为何撩动后就失去了兴趣

“撩”是一个很有画面感的词。 想去撩动其他人的心弦,也是需要一些心思的。 想要撩动对方的时候,感觉好像每天的生活都存在着一个目标——那就是撩动对方。会积极关注对方的动态,然后收到一些积极的回应就会觉得很有满足感。 有时候会听到一些人讲,当对方开始积极回应后,就立马觉得对于对方毫无兴趣了。好像所有的快乐都在撩动的那一刹那间满足了。有些人会为自己这个心理而困惑。 今天刚好进行了这个现象的讨论,所以这篇文章在这里就初步论述一下这个挺有趣的心理现象。   首先,撩动他人会带来内心的满足   达尔文在《物种起源》中提到一个概念,性选择,意思就是在在性魅力不同的个体会获得不同的交配权,所以性魅力更大的个体更可能繁殖更多的后代。 性魅力是会被生理以及社会文化建构所影响的一个主观感受,这一感受会被年龄,生理特征,文化背景,社会经济状态,个人经济状态,心理成熟度,气质,个人性认知(性取向,性别身份,性经历),社会文化,情感经历等一系列因素所影响,所以这也决定了个人对自己性魅力的认知会处于一个不断变化的动态中。这种非稳态的状态会让很多人陷入到一种对自己魅力的不确定中,所以一些人会在这种不确定中追求着其他人的认可,从而降低内心的焦虑感,达到自信心的满足。 性魅力是在撩人过程中直接起到作用的一个因素,当然也是最直接受撩人结果影响的。当撩动后,个人对于自己的性魅力会感受到一种直接的肯定,这也会带动整体自信心,焦虑的降低,是一种积极的心理体验。如果撩动的对象又是被认为是“难度很高”,比如清高,孤傲,矜持,或者是存在着某种障碍,比如权力等级(学校,公司,社会等权力等级体系),种族,阶级(经济)等级差异,那获得的自我满足感就会更加强烈。 因此,对于一些人而言,撩的过程并不在于获得对方,只是享受撩动后所获得那种自我心理满足,那种对自己性魅力肯定的体验。   其次,撩人的过程会带来一种持续的自我情感体验   一些人会感受到在这个过程中,每天的生活好像有了一个重点,那就是要撩动对方。 这其实对一些人而言,会是挺有意义的一件事,尤其在对那些当前的现实生活已经平静很久,并无新的短期目标的人来说,这样的一个行为会带来整体行动力的一种唤醒。 撩的过程,会让一些人乏味的生活增加几分趣味。     撩人的过程是一种安全状态   这是很有趣的一个心理感受。 撩人的过程是一种未定的关系状态,但是这种关系状态又由于不需要承担关系所带来的责任和束缚,所以对一些人而言,在这个过程中会体验到比撩动后更安全的心理体验。 一旦撩动后,需要面对的是是否要在一起。而在一起总是存在着各种各样的问题,会带来焦虑。尤其是,对于那些只享受撩,而不在意结果的人来讲,撩动则意味着更多的麻烦。因此,对他们来说,反而撩不动却是最安全的状态。 当然,对于存在着回避型依恋特点的人来讲,撩的过程也是远比确立关系要安全很多,毕竟不存在关系的话,那就无从谈起关系破裂了。   撩的过程会伴随着个人的美好幻想 我记得我第一次听《菊花台》的时候,内心会根据里面的歌词和意境想象出一个朦胧的美,这种朦胧的美让我当时一段时间内特别喜欢听这首歌。但是第一次看《菊花台》MV后,巩俐的形象瞬间将那个朦胧美打碎了一地。我那种感受再也不复存在了,因为每次听这首歌都会想起巩俐老师的脸。 人类的内心世界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思维体验整体。对于这个整体而言,存在着非常多不现实的幻想,而这些幻想部分又是对于个人生存会带来很多意义的重要组成部分。 人类对于完美爱情的渴望,对于完美恋人的追求也是属于其中的一部分。 在撩的过程,由于对对方的不了解和关系的不确定,个人会无意识地对于对方以及未来这个关系附加一些幻想的成分。这些幻想的成分会赋予更多的动力以及更愉快的情感体验。但是,一旦当对方积极回应后,这种幻想就面临着破碎的风险,因为现实终归是现实。   撩那些困难的对象会带来一种快感   我个人觉得这种快感来自于叛逆感,以及高风险强反馈的刺激感。 我对叛逆的快感思考并不是很多。 目前我的个人理解是,叛逆的快感可以来自于一种权力的控制感,以及独特感。权力的控制感在于当很多人都不准许去做一件事,而自己却有这个自由去做的感受,那种自己可以控制自己而并非受社会准则或者其他人约束的控制。独特感则来自于自己走了少数人走的一条路,做了很多人不会去做或者不敢去做的一件事。 高风险项目的成功会带来强烈的自信心满足,而撩那些困难的对象则会激发起高动力去追求这个强烈刺激。就像一群小孩放鞭炮一样,敢于以危险的方式去燃放的孩子总会获得比其他孩子更多的群体认可,所以这群小孩争相以危险方式燃放。 总的来说,人类的心理终归是复杂的。目前对这一现象的认识就仅限于此,或许未来会有更多的认识。  

