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蚕食的满足感:那些混淆的体验正制造着痛苦

       朋友半夜发来消息,说终于与家人开战了,我给她回了一个大拇指,表达对她的支持,支持她与家人干上这一仗,这大概是只有心理咨询师才干得出来的事情。但幸亏这个世界上还有心理咨询师这一类人存在,才使那些混淆的情感得以明晰,使那些混乱的灵魂得到安宁。         朋友与家人之间的情感纠葛很复杂,她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孩子,这在她那个崇尚权力的家族中,使她处于一个很微妙的位置:作为最小的孩子,她得到了很多来自上一代人及上上代人的特别照顾,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如果只有一个好吃的东西,一定是她的,而轮不到其他的哥哥姐姐,这让她既有优越感,又对其他年长于她的孩子充满内疚;另一方面,因为她是最小的孩子,所以其他所有的人都可以理所当然的驱使她,“指导”她,而她,只有服从的份,否则就被家人认为“不知好歹”。         这样的家庭传统一直持续到她成年,她中年。        在她的孩子只有几个月大的时候,她的丈夫调到外地工作,一个月也未必回得来两天,于是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既要上班,又要照顾孩子,还要与保姆斗智斗勇,还要忍受经济上的巨大压力,常常是给保姆发了工资,就没有钱给孩子买生活用品。我看着她日渐憔悴起来,问她为什么不找家人帮忙,因为她父母那时候已经退休了,而且她父母的收入远远高出当地的平均收入水平,她说“我宁愿自己带孩子,还轻松些”。         慢慢我就知道了,她所说的“轻松”到底意味着什么。她的孩子每个月的月中左右都会发高烧,于是她常常半夜出去给孩子买药,回来时就听到孩子因为发现妈妈不在身边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她不想把这些情况告诉她的的家人,因为每次她说到她的困境,她都会从姐姐那里得到一顿批头盖脸的“指导”,核心意思就是她一定是做得不够好,所以才让孩子生病;妈妈对待她的方式是一天会打无数个电话,忧心忡忡的不断为生病的孙子担心,但从来不会关切的问一句自己的女儿,她的感受怎么样,她需要不需要帮忙;而她的丈夫,每次也不过是叹口气,就没有了下文。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感觉的确是自己不好,对孩子的生病充满内疚,对家人对她的方式她很习惯,对于她自己每次听到家人的话时的愤怒,也非常内疚。直到有一次,我跟她谈到:你想过吗?你家人对你的方式,其实是一种隐性的虐待。她非常惊讶,她无法承认这件事,但她慢慢开始意识到,自己是如何被家人漠视,如何被强迫去承受家人那些糟糕的情绪,她无法拒绝它们,因那些情绪是以“关心”的名义强塞给她的。她也意识到了她选择与家人保持着距离,尽量不让他们参与自己的生活,也是一种下意识对自己的保护,她本能的在避免家人那些糟糕的情绪来“污染”自己。         慢慢地,她开始相信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她不再因为与家人保持着情感距离而有强烈的内疚,她说“我一个人带大一个孩子本身就非常不容易了,我得先保护好自己,才有能力保护好我的孩子”。事实上,她做到了,她在这十八年里,不断地反思着自己,反思着自己与原生家庭的关系,也尽量避免与自己的孩子之间重复那些漠视又侵入、控制又贬低的关系模式,她的孩子发展得非常好。         这一次,是她的孩子刚刚高考完,她的姐姐打来电话一番“指导”,你得这么这么做,她再度强烈感受到来自姐姐的贬低和控制,姐姐甚至没有问一句孩子孩子考完了状态如何,她似乎只想表达一件事:我懂,你不懂,你得照我说的做,否则你会必败无疑。现实情况是,我的朋友比她的姐姐拥有更高的社会认可度,在生活在事业上,她比她的姐姐成功得多,也许这恰是她的姐姐不断贬低她的动力来源:将“无能”投射给她(家里最小的成员),从而帮助自己缓解现实中不如人(自卑)的痛苦。        这一次,我的朋友态度明确又坚决:我感谢也期待所有的帮助,但很抱歉,我不喜欢别人的指手划脚,如果你并不打算帮我们做什么,而只是想感受一下指导的快感的话,那么就请你先闭上嘴,因为我要把精力花在帮助孩子选择专业上,而不想消耗在消化被贬低和指责上。        她知道自己这次是捅了马蜂窝,因为她的宣言意味着她背叛了家族文化:最小的孩子因为得到了更多的被照顾,所以就有服从和满足他人的义务。她的宣言也意味着她宣告了自己人格上的独立,这同时也就意味着她背叛了她那个紧密纠缠的原生家庭。她的独立宣言会戳痛家族中的每一个人,她既挑战了控制者的权力,也拒绝了贬低者的伤害和共生者的纠缠,还刺激了渴望独立但无力独立者的嫉妒。总之,她会给那些已经习惯了生活在这个病态家庭文化中的人巨大的冲击,这也意味着,她将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去与那些试图把她拉回原有轨道的巨大能量抗衡。        所以,我给了她一个大大的赞。因为,实在很少有人愿意冒这么大险,愿意付出这么大的努力,去完成这个人格独立的过程。而她所有的努力,动力来自对孩子的爱,她愿意不管付出多么巨大的代价,都帮助自己的孩子尽量避免重复那些病态的关系特征。 我很佩服这个朋友,她用了十八年,也许还要长得多的时间,来完成自己人格上的独立过程,这其中的艰难和痛苦,这其中要承受的压力之巨大,是难以想象的,对于很多家庭,这可能是需要七、八代人的努力,才能逐渐完成的事,但是她凭自己的坚韧,承受住了那些痛苦,从而也帮助自己获得了解放。        但在现实生活中,像我朋友这样充满勇气和坚韧的人,并不多见,更多的人,其实是沉浸在痛苦里,等待着拯救者把自己从痛苦里捞出去。但更大的痛苦是,那个拯救者事实上并不存在,所以我们会不断感受到失望,愤怒,因为没有人满足我们被拯救的愿望。事实上,我们唯一的出路,是学着自己去帮助自己解放,而不是一个拯救者。        