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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漫谈(三) 疼痛存在的意义

       原来很多时候惯性的去走路,匆忙地走到我想要去得目的地,而脚也只是我行走的工具。    偶然一次我放慢步伐看着地面,忽然发现自己很喜欢走盲道,盲道上的砖明显的凹凸不平,喜欢穿薄鞋底的我走在那些砖上时,会觉得有点硌脚,恰恰是这种硌脚的感受让我不愿放弃那些凹凸不平的地砖。当我踏上那些砖的时候我仿佛能感觉到我脚底的每一寸肌肤,我真切地体会到脚的存在,而那种“硌脚”则强化了这一存在。那一次后我开始迷恋我的脚:它是如何帮助我行走的,在行走的时候脚的哪个部分接触到了地面,使用到了哪些脚部骨骼,基于长期关注我惊讶的发现自己走路时的重心是偏移的,双脚在接触地面时只用到了脚底外侧。而我的鞋后跟总磨外侧也得到了解释。

   

      我认为脚起到一个基石的作用,我在给学员上课时总是会提到脚步扎根,与大地的连接,而这个连接让我们体会到大地对我们的支持以及我们站在地面时的稳定感。我走路长期的重心偏移导致我外侧骨骼和肌肉过度使用,内侧使用太少,形成了习惯模式,而我身上其他的部位的骨骼则为了适应我这一习惯出现了代偿现象,我的脊柱是侧偏的,肩膀是斜的,膝盖会疼痛,尽管不明显,但是我却能越来越多地感受到我的身体为配合这个重心偏移的走路姿势付出的巨大代价。

 

      毫无疑问,在我调整之前我根本无法稳稳的站在地面上,无法感受到那份扎根,随便一个人推我我都会直晃悠。弗洛伊德提到“ 最原始和最深刻的自我则是身体自我”(见漫谈二),我的身体自我是不稳定的,而心理意义上的自我也就无法稳定,它直接导致我很难发展出力量去应对自己的内在和外在世界。

   (案例呈现经过案主本人同意,请勿转载)

      我的一个来访者,我们在一起用舞动治疗的方式探索了好久后,有一天她告诉她的左侧小肚子其实一直莫名疼痛,无器质性问题。她把那份疼痛用画笔画出来:中间一个小圆圈涂成了黑色和淡蓝色,圆圈的周围涂满了红色尖锐的三角。她看完后很好奇但同时感觉这幅画好恐怖,在我建议下她用自己的身体感受这幅画,用动作将这画面呈现出来,这一切的初步的目的是为了将疼痛的感受具象化。

 

      慢慢的我看见她站立着,双脚时不时地会前后晃动,我感觉到要倒在地面上似的。她的手掌打开十指力量均匀的张开,双臂肌肉紧绷在空中缓慢的移动,以高强度的肌肉张力流的特性呈现,持续十分钟的移动无方向性,忽然她的双手手掌向下依然是十指张开,使劲地往下拍,速度越来越快,渐渐变成甩臂,手指不再张开,看起来她好像要甩开什么。我看见她的动作时感觉我的胸口像被泥土堵住一样让我无法呼吸,身体里有好多声音拼命的往胸口猛烈的撞击。我告诉她如果身体里有声音想出来就试着跟随那个声音,随即一声低沉的“吼…吼…”从她的胸腔里流淌出来,那声音仿佛来自远古时代被久困的小怪兽,我感觉到了一种绝望和揪心的疼。

  …..

     她双腿跪地抱着自己,紧接着听见咚的一声她躺在了地上,全身蜷缩,左侧身体接触地面,她的左手抱着右肩,我意外地发现她的右手紧紧地捂着左腹部,我在想那不正是她一直疼痛的部位么,她默默地流着眼泪,眼泪染湿了她的长发,我拿起她最爱的粉色纱巾盖在她的身上,她哭得越来越厉害,我清晰地听见她说“不要”。

 ……

      后来我把我看见的和感受到的告诉她,她用红肿的眼睛看着我说:“刚才我想起了一件事,我想起小时候不知道几岁,那个女人踢我,那双鞋头尖尖的,踢得我好疼…”身体动作帮她唤醒了那次创伤性的记忆,“她踢我肚子…我不敢跟爸爸说,他不会相信我的…”

      最初的身体莫名疼痛有了隐喻,它代表了那份未被处理和被忽视的的心理创伤。当我们过去经历的一些痛太痛以致于我们不敢去想起,不愿去想起。常常会选择忘记,在大脑中似乎从来没有存在过,但身体会记住。

      村上春树的《海边的卡夫卡》中有段文字: 我感到一阵胸痛,就像冰冷的刀尖剜下去一般。痛的很剧烈,但我反倒感谢这剧痛。我可以把自己这一存在和冰冷的痛贴在一起。痛成为船锚,将我固定在这里。

     疼痛被定格,疼痛有了它的意义。当它出现在我们的身体里时,这份疼痛多渴望被看见,被疗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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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16年1月26日 星期二 14:20:57 感谢(3)1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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