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爸爸爱喜禾,我们也爱(十八)

今天花了很长时间,看了《爸爸爱喜禾》<1>。喜禾是个被诊断为自闭症的孩子,爸爸是喜禾的爸爸。

我想起来读研时候,机缘巧合,去参加一个几天的自闭症治疗的培训。培训举办的地方在城市的另一端。依稀记得我一个人坐在特别大的教室里面的最后一排,啃着三明治看一本关于自闭症的书。

书的第一页是写给父母的,大意是说,如果你的孩子不幸被诊断为自闭症,我们建议您先去寻求心理咨询师的帮助和支持,(因为)很抱歉,你必须要接纳这样一个残酷的现实:他/她永远也无法成为一个“普通”的孩子。

我记得我看到这个的时候,异常震惊。父母要多么绝望地去接受这样一个事实:这个孩子永远都不能够和你有情感的来往,甚至连“恼人”的孩子的天性和顽皮,也都全变成奢望。而你并未做错任何事情。你没有打骂他/
她,你没有让他/她经历糟糕的童年,你甚至都还没有机会做一个糟糕的家长,他/她生来就是这样一个只能生活在自己世界里面的孩子。这个“永远”,如何让人接纳!

那次培训之后,我申请去做义工,为自闭症的家庭提供志愿服务。机构安排我去一个家庭,有个11岁左右的男孩儿,初衷是协助他们做一些康复训练。

这是个印度家庭,住在伦敦的城郊。下了火车,是伦敦郊区常有的马路树木,和联排的别墅。我拿着地址一栋栋地对门牌号,走过长长的街道。

来开门的是一个妈妈。家里是简单的、古典的装饰,有大大的客厅,通向后面的花园。这是个单身的母亲。她招呼我坐在她家的沙发上,细细地讲她的经历。讲她丈夫不能接受这样一个事实,婚姻的破裂,儿子日复一日的长大,盼望、失望、盼望。细节我其实都已记不清楚了,但是在那个下午,我记得她说尽管生活不易,孩子是上帝给她的礼物,她爱他,仍心怀感激。

其实后来我也并没有能够真的帮助到她。因为她11岁的儿子已经长得高大,时常会伤到他的看护者。从前一直照顾他的小姑娘,和为他做康复训练的助理,都已无法保护自己不受皮肉伤痛,更别提去保护他。

我这个只接受了几天培训的“小盆友”,既无法提供更多的专业帮助,也无法在体能上协助治疗师,于是只好推荐了些其他渠道给这个妈妈,让她试试是否能够寻找到合适的训练师。临走之前,我去房间里面见了那个男孩子。他高高瘦瘦,偶尔会尖叫,随手便打翻桌上的瓶子,撞开卧室的椅子。我记忆里面,他眼睛明亮,脸上还挂着笑。

那个妈妈不断地跟我说,你们每一个都是上帝派来给我信心和力量的天使,感谢上帝,谢谢你们,也祝福你们都有好的生活。

我就觉得心疼。

后来我专门去找了很多关于自闭症的文献来看,也似乎一直对“自闭症”有着超出一般的情绪,躁动不安。以至于到如今,无论在哪样的场合,有人开玩笑提起“自闭”的时候,我常常即便觉得不合时宜,也总是按捺不住冲动,絮絮叨叨说“自闭症”是怎样的一个神经系统异常,这个群体是怎样的没有被支持和理解。我希望能够做些什么,似乎又觉得一切都好像徒劳无用。

特别高兴看到《爸爸爱喜禾》。尽管生活不易,仍然可以调侃;尽管喜禾从未真正喊出“爸爸”,可仍然那么地盼望孩子对自己有哪怕丁点的依恋;尽管喜禾尚未显示出,也许未来也不会显示出那些神乎其神的“天才”特征;尽管似乎对他的付出的爱一直单向,覆水难收。

Life sucks.

可更更更重要的是,尽管这一切发生,爸爸爱喜禾。我们也爱。

============================

注:

<1>: 我看的是这本:《爸爸爱喜禾(2)-十万个是什么》 另还有一本《爸爸爱喜禾-犬子在 不远游》 谢谢 @苏豆芽
送的书!

发布于2012年1月01日 星期日 08:00:00 感谢(0)0收藏
本内容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简单心理平台观点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