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碎玉坑】十年-技术篇

有人推荐之前的《十年》时,推荐语说:“关系是最重要的部分,技术次之了。”我不能完全赞同这个观点。没有好的技术,在构成关系的过程中,会遇到难以识别和避开的困境和僵局。因此今天我要写这篇《十年-技术篇》,并把前一篇文章更名为《十年-关系篇》

一、

在使来访者更加直接地意识到自己如何看待别人对自己的情感时,治疗师需要一面客观地进行澄清,另一面提供大量情感支持,比如通过共情,使得来访者能够一定程度忍受幻觉的破灭。

比如有些来访者的主诉可能只是抑郁,认为大家好像都跟我关系挺好,为什么我还是开心不起来,也体验不到和别人之间有亲密的感觉,甚至不愿意和别人保持亲密的联系,亲密很难受。

事实可能是来访者如果要面对“ 别人喜欢自己是因为对方被骗了/假装的/很愚蠢/很疯狂/有病
”这样的想法,会觉得非常痛苦、羞耻。当来访者意识到自己是这样看的,治疗师需要接受来访者有这样的痛苦,传达出理解,同时也要适度安抚来访者,让来访者感到治疗师希望和他一起去面对并改善这种痛苦处境,避免让来访者因为过于痛苦和感到孤独而逃离咨询。

有的来访者可能因此迁怒于治疗师,治疗师需要对这种愤怒表示理解和接受,因为确实是治疗师使得来访者去面对这个痛苦的,同时治疗师也需要意识到自己的责任是治疗,而不是对于来访者的愤怒和受伤感到自责内疚。

二、

喜欢来访者意味着,要去了解来访者在生活中和咨询关系当中产生的感受,尤其当感受是负面的感受时,他为何产生那样的感受,是因为他之前被灌输了否定性的、约束性的、贬低性的观点吗?

比如如果他没有跟权威站在一起,就会被耻笑甚至羞辱?比如如果他觉得生气,就会遭到报复?比如如果对方伤害了他的感情之后道歉,他就应该立刻闭嘴而不能表达自己的愤怒?比如如果他没有满足别人的期待,有时甚至可能是性要求或暗示,就会被羞辱或者惩罚?如果来访者曾有大量这样的体验,我相信没有人会认为对他来说亲密是件愉快的事。但这就是治疗师需要帮助来访者去做的工作,通过提供矫正性的体验,去除关系所遭受的污染。

这些技术我称之为探索性过程中的技术,其中可能包括澄清、面质、共情、诠释、修通等等。

喜欢来访者还意味着,当来访者因为难以忍受痛苦的情感而拒绝沟通、采取行动时,尤其是破坏性的行动,治疗师有责任去设法维持两个人的关系不至于破裂,做法包括维持设置、关心来访者的生命安全、一定程度的支持性干预、必要时可能需要谨慎的自我揭示。重要的是所有这一切的动机。如果治疗师在这个过程中体验到破坏性的愤怒,那并不意外,但是治疗师需要自己找地方反思和清理自己的感受,而不能对来访者采取报复。这一技术称为对治疗师自身反移情的觉察。

有的时候治疗师可能体验到的是与来访者相反的情感,比如觉得自己特别有力量而感到自豪,比如觉得自己有胜利者的快感,比如觉得自己为来访者做出了牺牲而觉得自己很高尚。这些情感并不意味着治疗师喜欢来访者,相反,它们可能意味着来访者正在体验无力感和依赖感、失败和无能感、愤怒和羞耻感。如果治疗师此时能够有足够的自我觉察能力,能够意识到自己的感受,应该与来访者就这些地方工作,这意味着治疗师将来访者作为一个“人”来尊重。

三以及之后,

当来访者对心理治疗的语言体系足够熟悉之后,双方进入更容易合作的时期,此时在技术上没有很大的变化。治疗师需要意识到来访者的自主性,对自己的生活拥有决策的权力。如果来访者希望不再深入咨询,治疗师可以表示希望了解来访者做决定的过程和原因、提议深入咨询的好处,但是就像生活中的分分合合一样,去勉强甚至操控对方改变自己的决定可能并不是一个非常尊重他人的举动。

尤其对于曾被当作自体客体使用的来访者,他们对于别人的需求非常敏感,当治疗师过于坚持要深入治疗时,治疗师可能实际在满足自己作为治疗师的雄心,对于自尊较为敏感和超我较为苛刻的治疗师来说也可能是在避免失败感,这一切都会被来访者体会到,而令他们重新陷入“满足对方还是照顾好自己”的情感冲突中,从而产生新的困难。

如果将aggression分为敌意-破坏性、敌意-非破坏性、非敌意-破坏性、非敌意-非破坏性四类,治疗师应该将自己的aggression更多引向最后一类,第一类是应该在治疗里尽量避免的,第二类和第三类在小心而恰当地使用的情况下可能有益。

发布于2014年3月02日 星期日 22:39:01 感谢(0)0收藏
本内容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简单心理平台观点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