3877 阅读

世上的爱都差不多,关系却千差万别

谈到恋爱,亲密关系,我们总是会说到一个人的依恋类型,依恋模式。 心理学公众号推送了各种关于依恋类型的文章,心理学爱好者们也都能说出“痴迷型依恋”“回避-冷漠型依恋”等用来划分依恋类型的名称,并用来归类自己和自己现在的,曾经的伴侣,分析这些关系。 依恋类型是影响亲密关系的很重要的因素,但不是唯一,不是全部。 亲密关系中的很多现象,模式,都没办法仅从依恋类型的角度去理解,还需要加上对于一个人心理发展水平,心智化水平,人格结构等等方面的信息,才能够充分理解关系中那些看似让人费解的现象。  不成熟型  “ 喜欢,来得快去得也快 ” 有的人和各种不同种类的人谈过很多恋爱,有意思的是,这样的人却都共同有类似的两种感叹:“和谁在一起都差不多”,以及“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一开始很喜欢,但很快就会不喜欢了”。相信很多人也听过一些男性的说法:得到了就没感觉了。 说这话的男性很可能被认为是渣男,但作为和这样的来访者一起深入工作过的咨询师,我深刻地知道,这就是他们真实的内心体验,他们自己对此也很困惑,不明白为什么总是很快就喜欢,喜欢的时候就要得到,得到之后又很快的不喜欢了。 小孩在看见新鲜玩具的时候都会很想要,觉得那个玩具很好,可能在某个时间里对某个玩具很入迷,但过了一段时间,对它就失去兴趣了,曾经很喜欢的玩具会被扔在角落里慢慢落灰,再也不被想起。下次看见喜欢的玩具还是会很想要,觉得很好玩,很喜欢,也依然还会失去兴趣,厌倦。 上面说的被认为是渣男,渣女的人,大部分都无意成为渣,他们的内心是个小孩,看到好看的,喜欢的人是真的喜欢,不喜欢了也是真的不喜欢。 这些人的恋爱,很多都是一开始特别好,但很快就不好了。他们所说的“都差不多”,也包含了这种从兴奋到失望的重复循环体验。恋爱嘛,和谁谈都差不多,都是这些事儿。然而有些人的体验是,和谁谈简直差的太多了。那是什么造成了这种差异呢? 一是上面说的,觉得跟谁在一起都一样的这些人的内心还停留在一个较为早期的发展阶段上,其实还不是一个完整的成年人,没有独立完整的人格,和清晰稳固的自我。 我们会看到这些人的择偶范围非常广,似乎和谁都行。这可不是随和,性格好,这反应的是自我的不成形,不清晰。一个已经成形的模具,是只能够放下与之匹配的内容的;而一个没有形状的橡皮泥,是可以被安置在任何一种模具中的。 很多恋爱经历无比丰富的男男女女们,都还没能发展出一个清晰的自我,他们的自我就如同一个没有形状的橡皮泥,能够匹配很多有感觉的人。他们的恋爱是很随机的,撞上谁是谁,只要有感觉,喜欢,那就可以,很少有明确的原则和底线。他们对自己适合什么样的人,和什么样的人不合适也是不清楚的,所以并不会像有清晰自我的人那样,排除掉大部分不合适自己的人。 这些人自己是面目模糊的,同时他们也还没有能力能够把伴侣当作一个不同于自己的,独立存在的“人”,有自己性格,自己的需求,自己的想法。伴侣被感知为一个“环境性客体”或“主体性客体”:是为了满足“我”而存在的。 当伴侣能够满足我的需求时,那TA是好的;不能满足我的需求时,TA就是坏的。这也是为什么有的人会说自己曾经的伴侣“一无是处”——没有一个人是一无是处的,除非对方的视角都是从自身的需求出发:你不能满足我,所以你对于我来说是一无是处的。 就像小孩的玩具,喜欢玩的时候就是最好的玩具,不喜欢的时候就什么也不是。玩具的价值取决于小孩的需求,玩具并不具备本身的价值,因为小孩是不会像大人一样知道一幅名画本身的价值的。  自我奉献型 “我以为我给的是满汉全席”  还有一种情况,这些人一点都不“渣”,很认真的恋爱,却也总是受伤,失败收场。 他们觉得自己在关系中付出了很多,投入了很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还总是不满意,离开自己。 这些人的心理状态也是前面说的那样,还没有发展到一个可以把伴侣当成另外一个独立存在的人的阶段,没有到达三元关系。在关系中他们更多的只能看到自己,而看不到对方。他们会特别在具体事情的层面较真,看不到也不理解伴侣的真实意图。 我绝不会一上来就直接指出这一点,因为他们一定会反对,他们会说他们为对方做了很多,然后举出很多真凭实据。 我曾有个男性来访,觉得自己忍下了前女友所有的不可理喻,无理取闹,作,前女友还是觉得他给不了她想要的,让他难以接受。一开始我也觉得他对前女友很好,几次之后我慢慢有了一种“幸好他不是我男朋友”的感觉,因为我发现他只能站在自身的角度去感知一切,根本看不到对方。比如他只能看到他很努力的在忍,但他看不到,对方要的不是被当成一个不可理喻的人忍着,她想要的是理解,情感回应,接纳。对方因为看到了这些是他给不了的,所以离开。 他的委屈来自于“我都这么努力的忍你了,你还否定我,离开我”,站在他的角度,这是可以理解的。但一个心理成熟的人,其实是愿意去看,去理解,女友这么作的原因的,是不是她很没用安全感,我怎么样能够去接住她的不安和恐惧;而停留在二元关系位置上的人会觉得 “你都这么不好了,我还忍着你,你竟然还敢离开我”。 他们以为自己给对方上的是满汉全席,然而现实是,他们自己都没吃饱过,更不要说给对方做一桌满汉全席了。你要一个没吃饱过饭的人怎么给你做出一桌满汉全席呢? 但不能被否定的是,这些人在心里付出的感情是很真挚的,但由于他们自己也没有被有“爱的能力”的父母爱过,他们也没能力去有“爱”这个行为,造成再真挚的感情,也只是停留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再多的“付出”,也是自以为是的付出,很难去真的滋养到对方,让对方感到自己是被爱的。 这些人会的爱的行为通常是在生活上照顾对方,情感上和精神上的他们真的不会。他们也不太理解什么是关系,什么是链接,一段关系是靠什么维系的。因为不理解,困惑,他们通常说的都是一些客观的条件,比如收入,出身,家庭条件,外貌,学历等。但他们不懂,在这些条件都匹配的情况下,为什么两个人还是不行。他们反复尝试,但找不到问题到底出在哪。  矛盾焦虑型  “我推开你时,请你不要放手 ” 还有一些人,最恐惧的是伴侣会离开自己,被抛弃。但往往做了最多会促使对方离开的事情的人,也是他们。比如有的人会一边说他们有多害怕对方离开,一边还劈着腿,或者挑剔着对方,或者对对方冷暴力。这些人通常意识不到自己的行为是在一次次推开对方。 他们是很矛盾的,他们想要的其实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无条件爱他们的人。然而他们不断推开对方的行为,很少有人能够扛得住,除非这个人非常安全依恋,再或者,这个人没有自尊。 高自尊的人不太受得了自己被一次次推开,可能很快会因自尊受伤而忍痛离开。很安全依恋的人,可以识别出伴侣把自己推开的行为,并不是真的想要结束关系,而是在矛盾地表达依恋,安全型的人更有能力应对。 但是一个非常焦虑和矛盾的人,找到安全型伴侣的机会是很低的。 曾有个来访,在多次劈腿,纠结如何选择之后,最终还是和交往多年的女友结婚了。他的劈腿对象们无论内在外在,都比他女友年轻漂亮,有能力和优秀。但他说“连我出轨我女朋友都原谅了,她是不会离开我的那个人”。他喜欢另外一个女孩,但退却了,他说那个女生自己能赚钱,异性缘也很好,他觉得不安全,而女友在经济上几乎是依靠他生活的。 在这些年的咨询中,我看到太多这样的关系,大家与之在一起的,或者结婚的,并不是自己真正认同和欣赏,爱的人,而只是“可以在一起”,“适合结婚”,“不会离开”的人,甚至是自己根本看不上的人。大部分人都还只能寻求安全,渴望被爱,而不能去爱。因为,爱需要勇气,更需要能力。 世上的关系各式各样,有的和爱有关,而有的无关。  