可是,对于自己帮助自己解放这件事有多难,很多人可能并没有充分的心理准备,单是一件事:去区分自己内心那些痛苦体验的来源和意义,就足够让一个人去打退堂鼓了。就像我的这位朋友,当她去尊重自己的情感,去保护自己的感受,从而与家人保持情感距离时,她所承受的内疚、孤独,承受的来自家人的责备,就足以击垮她了,如果不是另外一个力量:对孩子的爱,一直支持着她坚持,她恐怕早已经被习惯力量吞没了。当然,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支持性力量,就是对她自己所有这些情感、这些关系模式、这些经历的真正理解。至少,她需要有能力区分出来,她有权力拥有自己的思想和情感,而不是牺牲掉自己的一切感受和想法,只是单纯的去满足别人。 在我的临床工作中,去帮助当事人区分内在混淆的情感,是一件非常重要,又是非常艰难的工作,因为很多时候,那个“区分”就意味着过去几十年的生活和感受被否定,我们不得不哀悼过去这几十年所经历的那些痛苦体验;就意味着必须承认是自己的混淆起着一部分伤害自己的作用,而不完全是“别人太坏”;就意味着自己必须做出一些努力,让自己发生一些改变,而改变永远是与痛苦和不确定联系在一起的;就意味着我们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所欠缺的,不得不面对全能自恋被打破,等等,等等。所以,常常咨询师帮助求助者去区分的过程,也会成为引发来访者暴怒、强烈哀伤和无助的过程,但是,这又是一个不得不完成的过程,因为,那些混淆的情感体验,会一点点蚕食掉平静幸福生活的可能。          当一个人将“被满足”与“爱”混淆的时候,他是无法放弃对一个全能的养育者的渴望的,于是他可能期待他的咨询师或他身边的人“完全懂得我”,“甚至我不用说,你就知道我想要什么”,“你不应该让我有一点点不舒服的感受”。但实际上,一个再爱你的人,也不可能给予你百分之百的满足,现实情况是,我们可以有各种各样的期待,但不是所有的期待都能够实现,因为每个人都是有限的,每个人都有做不到的时候。但是当一个人把“被满足”等同于“被爱”的时候,那些因为能力所限而不被满足的时刻,他就很容易感受为“不被爱”,而不被爱的感觉,是人生中最大的痛苦。       当一个人成长于被伤害的环境中,他就很容易把“被控制”、“被虐待”与“被爱”混淆起来,因为他从小到大就是被这么灌输的。比如他可能会很难自主,因为他更习惯的是完成他人的要求,别人剥夺他的自主权时,他可能会感受为被关心,而不是被侵犯;同时,他也很容易把施虐并且享受施虐的快感当成理解当然,因为他从小学会的人与人的关系就是这样的,他难以区分出来自己的行为是对他人的冒犯。        当一个人生长于被漠视的环境时,他可能就很难区分“被关心”和“被侵犯”,当有人走近他时,他可能会很恐惧,他无法区分对方的走近自己到底是爱还是伤害,他也恐惧自己爱的需要被唤醒,因为他生长的那个冷漠的环境很难让他相信温暖可以稳定的存在。        当一个人生长于自己的情绪和感受不断被否定的环境时,他可能就很容易混淆自己的情感与他人的情感是不同的,也可能很难确定别人也是有情感的。他可能会像曾经被对待的那样,不断否定别人的情感,别人与他自己不同的想法和感受对他来讲都是错误,他很难承认别人的不同,他也会因为别人表达了不同的想法和感受而暴怒,因为别人不同的想法对他来说可能就等同于自己被否定;或者他完全失去自己独立的想法,完全尊从于他人,当他人与自己不同时,他完全陷入对自己的责备之中,他就像是活着死人一样,失去属于自己的生命力量。       其实每个人成长中或多或少会有一些混淆的地方,但如果混淆的严重,那这个人的世界一定会失真,会难以适应现实的生活。最糟糕的是,他们往往坚信“我自己是正确的,出了问题的是这个世界”,于是他们更加无法试着去适应这个世界,而一直努力要求这个世界适应他们,于是,他们会更深的陷入痛苦难以自拔。       帮助自己的生活得以改善是从承认自己需要做出一些调整和改变开始的,那就需要我们有足够的勇气承认:这个地方,是我不够好。因为只有我们有勇气承认自己的不足,才有动力去改善。一个全能如上帝的人,是不需要学习和改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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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恨夫”成为潮流,离建设彼此尊重的婚姻还有多远的路要走?

         最近几天,从不同的公号,不同的背景中,接连看到几篇推送,内容出奇的一致:妻子们众口一辞,对“亲夫”大加讨伐,对那个男人的无家庭功能、无责任心、无情义大加斥责,基本口径是除非下辈子让他变成女的,把自己体验过的全让他体验一遍,否则绝不再与他有半毛钱的瓜葛。          这得是有多么强烈的恨,才使妻子们讲出如此决绝的话?          不可否认的是,这些年我们明显能够看到身边人离婚的比率越来越高,而提出离婚的,女性占的比例也越来越高,常会听到女性朋友说“我自己挣钱,自已做家务,自已养娃,要个天天只会等着被侍候,稍微侍候不周就发脾气的男人干什么?不如早离早轻松!”        不得不承认的是,国家这几十年的发展,不仅发展了经济,中国女性的觉醒与成长也是非常迅速的,但男性的成长明显跟不上女性的步伐。究其原因,可能与一直以来两性在社会中所处的地位不同,造成他们的内在感受非常不同,从而对社会变革的反应速度也非常不同有关。        我并没有看到太多相关的社会学研究资料谈到这些内容,但在我日常的工作中,两性成长上的差异、两性对离婚原因和态度的不同,的确会非常突出的被感受到。因为并没有相关的数据资料做支持,我只能以我工作中有限的事例来理解这些现象,所以以下的观点仅是个人观察,目的是抛砖引玉,引发一些思考,但并不能被当做研究结论来看待。          女性的快速成长背后,有强烈的“绝地反弹”意味。        如果历史能够倒退回去几十年,大部分女性在婚姻中只能处于从属地位。土地、生产资料等等全部属于男方所有,男方家庭因为占据了生产资料,所以就像是雇主,在婚姻中拥有支配权;女性在婚姻中只能成为劳作者,除非生了儿子,否则只能拥有很少的话语权,甚至没有。       