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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例遗忘的机制:症结之形成与精神分析

 
我们旨在透过本文简介能指如何代表主体,尤其这种代表如何以拓扑学的方式组织和书写。我们首先看一个简短的遗忘例子。最近一个美国同学在闲聊之余给我讲了她在法国分析时产生一个遗忘机制。非常感谢她乐于分享的精神。
具体情况如下:她在分析中谈到自己的周围的人如何没意思,不风趣,而且很多事情都不好,分析家问她到底是谁。她本来想说自己的丈夫(mari),但是完全忘记这个词,只能想到老婆(épouse),进而想到其阳性(époux)(相当于汉语的老公)来表达,当她把这个讲述出来,分析家就此质疑的时候,她仍旧无法回忆起mari(丈夫)这个词,回忆良久,才忽然想到丹麦王室的第二位外国平民王妃(Princess Mary),进而借此想起单词mari。不过,当她想到这个单词的时候她立马明白了自己为何会发生这个遗忘了。
原因就是,最近在玛丽桥(Pont marie)她曾和一个男性有次私会,显然是隐瞒丈夫的,正是因此当她讲到自己丈夫不好的时候,前意识中唤起了其实自己刚做了背叛丈夫的事情,而且因为地点正是marie桥,与mari一字之别,因此压抑了单词mari。
显然,这个一字之别的偶然也唤起了阴阳性的关系:marie有个e,在法文经常代表阴性。这样mari与marie桥就如同epoux和epouse的对子,形成杠杆,当说mari不好的时候,透过这种词语接近性,更容易想到自己在marie桥的背叛行为。
然而,透过描述这个再简单不过的遗忘,我们仍旧无法简要表述这个无意识和前意识在意识的话语交流中,何以产生这样的一种复杂的动力机制。
 
为了阐述每个无意识行为(acte)如何透过能指链条的操作而运行,我们需要了解几个基本属于:1幻想,2压抑;3当前情境:本例中即分析的转移关系。
 
我们对几个元素进行分析:
玛利桥(Pont Marie)是位于法国巴黎塞纳河上的一座相对来往人数较少的桥梁,它连接圣路易岛和巴黎市政厅,桥名取自造桥的工程师克里斯多夫·玛利(Christophe Marie)。
 
Marie这个人名(如这个工程师是男性)本身和法语的阴阳性一点关系也没有,是分析者自己将阴阳性规则反向带入这个名字构成:mari与marie等价于epoux和epouse的对子。因此,这个对子展现的是分析者本身的二元想象关系:我与丈夫,客体关系称为投射机制。
然而,无意识的核心在于压抑,压抑的不是一般的幻想,而是不能被正常表达的被禁止的幻想。在这个例子中,就是自己私会。
但是,一个无意识的遗忘之所以形成,势必需要一个当前话语关系的情境,因为毕竟是在此时此刻诞生的事实,而不是别处,这个诞生的契机是怎样的呢?我们可以假设她在跟母亲对话的时候也发生这样的遗忘,只是在分析情境中,分析家对无意识形式更为敏感而予以质问。所以当前情境是一个契机,这个契机激活了无意识的欲望,自我发生禁止与抑制而导致的连锁反应的结果。这个契机就是也许她跟自己的闺蜜就不会出现这个外语单词的遗忘(她的母语是英语),而自己的母亲或者分析家代表了超我。
最后一个问题,就是想到Mary王妃,对于这个的联想是:她曾经看到过一些王妃的传记,生活都比较自律,而这个丹麦王妃是平民出身,相当于嫁入豪门,而与自己私会男性是一个相对自己丈夫权位比较高的人。同时,mary是英文(她的母语)中对应marie一词:即圣母玛利亚。约会当天,她与那位男士顺便游览了附近的圣母院,这显然在当时给她也造成了一丝心灵上的扰动。
黎曼曲面:是一个一维复流形。黎曼曲面可以被视为是一个复平面的变形版本:在每一点局部看来,他们就像一片复平面,但整体的拓扑可能极为不同。例如,他们可以看起来像球或是环,或者两个页面粘在一起。
我们使用一维流形的理由在于能指链条是一维的,而这种层叠的页面(或者堆积的环面)可以很清楚表达主体如何在一次次的更迭:

