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古老的记忆曾让我们存活,但今天它让人软弱|关于青春难忘这件事


无论你在这个世界上驻足多久,你的第一个20年都将会是你最长的“半生”。
——Robert  Southey
The first 20 years are the longest half of your life,no matter how long you might live.  



文| Dr. Frank T. McAndrew  张林若愚  本文为授权的共同演绎作品(derivative work),据著作权法规定,一切使用和转载需经两位作者共同授权
编辑|简小单 简单心理官方编辑

你会不会时常想起青春时的清闲肆意,回味当年的骄傲与意气风发,再对比着当下庸碌的日常,感叹一声:年轻真好?又或者,你会想起那时的孤独与无助,记起那个羞涩窘迫、不善交际的自己,想着:如果当年更努力点,现在会不会有些不一样?

回忆,尤其是青春时期的回忆,常常让人软弱。在面对着黏稠的青春记忆时,不论好坏,不论是爱过的人,还是做过的事,都可能会让我们突然间变成一只没有壳的蜗牛,一只没了蹼的青蛙。它让我们在现实的世界里,艰难前行。

但我想,就如同原生家庭和童年一样,无论我们的青春如何:是难忘,是好,是坏,它们都无法最终定义、也决定不了未来的自己。

对很多人而言,不管“跨过了多少山河和大海”,学生时代的青春期记忆,无论愉快、焦虑、羞耻或是悔恨,无论过去多少年,想起它们,心情都还是有点小悸动呢。

那些不被回应的爱恋,弥漫在空气中的焦虑感,对承认的渴望,荷尔蒙的撩拨,和父母的争斗,无处不在的竞争……它们一直在你的心底呼吸生长。无论阴暗潮湿或是闪闪发光,就像一个自成一体的世界,一部私密而庞杂的长篇小说,让生命中其他阶段仿佛都成了一片浮光掠影。

即便是那些年听过的中二歌曲,也像烙在心里似的,有着其他所有歌曲都不具备的魔力。有时候,光是响起它们的前奏就足以让你各种闪回(Flashback),仿佛又听到了当年 “电线杆上麻雀的多嘴” 。


为什么青春难忘:高卷入低防御机制

今天人们关于记忆的研究(其实不用研究也能明白),证明了“强烈的情感=强烈的记忆”。

有些人的学生时代(中学、大学)总是伴随着无穷无尽的卑微感和挥之不去的自我怀疑,而另一些人的回忆则充满了荣耀、光环以及各种高峰体验(peakexperiences)。

然而,不论何种成长经历下的情绪感受,它们都是一个心智初开、涉世未深的人,当时所能感受到的,最强烈的情感体验。这或许是因为,比起过去(童年),我们对生活的自我卷入程度(selfinvolvement)更高,对周遭环境的信息更敏感;但比起未来(成年),我们还没有建立起适合自己的成熟的防御机制(defense mechanism),来保护我们免除过多烈性情绪的困扰。

学生时代的情感,总是大开大合,热烈而极端。 而深刻的体验会导致深远的记忆效应。
所以你也许会不记得昨天在一千人的会议上侃侃而谈的感受,但你可能忘不了中学时代在几个同学面前背不出课文的窘迫。


祖先的记忆:来自进化心理学的另一种解释

关于青春难忘这事,“万能”的进化心理学(Evolutionary Psychology)也表示有话要说。
进化心理学认为,我们身上有一种从远古狩猎-采集时代的祖先身上继承而来的心理机制。即使经历千万年的演化遗传,它依然强大地存活在我们身上 。
十几岁的记忆那么深,是因为这段时间对我们的祖先而言生死攸关。
我们祖先一辈子的生活圈子非常小,基本固定不变,群体中的每个人都和其他人有着深度的接触,彼此熟悉,并且在同一个群体中过完自己短暂的一生。
这意味着一个人在集体中的地位和角色,往往在青少年初期就已经决定了,并且之后很难有机会改变。
他会是一个好的战士还是一个好的猎人?他在异性中受到多大的欢迎?有多少交配机会?他的品性和能力是否值得托付?——这些问题统统都在十几岁时就有了一个"盖棺定论"。
对我们的祖先而言,如果他在18岁时被大家认为是一个卢瑟(Loser,失败者),那么他可能一辈子都只能做一个卢瑟了。这十几岁的竞争,简直就是一辈子成与败的豪赌。
最终,自然选择的结局是,那些在十几岁时就保持高度的自我监控水平的个体,获得了更多的生存和繁衍机会;而那些没有深度卷入初期竞争的个体,则在漫长的基因选择中渐渐消失了。
这样的内容听起来有点扯?没关系,我们真正需要的是下面的内容。