在这种经济文化条件下生存的女性,因其生存的艰难,一代一代的女性榜样的传承,不断塑造着中国女性的吃苦耐劳,坚韧不拔的能力,使她们成为在盐碱地上也能繁茂生长的劲草。       而男性却不同,因为田间劳作更主要依靠男性承担,所以他们在家庭中往往拥有更重要的地位,也成为“重男轻女”文化的基础。在这种文化之下,男性很容易拥有性别上的优越感,也造就了许多男人的“太子梦”:因为我一生出来是男的,所以你就应该崇拜我、服从我、照顾我、满足我,因此也形成了男人不必关心家人的情感,不必参与家务的传统。这些在农耕文化下,是容易实现的,但是在现代社会中,很显然,是难以存活的。       随着社会发展,社会生活越来越脱离了对土地的依赖,女性有机会接受与男性同等的教育,这就像野草遇甘霖,女性不断向上成长的力量被大量激发,她们以前所受的苦,现在成为推动她们改变命运的原动力,她们的成长有多快,就意味着她们自己的处境改善有多快;但男性并不能马上从“太子梦”里醒来,所以两性的发展速度呈现了非常不均衡的状态:女性的成长速度不断提高,而男性更多的停滞在旧时代。         两性成长速度的不均衡,一定会导致婚姻状态的不平衡:一个能够自给自足,不断创造财富的女性,如何能够甘于忍受一个永远长不大,又不可能真的即位的“太子”?一个虽然已经失去土地,但始终自认为是未来天下拥有者的“太子”,又如何能够忍受一个女人的独立与无法掌控?所以两性对彼此的愤怒会越来越强,越来越无法忍受对方的存在方式。          “重男轻女”文化之下,制造的不仅是女性的痛苦,还有两性间的敌意         “重男轻女”在农耕文化之下有其存在的基础,而且在封建社会也是可以被接受的,当整个社会对其达成共识,并无质疑的声音时,社会中的每个人都是容易认同它的。但是,随着社会发展,当“人”的价值越来越被重视时,女性对于“不平等”的愤怒就会逐渐显现,这个愤怒也会体现在对关系的感受中:父母关系中的不平等、同胞关系中男孩女孩待遇的不平等、社会中两性机会的不平等,等等,当女性的独立、自主、尊严意识越来越强烈时,她们对男性的愤怒也会逐渐增加。        所以,很多女性实际上是带着对男性的愤怒进入婚姻的,在这样的婚姻中,女性要么把男性当成假想敌,努力战胜他:我比你能干,你不如我;要么渴望把自己以前被伤害的体验“还”给他,为自己“报仇”,于是贬低他、羞辱他来平衡自己的内心世界;要么在自己的情感世界完全无法信任这个男人会善待自己,于是提防他、疏远他,等等。       总之,所有的这些内在情感世界中的不安全体验,最终都可能造成婚姻关系朝破坏性的方向主展。          “没有功能的父亲”造成的是女儿无法信任,儿子无法成熟        现在四五十岁的人,大多经历过父亲功能的缺失,我记得我自己的父亲在谈到他们那个年代时,会说“如果哪家生了孩子,当爹的是不敢明目张胆抱自己的孩子的,那会被人笑话,实在想抱了,也只能关起门来,偷偷抱”。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现在估计是不会见到了,但对那时候出生的婴儿来讲,这种“流行”,也可能会是毁灭性的。        当一个孩子出生后,他给整个家庭带来的压力是巨大的,他要面临的成长和发育任务,也是巨大的,母亲这时候成为他最重要的“培养基”,但母亲在这个过程中所承受的压力也是巨大的,所以她需要来自丈夫的支持,就像是母亲怀里抱着婴儿,而父亲需要有足够的能力同时抱起母亲和婴儿。而此时父亲的缺席,既会破坏掉婴儿的成长体验,更会破坏婴儿的“成长基”,一个高度疲惫的母亲,是很难准确回应婴儿的成长发育过程的,不被及时和准确回应的婴儿,就有可能发育受阻,面临着未来成人世界的种种无法适应的难题。         对女孩子来讲,如果在她的成长过程中,能够得到来自父亲的充分关注和宠爱,她就可以在生命最初的与男性的关系中去确信自己作为一个女孩儿的价值:我足够可爱,所以足够被爱。这会成为未来婚姻生活中,她与丈夫建立良好情感关系的基础。而一个被父亲忽视和嫌弃的女儿,是很难在未来的婚姻中感受到安全和满足的。        对男孩子来讲,当他能够目睹父母之间相爱的关系,他也就可以把父亲作为一个“男人”的榜样,学习如何保护妻子和孩子,而不是自恋性地处理与女性的关系,比如:我给你钱,你负责满足我。当一个丈夫越能够在情感中满足妻子时,妻子对婚姻的满足度会越高,对婚姻付出的意愿也会越强,而这是物质的满足所无法替代的。       总之,在孩子成长过程中,父亲的缺席(尤其是情感的缺席)会为孩子未来的生活状态埋下很多隐患,对孩子未来的婚姻关系模式,会产生巨大的影响。          疲惫的母亲造就一代代创伤的孩子         有人形容中国当代婚姻中的育儿模式是“丧偶式育儿”。当一个母亲既要挣钱养娃,又要孝敬大家时,她是很难有充分的情感资源去投注到孩子身上的,越是疲惫的母亲,对自己情绪的控制功能越差,对孩子的尊重、抱持、理解越难实现,培养拥有健康心智的孩子越困难。        当这些在情感匮乏中的孩子逐渐长大,成为别人的妻子、丈夫,成为孩子的爸爸妈妈后,他们并不能够天然的成为具有包容、温暖、爱的功能的家庭成员,相反,他们身体里所积累的曾经被对待的方式会成为他们与别人相处的主要方式:一个在母亲的情绪虐待中长大的女孩儿,可能会成为一个冷漠苛刻的妻子和母亲;一个在母亲情感抑郁中长大的男孩子,可能会成为一个不断寻找“受苦女人”去照顾的命运改造者,而不能够享受情感生活本身。        所有这些缺少信任、爱、关怀、包容、尊重等成长性情感的关系模式,都会面临着关系遭到破坏的考验,但同时又缺少修复关系的资源,养育健康的孩子,需要从关心母亲开始。每一个可以得到充分被关爱的母亲身后,都有几代健康幸福孩子的期待。          婚姻问题的暴发可能意味着两系N代创伤的呈现,是时候正视它们、修复它们了         当前女性对婚姻强烈不满的声音,可能并不只是基于社会经济、文化发展带来的改变,还很可能与当社会进入相对平稳的状态时,人们对早年创伤修复的需要变得强烈起来有关。       婚姻中两性关系的冲突,折射出的是两系(男、女两个家族系统)N代人创伤的综合影响。当男女双方分别带着自己家族系统的创伤进入婚姻之后,这些创伤在他们内心的烙印会推动他们在婚姻中既试图从对方身上寻找缺失的部分,又努力寻找对方身上不安全的部分,试图通过自己的主动控制,从而避免再度被伤害,但这个试图控制的过程,往往造成的是伤害的重复出现,而不是避免。       