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什么是精神分析,它如何进行以及为何会发挥作用?

 

精神分析是一门不可能的职业。

——弗洛伊德

一、无意识是什么?

今天,我们希望以简要的几个图示,来讲述弗洛伊德与雅克拉康以来的精神分析的实践。

弗洛伊德并没有发现无意识,无意识早就被人发现过了,认识自己的箴言,西方则是自古希腊时代就有,在中国,则是孔子的三省吾身。然而,弗洛伊德究竟做了什么呢?他发现并且创造了一个崭新的去到无意识的途径。虽然荣格认为是中世纪的炼金术,以及中国的道家等修行深入了集体无意识的部分,然而,弗洛伊德的思想却是独特的,这就是关于话语与无意识的关系的理论,这个理论,开创了他的精神分析思想,这个思想以这样的实践为根基,帮助神经症患者。

这个最初的精神分析思想,就是所谓的第一拓比学。我们以下图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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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是我们感知的思想的部分,无意识和前意识,则是隐藏的不可见的结构,在日常用语中,我们称为人格或者灵魂,是诞生出人性与思想的根本。语言是承载思想的载体,然而,这里提及的语言和语言学的语言是不同的,它是在语言学习期植入1岁的幼儿大脑,建构的语言组织。这种语言或者语言功能是儿童心理学家认知建构的核心部分,在弗洛伊德那里,则是人格建构的基础,在这个基础上,认知等意识更能才可能诞生。因此他将无意识的部分称为物表象,而表述语言的功能部分称为词表象。词表象仅仅在前意识的部分才和无意识的物表象接合,进而构成意识的完全的词表象组成的思想,也即精神现实。

物表象之所以存在,有如下可以得知的途径:1梦境(并非我们感知的梦境本身,而是支持梦境的事物),2性冲动,当然,例如在突然街头看到某个美女产生的冲动,这超越意识的理性思想,直接插入占据了我们的思想;3 症状,我们即无法去除它,甚至无法控制它,反而,我们挣扎很久,发现我们的挣扎本身就是症状的一个部分,尤其见于强迫症的反强迫活动。4 爱情:在某个刹那,我们瞬间被捕获,甚至多年后回望那段感情,仍然不知为何的。5 激越行为:在某个刹那,我们着了魔似的,一定要做某些事情,之后后悔莫及,但在那一刻,却是不得不立马完成,就如同着了魔似的,6 又或者经常有人伤害自己的伴侣,有人吸毒酗酒,事后却后悔莫及,等等等等,

这些部分,构成人的根本,却又不可理解,在哲学中,被称为人性,心理学中称为情感。虽然这些没有探索到任何的本质。

二、梦中无意识的位置

我们就借由梦境出发,因为我们实在无法找到更好的能够如此充分地阐述复杂的无意识意识关系,甚至无意识内在结构的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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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梦是弗洛伊德称为构成我们感知到的梦境(即显梦)背后的元素,它们能解释为何产生这些梦境,其意义以及其动力源泉。然而,我们却无法直接了解这个过程,虽然弗洛伊德假设这个过程是投射机制,导致我们记忆系统的各种感知和符号转换而获得。因为,没有人能同时做梦又去了解它,唯一的途径(即便到今日脑科学的发展,这点却基本上仍旧如此)是梦者醒来,讲述他的梦,这构成梦的文本,这个文本透过他不断回忆相关的组成部分,而找到构成这些梦的文本的内容,背后的无意识的路径,这些关系如网络般非常复杂。我们在进入之前,需要强调,正是透过后一部分的工作,弗洛伊德花了好些年分析了自己的梦,也对很多神经症患者的梦进行了分析。于是才会认为显梦是隐梦的产物,而隐梦的元素自然只能是无意识的。这里弗洛伊德自己认为有几个问题,即梦的文本已经被醒来后的瞬间进行了加工,这也是为何,我们很快就忘掉梦的大部分甚至全部,努力回忆的过程也会导致梦的一些片段前后关系不同,因此,弗洛伊德怀疑,即便有人认为自己记住了完整的梦,那也是一个幻象,因为这只是被修改为看似完整的梦而已,梦的开始重来就无法被记住。然而,我们却无法以更好的方式去了解它们。但是强调这点是重要的,即无意识随时倾向于压抑,只是梦中,这种倾向会减少,而这种减少并非没有用处的。这是白天复杂的思想活动,在夜晚进行加工,重新安置入人格整体的一种工作。也是因此,透过梦的工作,也是了解人格的最根本和最关键的途径。