“难怪十七岁那年的雨季如此难忘,原来这是大自然的规律,无法抗拒的呀!”


古老的青春记忆,今天还需要继续背负吗?
可是这种原始社会的生存记忆,对今天的我们而言依然必要吗?

其实并不。

因为在现代社会,一个人中学时代所处的群体,根本不是将来一辈子都得面对的群体。你的祖先们当年没有选择,不意味着你今天也只有一次机会。事实上,现代社会的群体流动性极大。

并且,只要一个人愿意,即使已经告别学生时代,他也完全有权利开始一种新的生活。

现代社会的好处之一就在于,有些人在18岁时碌碌无为,丝毫不妨碍他日后出任ceo,赢取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可惜,尽管我们意识上明白这个道理,但大脑深处那颗远古时期就安装下的心理按钮,总是被轻易地启动。

一个人其实很难摆脱“少年得志”或者“少年受制”的经历,以至于他在日后,总是带着某种“宇宙王子情结”或是某种“被害妄想症”。

他潜意识里,还像他的祖先一样,把十几岁时所处的群体,当做一辈子的生存环境。

遗传本能驱使着他,把这批同侪群体(peer group)当作终身行为的参照系。想一想那些在多年后建立起来的老同学群:在唏嘘回忆与感慨之中,是不是也常常掺杂着许多的攀比与明争暗斗?

我们时常把中学时代的同龄人,当做一面镜子来审视自己。尽管这些人他可能已经二十年未见,并且这辈子都不用再见。

诚然,对于我们那些生存环境恶劣的祖先而言,他们的社会角色和地位在青少年初期就可能会被确定,他们若是被原属群体放逐,几乎就等于被宣判死刑。但这种畏惧,在今天真的还有固守的必要吗?


今天,还有哪个团体或者时期,能够决定或评价你一生的成功或失败呢?

今天,面对自己内心真正热爱的事情,你还需要去在乎周围人的眼光?去害怕所谓的离经叛道吗?

古老的记忆曾经让我们存活,但今天,它让人软弱。


青春对于我们很重要。最坚实的友情,最难忘的爱情,多数都孕育在青春时期。没有人会怀疑,青春期的遭遇都是最绚丽宝贵的财富。拥有它们,能够回忆它们,是一种幸运。


但是,如果这些难忘的青春常常让你感到软弱,那么不妨下一次,当年少的骄傲或是伤痛来敲门,回忆之余你可以这样告诉它:


时代不同了

一帆风顺也好

一塌糊涂也罢

过去对我的未来没有什么发言权


辜负别人也好

被人辜负也罢

过去决定不了我一生的幸福


无论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

你们都很令人难忘

但我,必须向前

回望你的青春,是否有一些东西会让你感到“软弱”?

我没有特别糟糕的青春期,所以我感到最软弱的时候,反而是每次返回本科读书的省份与好友聚会时。我是为数不多漂泊到北京,没有留在那里的人。我眷念那里的天气和人,羡慕他们可以随时随地重聚。和他们在一起,我会卷入回忆,退去身上的那层壳,这让我感到温暖,但也常常伴随着惆怅和软弱。但我知道,因为个人目标的不同,我必须选择自己的道路。他们让我难忘,但我必须向前走。


那你们呢?留言给我听吧。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