8255 阅读

爱与恨与成长

精神分析的过程,是一个深入人的内心世界,去探索人内心深处的细微情感过程的过程,探索的意义在于:当我们对自己的内心世界理解越多时,我们对人性的理解也就会越丰富,当我们对人性的理解越多时,我们去接纳、关怀他人的能力越强,同时那些束缚我们的情感桎梏会被解开,我们的内心的潜能会被释放出来,我们的能力不但可以获得大大的提升,重要的是,我们的心灵会更加自由,我们的生命质量也会因此获得大幅度提升。而这一切,都需要借助于治疗室里两个人的情感交错来理解,这个过程,就是移情分析。而咨访双方的情感交互过程,其实像极了一个孩子在长大过程中,与养育者之间的情感过程。 所以,在咨询过程中,来谈者会被不断的问到“你的感受是什么”。有时候,这个普通的问话会让来谈者非常沮丧:“我什么都没有体验到”,“我觉得与你之间没有什么情感”,没有情感,其实恰就是一种情感状态。 有时候,一谈到情感,就会被误解为浓情蜜意,似乎只有爱的情感才算是情感,其实,情感这件事情还蛮复杂的,爱是一种基础性的情感,恨也是。在人之初,也许爱与恨是婴儿心中最突出的情感体验,随着日子渐长,在爱与恨之间,又发展出了五花八门的情感体验,这些情感成为一种强大的推动力量,推动我们与世界建立各种各样的关系,推动我们对世界产生各式各样的应对(防御机制)。简单点说,某种程度上,我们心中的爱恨情仇决定了我们是什么样的人,也决定了我们可能有什么样的生活。 人内心中,最复杂,最困难的情感,可能就是爱与恨了。有时候,爱与恨是一体的,不过是事物的一体两面;有时候,爱与恨是截然分开的,决定了人生完全不同的走向;有时候,爱与恨是掺杂在一起的,断不开,理不清,给我们内心带来的除了困惑就是混乱;有时候,爱与恨是毫无连接的,使我们一时生活在火焰山,一时生活在大冰川;有时候,爱与恨又是极富创造性的,在爱与恨的摆荡间,可以发现诸多不一样的风景,可以发展出诸多有用的功能。 爱与恨起源于出生,也许还要更早。对一个初生的婴儿来讲,当他降临到这个世界上,当他第一次感受到离开了温暖的子宫,不得不接受冷空气的刺激,不得不应对各种各样被伤害,甚至死亡的威胁,让自己努力活下去的时候,他的内心是崩溃的,此时,他来到了一个“迫害”他的世界,接下来的几年,他努力的活着,努力帮助自己也借助于母亲(养育者)的帮助来应对世界对他的“迫害”,最早的恨与恐惧就这样产生了。同时,他能感受到乳房给他带来的满足,这些满足体验也在帮助他建立最初的安全感,他对满足他的乳房(妈妈)充满了爱意。可是有的时候,这个乳房也不能那么完美的满足他,比如有时候会让他呛奶,有的时候不能及时哺育他,这就让他很困惑:那个好妈妈去了哪里?为什么眼前这个妈妈现在要伤害我?为了抵御这些受伤的感觉,婴儿开始发展一些自己的最原始的应对:分裂。 所谓分裂,就是说婴儿现在把乳房在感觉中做了个区分,那个让他感觉舒服和满足的乳房来自好的妈妈,有时候好妈妈不在眼前,坏妈妈就会出来伤害他,让他喝坏的、“有毒”(无法信任)的奶,或者让他挨饿。这个分裂的过程可以帮助婴儿感觉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一个好的妈妈存在的,只是这个好的妈妈在别处而已,所以就不必害怕那个坏的妈妈(来自外部或内部世界的迫害感)会来要了他的命。这个分裂的机制在婴儿成长的早期会非常有效的帮助他度过最初的困难,但是,如果这个方式一直成为他应对世界的主要方式,一直带到成年期,就会成为具有破坏性的方式。这样方式会让他无法对世界形成现实性感知,他可能恨所有那些让他感觉不舒服的人,所有不满足他的人他都可能会将其感受为坏人,因为他只在自己的情感世界里对世界做了很原始的处理,而这个处理是非黑即白的,缺少整合的感知。比如领导安排他做事情,如果他感觉有困难,他可能就会将领导感受为坏人,是故意要为难他的,所以,他恨领导,其实,领导的安排里可能同时存在着对他的信任,这是他无法体验到的。这时候的恨,与被恨的人没有太大关系,而是感受到恨意的人将自己内在的破坏性内容投射给了被恨的人,是不那么健康的了。 恨这种情感在一个人的成长过程中是有用的,恨可以帮助个体远离被伤害的可能,恨可以给人带来力量感,从而让这个人能够投入战斗来保护自己,所以,恨同样是我们人类所需要的一种情感。当然,如果恨在一个人的内心所占的比重太大了,就会成为一种破坏性的力量,也会衍生出其他更多种破坏性的情感。 随着婴儿的长大,他慢慢意识到,好妈妈与坏妈妈其实是同一个人,只是有的时候她能很好的满足他,有时候不能。这个发现是让婴儿有些受挫的,他不得不让自己试着去接受自己失去了那个“全好”的妈妈,开始有些抑郁,他试着放弃一些对妈妈的恨,因为当他恨妈妈时,他也会感觉是自己在伤害那个好的妈妈,而他所恨的那个妈妈身上所具有的好的那部分感觉又是他所渴望的。这时候,这个孩子内心开始感受到一些冲突性的情感,他担心自己的恨已经伤害了好妈妈,所以他开始对妈妈内疚,有了一些罪恶感,为了缓解这些恼人的感受,他开始走上了修复之路。所以,这些让人不舒服的体验,现在变成了一种成长的动力。 父母的良好养育可以成为孩子修复创伤体验的重要力量来源,当爱的体验源源不断进入孩子的情感世界的时候,就会成为中和孩子对世界的恐惧体验的强大稀释剂,会帮助孩子缓解恨的情感,实际上,能够帮助孩子修复创伤体验的资源,唯有爱与信任。当然,前提是孩子有能力吸收这些爱,否则,外界不管向他注入多少,如果他不能吸收,也等同于无。 如果那些破坏性的情感一直不能得到很好的修复,被迫害的体验一直在这个孩子的内心占有主导地位,他就无法发展出对母亲的信任,他需要一直留出一部分精力来防备”来自母亲的迫害“,于是他就无法让自己全身心的投入到与母亲发展爱的关系当中,爱无法被接收,就会进一步阻碍他稀释伤害感的过程,早年的创伤体验(不一定是现实中的创伤,有可能只是来自他的内心世界的恐惧)无法得到修复,以至有可能影响成年后的婚恋关系以及与周围人的信任关系。 修复的过程是困难重重的,因为孩子的“被迫害”体验几乎是天然存在的,这是因为初生婴儿现实中的确存在着生存的困难,他需要在长大的过程中,一点点确定自己生存的能力,来慢慢建立对自己、对周围人的信任,来逐步缓解对死亡、对迫害感的恐惧。但一个个体在与命运的争战中,不可避免的,常常会处于弱势,所以,一帆风顺的修复并不太可能发生。更常见的是,修复的过程中,会走上一条又一条的岔路,会发展出各种更复杂的情感体验,然后再修正,再修复,幸运的话,还是会回到原来的发展路线上来,如果一直无法得到到修复,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适应不良,甚至病理状态。 一个孩子成长与修复过程中,可能会经历各种各样的破坏性情感,但不是每一种都一定会经历到,而是每个人的成长经历不同,可能会发展出不同的成长路线,所以,也会经历不同的情感体验,当然也会发展出不同的应对模式,这就是每个人的独特性所在,这个独特性本身就提示了,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一招鲜”的妙招,让每个人都可以只要知道了这个招术就能完成修复的过程,修复的过程,是每个人必须经历过艰难体验才能完成的过程。 比如妒忌,这是一种非常具有破坏性的情感过程,之所以说它非常具有破坏性,是因为妒忌是这样一种状态:我无法忍受你拥有好的东西而我没有,为了让我自己感觉好一些,我要破坏你所拥有的好的东西,哪怕这个破坏的过程是以伤害我自己为代价的。这就意味着,拥有妒忌的人,是不能从别人那里获得好的体验的,因为对方越给他好的东西,就越证明别人有好的东西而他没有,这会让他更加痛苦,也会加剧他的破坏。而如果他一直无法从外界吸收到营养(爱的体验),他真的可能会让自己营养不良,甚至“杀死”自己(精神病理性状态)。 比如嫉妒:我无法忍受你们之间是相爱的,而我只能看着你们相爱却不能加入你们,你们拿走了原本我可能得到的好的东西,所以我恨你们。所以,在嫉妒的人眼里,别人抢走了他的好的东西,而不是他自己没有,这就可以让他回避体验丧失的痛苦,进而也失去了修复的动力。 比如退缩:我无法适应外面的世界,所以我在自己的精神空间里创造一个只属于自己的世界,我只要躲在这个自己的世界里就好,尽管这会让我失去与别人的联系。退缩的人与现实失去了联结,就会让自己的幻想无法经过现实的检验,就会进入一种“我认为天空是绿色的的就应该是绿色,我认为蚂蚁比大象大,大象就应该是小得不能再小”的状态,这样的状态让他一旦接触现实,就会无比受挫,就更加不敢走出自己的幻想世界。 比如贪婪:我幻想里只有拥有更多才能感觉安全,所以我常常要不断索取,否则就会感受到无比的恐惧。越贪婪,受挫感越强,越受挫,就越愤怒,最终,可能会发展为与世界为敌。 当然,一个孩子成长过程中实际体验到的破坏性情感,可能比这些要多得多。 一个孩子在成长过程中,他所经历过的情感波澜恐怕不会少于过五关斩六将的难度,当他一关一关的度过这些艰难时,最终他会发展出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感能力:感恩。当这个孩子发展出了感恩的能力时,意味着他内心的那些迫害性的体验对他的困扰已经减少到可以忍受、可以控制的范围,他发展出的爱的能力可以帮助他均衡被伤害的感觉,在精神分析中,这个过程叫做修通。当他修通了那些破坏性的情感体验,爱的情感就可以清晰的被感受到,这是因为,他现在可以停止将内心的迫害性焦虑投射出去,这样,他所感受到的世界也就不再那么危险,他不再对世界抱着敌意时,世界也会对他露出笑脸,于是,他的情感世界就可以进入正向循环。当然,那些危险的体验在某些时候还会再度回到他的世界中来,但是,当他越有能力感受到爱的体验时,那些危险对他的影响就会越小了。 但是,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人是没有顺利发展到这一步的,因为发展到这个位置,既需要来自外部的、现实的安全体验,比如良好的养育过程、安全的养育环境,也需要内部的良好心理环境,即生本能与死本能的动态平衡。当一个孩子内心中的死本能(迫害感)所占的比重太大时,外部环境的良好养育就很难被体验被吸收,他依然会将这个世界感受为充满了迫害,因为那些迫害感实际上是来自他自己的内心,所以,他无法去除它们。这就是为什么有些孩子,虽然经历过父母良好的养育,但是依然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精神病理症状的原因。 在生命的前三四个月,婴儿只能动用分裂的机制,把坏的体验全部投射到外面去,来保留给己一些安全一些爱的体验;随着他的长大,他慢慢会积累一些经验,那个让自己感觉痛苦的妈妈也是自己爱着妈妈,于是分裂的过程慢慢减少,整合(将好妈妈、坏妈妈感受为同一个人的能力,即对世界建立现实性理解的能力)的进程增加,之所以能够发生整合,是因为这个孩子在一次次的痛苦体验中,慢慢发现这些痛苦并不能真的杀死自己,他开始信任自己有能力应对来自世界的伤害。而且,只要妈妈再度满足他的需要,好的体验就会回来,而不是像之前感受的那样,妈妈离开了自己,好的体验就永远消失了,这就意味着,孩子现在有了时间感,当时间感发展出来,孩子就发展出了更现实的感受世界的能力,对世界安全感增加、发展出更多信任的能力。 孩子的各种能力就是这样一点点成长起来的,每发展出一些新的能力,他应对伤害感的能力也会增加,他感受养育者的能力就会更加接近现实,他整合的能力就会增加,他的内心世界整合度越高,他动用分裂的机制就会越少,投射给外面的迫害感也会减少,投射减少意味着他从外部世界感受到的伤害感也会减少,因为很多时候孩子所感受到的外部伤害其实来自于自己的投射。这样他感受到的世界安全度也会增加,慢慢的,他的自我功能越来越强,他越信任世界,他就越有能力探索世界,他对世界探索的越多,理解得越多,他就越有能力修正自己幻想中世界带给他的伤害性体验,最终完成心灵的成长。 良好的养育在孩子成长过程中具有重要的意义,好的养育可以慢慢减弱那些那些生命早期的伤害性体验对一个孩子的影响,当然,这并不是在短期内可以完成的。来自父母的爱,是孩子发展修复功能的支持力量,但又不能替代孩子的发展过程,也就是,孩子必须经历那些艰难过程,才能真正发展出健康的心智来,而父母无法直接给予他们。父母的爱,是一个持续供给给养的过程,当孩子遇上各种发展困难时,父母能够稳定在那里,能够坚定的给予支持,并且不会因为孩子遇上发展的困难而过度焦虑,父母就可以收留孩子的迫害性焦虑,父母收留的能力越强,留给孩子的安全发展空间就会越大,发展也会相对顺利。孩子可以在这样的支持性环境中,一次次修复伤害性体验,在这个过程中慢慢积累着安全经验,直到有一天他感受到是可以信任这个世界的,他就可以发展更多爱的能力,他的心灵世界中积累的爱的能力越多,他的人格就会越健康,因为他不必敌视这个世界了。 这就是为什么对于父母来讲,对儿女最好的祝福,是过好自己的生活,因为只有父母将自己的生活过好,才不会被孩子成长过程中的各种焦虑击中,才能带给孩子安全的体验,同时提供保护的空间,如果父母自己内心就是很匮乏的,那很可能就会将关系倒置过来,父母需要儿女为自己承担很多焦虑,这时候,父母不但不能帮助孩子成长,反而可能会增加孩子成长的困难。这也是为什么精神分析师可以帮助他的来访者成长,那是因为精神分析师有相对健康的人格,有更多的耐受焦虑的能力,有更多与不确定性共处的能力,所以他能够耐受来访者的破坏性内容,持续给予来访者支持性体验,而这些体验最终会转化为来访者生长出爱的能力的培养基。如果父母具备了这些能力,他们完全可能帮助孩子发展健康的人格,而如果父母的人格状况太糟糕,往往会培养出不健康的孩子。 所以,人内心的各种情感都是有其功能的,没有哪种情感一定是好的,也没有哪种情感是全坏的。爱可以给我们带来安全,但爱的需要也可能会唤醒我们的贪婪;恨可以让我们痛苦,但恨也可以给我们带来力量感,保护我们远离伤害;内疚可以控制我们,使我们会违心的做一些事,但内疚也可以推动我们对所爱的客体进行修复。我们所经历的所有这些情感,都在推动我们发展与这个世界的关系,都在塑造着我们自己的生命状态。所以不管哪种情感,都可能是我们人生的一笔巨大财富,只有当我们对自己的情感理解越透彻时,我们对它善加利用的可能才越大,如果我们对它们太不了解,就可能反过来被它所控了。