这个基础上,我们再来看待梦,才不会迷失,因为我们并不是解梦的江湖术士,我们对梦的看法,主要的内容:文本及其解释来自分析者或者梦者自己,分析家只是透过自己的经验,对其关键部分进行提问,也因此,没有自己不主动,就能产生精神分析的人,也是因此,精神分析家的功能仅仅在分析者自己主动愿意,并且进行分析的时候,才会产生,我们无法拿本词典,加一些技法(就如江湖术士那样)就进行解释,而且我们的目标也不在于此,下面我们就进入梦的原野,并且跨过它,我们才能进入精神分析实践的核心。

三、思维与前思维的织物

弗洛伊德的弟子Reik曾在《第三只耳朵》一书给出下面的图示,来描述思想的加工问题。他把思想比作织物,织物自然是线条的网状结合,然而,是谁在穿针引线构成我们的思想呢?拉康称为主体的事物,注意它与自我迥异,在精神病人的妄想中,我们能很快发现某些自我无关的东西,完全占据他,例如:他相信某个人在迫害他,即便没有任何的合理的原因。这是穿线者把不同人格部分的织料缝在一起的结果。

我们,先讨论梦的文本,和无意识的关系。我们提到思想背后的支撑物,这个支撑物就是织料,然而,它不断被织成,新的感知与思想得以构成。在梦里,这个部分如何展现这个编制的过程的呢?

我们说过,我们只能透过梦者醒后报告他能记住的梦境,以及对这些每个细致的梦境进行联想获得的整体,才可能接近上面的无意识的线条,才能了解上面的线条如何被编织为下面的织物。Image title

透过大量的分析,我们一般会了解到,梦的剧本的撰写者、表演者、导演都是他自己的不同部分,他的过去,他的昨天,他的早已遗忘和希望抹去却对他非常重要的过往。有兴趣了解这部分细节的读者,可以去看看我之前发表的文章:《韩国2015年电影《圆梦比梦好》中的梦的解析》。

我们已经提到,由于精神世界的某种功能,白天和睡眠状态,压抑的程度不同,使得梦境能展现无意识人格的部分更多。这也说明白天的意识思想是话语的织物(如果我们继续运用Reik的比喻的话),而上面的图示是无意识的织物,在白天这层里子不被感知,我们只看到外衣,而在夜间,因为温度,外套内加入的厚里子开始发挥作用。实际上,另外一个著名英国精神分析家,Bion曾把意识的的部分以思维这个概念囊括,而无意识的部分则是前思维的事物,受阿尔法功能运行正常下,转化为意识思想。

四、分析的工作:

下文,我们就来看看分析家如何对意识的外衣和它那无意识的厚里子进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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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无法直接处理无意识,分析家只能根据自己的无意识的经验,尤其避免自我先入为见与分析者的自我构成共舞,而是透过分析家对无意识进行的行为(各种解释,包括对话语的切断),产生的无意识的回响进行工作,分析家的责任首先不是建立解释,而是透过转移打开无意识。这也是为何,上面紫色的线条使得分析可以产生接近,无意识中的结构(它我超我等)、情结以及隐藏的具体无意识内容可以呈现。

五、症状与个体欲望的真理

我们这里也仅仅解释了透过梦解释了分析工作的基本,就如同每天的梦一样,这是共时的部分,即一次分析工作的部分,如何看待历时的分析的整体呢? 为了回答这个部分,我们还需要回答一个更重要的问题,那就是为何需要解梦和上述工作,而不是直接处理症状。?

这是因为在症状,在最初我们提及的密切涉及我们所谓的人性或者灵魂的那几条例子那样,这些看似好不相同的部分其实在无意识中有着很多共通的部分,而且这些一直发挥着作用。只是情境不同,症状,如同梦、爱情、性关系等等一样,只是其表现的一种形式而已,这也是为何有时候婚姻关系中有人觉得自己的另一半,或者,就如同有的人坠入爱情的方式,就如同肿瘤,如同神经症的症状一样。精神分析,因此是以某种中医追根溯源的方式进行的实践,而与心理治疗或者精神医学这样的方式不同,后二者更类似西医直接进行症状处理不同。这种不同是从整个出发点就不同,有时候在没有了解过精神分析实践的人看来,精神分析如同佛教等修行一样,似乎对症状关注过少,然而,恰恰相反,首先,精神分析不是如同佛教修行,分析家起到一种完全不同的功能,即深入无意识,这些无意识的部分也许因为其涉及生命的本质而看似和佛教或者哲学类似,然而,这仅仅因为人的欲望涉及到生命以及存在的议题所致,其探索方式是与佛教哲学完全不同,而且这个存在首先是个人的存在,是分析者本人,是非常特别而且独一无二的,而非首先具有某种普世的某种存在理念,精神分析因此寻求的是个人的真理,而不是普世真理。然而,在这一点上,这个真理和症状的关系是非常密切的,因此,分析结束,分析者会知道如何与自己的欲望相处,也当然能处理自己的症状。