当婚姻中出现各种问题时,女性往往比男性更主动的寻找专业性帮助,更愿意做出改变,这可能也与社会给女性“弱”的定义有关,当社会定义她处于“弱”的位置时,求助本身便不再是令她羞耻的事情,所以女性会更有勇气去探索改变的可能,从而获得更多的成长。而男性出于自恋性的需要,承认问题的存在,去寻找改变的可能,难度似乎要大得多。          婚姻关系作为社会的基本细胞,有时候也是社会发展的晴雨表。当社会相对平稳,每个人内心的的感受相对安全时,对于依恋的需要也会相对降低,所以婚姻也就不再是生活生产的必需品,从这个角度看,离婚率提高也是社会发展相对稳定的一个标志。但换一个角度看,每一个人都是成长于家庭中的,家庭生活越平安幸福,这个人健康发展一生的可能性越大,他未来成为一个健康公民、健康配偶、健康养育者的可能就越大,所以培育健康社会、健康婚姻,也是要从每一个人所成长的家庭开始的。       我们每一个人能做的,只是立足于现在,去发展未来,而不是痛悔过去。如果你是一个打算步入婚姻的年轻人,去尽量寻找一个人格健康的配偶是很重要的,因为那关系到你未来几代后代的生命质量;如果你是一个拥有家庭的已婚者,去修复自己成长中的创伤以及传承自家族的创伤,去学习尊重对方、信任对方、爱对方,建设健康的关系是非常重要的,因为你们是孩子未来生活的影响者;如果你对婚姻关系已经绝望,那也要试着去尊重对方,能够健康的结束关系而不是彼此伤害,也是非常可贵的能力,有时候健康的结束一段关系给孩子带来的榜样力量,远远珍贵于陷在关系的痛苦里无法自拔。       总之,你所经历的,注定已经经历,且无法改变。但是你完全可以学习去创造你的未来,及你后代的未来。那就是:阻断创伤的链条,学习更健康的关系模式,发展自身爱的能力,然后才可能去创造充满活力的健康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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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成长始于被打破的"自以为是"

我曾经有一段时间,很执着并痴迷于精神分析和所谓的“深度治疗”,认为那种在以盈利为目的的企业中所进行的心理健康项目是很肤浅且功利化的。但这种自以为是的“深度”并没有让我的日子过得更好,我快饿死了,最后不得不去EAP公司做项目去了。 企业的心理健康项目和精神分析性的治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领域。一个针对群体,一个针对个体;一个偏向积极心理学,一个偏向病理心理学;一个聚焦于问题解决取向,一个专注于探索问题背后的潜意识动力。有一段时间我过得很痛苦,因为这意味着我要打破我的所谓“信念”和擅长的领域,去探索一片未知的天地。 我开始去接触马丁·赛里格曼的积极心理学,去了解路桑斯的“心理资本”概念,去学习问题取向的焦点解决短程治疗(SFBT),去接触各类我以前很排斥的企业内训师……经历了一段痛苦期以后,慢慢地我发现,生命的状态开始以另一种方式呈现了出来:就像白天与黑夜的交替,四季的变幻与轮转,没有一个“部分”可以代替“全部”,而是不同的片段构成了一个整体。积极心理学延展了病理心理学中未触及的健康人格的部分;心理资本的四个重要的组成-自信(成功的信心)、希望(意志和途径)、乐观(现实而又灵活)、韧性(复原与超越),则补充了自卑、绝望、悲观与脆弱的另一个面向;问题解决的短程治疗,提供了一个快速处理当下现实问题的通道…… 虽然我最终因为个人的兴趣爱好,还是离开了员工心理健康服务的这一领域,但是当我回顾这一历程时,我发现这段经历并没有把我的生命变得“肤浅”,反而让我看到了我过往的狭隘与自负,并让我体验到了生命的更多面向。   我们每个人都构建了一个所谓的“自我”,这个“自我”里涵盖了我们在对待人、事、物的信念(认知)、情绪及行为模式。正是这个“自我”使得我们有自己独特的风格,并不同于他人,但往往也正是这个过于执着的“自我”又成为了我们痛苦的根源。 蒋勋在《细说红楼梦》第四十一回里,谈到了妙玉的“我执”。刘姥姥二进荣国府,偏巧被贾母知道并留了下来,带着她在大观园中转悠,并走到了妙玉的拢翠庵。妙玉亲自捧上海棠花式雕漆填金云龙献寿的小茶盘,上置成窑五彩泥金小盖钟,内盛旧年雨水冲泡的老君眉给贾母。贾母喝了半盏便递给了刘姥姥,刘姥姥一口吃尽。而待婆子将茶盏收进来时,妙玉嫌刘姥姥脏,忙命成窑的杯子别收了,搁到外头去。妙玉是孤傲而清高的,她的内心容不下粗俗鄙陋,可偏偏来了个刘姥姥,“糟蹋”了名贵的成窑茶盅。其实并不是刘姥姥“脏”,而是妙玉的“自我”里无法容纳另一种与她不一样的生命形态的存在,而恰恰是对这种不能容纳的觉察,才是成长或者说修行真正的起点。正如蒋勋所言:你觉得不可亵渎的东西忽然被亵渎了,那个亵渎恐怕才是修行的开始。 其实这种“自我”的成长,可以呈现在生命不同维度的不同面向里。   打个比方,一个人在成长的过程中,总是被父母过高要求、过多指责,于是其建构起来的“自我”就是自卑的、高要求的、总是觉得自己是不够好的、不能让别人满意的。TA带着这样的一个“自我”行走于江湖,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充满了疲累、充满了束缚。因为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会激发出TA的“自我”里渺小、不被爱的部分。 TA可以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为了让当下的“自我”感觉良好,而不断地超越自己、做到极致,进而掩盖住核心深处自我贬低的部分。这个选择的麻烦是,稍有一点做得不尽如人意,自我攻击与伤害的部分便会爆发。 但也可以有另外一个选择,那就是打破一直以来所坚信的“自以为是”的部分:我真的那么糟糕吗?还是父母把他们自己不能接受的部分让我来承担了,但他们其实看不到,也没有能力看到真实的我身上其实还不错、还很优秀的部分。领导真的觉得我做得不够好吗?还是我内化了父母对我高要求的部分,并把它们投射到了领导的身上,以为他总是对我不满意,但其实只是我对我自己的不满意。 