9659 阅读

伴侣是正确的结婚对象么?6个技巧帮你判断

  本文字数 2500+ / 阅读需要 6 min   “婚姻是一座围城,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想出来。” ——《围城》   从小到大,我们都听过很多关于爱情的童话故事。小时候的爱情,是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长大后才知道,爱情是童话结束后的柴米油盐和鸡毛蒜皮。   当爱情越来越浓,关于婚姻的问题就将浮出水面。   有一天,当你在你的伴侣身边醒来,一瞬间进入你脑子的想法也许会是:这个人是我的命中注定吗?   什么样的爱情,才值得发展成婚姻呢?   很多研究学者有一套“测量”爱情的理论,比如哈特菲尔德和她的同事苏珊·斯皮尔切尔研究的激情之爱量表(the Passionate Love Scale);亨德里克根据约翰·艾伦·李的爱恋风格研究出的爱情态度量表(the Love Attitudes Scale);和基思·戴维斯的关系评定量表(the Relationship Rating Form)等(Shaver & Hazan, 1987)。   对这些量表感兴趣的话,你可以自己去搜来测测。今天我们要推荐的,是一套来自美国生物学哲学家、社会科学研究者Jeremy Sherman博士的判断方法:   下面6个技巧,也许可以辅助大家更好地做出是否结婚的决定。      越是将要结婚,越容易互相猜疑    当你们在做婚姻决定时,谨慎会碰撞出更多猜疑。   多数人会不由自主地将对方代入自己听说过的那些结局悲惨的婚姻故事中,怀疑对方不诚实、偏执、控制狂、自恋、黏人、有家暴倾向……当然,这些你怀疑伴侣身上存在的毛病都有可能是真的,但这并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如果你们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焦虑与紧张,你们可能会不停怪罪彼此,并说服自己对方并不适合结婚。   但实际上,真正引发你们不安的原因,是你们将要做的这个人生重大决策,而非对方这个人。      吵架不好,但不吵架更糟    想要走入婚姻的伴侣们需要学会如何科学地吵架,并最小化其伤害。在你们互相戴上戒指之前,你们可以重点关注一下你们吵架的过程。   如果你和伴侣在吵完一架后,依然不拒绝结婚的决定,那就说明你们都知道了该如何控制争吵。   控制争吵,意味着你们不做“戏精”,也不愿意把吵架演变成世界大战,你们只是想要还事实以清白。通过这个过程,你们还可以更清晰地了解到当你们实际进入婚姻后,双方在争吵时需要作出怎样的妥协和改变。   先投入所有, 再决定是否愿意一生如此   爱情就像购物,人们都想先试用再购买,可惜婚姻不能“试用”。   但你可以先试着投入所有的努力到这段关系中,再决定结果是不是你真正想要的。当你为伴侣付出的时候,观察对方是会有所回报,还是索取得心安理得,甚至得寸进尺呢?   如果你发现ta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样乐于付出,也不珍惜你的付出,那么还是趁早离开吧。但记住一个前提,那就是你一定要在这个试验中真心投入所有,这样才能了解自己最真实的感受。    学会聪明地维护自尊    恋爱的浪漫在于你可以完全做你自己,爱得疯狂;但是婚姻关系却少了一丝梦幻,多了一些现实。   你不能任性地做自己了。你要学会控制你的脾气,给另一个人腾一些空间。这就意味着,你可能常常需要做妥协。   不情愿的妥协既压抑了自己,也可能会伤害伴侣。但当你忍住脾气,真诚地向伴侣低头时,别忘了给自己一些安慰和鼓励。这正是你在以一种睿智的方式解决争端,维护彼此的自尊。同时,伴侣对你妥协的反应,也将成为ta是否通过测试的参考。    别理会所谓“道德约束”    虽然传统文化可能认为婚姻是人类发展到一定阶段后自然而然发生的阶段,但实际上近年来,婚姻已经越来越多地被认为是一种可选择的生活方式。没有人规定你一定要结婚。   如果你选择了婚姻,那么你自然受到道德与婚姻承诺的约束;但传统道德并不能强迫你必须结婚。但如果你仅仅为了“道德”而选择结婚,那就是对伴侣的不负责任,这才是真正的“不道德”。   同样地,在争吵中,你也可能会被对方道德绑架,指责你自私、不真诚。“道德”无时无刻不存在于我们身边,但重要的是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它。当伴侣开始对你的指控,这可能正是一个证据,说明你并不适合婚姻这种生活方式。   请不要把这种不适合当成是自己的人格缺陷,这也许恰恰证明了你更享受一个人的生活。那么,为什么要把人生浪费在用结婚去满足无意义的“道德约束”上面呢?    找到属于自己的“万能钥匙”    在做重大决策时,我们总会潜意识地产生退却的想法。“我不能选这个,万一我选错了怎么办?”“我不能结婚,万一我失去了个人空间怎么办?”像这样的每一个“万一”,都把我们吓坏,分分钟想要打起退堂鼓。   当你感受到这些信念,不要让他们仅仅停留在初级的念头,而是顺着这个担心的思路继续想下去:“如果那些万一发生了,会怎么样?”   在这种思考练习中,你可以逐渐找到属于自己的“万能钥匙”,即一个让自己接受的合理解释或者针对可能发生问题的解决方法。“万能钥匙”可以打开每一扇被恐惧紧锁的大门,用坚定的信念支撑你的所有选择。       无论是否决定走入婚姻的殿堂,这份决定都承载了我们对自己人生最美好的期盼。只要我们不忘记最重要的事:选择你真正想要的,以及接受你选择的。   就像王尔德曾说过的:“爱自己,才是一生罗曼史的开始。”   愿世间每一份充满承诺的爱情都能修成正果,也愿每一个憧憬爱情的灵魂都能如愿以偿。     Reference Hazan, C., & Shaver, P. (1987). Romantic Love Conceptualized As An Attachment Process.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52, 511-524. Miller, R. S., Perlman, D., & Wang, W. (2011). Qin Mi Guan Xi. Beijing: Ren min you dian chu ban she Sherman, J. (2018, Nov 24). How to Decide Whether to Marry. Psychology Today. Retrieved from https://www.psychologytoday.com/intl/blog/ambigamy/201811/how-decide-whether-marry Whitbourne, S. K. (2012, Dec 4). What is the Passion in Passionate Love? Psychology Today. Retrieved from https://www.psychologytoday.com/intl/blog/fulfillment-any-age/201212/what-is-the-passion-in-passionate-love   本文首发于公众号: 简单心理Uni(ID:jdxl-uni) 一所心理咨询师的终身成长学院    酒鬼✑ 编辑 野生好人✏ 封面   心理咨询  /  心理求助  /  心理治愈 心理有事,来「简单心理」

