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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守的,真的仅仅是“儿童”吗?

贵州毕节的留守儿童死亡事件迅速的引起了全国关注的目光。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对于这种“惨不忍睹”的新闻和事件,我习惯性的选择屏蔽。哪怕即使我清晰的知道,我的内心无论如何也不会因为我的屏蔽而获得平静。
同样的,孩子长期留在家里与非父母一起生活,是什么让孩子被屏蔽在父母的世界之外,是什么让孩子彻底的把自己屏蔽在“活着”的世界之外?真的仅仅是因为他们是“儿童”?真的仅仅是因为所谓的“贫穷”? 真的仅仅是因为社会保障无力?太多太多的疑问,是我们大家都需要提上日程认真思考的!
2013年1月,中国地质大学(武汉)应用心理学研究所吴和鸣老师带着自己的学生经过几个月的调研和整理,发表了《关爱留守孩子》的手册。在一个去上班的清晨,我看见当时被心理圈疯转的这篇文章,看见那些为留守儿童费心费力的老师们奔走调研的辛劳和深情,情不自禁的泪湿满眶,当时就做了一坚定的决定,马上和我当时工作的罗湖区团委的领导请示,期待能马上打印成册,发送到每一个在深圳即将归家的人们的手上,尽可能的让大家尽快重视留守儿童的这一日益突出和严峻的问题。我们用深圳速度,很快印发了五万册精简版的三折页,动用义工的力量,在罗湖火车站和银湖汽车站把这一份印着对于留守儿童的爱,放在离深回家的人们手中。春运期间,每一天离深的人群数以万计,我知道那是杯水车薪。但我们相信,这些手册是爱的种子,它会发芽;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两年多过去了,我相信新闻曝光还是不曝光,留守儿童这个问题依然是个日渐严峻的问题。作为第一线心理学工作者,在与来访者的工作中,在与亲朋好友的交流中,在与同事的谈论中,我无比痛心的听着一个又一个,一个又一个,孩子,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留守。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在创伤中活着。
外出工作,把孩子留在老家的父母们真的只是外出挣钱吗?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要说原因我想肯定有很多而且非常非常合理。在我的不完全了解和统计,在县城工作的收入和在一二线大城市的收入差距正在大幅度减少。如今一二线城市出现了较严重的用工荒,也就意味着,除了偏远乡镇的地方工作机会少,一般的县城的工作收入几乎都能够满足养家糊口的需要。 而大城市的房租,消费高,除掉必须开支,拿到手的收入和县城并无太大差别。
那么问题来了,为何大家还是要让孩子留守在老家,自己双双外出呢?
一部分夫妻是成人式巨婴。他们为结婚而结婚,为生孩子而生孩子。光结婚,不回老家,问题不出来。孩子一出生,原本好的或不好的两人关系受到了巨大的扰乱加冲击,他们本身婴儿的状态就像是白骨精被打回了原形。双方的家长的意见,双方家人的干涉,双方家人对那个另一半的所作所为,甚至哪件事应该怎么做,哪句话应该怎么说,都具有绝对的发言权、干涉权、指挥权和控制权。看得见的看不见的,有硝烟的没硝烟的家族间混战开始。成人式巨婴是没有能力去处理这些剪不清理还乱的关系的,更别提承担了。那好,就撂担子走人,孩子往那一扔,“挣钱”这个最好的理由,让这些成人式巨婴以压倒性胜利的姿态可以逃离他们本来应该承受并成长的经历。离开纷乱的关系,来到大城市这个“世外桃源”继续甜蜜的甩手掌柜般的二人世界。
一部分夫妻是要实现自己的自我价值。他们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或者价值,拼命的工作。夫妻可以因此分居,孩子因此可以分离。任何其他都不能成为他们通往成功路上的“绊脚石”。他们社会功能很强,社会适应能力很好,能应对繁杂的工作。但一回到亲密关系里,他们就整个人都不好了。姑且不论是因为不能面对亲密关系而成为工作狂,还是因为成为了工作狂而忽略了亲密关系。这一部分人,似乎在一个人的世界里,他们看起来有家庭有孩子,家庭和孩子更像是他旅行中的驿站,或许他们唯一能给的,只有钱。
还有很多错综复杂的原因,无法逐一论述。不过他们都对孩子做了同一件事。那就是心灵上的抛弃。形式上的分离从来不是最可怕,孩子会知道,爸妈是爱他的,爸妈是会回来的,这是他和爸爸妈妈共同的家等等。 而我不让自己去联想,这四个孩子,他们理解的爸爸妈妈是怎样的?他们理解的世界是怎样的?他们是经历了多长的心理空白、毫无回应的时期?经历了多少的无力和绝望?体验了多少次活着如同死去的感受?他们曾发出了多少次对于活着的呼救信号?他们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斩断这属于生命的生本能?死亡是否是他们愤怒的悲呛?我无法停止我的自由联想……哪怕最决绝的死亡,都曾经,都必须曾经发出属于他们的呼救啊……
留守儿童,留守的,真的仅仅是“儿童”吗?
对于生命而言,如果能在创伤中活着,就有机会把创伤转变为珍珠的那天;如果在创伤中死去,创伤就会变成可怕的恶魔,在人类集体无意识中传递并持续的哀嚎 !
你把什么“留守”了?请你思考!

发布于2015年6月14日 星期日 08:53:15 感谢(0)0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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