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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体治疗漫谈

多年以前我出差厦门,坐在一辆沿着海岸线行驶的公交车上,惊异的发现前排一群互不认识的乘客在热闹地聊天,间或传来愉悦的笑声,莫名觉得有些感动。

想到自己所在的那个城市里,地铁上的年轻人开始在耳朵上套上硕大的耳机,仿佛要把整个脸颊都包裹起来,仅仅露出鼻子和嘴巴来呼吸。在那个城市里,人们像极了漂亮鱼缸里的观赏鱼,表面上看他们像是在自由自在的游动和展现,然而让他们不自由的首先是坚硬冰冷的鱼缸壁,他们娴熟的游泳技巧展现出的清晰而决绝的彼此之间的边界:我永远也不要碰到别的鱼,也不要让别的鱼碰到我。

也许人们早已忘记自己的日子是如何变得了无生机的了,也懒得去理会那些不知为何的焦虑和悲伤,也不知何时起人们开始把自己的一部分当成了入侵者和敌人,所幸这个时代总会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更新着临时的麻醉,每一种消费都承载着永恒快乐的希望,却又暗含着快乐转瞬即逝的失望,那些消费的生产者,他们本身也得承受那些了无生机和焦虑悲伤,也不得不从他们的产品之外获得他们所需要的另外的消费。

团体治疗却提供了另外一种形式,它提供支持理解而不是逃避式的麻醉,通过对此时此地的聚焦而呈现那个需要麻醉的痛点的位置,通过不断的厘清我们的人际和情绪模式,来找到杯弓蛇影中的那条狡猾的蛇的真正的藏身之地。

团体在形式上就是在每周一个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几个人聚在一起,彼此敞开心扉。重要的是,当团体开始逐渐变得安全,疲惫的你终于可以卸下为了不得已应付这个世界的沉重的伪装,当摘下那硕大的魔音耳机时,你将不只是能听到别人在说话,也将开始能听到内心深处那被视为异己的或早已被遗忘的那一部分声音,这就是团体治疗神奇的力量所在,这不是任何一种信誓旦旦承诺和充满诱惑的消费所能够提供的,因为团体治疗提供的是对人生的洞察的深刻体验。团体从某一个阶段开始,开始成为你没放盐的汤中的一把恰到好处的盐,甚至离开团体多年之后,有成员会回想起当初团体中的和某人的某个互动,嘘唏不已。

有一点需要提醒的是,没有痛苦的成长往往都难以被称为真正的成长,在团体逐渐变得安全之前,团体有时会呈现出一些稍具破坏性的力量,比如感觉到被攻击和排斥,对治疗师感到失望,团体治疗的形式因为其直面真相的特点,而不得不在最初呈现出稍显残酷的一面,这个时候需要团体治疗师的敏锐与经验之外,也需要成员具有反观自身的心理学头脑,一点点延迟满足的能力和应对挫折的承受力,这是我们接近真实和自身一致性的必经之路。

发布于2013年11月12日 星期二 04:49:10 感谢(1)0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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