6361 阅读

两个人的冲突背后,是两个家族的系统

有一对年轻的小夫妻打架,跑过来找我,两个人都是一肚子委屈,都感觉是对方伤害了自己。女孩子因为是我看着长大的,所以对她的脾气我很了解,男孩子我接触不多,一直感觉他是个脾气不错的人,不知他这次为什么会动手打了老婆。 问他们两个为什么打架,两人便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倒开了苦水:   女孩儿说:我累了一天回家来,想给他做点好吃的,让他帮帮忙,他就说他不愿意,每次都是这样,他在家什么都不干,我让他帮帮我他还跟我吵。 男孩儿忍不住插嘴:我什么时候不帮忙啦?你让我帮忙就好好说让我帮忙,一上来就说我什么都不干,天天我干多少活你都说我不干,谁愿意听你天天说这个啊! 看来,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远不是他们表面上说到的那么简单,这次打架,也是日积月累的结果。 对于女孩子的成长,我是了解的,她从小生活在父母的争吵中,从小就与父母的关系很疏离,尤其是与妈妈的关系,简直可以用剑拔弩张来形容。后来她上大学离家,有很多年不与家人联系,她的妈妈对她也是不闻不问,当有邻居问起来,她就说全当没有这个女儿,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与女儿之间会有那么多的仇怨,只知道在她的眼里,女儿非常的糟糕,尽管邻居们并不那样认为。 因为不了解男孩子成长的环境,所以我问他在他的家庭里,有人会打架吗?这一问可不得了,说起他的成长史,也是鼻涕一把泪一把:他成长于一个贫穷的山村,在那里的家庭文化中,男人作为重劳力,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他上面还有几个哥哥,从小在地里劳动,只有他,父母想要改换门庭,于是从小就不让他下地,只要让他一门心思读书,其实他书读的并不好,所以哥哥们常因此笑话他。在这个拥有一堆男人,而只有母亲一个女人的家庭里,妈妈在家庭里是没有什么地位的,她要做所有家务,要照顾好所有的男人,所以她常年会累得直不起腰来,但是她不能改变什么,她唯一的武器就是抱怨。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长大的他,一方面忍受着妈妈的抱怨,一方面忍受着哥哥们的奚落。父亲在家里有绝对的权力,只要他开口,别人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的。 男孩儿一边说着自己长大的那个家,一边好象明白了什么,说“所以,我受不了她唠叨我”。这让我知道,男孩儿有很好的反思能力。但是女孩儿就不一样了,她看到男孩儿语气上有些松动,于是在气势上又涨了一层,不断诉说着男孩儿的不好。男孩子几次气红了脸,想要争辩,但被我示意停下了,我能看出来,男孩儿的争辩不会有用的,因为女孩子似乎缺少一些去理解他的情感和他们之间关系的能力,她明显有激怒他的冲动,这远不是这个男孩子对付得了的,她应该寻找心理专家帮助。 这是一场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争执,但却是他们两个人内部世界的战争。在这场战争中,我们无法简单的划分一个对与错,当他们感觉是对方伤害了自己时,在他们的感情世界里,那些感觉都是真实的,但是这场战争到底是如何点燃的呢?还需要我们一点点来理解。 女孩儿回到家,想做点好吃的,于是想让丈夫帮些忙,这个帮忙的需要就已经触动了丈夫的心理按钮:做家务是女人的事情,我是男人,如果去做家务,是羞耻的。 当女孩儿叫丈夫,但是丈夫没有回应时,就又触发了她的心理按钮:我是被忽略的,没有人在乎我的感受,爸爸妈妈只忙着他们的打架,妈妈一点都不喜欢我,所以她才不在乎我是不是需要帮忙。 于是女孩儿开始生气,开始唠叨丈夫,这再度触发了丈夫的心理按钮:所有人都嘲笑我,从来没有人尊重过我的感受! 丈夫开始愤怒,以至于动手,就像当年他所看到的父亲的样子。女孩子开始哭泣,一边哭一边更多的责骂丈夫,就像当年妈妈对她的态度。 如果,当然只是如果,如果他们两个人的成长经历不是那样的,那他们这场纷争的结果可能会完全不同。表面看起来是两个人的冲突,背后其实是两个家族的系统。 在她们的婚姻中,还有一个特别之处,女孩儿大学毕业,有不错的工作,男孩儿只是临时工,收入远不如女孩儿稳定。这看起来是与通常的婚姻结构有些不同的,而这个不同的想源,恰是他们两个人成长过程中对于人际关系的感受。 男孩子成长在一个被妈妈充分照顾的家庭,对于他来讲,被女性照顾是他习惯的,所以,当他寻找到一个社会条件优于他的女性时,他就可以让自己一直享受着妈妈般的照顾,但是他又无法忍受妈妈的唠叨,而这,恰恰又是女孩子表达愤怒的方式。女孩子从小生活在被母亲的贬低之下,她内心对于关系充满了恐惧,所以,当她寻找恋人时,她下意识的寻找到一个各方面条件都比她差一些的人,这样,她就可以让自己摆脱被贬低的恐惧,同时,她自己也可以成为那个用贬低对方来控制对方的人,所以,她需要与一个不如她的的人生活在一起,但这个不如他的人又是让他无法信任和依赖的,于是就会激起她另一方面的焦虑,她就会丈夫产生各种不满,这些不满会带领她对丈夫有更多的贬低。当然,当她贬低丈夫的时候,丈夫就承担了他们关系里的所有不好,她就可以把自己无法接受的,原本属于自己的不好一股脑投射给丈夫,她自己就可以处在好的位置上,来扭转在与父母的关系中,自己一直处在的那个不好的位置上的痛苦体验。而丈夫在接受了这些投射之后,愤怒越积越多,终有一天会发生一次大爆发。   其实,并不仅是夫妻关系里是这样的交互过程,所有的关系中,人与人之间,都是这样交互影响、交互推动的,关系进展得好与坏,从来不是哪一方造成的,而是双方共同参与的结果。包括孩子的成长,既与父母的养育相关,也与孩子理解和感受世界的方式相关,而不是单纯归于父母养育得好,或不好。 当我们与人打交道的时候,我们内心存有各种各样的模版,这些模版来自我们的成长过程,来自与人打交道过程中的积累,这些积累中,最重要的是来自与父母、家人相处的经验。我们把这些经验,叫做内部客体关系。当我们与人打交道的时候,我们会迅速调动之前的这些模版做对比,我们会自动选择与这些模版相关的情绪、感受、行为方式、应对模式来对待眼前的这些人和事。而对方,也同样经历了这个过程。所以,有时候我们无法理解对方为什么以那么奇特的方式给我们回应,其实,他在回应的,不过是他内心所以为的那个人,与真实的我们,关系并不大。当我们了解了这些后,至少我们可以明白,在人际关系中:   没有必须由单方面负责的关系,关系一定是交互影响中产生的; 当我们不能在关系中去理解人与事时,往往就会陷进我们的“以为”中去,而这个以为,有时候是与真实脱节的; 每个人的关系模式背后都是一段历史,没有人能完全逃出历史的影响,但是我们可以更多的了解这些历史对我们的影响,并更好的管理自己的应对模式; 在人际关系中,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是一定要明白的,往往我们给出了什么就会收回什么,给出去的是宽容友好,收获的是温暖信任;给出去的伤害和怒火,收获的往往是争战和痛苦; 有时候,我们被骂时,不必太当真,因为那些骂的真正指向对象,其实与我们关系不大,我们不过是被借用了一下;当然,被夸赞也是如此。所以不必被外物所扰,第一要务,是搞明白自己是谁,少被别人牵着走; 健康的、爱的关系可以带来人格的成长。