当TA开始能够从固化了的“自我”当中挣脱出来,体认到领导并不是过去的父母,对自己并没有那么多的否定;自己虽然在某些方面不够完美,但总体上还是一个不错的、有能力的、能够被认可和接纳的人。并慢慢发现,原来自己长久以来自以为是的那个“自我”并非自己的真实存在,只是因为父母反反复复地强加,而建立起来的一个关于自我的“幻觉”。当TA能够有勇气从这个幻觉的牢笼中挣脱出来,TA的自我便开始呈现出了一个更富有生命活力的意象。   再打个比方,一个成长在兄弟姐妹众多的家庭里的人,从小被父母要求做一个不和其他手足竞争的“乖”孩子,并且从小就被赋予了一个照顾父母和兄弟姐妹的角色,TA成为了这个家庭中的“牺牲者”,没有自己的需求,而只有为他人无休止地奉献。这个角色,便成为了TA的“自我”中很重要的一部分烙进了人格里。成年以后,TA一直背负着这样的一个重重的壳艰难地前行。 TA同样也可以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继续成为“完美的全能神”,通过照顾他人,让他人满意来获得自己的价值感。这个选择的麻烦是,TA把自己的价值感建立在了不可控制的他人的评价系统上,而这个评价系统是不稳定的。 TA也可以有另外一个选择,当TA觉得不公平,不想再以这个身份度过自己的一生的时候。于是,TA可以奋起、可以挣扎、可以争取属于自己的权利、可以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而不仅仅只是别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个工具。当TA开始想要摆脱在他人心目中所固有的“身份认同”,当TA不再愿意守着那个“牺牲者”的角色,当TA开始寻找属于自己内在的自主性的时候,真正意义上的成长,便开始发生。   当然这么说,看上去很简单,但其实绝非易事。因为“自我”的形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在“趋向快乐、逃避痛苦”的过程中建立起来的。一个从小被父母过度要求的人,通过做到完美无缺来获得父母的爱与赞赏;一个从小被要求承担家庭责任的人,通过牺牲自己照料他人,来获得家人的认可与接纳。这些过程都是有获益的,虽然带来了束缚,但也带来了舒适的确定感。而要打破这些“自以为是”,获得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成长,则需要有足够的勇气与力量去面对未知的不确定与痛苦。 写到这里,让我想起上周日去参加的内观(vipassana)旧生一日课程来。在课程播放的录音里,葛印卡老师谈到的一个故事让我印象深刻。他说有一个学员很苦恼地来找他,因为内观之前带给他的舒适愉悦感消失了,而代之以莫可名状的痛苦感,学员因此感到不知所措,老师却也因此而哭笑不得。内观的核心“觉知、无常、平等心”,其实讲的就是生命当中快乐与痛苦无常的实相,而我们要带着一颗觉知之心,不执著于欢愉,不逃避于痛楚,而能平等待之,这是获得内心平和与安宁的终极道路。 不仅仅是内观,在我参加的黄庭禅的课程里,张庆祥讲师也讲到过类似的话:在苦中还有自在的能力,才是一种真正的自在。其实谈的也是这个道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真正考验和成长的时刻,不是愉悦满足之时,而是痛不欲生之日。因为这个时候,我们所固有的“自我”的边界被触碰到了,穿越了,生命的广度便得到了进一步的延展。 其实在心理治疗当中也是如此。我以前学习认知行为治疗的时候,印象非常深刻的,是老师画的一条“焦虑曲线”,类似于正态分布的曲线图,他就谈到焦虑的无常性,到了顶点以后,自然就会下降。而很多人焦虑的反复出现,是因为对焦虑的承受还没有到顶点的时候,就回避掉了,所以无法消除。而终极的解决之道,就是直面焦虑,直至顶点,然后看着它离去。其核心讲的也是面对并超越焦虑之痛。 而精神分析性心理治疗的核心,阻抗与阻抗分析,亦是如此。我们知道,阻抗,是防御在治疗中的呈现。而防御,是对早年不可承受的心理之痛的应对或者是逃避。就像前面的两个例子中所谈到的,以做到完美或者牺牲自己来获得自我价值与肯定,这部分的东西在咨访关系过程中也会呈现,例如通过成为一个表现优异的“好病人”,或者牺牲自己让咨询师满意,来获得赞赏与良好的自我感。而当TA能够慢慢地放弃这些应对方式,慢慢学习着呈现出自主性和自我需求,慢慢开始和咨询师分庭抗礼,TA的内在固有的“自我感”的部分,便开始慢慢松动并改变,并经由这种改变,而从束缚走向自由!   生命是一场自我完成的旅行,生命,又是一个不断打破自我的过程,经由对自我边界的触碰与穿越,我们得以走出狭隘的自我的牢笼,进而能够容纳生命的春夏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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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的时候不讲道理 | 观影《简单西蒙》

之前人称“四妹”的瑞典演员比尔·斯卡斯加德在《小丑回魂》中的精彩表演让大家记住了他诡异惊悚的小丑式微笑。   但是,他2010年的作品《简单西蒙》中,他饰演的阿斯伯格征患者西蒙,却拥有和小丑完全不一样的性格。     别碰我,我有阿斯伯格综合征   西蒙就像一个北欧版本的谢尔顿,他热爱物理,但却无法忍受与他人发生肢体接触。他在社交和非言语的交流上都存在一些困难,同时伴随着许多兴趣狭隘以及重复的特定行为。但相较于自闭症患者,他仍相对保有语言以及认知的发展。   具有阿斯伯格综合征的人智力正常,其中的少数人具有高智商。     西蒙的日程安排严格地按照时间表来进行,精确到分秒。他不高兴时,就会躲在一个铁皮桶里,想象这是漂浮在宇宙中的太空舱,无论父母怎么喊他,他都不出来。     唯一能将西蒙从“宇宙”中拽回现实的,只有他的哥哥山姆。山姆会用西蒙喜欢的沟通方式与他对话,尊重西蒙的生活方式,包容他与常人不同的一点点怪异和敏感。     山姆是西蒙刻板的生活里能接受的唯一变数。   为什么三个人的等式不能成立     但是,山姆的女朋友似乎对西蒙有着很大的不理解与反感。