每次更迭本身涉及能指的意义之多样性:如marie代表玛丽桥的玛丽,也可以代表圣母的部分。

构成黎曼曲面的单元层面


另一个需要的模型是博罗米结:不仅仅是能指本身在透过隐喻换喻的相似性而改变,而且涉及想象与实在的变奏曲。这个变奏曲才能了解这个无意识形式形成的发生,及其结果:即症结。
 

 
 
正是这个拉康后期的发现,让精神分析得以复苏,该复苏意味着从想象的投射中回到弗洛伊德的符号关系:无意识的关联性下欲望的缘起。符号想象与实在三界具有三种不同的功能,然而,这种功能与三界的扭结本身同质只是主体书写的结果。当感知进入主体,被主体铭记,与记忆和幻想关联,感知就被分配到三界,并且同时撰写新的文本,这个文本在梦里构成了梦剧场的编排与上演的剧本。我们因而必须区分语言功能,扭结的书写,以及书写物(文本)。如果遗忘这个症状是书写物,那么,其如何关涉上述语言的游戏的呢?这就涉及扭结的书写:我们表述为下图:

三界的媾变涉及到契机:这个契机就是跟分析家讲述,透过自己作为epouse而描述epoux的不好的时候,在想象的关系中自然唤起:“我是好妻子吗?”这样的质问,实在的回应是:私会是不好的。这唤起了焦虑:从实在界登录侵入想象,因此主体选择抑制这个话题,进而,被抑制的内容从想象侵入符号,导致能指的媾变:epouse-marie:epoux-mari由于隐喻换喻而形成杠杆关系:这是无意识的形成——遗忘。我们表述为下:

之所以形成症结,乃是因为三界本身的运行被卡住。无法继续,无意识闯入和打断意识:如此例的遗忘,影响了正常的交谈。在其他情况可以是口误,可以是每天的入眠(进入前意识和无意识主宰的梦境)。虽然这个症结虽小,然而,确和神经症的严重症状具有同样的构成机制。不过,这样的构成的结如何解开呢?这就涉及分析家的功能:切割。
当分析家质问这个症结的形成的时候,分析者进行了上述联想的运作,结的凝结过程开始展现与松动:当到达那个王妃(代表主体自己),而mary唤起那个权位较高的男士的时候,她就能想起自己的“mari”了。结因此被切割【即符号阳具功能:拉康版的弗洛伊德意义的阉割】,分析者了解到自己是不愿意面对自己私会而产生这样的症结。
透过能指链条的工作,我们把无意识主体(并非意识的自我)的行踪描述为下:


我们之所以把圣母和mary王妃放在第二层,是因为在分析之前,她已经产生过绕过:这个扰动是她母亲是基督徒,如果知道这个事情一定会非常生气,她经过圣母院的时候,铭记了对丈夫的背叛而心灵扰动了一下,但抑制了这股情绪,而在分析中,这个层面以Mary王妃的方式唤起:后者联系着这样的愿望——嫁给有权势的男士。这个图示能很好展现弗洛伊德的地形学比喻:分析的工作如同考古学,上面的表面地层并非一定是最远古的,可能因为地震而发生变化,我们必须透过地质,透过各层的破碎的内容,来重新复原最初的样貌。
 
因此,一次完整的精神分析的过程,将以这种方式运行,并且不断逼近博罗米结的核心:对象a(欲望的缘起点),如果有机会,我希望以后能在这个基础上以同样的模型,对鼠人个案进行一次这样的阅读,来看看弗洛伊德如何揭示出鼠人无意识那命运的变奏曲的乐谱的。
 
 

发布于2016年10月11日 星期二 15:28:47 感谢(0)0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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