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唱个“童年论”的反调

有时候看到网站上求助者提出的问题,默默地感叹“大家对心理咨询的理解毕竟是更深了”。
很多求助者非常具有“心理学”头脑,可以用心理知识去分析自己,最常见的是来访者会自己回溯自己的童年,意图发现这其中的牵连。


童年影响的重要性已经是一个普遍的认识了,所以也就不打算赘述,而我今天打算唱点“反调”。

当然,还是要澄清一点,我不是反对童年对人影响的说法,甚至我也认同某些时候童年的事情是导致现在某种困扰的原因。
我反对那种一味童年根源化,认为不了解一个人的童年就不了解我们的来访者的倾向——
从童年的种种事件中勾连出一幅完整的因果图,经常把来访者置于一个“非常严重”的境地,因为“他/她的童年太悲惨了”!


之所以唱反调,
一是从理论上出发让我怀疑过度的强调童年,以及直线式的解释
另外一点是因为从现实的效果上讲,我担心这种倾向会更加让来访者处在一种无助的地位上——因为我童年那么不幸,发展成了现在的特点。




 从理论上讲,

精神分析以及其它理论中的童年对人的影响的说法都是一种回溯解释,不能作为预测的,这也就是说这种理论的解释并不是像物理的自然科学那样的直线式地因果关系

我们不能根据一个心理学理论保证现在来访者遭遇了什么,他以后就会什么样。这中间可能产生影响的因素太多了。

那么
为什么我们还要将某几个事件
作为来访者现在行为的原因呢?

我们可以用一个比喻来说明

想象我们空气质量好到爆的夜晚你可以看到天上的星星,
你可以看到不同的星座“猎户座”、“仙女座”、“小熊座”。
假设你没有一点天文学的知识,你可能最初看不到任何座,但也许你可以重新组合那些座,形成“萝卜座”,“大葱座”
(请原谅我词汇量有限)

又或者说假使你可以看到其他人在两颗明亮的星星中间看不到的星星,光有些微弱,但是清晰存在的,那么原来的“猎户座”可能变成“大象座”,或者其它的什么座。

在这个例子里面,
童年或者其他重要事件就是那些星星
而你看到的星座就是根据理论得出的假设
不同事件的组合会得出不同的结论

你以为来访者是因为A、B、C形成现在的D,而其实你没有看到A、B、C 同时与 E 有重要的关联。

举个
实际的例子

同样是面对有暴力的家长,一个家庭的两个孩子会有不同的反应:姐姐讨好,弟弟叛逆。

那我们能说暴力导致了现在他们的特点吗?
当然一方面好像这是有些合理的,如果没有暴力可能他们现在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但是问题在于你忽略了他们自己在其中的参与,以及其它可能很小但是也会影响人的发展的因素

公正地说现在很多心理学家,包括精神分析的学者在弗洛伊德的基础上发展了很多,已经不仅止于最初的单一因素的决定的倾向,考虑进了遗产时代社会文化家庭环境种族等影响,这无疑是进步的。
但是,尽管有这么多元的角度来了解人,还是要警惕直线式的因果思维

当某个理论被用于解释某个人的时候,只是一种假设,但是在这个假设建立的过程中就非常可能暗示成客观存在的因果
因为人的认知上有种“证实倾向”,而这种倾向不是刻意而为的。

听过很多的案例讨论与分析,有时候咨询师的分析特别引人入胜,来访者现发生了什么事情,童年受到什么样的对待,这中间有什么样联系,按照某某理论这是处于发展的某个阶段,并举出例子1、2、3, 当时觉得好精彩,完全无缝对接。
然而过后又会让我疑惑,来访者十几年,二十几年,甚至四五十年的成长面貌真的可以用一个小时的讨论完全理解到吗?
仔细想,哦,原来让这种解释成立的依据是一些“典型”事件,而来访者生活比这宽广得多。

一个朋友曾经和我讨论,他认为
精神分析的有效不是在于解释的正确性,而是这个过程的细致地关注来访者的世界。

我很赞同这个观点。

精神分析式的解释(也包括其他)给来访者一个卸下重担的方式——
原来这是有原因,
原来和我父母对待我的方式有关,
不是我本性必定如此

这样的话,来访者 有机会跳出来看待自己,重新选择。
重要的不是来访者是不是俄狄浦斯情结,重要的是他知道这是源于过去的“惯性”,我是可以有不同选择的。




 从现实上讲,

按照过度童年化的观点,必然产生一种特质的实在性
也就是说,因为童年的经历,你现在具有了某个真实存在的特质甚至人格,比如依赖、焦虑、边缘性人格障碍等。
而这样的固化方式有削弱来访者力量的可能。

比如
认为来访者不敢在老板面前说出自己的意见,是因为父母控制与指责的教育方式。

现在试想你作为来访者,你面临两种不同的咨询师,

  - 一种是咨询师把你当成一个无法表达自己的人温柔对待非常共情,
  - 一种是咨询师看到你在某些场合下你是可以表达自己的,将不能表达看成是一种情境性的,而不是你内在固有的东西

哪种态度让你觉得更有力量呢?

前一种态度很容易导致一种病理化的倾向,这个时候情境的影响被置于不重要的位置上而主要取决了来访者自身。
就像有的咨询师认为来访者不能在某种情境下做出有利于自己的判断,这是不适应的防御方式,是有问题的。好像我们存在应对事情的正确方式一样。
但是从来访者的角度可能是非常合理的,那个情境下那是他做出比较明智的选择。
咨询师能保证自己做出的所有行为都是适应的吗?如果答案是否定的话,那是说明咨询师不正常吗?

当来访者被认为具有某个因为童年导致的特质的时候,他具有的那些例外的时刻被忽略掉了,那些他已经具有的,和一贯做法不一样的东西。
这不是说我认为我们应该总是看所谓“积极”“力量”,而是用更多元的角度看待来访者看到童年影响外的那些重要因素,没有被童年“创伤”框住的那些东西


从我自己的经历讲,
不愿意被我的治疗师看成是一个被过去的某些事情决定了的人,
我更希望他看到我的独特的、没有被童年事件决定的特点,
这让我感到极大的自由

不是我一定要从治疗中重新学习表达自己,
而是在某些场合我已经具有表达自己的能力
我现在要做的是将它扩大到我想要的场合中去

 
个人成长
咨询小科普
成长
发布于2016年5月08日 星期日 11:59:26
本内容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简单心理平台观点

评论

Logo round下载简单心理
享受优质服务
立即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