她无法接受西蒙刻板的动作、对时间近乎严苛的要求、以及情绪的迟钝和冷漠。   因为同在一起居住,山姆的女友要忍受西蒙固定的食谱。星期一,香肠和面食。星期二,煎饼。星期三,煎饼。星期四,马铃薯煎饼。星期五,玉米馅饼。星期六,比萨。星期日,蔬菜料理。     在每周的电影日,西蒙沉迷于科幻电影,而山姆的女友却想看喜剧电影。意见出现分歧时,山姆的女友每次都不得不向西蒙妥协。   除此之外,山姆的女友还要忍受西蒙刻板的打鼓爱好,在与山姆亲热的时候,还会时不时受到西蒙的突然打扰。可是,山姆对此也很无奈,因为对于他而言,西蒙就像一个无法离开大人的小孩子,需要自己的照顾和包容。     积怨已久的女友终于忍无可忍,向山姆提出分手。山姆的挽留没有任何作用,她毅然决然地搬出了家。留下了悲伤的山姆和并不能理解这种悲伤的西蒙。   西蒙虽然无法理解哥哥的悲伤,但是他隐约明白是自己让山姆的女友生气离开,并且导致了山姆的难过。不开心的西蒙再一次躲进了铁皮桶里。   西蒙决定用自己的方式为哥哥寻找完美女友。     西蒙认为,生活就像在轨道上运行的宇宙飞船,稍有差错,就会出离正轨,引起混乱。看见失恋后落魄悲伤的山姆,西蒙明白了,哥哥、哥哥的女友、他自己,就像公式里的三个因子,少了哪一个都不可以。   西蒙决定用自己的方式为山姆寻找一个新的女友。这名新的女友需要爱山姆,并且还能接受他自己。   西蒙在纸上列出这名理想女友所要具备的所有条件,比如愿意刷碗、不爱吵架、喜欢科幻片、像山姆一样爱吃甘草糖等等。     西蒙拿着自己列出的清单,走上街头,像一个记者一样,每遇到一个女孩就按照清单上的问题逐个询问。   这些问题都关于他的哥哥山姆。在西蒙的眼里,山姆是一个比自己好937倍的人,如果女孩爱上了山姆,那么她就一定可以接受自己,这样,西蒙又可以在哥哥和哥哥的女友的照顾下生活,他们的等式就又可以成立啦。     在这期间,西蒙发现他每天都会在8点55分的街角碰见一个女孩。这个女孩开朗,可爱,拥有西蒙不具有的外向性格。女孩总是会不小心碰到西蒙,这使讨厌肢体接触的西蒙十分生气。   这个女孩没有满足西蒙所列出的清单上的要求,所以西蒙觉得她不会是哥哥的完美女友。     攒齐了一群女孩的资料的西蒙拿着本子回家,给哥哥看自己搜集的成果。依旧沉浸在失恋的悲伤中的哥哥告诉西蒙,爱情并不像数学算式那样讲求逻辑,是靠感觉的。   而且,完全相同的人无法相爱。哥哥用磁铁来向西蒙解释异性相吸的道理,告诉他,有的时候性格截然不同的人才会在一起。     有时,不同的性格才能擦出爱情的火花   西蒙用自己的方式去思考山姆说的话,并且用自己的逻辑得出了答案:我明白了!原来山姆需要的是与他截然相反的女孩!   执着的西蒙一定要让山姆从失恋的悲伤中痊愈,于是他更改了算法,开始寻找与山姆完全相反的女孩作为山姆的完美女友。   西蒙在早上8点55分坐在街角,等待每天出现在街角的女孩。西蒙等着女孩突然出现,与自己相撞,女孩被西蒙逗笑,告诉他,并不一定要撞上才能说话。     西蒙告诉她,你与我哥哥是两个极端,你和他完全不一样,所以你一定会是他的完美女友!   女孩回答西蒙,这种事情无法立刻决定。   急着为哥哥找女友的西蒙只能不停地追问女孩,他们在长椅上交谈、在草地上野餐,用完全不同的逻辑讨论一样的事物。西蒙第一次发现,原来并不是只有山姆才能与他交流,这个女孩也可以,尽管这个女孩会时不时打破自己的规则,比如不小心碰到他。     他们一起度过了愉快的时光,女孩用西蒙可以懂得的方式,向西蒙解释他感受不到的,普通人的喜怒哀乐。     在这时,女孩已经喜欢上了这个蠢蠢的、有些敏感,但实际上又十分聪明善良的西蒙。但是,简单固执的西蒙一心想着撮合女孩和山姆,意识不到两人之间的火花。     焦急的西蒙使出了大招,他前往音像店,买下了所有关于爱情的电影碟片,笨拙地学习普通人是如何相恋的。只会用“逻辑”思考问题的西蒙提炼出恋爱的共同因素:烛光晚餐、音乐、鲜花、以及男女主角。   于是,西蒙“绑架”了山姆,强行策划了山姆和女孩在山顶的烛光晚餐,希望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撮合他们二人。   可惜,山姆告诉西蒙,他们是不会在一起的。     西蒙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他伤心地跑下山去,回到家里,钻进熟悉的铁皮桶里。尝试进入普通人世界的西蒙失败了,他还是想回到铁皮桶,那里是简单、熟悉、安全的,不像外面的世界充满危险与变数。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可是我们已经碰上了”   伤心的西蒙躲在铁皮桶里,不说话,也拒绝山姆的安慰。他告诉山姆,如果一个女孩不喜欢你,那么她,也一定不会喜欢我。   山姆和西蒙说,你不需要为我做这么多。   突然,西蒙听到铁皮桶外传来熟悉的声音。那个开朗的、活泼的、总是不小心碰到他的女孩告诉西蒙:我是喜欢你的。     西蒙探出头来,看见那个每天8点55分都会遇到的,熟悉的笑脸。   他说,可是我不喜欢别人碰我。女孩回答他说:你没有发现吗,我们已经碰上了。     努力为哥哥寻找爱的西蒙失败了,但是他收获了属于自己的爱情。   有的时候,我们往往把爱情想得过于复杂,一直按照固定的标准去衡量另一半。但是,爱情没有那么多道理可讲。   无论是难以理解喜怒哀乐的西蒙,还是身为普通人的山姆和女孩,都无法靠着既定的算法获得爱情。所有人在做的,都是不停地努力,去关爱他人。   有的时候,爱的感觉就是很简单的,就像是路边的小狗想要和你玩,像是骑车时吹过身上的风,像是彩色的糖果和甜蜜的冰淇淋。   在浩瀚无边的宇宙当中,两个人的相遇,这是一个用任何方程式都计算不来的意外。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用心去爱别人,终有一天我们也会收获别人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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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愤怒,因为我期待 | 愤怒的另一个名称——依恋调节剂