14052 阅读

科普一下:被性侵者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这几天的媒体上充斥着关于鲍某性侵幼女案件的文章,有某知名媒体记者跳出来说了一些“sugar daddy”之类的观点,又引发很多争论,很多人提到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我无意讨论案件本身,也许是我还有一点天真的信念,是非真相总有弄明白的一天。这篇文章里,我只想说说,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根据百度百科的资料:   “1973年8月23日,两名有前科的罪犯JanErikOlsson与ClarkOlofsson,在意图抢劫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市内最大的一家银行失败后,挟持了四位银行职员,在警方与歹徒僵持了130个小时之后,因歹徒放弃而结束。然而这起事件发生后几个月,这四名遭受挟持的银行职员,仍然对绑架他们的人显露出怜悯的情感,他们拒绝在法院指控这些绑匪,甚至还为他们筹措法律辩护的资金,他们都表明并不痛恨歹徒,并表达他们对歹徒非但没有伤害他们却对他们照顾的感激,并对警察采取敌对态度。更甚者,人质中一名女职员Christian竟然还爱上劫匪Olofsson,并与他在服刑期间订婚。这两名抢匪劫持人质达六天之久,在这期间他们威胁受俘者的性命,但有时也表现出仁慈的一面。在出人意料的心理错综转变下,这四名人质抗拒政府最终营救他们的努力。   研究者发现到这种症候群的例子见诸于各种不同的经验中,从集中营的囚犯、战俘、受虐妇女与乱伦的受害者,都可能发生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体验。   专家深入研究:人性能承受的恐惧有一条脆弱的底线。当人遇上了一个凶狂的杀手,杀手不讲理,随时要取他的命,人质就会把生命权渐渐付托给这个凶徒。时间拖久了,人质吃一口饭、喝一口水,每一呼吸,他自己都会觉得是恐怖分子对他的宽忍和慈悲。对于绑架自己的暴徒,他的恐惧,会先转化为对他的感激,然后变为一种崇拜,最后人质也下意识地以为凶徒的安全,就是自己的安全。   这种屈服于暴虐的弱点,就叫“斯德哥尔摩精神症候群”。”   这可能就是造成了被性侵的女孩,在救助者面前反复表现出,依然和鲍某保持亲密联系,并且因此被一些人理解成恋爱纠纷导致“恩将仇报”,“反咬一口“的原因。在主流媒体上看到类似的字眼解读,我会觉得很残忍,但又觉得持这些观点的人并不在少数。抱着善意的理解,我并不相信这些人都是泯灭良知,而的确是出于缺乏一些心理常识,造成了他们的误读。所以,我想说说这些常识。    生活中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事实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可能发生在很多人身上,多到超越你我的想象。施暴者甚至不需要专门的受训法律背景,以及PUA训练等等,在很多家庭中,父母都在自己无意识的情况下深谙此道。   比如说,咨询中常常会遇到有一些这样的来访者,他们看起来很得体大方善解人意,学历突出,事业有成,如果放到人群中,我可以肯定他们属于前5%的优秀行列,但他们来咨询求助的主要目的原因是,觉得自己太糟糕,太失败了。不管客观层面别人怎么告诉他们,你已经很优秀了,他们依然会为自己没有达到自己心目中的理想状态的目标而苦恼万分。   探究他们童年的成长经历后会发现,他们成长过程中不断地被父母贬低训斥,“你怎么不能像谁谁家的那样,别人能做到的你为什么做不到?”当他们表示出自己已经足够好,还有很多人比自己糟糕的时候,父母会立刻纠正他们的“错误”行为,比如“你怎么那么不争气,只会和差的比?”而且,这样的孩子可能从小就习惯了听话懂事乖巧,他们也几乎不出去玩,也不和其他孩子交流,他们一门心思埋头苦学,只认为父母说的对,自己就是不好。所以他们无法看到一个客观的视角,自己到底是怎样的。   久而久之,父母的视角就是自己的视角,就是自己的全部。父母说自己很差,那么自己的确是很差,不管别人说自己多好,都是没有用的。曾经有一个研究生来访说,自己的论文被导师评为优秀论文,但是自己并不开心,因为她依然在自责自己的论文写得太差,没有达到自己的理想标准。甚至有时候,他们也无法相信别人对自己的评价是出于真心,他们的理解是,连我父母都觉得我差,我自己都觉得我差,你一个外人怎么会觉得我好呢,肯定是客套话恭维我,这种话我是不能信的……   所以,他们陷入在自己很糟糕,没有人会喜欢我,我需要不断努力奋斗,才能获得别人的认可和尊重,直至他们实在扛不住到崩溃,抑郁了,所以来心理咨询求助。咨询师需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才能够帮助这样的来访者重构自己的内心体验,重构对自己的认知。    对于被性侵者的救助艰难    那么,对于被性侵的孩子,这个过程,可能就更加漫长和艰难了,因为他们所受的创伤,要沉重千百倍。这个时候,仅仅依靠社工和法律的公益层面的援助,是不够的。从媒体的发文中可以看到,有一些志愿者表示过劝慰,不解,以及无奈,从义愤填膺的热心支持,到最后觉得帮不了受害者,她还是想回去,还是和施暴者联系,志愿者自己可能会受挫、失望,最后可能会无奈的选择离开。   而这个过程本身,可能是在不断验证并加强受害者的内心自我认知:看吧,的确没有人爱我,他们都嫌我不好,每过一段时间就走了。“爸爸”说的是对的,离开了他,没有人爱我,只有他是对我好的。所以,哪怕这种“依恋”在客观层面看起来很变态,但这的确是受害者的内心体验,他们想离开,但又离不开。他们在长期的受虐环境中形成了扭曲的依恋关系,受虐的关系,总好过没有关系,谁都不爱我,我怎么活下去。   因此,对于此类严重创伤的受害者,需要一个专业团队的系统支持,而不是仅仅依靠法律、社工、教育,提供基本的生活保障。在生活保障满足之后,被害者的心理安全问题需要被重视和重建,这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   很多救助者本身,如果不是自身财力和情感富足(比如你是比尔盖茨),是很难持续长时间的付出,尤其是当他们自己觉得看不到成果的时候。这个和普通的支持援助不同,比如救助失学儿童,援建灾区建设,当我们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们是看得到一定期限内的成果,这是很多救助者维持自己动力的源泉,体会自己的价值感。很多救助者自身可能也受过一些创伤,他们可能也是通过帮助别人来抚慰自己曾经受伤的心灵,如果这样的帮助看不到明确的希望,他们会放弃和离开,这是可以理解的。   心理层面的援助,真的没有那么容易,不是一年两年,可能是十年八年甚至更久的付出,才能慢慢帮助受害者建立新的人际互动模式,才能帮助受害者建立新的信念:不管我自己多糟糕,这个世界上总还是有人爱我,总还是有希望的,我可以走出去看一看,试一试。所以,这也是心理咨询师必须通过一定的收费,或者至少有政府部门的专项补贴,来维持咨询师这样的长期的付出,而不能仅靠咨询师的一腔熱血和善意。   热血和善意是很容易被消耗的,物质酬劳本身可能也不足以让咨询师可以长期承受压力,所以咨询师也需要督导的支持,自己的咨询师的支持,包括可能需要精神科医生的配合,以及社工、法律、教育、家属,一个大团队的密切协作,才能够处理这样沉重的难题。在受害者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任何一个环节的放弃和离开,都可能对受害者造成再一次被抛弃的创伤体验。   所以,期待我们的大环境,能够多一些理解,包容,以及耐心。救助被性侵者,这个议题在我们国家还很不成熟,要走的道路还很长。

4577 阅读

性,是救赎还是魔咒

大家好,我是简单心理平台的心理咨询师李子秋博士。 今天我想跟大家聊聊性的功能。 性在现代社会,对于大部分个体来说,它的含义已经远远超出了生殖繁衍的这个功能。 我们中国也有句古话,叫做食色性也。恰恰也说明了性,对于我们人类来说,是一个比较底层的需要。它对促进我们的生理和心理健康,也至关重要。它也是我们个人认同,以及亲密关系中的一个重要的部分。 如何去处理我们和性的关系,很大程度上会决定,我们的性体验是对于我们过去创伤的一种疗愈和救赎,还是说我们在重复过去受伤的一些这样的魔咒。 那接下来呢,我就想跟大家谈一谈,有效去探索性相关议题的三个建议: 一、有意识的自我觉察 拥有一个比较自洽的状态,以及对于自己的性需要,有一个比较清晰的觉察,能够促进我们和他人发展满意的性关系。 那我们其实最大的性器官是我们的大脑,而不是狭义上的生殖器。去关注什么样的刺激,能够让我们大脑产生一些性幻想,然后那些性幻想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在这个过程中,你可以不加评判地去观察,有哪些感官刺激或者是有哪些想法和情绪,能够引起你的性唤起和性高潮。 在这个过程当中,你希望去关注一些,比如说自己的一些感官反应,不管是你的视觉、触觉、嗅觉、听觉,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信号。 另外呢,我们可以去反思有哪些成长经历,也会潜移默化影响我们对性的态度,比如说关于性的一些羞耻感。 我们也可以去思考,自己是否有压抑自己的一些性需要,或者是有一些不受控制的性行为 二、掌控性的“油门”和“刹车” 在性心理里面,有个叫做“双重控制模型”的理论。 这个双重控制模型就是他把性经验就比作好像是车辆向我们的车辆,它把性经验比作好像是车辆,像我们的车辆,在行驶过程中,是受到油门和刹车控制一样。 这个理论也认为呢,我们在性体验的过程中,那些可以引起我们,性唤起和性高潮的性刺激,就好像是油门。 那通常我们会认为,这个油门,也就是这些能够引起我们性唤起的这样的一些感官体验或者是物体,是相对固定的,这个可能是需要我们去探索接纳,而不是对它有羞耻感或者尝试改变,我们会希望用一些健康的方式去创造,可以给我们带来这种油门体验的这样的一个环境 而刹车呢,是会抑制我们性体验的这个部分。它和油门不一样,这个部分通过自我觉察和通过一些心理咨询,我们是有可以改进的空间的,我们也有更多的可控感。 比如焦虑这种情绪就是很多性体验的刹车,很多男性的勃起困难和女性的性交疼痛,都跟焦虑情绪高度相关,也有很多个体是因为过去的一些创伤体验,和内化的一些关于性的羞耻感过于强大的,这种刹车系统,这样也会极大的降低ta的性体验的满足。 当然我也希望强调的是,我们人群当中有很小一部分,我们叫做无性恋。 那对于这些个体来说,因为先天和后天的一些很复杂的一些因素,ta可能就是无法体验到这种性方面的需要,我觉得这个也是正常的,是人性多样性的一个部分,那我也希望这些个体,不要因为自己没有性需要而带来羞耻感。 三、练习性经历中的知情同意 觉察并保护自己的性边界,不管是我们和自己还是和他人的性体验,我们都希望是积极和愉悦的。 我们有权利在任何时候,撤回我们对于性关系的同意,终止性关系,这样能够促进我们的自我尊重和控制感,避免陷入一些不健康甚至是暴力的性关系当中。 健康的性关系,应该是发生在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之间,并且不断的和彼此去确认知情同意的过程,并尊重参与者在任何时候,撤回或者改变性关系的决定。 希望大家对自己的性体验有更高的满足感和控制感。 如果你在这个探索的过程中遇到任何困难,也欢迎和我预约咨询,我非常愿意和你一块探讨这个非常重要的议题。  

