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一个古怪男人的独白

卷首语:
        昨天夜里静静的躺在床上准备入睡,一个男人的形象出现在脑海中,随着想象往前走细节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模糊中能够看到他眼神中的忧伤一闪而逝,他单薄的背影让人有些心疼,于是很想借由文字留下些什么。

故事会像上次那篇一个孤独女人的独白一样借由第一人称去描写,我尝试让自己融入到一个男人的内心世界去进行描述,或许有些时候不够精准,不过我会努力,在故事结束后我会回到一名女性心理咨询师的位置,她眼看故事。

独白:

我今年33岁,单身,男。外企工作,收入不错,有自己的房和车,身高183cm,外貌他人反馈还行。我不是很喜欢和人打交道,和人打交道是很麻烦的事,浪费时间和精力。

我不明白为何下班之后大家还要聚在一起吃饭、喝酒,聊的都是一些没用的事情,我几乎不参与,私下里他们给我取了外号,叫我冷面人,我并不爱吃冷面但我并不介意。

别人觉得我有一些怪癖,然而我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我只穿白色和灰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装,黑色皮鞋,袜子和内裤要是白色的。一年四季变化的是衣服的材质,不变的是衣服的颜色。每个季节我会准备九套衣服,搭配好后挂在一起标上数字,一周七天每天一套,还有两套方便出现紧急情况时替换。所有的衣服上都不能出现LOGO,这很重要。

我洗澡的时用手工香皂来洗身体和头发,无法忍受沐浴液和洗发水散发出的刺鼻人造香味。我每天会洗两次澡,早上出门前洗一次,晚上回到家洗一次。我喜欢自己做饭,我买了很多调味料和度量工具,我会花很长时间去清洗食物原材料,然后精准的按照食谱制作每一餐的食物,用同一种方式摆盘,然后拍照留存。这让我安心。

我讨厌在外面吃饭,我总是止不住的想这些食物是由各种廉价的材料经过人工伪装制成。就像那些妆容精致、衣着得体、对答如流,笑容训练有素的女人,其实扒开衣服都是一样的放荡。更加让我讨厌的是噪音,为什么大家吃饭的时候总是要说话,为什么有人咀嚼食物的声音会那么响,这些噪音会让我变得烦躁,没有半点食欲。

我喜欢喝水,没有杂质的水,我喜欢看着水从透明的净水壶里被倒入透明的玻璃杯中,它们在流动,一切安静而美好,抬起水杯送至嘴边,一口一口喝进去,我能够听到自己喉咙发出饥渴的声响,这一刻我知道我活着。

我很害怕吵闹,当我感受到烦躁的时候我会一遍一遍的清洗家里的玻璃水杯,我有很多玻璃水杯,我需要很认真很仔细的带上手套,将它们清洗擦拭,直到看不到一点灰尘和痕迹,就好像刚刚出厂,还未曾有人染指过一样。

我有一家常去光顾的酒吧,这是一家为数不多我能够忍受的酒吧,酒吧不大,非常安静,不接待高谈阔论的人。老板总会站在吧台后面,将一个个透明玻璃酒杯擦拭的非常干净。我会坐在一个最安静、昏暗的角落,戴上耳机听巴洛克的音乐,我只喝单一麦芽的威士忌,不加冰。

我以前也会和一些女人约会然后做爱,事实证明女人真的很麻烦,惹上了很难甩掉,还总想着要改变我,真是可笑。我每一次做爱都会戴上避孕套,不带任何纹路和味道,不为别的,我就是单纯的觉得脏,如果让我闻到对方身上有怪味我会立刻终止。

无论面对怎样的女人,我每天晚上只做一次爱,做完之后我会将避孕套打好结,不让精液流出,扔进马桶里冲掉,然后洗个热水澡。之后我喜欢一个人待着,最讨厌这个时候的拥抱,女人完事后黏黏的散发着情欲的躯体另我厌恶。我不明白为什么做爱时我板着脸会让她们兴奋,而这时板着脸则会另她们生气,不过我并不在乎。