女儿三岁半了,开始表现出各种对抗行为。让她做什么,就偏不做什么。比如到了饭点就是不来吃饭,稍有不满就开始发脾气扔东西,带着特有的表情——耸起小鼻子,就像个小恶魔~身为妈妈,我开始体验到各种无效的劝阻和失去耐心。一个初春的早上,已经咳嗽一周的她还硬是不肯躺进被子里,在那一刻,我深感无助。纵然有着很多心理学理论和经验支撑着我的理性,但彼时的我再没有耐心跟她讲道理。于是,我采取了武力行动:直接把她拽下床,让她穿着单衣,罚站。如果你不知道冷是什么意思,那么就直接感受一下冷的滋味! 事后,满满的内疚感充斥着我。一周后某个深夜,女儿醒来,非常生气坐在床上挠被子。我不解地问她是什么原因,好一会儿,她说,因为“昨天”我把她赶下床了。我一阵恍然。   让我震惊的是,孩子在情感方面的脆弱,这也是我经常告诉病人和家属的。可不曾想,在某些方面,竟会如此脆弱,我早已淡忘的事过了这么久仍然会让她愤忿不已,甚至在梦醒时分。这让我不禁深思,面对孩子的对抗行为,我们该怎么办? 首先,来看看为什么会有对抗?我们发出一个指令,一个要求,孩子表现出不应答或拒绝,实则在说——“我拒绝服从你的指令”。身为父母,其实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儿,这是心理发展中很重要的一个能力:说“不”的能力。因为,这表明孩子已经开始有了明确的自我意识——“我要按照我自己的方式来”。 进一步,表达自我意识,从经济学的角度,最简单直接的就是行为表达——我只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对于年龄比较小的孩子,语言功能还没有成熟发展,就更容易会采取这种方式。但是,同样现实的问题是,孩子的行为能力无法排除危险或者不良后果,比如不穿衣服会生病,扔东西会毁坏物品、砸伤自己和别人。父母努力做到,让孩子听懂并接受这一点。 可问题来了,在我们费尽口舌、绞尽脑汁摆事实讲道理的时候,这个小听众却只会强烈地感受到——我的愿望被拒绝了。接下来会怎样?愤怒的对抗登场了。在对抗中,愤怒是一种父母和孩子同时经历的情绪,彼此都要求对方妥协。所以,父母要同时应对的有两点:孩子的愤怒和自己的愤怒。写到这,我不仅再次感慨,当父母真的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儿。有很多人是无法很好地处理自己的愤怒的,不管父母感受如何,很肯定的一点是,孩子的愤怒需要父母的帮助。 依恋理论中,对愤怒有一个另外的名称——依恋调节剂(the attachment regulator)。当存在某种分离的危险时,愤怒会作为一种负性强化程序出现,以确保依恋的情感连接完好无损。当孩子玩耍时疏忽周围环境的危险,如触碰危险物品,父母会给予惩罚以杜绝未来类似事件的再发生[1]。回想在女儿大概两岁左右的时候,她也因为某些事而生气,然后,她会在某个固定的地方,气呼呼地呆上一会儿,然后会跑过来说:妈妈,我的气消了。孩子简单的行为,同样说明了愤怒的重要作用:确保自我意识的完整性的同时,保持情感的稳固连接。孩子告诉妈妈:我现在很愤怒,而妈妈在那里带着关注安静地等待,不严厉地压制,也不卑微地安慰。孩子最后能够取得和妈妈的和解,其实也是和自己的和解。这个过程,实则是妈妈在给孩子传递一种信息:你的愤怒我理解,也为此而难过,但事实就是如此,还是得必须这样。   但话说回来,要做到这一点其实挺难的。首先,我们自己得不被激怒,得能忍受孩子某种程度的无理取闹。而这就要求我们直面自己内心的无助。孩子不听我的话,不听从我的管教,不按照我的想法去做,对他/她,我失去了控制力。这种无助会很容易激怒我们每个人。   当伴随无助时,愤怒很容易转向成为——失控的暴怒。父母过于严厉的惩罚、贬低、体罚......孩子歇斯底里般的发作:打滚、哭闹、尖叫……两者本质如出一辙。暴怒是一种极端的替代性行为,凭借激烈的攻击性来停止感受无助。可这里,当父母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应对自己的无助感上,何以有多余的力气来保证其有效性呢?更不要说去应对孩子的愤怒,保证孩子愤怒的有效性了。   这里,之所以称之为失控的暴怒,是因为失控的是我们对攻击性的控制力。我们在确保对抗无助的同时,却严重破坏了情感的连接。孩子的眼中,严厉惩罚自己的父母是讨厌自己的。正如我在文章开头所描述的情景,经历如此惩罚的女儿会在半夜惊醒。毫不夸张地说,情感的失连接就是心理世界的灾难。   我无法主观定义何种程度的惩罚是过于严厉,但这里有一个很有效的标准,准确说是需要我们反复自问的两个问题——孩子是否因为你的惩罚而感到被讨厌;身为父母的我们,是否是因为无助才会采取如此的惩罚。没错,做父母确实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儿,尤其是做一个不断反思、不断自我检讨的父母。   所以,孩子的对抗表达的是自我意识,当自我意识被约束时,我们每个人都会愤怒;但愤怒并不等于摧毁,只要我们能够读懂其中的涵义:愤怒是因为我的决定被拒绝,这时我很沮丧,但愤怒中更加饱含着期待,期待的是你能来帮助我,帮助我承受这种沮丧,期待的是我们之间关系的修复和延续。   之后的一天,我抱着女儿,认真地告诉她:妈妈把你拖下床,是妈妈不对,妈妈不知道该怎么保护你才会这样惩罚你;妈妈依然非常爱你。女儿盯着我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说:好的! 我很庆幸,我们之间能够这样和解。 也渐渐明白,愤怒,因为期待!心安,因为爱很确定!   [1] Jeremy Holmes.(2001) The Search for the Secure Base: Attachment Theory and Psychothera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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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养育出拥有内在自由的孩子?