5916 观看

为什么“过去”难以真正过去?| 4种方式应对创伤

文:Amy & 李敏楠(Emily)     我曾经因为智齿的事情,近期需要频繁见牙医。看牙可以说是我童年的噩梦,成年的阴影。 为什么一些过去的不愉快经历会一直延续,甚至对后期的生活造成影响?我想借自己的经历和大伙分享一些关于创伤的小知识。   什么是创伤?   创伤(Trauma)一般指由外界因素造成的身体或心理的损害,是个体对那些具有压倒性事件或经验所产生的一种自动的、生理的和神经系统的反应,以及由此又产生出的心理层面的反应。 心理创伤指创伤性事件带来的心理反应/疾病。创伤性事件引人而异,共同特点是在一定时间内使人的内在心理资源耗尽。心理创伤的分类如下图所示:     躯体如何应对创伤事件?   当人们面临应激事件时,大脑会开始启动最原始的逃跑程序,暂停理性思维。我们的躯体可能会启动三种反应:社会参与,战或逃,僵住或崩溃。 威胁发生时,人们启动的第一种状态是社会参与。社会参与系统依靠从脑干发出的第十对脑神经和另一只连接面部肌肉、喉咙、中耳、咽喉的迷走神经共同完成。当腹侧迷走神经复合体(VVC)运作的时候,人们会向对自己微笑的人微笑,会在同意时点头,会在紧急危难时自动用面部表情和声调向他人传递我们的不安。 如果第一种状态社会参与无效,即没有人回应我们,接着大脑中的边缘系统也会开始启动,交感神经也将加入,开始调动人们的肌肉和心肺器官,促使我们做好战斗或逃跑的准备。此时,人的生理表现有心跳加快、音调变高、呼吸急促。  如果上述两种策略都失败,当事人既无法逃脱,也无法阻挡危机,最后的警报系统——迷走背复合体(DVC)——将会拉响。DVC影响的区域包括横膈膜、胃、肾、小肠,身体可能会为了保存自己而尽量关闭一切不需要的功能,机体的新陈代谢迅速降低,心率减低,呼吸困难,内脏停止工作或直接排空(吓得尿裤子)。简而言之,此时躯体进入了僵住、惊呆或崩溃的状态中,相关知觉感受也关闭。   如果战斗/逃跑/僵住的反应让我们成功脱离危险,我们会逐渐恢复理智。如果正常的战或逃反应被阻碍,或者人们在当时的情境中无法采取任何有效行为(比如战争、车祸现场、被强奸),大脑会持续释放相关的压力激素,神经回路将持续活跃。法国心理学家皮亚杰.让内认为一些创伤事件的幸存者倾向于在事件一开始时就持续采取行动,或者说是徒劳的采取行动。 混淆过去与现在 每个人都可能经历过或大或小的创伤,我相信我们都曾努力忘记过去的不愉快,而大脑和身体却从未忘记。一个微小的危险信号,就可能诱发曾经的警报系统,从而产生过于负面的情绪,扰乱当下的生活。煮茶君将这样的大脑和躯体反应理解为一种自保的策略,但我们同时也要承认这样的反应会混淆过去和现在的现实。 我小时候看牙经历了很强程度的躯体疼痛,口腔医院门诊的味道还有电钻的声音在回忆里都是疼痛与恐惧的代名词。当时父母和医护人员在情绪上也并未提供积极有效的安抚和支持。这样的经历在后来当然有些影响:比如害怕看书上上的各种疾病图片;成年后再次躺在牙医的诊疗椅上也会有止不住的心跳加快和紧张感。成年的我再看牙医时仿佛又回到了孩童时期的状态。   让我们再举个例子,你的伴侣可能因为你有次没有及时回复信息从而大发脾气,你也许会困惑这只是件小事。但对于对方而言,Ta可能已经经历过多次被抛弃、被忽视,你没有及时回复信息的行为唤起了Ta曾经被忽视的感受。当下情境中,对方将你视作了曾经伤害Ta的人。 这类潜意识中的心理创伤状态会不断发展,一些宣传语呼吁我们活在当下,而对于创伤幸存者来说,现在也仍像过去。那究竟该如何处理创伤? 当我们面对创伤的时候,会同时经历生理和心理上的反应。但请切记,无论出现哪些想法、感受、或者反应,这些都是我们遇到创伤事件时出现的正常表现。   当创伤带来的一系列的生理和心理反应时,我们该如何有效应对呢?我们将谈一谈应对创伤的方法。  运动 Van der Kolk在《身体从未忘记》一书中写道,“当我们的交感神经系统(SNS)和副交感神经系统(PNS)有密切的联系时,人们就能同时投入到自身感觉和周围环境中。而心率变异性(HRV)测量SNS和PNS的平衡性。 当我们吸气时,我们刺激了交感系统,让我们心律增加;当呼气时,我们刺激了副交感系统,让心跳减缓。健康人的呼气和吸气产生了平稳的、有节奏的心律波动。” 换言之,不规律的心跳会影响我们的身体应对压力的方式、思维、感觉,甚至容易引发躯体和心理疾病。 瑜伽 瑜伽,则是一项通过肢体与呼吸相配合,收摄心智和情感的运动。人们借助瑜伽运动以达到身、心、精神和谐统一的状态。 呼吸练习 当你感到自己不知所措、混乱、焦虑、或者难以控制的时候,通过呼吸练习可以有效地让你平静下来。举个例子,腹式呼吸练习:选择一个让自己感到舒适的坐姿或站姿,先用力把小腹收紧,同时通过鼻子呼气,然后再放松腹部,让空气自然地从鼻子吸入。呼吸时还可以配合数息练习,每次呼气计数1次。如此反复几个循环。 冥想 “高强度的冥想对那些关键作用于身体自我调节的部分有积极作用“(Lazar, 2005; & Holzel, 2011)。 其他常见运动 散步、跑步、游泳、篮球、爬山、拳击或者跳舞等。通过规律的运动,可以让全身都动起来,这样做可以有效地调动你的神经系统。    健康的生活方式 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可以增加你应对创伤的能力。 保持规律的睡眠时间。在经历创伤过程中,担忧和恐惧的情绪会影响你、让你缺乏有质量的睡眠。而没有好的睡眠质量会加重你的创伤症状,还会让你难以保持平稳的情绪。 避免酒精。当你感到无助和痛苦时,有可能会选择借酒消愁。可这样非但不能让你的痛苦减轻,反而会使你陷入更深的负面情绪中。 营养饮食,规律饮食。减少垃圾食品或者快餐食品,多吃一些有营养的食物,能够补充你身体的能量,并且能减轻情绪的起伏。 社会支持系统 当经历创伤的时候,也许你总想逃离人群、远离他人,然而这么做会让你的情况变得更糟糕。如果能与让你信任的、会共情你的他人(家人、好友、伴侣等)面对面的交流,向他们寻求帮助,会让你得到更好的疗愈。其实,你不需要和他人谈论你的创伤经历,只需要和她们分享你的情绪,你感到舒服或有被他人接纳就好了。 你还可以多去参与社会活动。比如社区活动、志愿者活动、兴趣活动等,做一些与创伤经历无关的事情。或者,你可以去参加一些成长小组,在小组中,你或许会遇到和你情况相似的人,看下其他人是如何面对和处理创伤的,从中你可能得到一些帮助和鼓励。    专业的治疗 (1) 心理咨询 - EMDR EMDR的全称是眼动脱敏再加工,由美国心理学家弗朗辛.夏皮罗发现的一种对心理创伤非常有效的整合式治疗方法,即咨询师用两根指头来引导来访者的目光左右移动(进行双侧刺激),同时进行相关的提问。其原理主要是“通过眼球左右移动和同时回忆选取过去的记忆,使来访者连接中断的记忆片段,将负性记忆(包括负面情绪)脱敏和正向回忆强化,并消除多样症状。” 换言之,当来访者接受了EMDR的治疗后,再次想创伤的方式会是过去的和完整的事件,而不是分离的、零散的、感觉置身于创伤的事件。 循证研究表明,EMDR对于治疗创伤很有效。 国际创伤应激研究会(ISTSS)在2009年时,还将EMDR列为成年人PTSD的A级治疗方法。 对比药物治疗(氟西汀)组,EMDR在减轻PTSD和抑郁症状更加有效,并在治疗结束时,EMDR组有持续的改善,而氟西汀组症状重现(van der Kolk, et al., 2007)。  EMDR曾用于治疗战争相关的PTSD, 经过12次的治疗,受多重战争创伤的老兵消除了77%的症状,追踪的过程中疗效持续保持(Carlson, et al., 1998)。 - CBT CBT的全称是认知行为疗法,是由心理学家阿伦.贝克创立的,具有最多实证研究论证的疗法,也是对创伤非常有效的治疗方式之一。CBT是一种有结构、相对短程的方式,其原理主要是认知是情绪和行为的基础,而情绪和行为会反过来影响认知。换言之,当修正来访者的认知方式或核心信念(对人事物的想法/观念/态度/思维等)能够改善问题。 循证研究表明,CBT对于创伤治疗有效果。 TF-CBT曾运用到268位患有PTSD的来访者,经过治疗,明显地缓解创伤症状(Kleim, et al, 2013)。 CBT对于治疗复杂性创伤中出现的精神性症状(如精神分裂症、双相情感障碍等)都有效(Turkington et al., 2008; Miklowitz et al., 2007)。 其实还有其他有效的心理咨询方式,根据不同的咨询师,会运用不同的且有效的方法对症咨询。   (2) 药物治疗   当个体处于急性应激的创伤反应中时,药物也会很有帮助。抗抑郁、抗焦虑的药物能够帮助个体先恢复到平稳的生命状态中,等情绪高峰过去慢慢回到理智状态时,我们就有了更多空间来探讨心理层面的情绪与感受。要提醒大家的是,这类药物的使用需要听取相关医生的意见,谨遵医嘱。 面对创伤,药物可以帮助人们先恢复到平稳状态,为后续的心理咨询留出探讨的空间。而瑜伽、太极等与呼吸关联密切的运动能有效帮助身体应对压力。稳定规律的生活作息帮助人们恢复秩序,外在物理世界的稳定秩序感也会影响到心理层面的稳定性。   Diana Fosha曾经写道,“一个人恢复能力的根源,在于感到自己在一个充满爱、和谐和冷静沉着的人心中:被牵挂,被理解”。社会支持系统对于创伤的恢复也是至关重要的,也许很多伤害是在和他人相处中经历的,而爱与希望的复原也常常是通过和他人的关系。如果你在自己的日常生活中找不到这样一个理解你、支持你的人,心理咨询师会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选择。 咨询师说: 往事不一定随风而去,过去塑造了今日之我,而今日之我奠定未来之我。人生永远有选择,面对创伤,转化创伤,我与你同行。 References: 《身体从未忘记》,[美]巴塞尔·范德考克(Bessel van der Kolk), 2016, 机械工业出版社. 创伤心理学和EMDR培训手册, 2018.  B. K. Holzel, et al. (2011). Mindfulness practice leads to increases in regional brain gray matter density. Psychiatry Research, 191(1), 36-43.  Carlson, J., Chemtob, C.M., Rusnak, K., Hedlund, N.L. & Muraoka, M.Y. (1998). Journal of Traumatic Stress, 11,3-24.  Kleim, B., Wild, J., Stott, R., Grey, N., Nussbeck, F. W., & Hackmann, A. (2013). Cognitive change predicts symptom reduction with cognitive therapy for 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Journal of Consulting and Clinical Psychology, 81 (3), 383-393.  Lazar S. W., et al. (2005). Mediation experience is associated with increased cortical thickness. NeuroReport, 16, 1893-1897.  Miklowitz, D. J., et al. (2007). Psychosocial treatment for bipolar depression: A 1-year randomized trial from the systematic treatment enhancement program. Archives of General Psychiatry, 64(4), 419-427.  Turkington, D., et al. (2008). A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of cognitive-behavior therapy for persistent symptoms in schizophrenia. Schizophrenia Research, 98(1-3), 1-7.  Van der Kolk, B., Spinazzaola, J. Blaustein, M., Hopper, J. Hopper, E., Korn, D., & Simpson, W. (2007). A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 of EMDR, fluoxetine and pill placebo in the treatment of PTSD: Treatment effects and long-term maintenance. Journal of Clinical Psychiatry, 68, 37-46.  原文首发:三竹心理  