女人这种动物真的很麻烦,所以我没想过要结婚,身边总是有人热情的想给我介绍结婚对象,我很烦和一个女人朝夕相处,她会破坏我的规则。不过我想我会有一个孩子,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她是另一个我,我们会相处的很愉快,或许我可以先去冻结我的精子,合适的时候给我的女儿找一个代孕妈妈,让她来到人世。
很奇怪为什么会有人喜欢讨论生命的意义,这是个很奇怪的命题,你的出生是不受你控制的,你被迫来到这个世界上,被迫活着,你却还想要知道意义是什么?我不喜欢被人打扰,也不喜欢去思考这些没有任何价值的问题。

她眼看故事:

这是一个古怪男人的故事,他看上去冷静、自制,与人疏离。他有很明显强迫的特征,但是他可以很好的处理他的工作,似乎很难感受到他的情感,他就像一个住在冰窖里的男人。他的内心脆弱而敏感,他很好的藏起自己面对生活时的恐慌和忧伤,他骗过了自己,也骗过了很多人。

他很害怕受到外界的伤害,所以他小心翼翼的将自己圈在一个熟悉安全的范围内。他其实很难确认自身的存在,哪怕只是听到别人在讨论活着的意义都会让他反感。由于无法确定自己活着的意义,他的生命是虚无的,他需要借由一些外在事物来标定自己。

相同款式和颜色的服装,固定的数字,精确度量的食物,洁净通透的水杯和洁净的水,熟悉的手工香皂,熟悉的酒吧,固定的酒,借由这些固定的事物他将自己虚无不确定的生命变得看上去非常的确定。

他觉得与人交往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因为如果和外界有过多的接触,他苦心营造和维护的自我意向随时都会有土崩瓦解的风险,这个代价他还承受不起。过多接触其他人,他会看到很多和自己不同的人生,这其实对他有着极致的诱惑力,他担心自己会失控,一旦失控他将无法标定自己。

他其实也有去尝试要和异性接触,尝试建立亲密关系,可是最后他的选择都是逃离,因为他太害怕当有另一个人介入他的生活后他的生活会发生改变。他说女人总是想要改变他,这很可笑,这也再次证明他内在世界的不稳定和对自身的不确定。

他对女性的贬低很显而易见,他害怕她们。他对女人也很小气,不会多做一次,不会留下精液,不会有事后的缠绵。他舍不得将自己交出去,他恐惧消失在女人的怀中。

他唯一想要与之建立关系的人是一个存活在幻想中的人,他的女儿,而且是一个没有妈妈的女孩,是这个世界上的另外一个他,这让他觉得安全可控。同时这也呈现出他内在的恐惧,以及他的孤独。

他害怕噪音,我想他定义的噪音和我们定义的噪音标准是不一样的,一些对于别人而言正常的声音也会让他感到烦躁不安,他太恐惧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充满危险,换而言之在他的内心深处对这个世界充满憎恨。

当他内心烦躁的时候他有一个让自己安心的方法,那就是反复的清洁和擦拭透明的玻璃水杯,他内心深处或许有一个隐秘的渴望,他渴望每一个人都像透明水杯一样洁净通透,这样他就会免于被伤害。他会努力将水杯清洁到就像从未有人使用过一样,这是一种极致的追求,在这种对洁净极致的渴望背后隐藏着对于自身肮脏的厌恶。

在他眼中的自己或许是肮脏的、丑陋的、邪恶的,当然别人也是一样的,所以他渴望纯净,渴望净化。他隐藏着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这个恐惧背后又蕴藏着强烈的愤怒,但是他不愿意接受这样的自己,他不允许自己有情绪。

若是有这些情绪他就会感受到自己的肮脏,所以他选择将自己和这些情绪隔开,他选择不断的清洗,就好似清洗的不是玻璃杯,而是自己的内心一般,就如同他对玻璃杯清洁度的追求,他希望可以借由清洗,让自己的内心世界像从未出世般纯净。

我没有为他设定原生家庭的情景,感兴趣的朋友大可以借由我的描述去建构他儿时的生活,建构他的过去。书写很多时候是一场孤独的游戏,里面会承载着书写者的投射,而读到这些文字的人也会加入自己的投射去理解,欢迎你加入这场游戏。
 

个人成长
发布于2016年6月27日 星期一 08:39:25 感谢(0)1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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