但是,如何抵达它呢?因为从前面的梦的例子和分析工作的图示,我们发现不了二者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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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和睡眠中,各种无意识都起到了作用,如遗忘、口误、笔误、过失行为、还有前面提及的各种层次的涉及无意识的问题。但是,这些除了与前面提到的在构成无意识的结构,还是无意识的情结,还是其他的部分(超我它我)的不同外;还有一个差异,那就是历时性的,因为我们的世界,我们的经验不是一天形成,这最简化的无意识结构的各个部分,还具有层级。上面的图示就为我们展现了这个层级。正是这些层级的某些部分,在夜里或者白天受到刺激而激活,而透过超决定的环路与词表象构成夜里的梦境,或者白天的压抑过度,如遗忘,如症状;或者压抑过少,如口误、过失行为、等等。

而且,症状与其他的各种类型的差异在于,它深入病理核心,也因此,只有每天进行分析,透过梦境等各种无意识,在分析的转移关系下,才能一步步抵达那里,这就是为什么精神分析的工作花费如此搞的频率以及时间。

六、精神病理学

最后,我们顺便简单介绍一下不同的精神病理与上面提及的不同的无意识单位的关系。正是这个部分支撑了上面我们口口声声提到的与其他的类似的实践不同的部分,即个体真理的部分。这是精神病理学的庞大领地,当然,下面的图示也仅仅是一些经验性的主干,在每个个体那里,就如每天每个人的梦境都不同一样,在实践中,是不能如此使用的,它和精神病学等医学类的图表不同,精神分析是在分析者反复讲述和工作之后,才能大致具有其精神病理的了解,这种了解是去到这个具体个体的欲望真理之路上慢慢铺陈开来。大家也许看的比较迷糊了,如果是这样精神分析的理论有什么用途呢?我们做如下的比喻,来帮助大家理解。

因此,也许在其他学科中,我们有一张地图,是为了指导我们如何去到某个具体的地方。然而,在精神分析中,我们每个人由于人格不同,具有各自完全不同的经历,也因此有着完全不同的地图,分析家首先透过自己的个人的分析,对自己的欲望之图进行了描绘,获得自己的欲望真相,再由此接受相关督导的训练,了解如何帮助其他人去探索和描绘他们的内心之图。任何不经过这样的方式,透过某个词典,某个技法就能给对方答案的,那一定是江湖术士。所以,下面的精神病理,和上面的其他图示一样,都是如同解梦的道理一样,是透过分析者自己主动的意愿,去了解自己的梦、症状到广义的无意识领地,在分析家的协助下,一步步进行的探索,这些图示能够有所帮助,但有时候也会有所误导,也因此,弗洛伊德认为精神分析是一门不可能的职业。因此,他面对的不是病人,就严格意义上讲,他也不是医生,就医生了解疾病的知识的意义上讲。分析家所具有的,只有帮助分析者去到无意识的经验,同时,他也深知自己工作的边界与能力,因为只是一个凡人(mortal),而不是什么大师。

好了,我们在这个基础上去到精神病理的主题。经由上述的理解延展后,我们再回到弗洛伊德的第一第二拓比学,根据这个部分来看看弗洛伊德建构的动力精神病的疾病分类学,Andre Green先生总结为如下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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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看到这门分类学,是严格处于三个精神单元和现实的辩证关系中,并且遵守精神的基本原则,这样构成精神分析学的“人格之有机体”。而这些关键的基本原则均联系第一拓比学,我们总结如下:

1退行——意味着力比多在发展期的固着,否则无法有退行空间(上面我们提到的洋葱般的部分);

2 压抑——这涉及第二拓比基础上如何遵守第一拓比的基本框架和动力学(见我们本文一开始以梦以及白天的话语为例子的两幅图)

3 涅槃与快乐原则——这些原则最初就来自《科学心理学大纲》的恒定原则与快乐原则,该原则说明精神的量力比多的变化关系(这个内容一致延伸到地二拓比学,见我们之前的分析工作的图示中超我自我和它我,这个能量学的部分经常被忽视,然而,这个部分却和转移关系以及分析的进展问题密切联系着);

4 这些原则和自我与现实的关系,构成冲动是压抑还是以别的方式进入精神世界,而构成不同的精神能量:力比多;

5 升华和冲动的压抑标志分析的结束,而非继续仅仅以无意识的快乐或者意识的现实原则工作,因为涅槃原则涉及自我以外的精神机构,以及冲动的其他领地。

因此,分析并非让自我强大和去到现实原则,而是能使得三个精神单元自我超我它我如何在现实中能够立足,现实的多变并没有固定的某种原则,精神的基本原则在原有人格(神经症/精神病)基础上,联系着的根本是冲动,三个精神单元是如何安置它们与现实关系的基础。拉康称为“知道如何与圣状相处”。

 

发布于2015年11月18日 星期三 02:10:51 感谢(2)1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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