12065 阅读

那些伤害我的,同样也能让我更强

在有关亲密恐惧的主题讨论中(点击查看),我曾提到创伤性事件也可能是造成该困扰的原因之一。 严重创伤性的事件包括但不限于战争、巨大的自然灾害、绑架、被囚禁、性侵甚至是强奸。这些事件甚至可以彻底摧毁一个人的价值观、世界观,摧毁他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感,从而进一步破坏他内在的安全感。本文将围绕 性 创 伤 做更多的补充。 不要以为这些创伤性事件离我们很遥远。特别是儿童性虐待,它就发生在我们身边。 根据知名社会学家David Finkelhor等人自上世纪70年代开始进行的关于儿童虐待的研究,结果显示,所有美国女性,在成长到18岁之前,约有三分之一会遭遇各种形式的性侵。其中43%的女性会遭受乱伦的伤害。如此巨大的受害者数量,与整个社会对相应问题的关注程度相比,明显不成比例。 这样的数据是触目惊心的!虽然我不知道国内有没有相关的数据,但是我估计,相差应当不会很大。在我自己接触过的女性个案中,如果我询问早年的性经历,有不少人会告诉我曾经遭遇过性侵。 这些遭受性侵的女孩们,有一部分,成为了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DSM-5:309.81)患者;有些,因为开始被性虐待的年龄小,持续的时间长,又是自己的生父实施侵害,而生母无视,或者对此无能为力,她们长大后长期遭受边缘型人格障碍(BPD)(DSM-5:301.83)、解离性人格障碍(DPD)或者解离性身份识别障碍(DID)(PDM:P114)、多种躯体化症状、滥交、性功能障碍、睡眠障碍、极不稳定的人际关系等等一系列症状的折磨。 这些症状的年龄分布涵盖了从儿童到成年人的范围,而且这一些列症状涉及到被虐待幸存者生活的方方面面。在这样的基础上,就会难以开展或者经营一段恋情,或者难以对亲密感到安心。 有些受害者始终保有被侵害过程的鲜明的记忆,并且饱受这些记忆和相关情感的冲击和折磨, 另一些人在之后的发展过程中,逐渐压抑了被侵犯的事实。多年以后,她们自己都不再记得曾经被侵犯过的事实,但是那些事件造成的后果却一直以某种或明或暗,或直接或微妙的方式影响着她的生活。 可喜的是,近年来,在国内逐渐有一批在各个行业(包括但不限于公检法,医院精神科和精神康复中心,社会机构,心理治疗和咨询,媒体)工作的人们正在用越来越大的声音宣传普及相关事实的存在和带来的危害;特别是工作在心理和精神康复工作第一线的医生、治疗师和咨询师们,在不遗余力地研究和引进先进的、系统的、有针对性的治疗方式,给这些正在遭受各种创伤带来的后遗症折磨的人们得以康复的希望和机会。 如果你正在遭受各种创伤后遗症的折磨,或者你怀疑自己有曾被性侵的经历却什么也不记得了,我建议你:准备好之后,去找一个受过相关专业训练,有经验的咨询师一起工作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帮你摆脱这些过去的梦魇对现在生活的不断侵蚀。你不是孤单的。只要你愿意,你一定可以找得到你需要的帮助。 相关专业受训背景非常重要!没有受过系统训练的治疗师或者咨询师轻易上手的话,比如不经过稳定化的阶段就直接上手用眼动技术;或者在还没有建立起足够安全和稳定的关系基础时就尝试揭露创伤记忆,有可能让事情变得更糟而不可收拾! 如果你确实需要相关帮助,请仔细审核你所寻找的治疗师和咨询师,有没有创伤治疗的相关受训背景!   参考文献: 1. Judith L. Herman, 1992, Trauma and Recovery,    中文版,《创伤与复原》,2015,机械工业出版社 2. J. M. Davies & M. G. Frawley, 1994, Treating the Adult Survivor of Childhood Sexual Abuse, Basic Books 3. 美国精神医学学会,《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第五版)》(DSM-5),2014,北京大学出版社,北京大学医学出版社 4. PDM Task Force (2006). Psychodynamic Diagnostic Manual. Silver Spring. 5. Bessel van der Kolk, 2015, The Body Keeps the Score, Penguin Books.    中文版,巴塞尔·范德考克,《身体从未忘记》,2016,机械工业出版社  

12878 阅读

论表达内心阴暗面的必要性|漫画

    野生好人 / 酒鬼✑ 策划 野生好人✏ 插画     心理咨询/心理求助/心理治愈 心理有事,来「简单心理」  

4788 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