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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梅:与自己相处——无法承受的生命之痛

文|路梅

最近一段时间,从经验层面(理论层是早有论述的,但我习惯从经验层体会)打破了一个常见的固有观念。

以往我们评估来访者,其中总有一条叫做人际关系不良、人际交往障碍,或社会支持溃乏。总而言之,就是大家常说的不知怎么样在人堆儿里呆着,不知如何与别人很好的相处,没什么朋友。但其实这并不是最为关键的问题,科胡特同志在发展自体心理学的自白书里就曾经描述过,有些人与别人交往的很好,人际关系也很广泛,甚至也堪比烟花绚烂,但唯独与自己无法相处,而无法自处的问题成为了更为核心的问题。现在我想说的就是,最近我接的案子一水儿都在爆料没办法与自己相处的种种,这种感觉很奇妙。2015一开年,大家就开始关注如此重大的一个问题,让我不得不佩服科胡特同志的远见卓识,他很牛!

“我来是因为觉得自己呆着的时候很抑郁,对,可以说是抑郁,而且开始出现拖延症,我是个做事很专注的人,一向效率很高,但最近更沉迷于游戏,无法做事,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我在别人眼里一向都是个积极向上,乐观有趣的人,大家很愿意跟我在一起。我从来不跟别人表达任何负面的情绪,也基本上不跟别人发生冲突,只在一年前跟同学有过一次小冲突,我觉的挺不好的,从那以后就更不会跟别人冲突了。我读了些宗教的书,很受启发,觉得应该多做善事。对女朋友也是,我会想办法逗她开心,她有什么要求,或任性的时候,我也让着她,我们关系很好。但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就很消沉,或者说是抑郁,有些无所适从。也会想到生死的问题,曾经有过自杀的念头,但我不会自杀的,那太自私了,我父母都很爱我,我还要照顾他们。但前些日子某校有个跳楼的,我当时的想法就是这回可解脱了。但我不会这样的……”

“前不久我家发生了一件事,爸爸生了很严重的病,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处理的,现在去想觉得一定做不到。我让他来北京,带他去最好的医院治疗,结果没经验,最好的医院哪里有床位呀?然后我就找到院长办公室,去求他,没想到他真的答应了,第二天就给安排住院了。后来因为治疗还转过院,都是我去办的,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的。当时我真的很害怕,很担心。很幸运,爸爸没事了,但现在没办法工作了,在家休养。我觉得自己要去工作,不能再按照原来的想法继续读书了,我得去照顾他们。原本打算读完研出国读博的,但现在不想去了……”

“妈妈是非常溺爱我的,她从小没有妈妈,所以对我就特别的关爱。搞的我也很烦,会跟她发脾气,但过后会内疚。父母真的是非常爱我的,他们为我付出很多,我从来也不会跟父母说我的负面信息,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不愿意让他们担心,怕他们承受不了……”

他似乎把所有的阳光都给了别人,自己却站在阴影里,而且没人注意到他与阴影为伴。久而久之,他分裂成两个部分,一部分向外,穿着华丽的战袍披荆斩棘;另一部分向内,落寞而迷惘,难以承载自己生命的重量。

从小到大,父母、亲人、老师、同学、朋友都在以不同的方式教会我们如何与他人相处,但好像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们,如何与自己相处,如何学会承载自己的渴望和向往,如何管理自己的情绪仅仅是为我自己,而不是为了任何人……

另外的例子,一生中她都在为别人付出,为别人着想,从来都是先人后己,甚至先人无己,年轻的时候她乐观、向上,人缘儿极好,什么事儿都似乎难不倒她。后来退休了,每天呆在家里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她一生也没有为自己做过些什么,也没有任何的兴趣爱好,现在所能做的就成了无尽的抱怨,怨每一个人对她的辜负,怨自己的付出没有得到任何回报,几乎成了一个满载“负能量”的人,儿女们理解她,也体恤她,但漫长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如此度过,谁都难以承受。随之儿女也抱怨,她就更委屈,也更不敢在儿女面前过分的抱怨,延续她一生忍耐的能力,跟自己较劲,不停地说反正我也活不了多长时间,她的身体真的就出现一些糟糕的状况。儿女看着她自我折磨,完全没有任何办法。

所以我想说,当我们还没有学会爱自己之前,怎么可能有力量去爱别人?!即使爱了,也会是生命中无法承受之痛。

发布于2015年1月20日 星期二 15:11:32 感谢(0)0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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