本文首发于微信公众号:梧桐心理(wutongpsy) 作者: [美]亨利•马西 / [美]内森•塞恩伯格  出版社: 世界图书出版公司 副标题: 为何家会影响我的一生 原作名: Lives Across Time/Growing Up 译者: 童俊,武怡堃,陈昉,韩丹  豆瓣评分:8.6     “如何养育出内在自由的孩子?”这个题目有标题党的嫌疑,但也正是《情感依附——为何家会影响我的一生》这本书的聚焦点,因为书由两位精神科医生所写,而“精神分析的本质是发展内在的自由……”。半个多月内,我兴致勃勃地读了两遍,始终有种相见恨恨恨晚的感觉,于是提笔写下了这篇书评和读后感的混搭文章,希望将这本书推介给更多的父母、心理及教育工作者、自我探索者。我将从以下4个方面来讲述:   1. 早期照顾为什么重要? 2. 什么样的“母婴互动”算得上高质量? 3. 早期照料如何影响后续发展? 4. 家庭的重要性!   《育婴图》黄胄   《情感依附》源自一项跨越30年的心理学研究,追踪了76个婴儿从出生到30岁的生命历程。研究的发起者是西尔维娅·布洛迪(Sylvia Brody)博士和她的丈夫西德尼·阿克赛尔拉德。本书作者亨利•马西(Henry Massie)和内森•塞恩伯格(Nathan M. Szajnberg)是第二代研究者。成书时,曾经的婴儿有的都已经结婚生子,研究者又观察起了他们与下一代婴儿的互动……或许发起者也没想到,这项研究能够持续这么久,并且如此细致地揭示了成长的秘密。   研究者拍摄了婴儿与母亲在喂奶时、玩耍时的场景,记录了婴儿出生时的神经成熟度以及此后每一年的认知增长,并对追踪对象的父母、学校、教师进行访问。在逐帧观看母婴互动的影片,分析心理测量问卷、访谈资料……做了大量研究的基础上,研究者发现:   “父母和家庭是最为重要的。大部分获得好的早期照顾的人发展较好;而大部分早期照顾有问题的孩子在后面的发展不够好。但是,有20%人的发展会同早期照顾后产生的预期不一样:一些人生活不尽如人意;一些人比预期更好。”   如果30年的追踪研究仅仅得出一个看似众所周知的结论,那就太令人失望了。这项研究特别有价值的地方就是对婴儿从出生至成人的成长历程中可能的影响因素的过程性展现。这是让我觉得读起来趣味盎然又吸引人心的原因。   图片来源:网络   我们还是先来探讨一个关键问题:早期照顾为什么重要?   心理学认为,“婴儿出生后在心理上最首要的环节就是对母亲的依附,凭借母亲提供的关注、爱抚和回应,婴儿逐渐形成了最初的安全感和信任感,为后来的成长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在此后的生命历程中,婴儿与其他人互动的模式虽然不尽相同,但仍然受到母婴互动所形成的原初模式的影响。   书中有一个绝妙的比喻,把这层层关系比喻成了类似套娃的玩具:“儿童与其生活中发挥重要作用的不同人群建立依附关系的心理策略大不相同,一个‘嵌套’在另一个中,就像幼童喜欢组装和拆卸的塑料嵌套鸡蛋一样。与母亲的关系可以被视为最本质或核心的情感系统,其影响向外辐射,而其他的从属关系围绕这个核心,为儿童的情感体验着色,提供第一次更改其安全感的内在工作模型的机会——更好或者更糟。”   图片来源:网络   我们可以看到,母婴依附是如此重要,而“母婴互动”的质量基本上可以代表早期照顾的质量。那么问题置换成了:什么样的“母婴互动”算得上高质量?   《情感依附》这本书很有价值的部分是,它细分了母婴互动的三个层面:   宏观层面 能带来积极影响的是母亲的自信、快乐、慈爱、一致性、组织、保护、移情和同情。母亲的这些情感和行为共同作用在孩子身上,孩子便体验到“母爱”,并在生命早期将这些情感和行为内化成他人格的一部分,延续至成年,然后传递给下一代。这一层比较好理解,基本就是那些畅销育儿书中所讲的大道理。   微观层面 如果说宏观层面是“母爱”的总体“理念”,那微观层面就是“母爱”的“操作技术”,而这是真正体现母亲养育方式的核心环节。这些“操作技术”包括:“母婴的目光注视,母婴的情感交换,母婴游戏和接触时的抚触,相互的言语表达、抱持和彼此的身型调整,以及对肢体亲密或靠近的维系”(本书翻译就是这么拗口……)。母婴通过这些“操作技术”形成彼此独有的联结模式,包括:彼此偏爱的互动方式,比如手指碰触、言语表达、凝视、亲吻、表情……;彼此独特的节律;彼此特有的体力。当婴儿饿了、尿了、累了、怕了时,大人千万次地用他们彼此独有的联结模式回应婴儿,这便是婴儿心理依附、情感安全及随后良好成长的基础。   在这里不得不吐槽一下一些老派养育观念,比如婴儿哭了求抱抱时“孩子哭了不要老抱!”,婴儿累了闹觉时“就让他哭吧,哭累了就会睡的”,还比如曾经风行的“哭声免疫法”。有的照料者总认为婴儿小不懂事,于是忙于自己的事情,放任婴儿一躺躺好久,一哭哭到累,不积极安抚回应,其实照料者对婴儿的忽视和怠慢早已被不会说话的婴儿内化进自己的人格里,形成不安全型依恋风格,为终其一生的发展带来不容忽视的阻碍。英国精神分析大咖温尼科特也曾提出,当母亲不能满足婴儿的需要时,“婴儿就会学会如何成为母亲心中的婴儿”,即婴儿会试图进行自我调整以优先满足养育着的需求,并使得他们认为自身内在的需求是“错误的”,抑制了内在的自由。   图片来源:网络   早在1972年,研究依恋理论的著名心理学家Ainsworth的“陌生人情境实验”(the Ainsworth Strange Situation)中,年仅12个月大的婴儿们面对和母亲短暂分离与团聚的不同表现,就能从侧面反映出婴儿出生一年里所经历的不同养育方式和心理状态。你还有什么证据说婴儿不懂事呢?毕竟养育孩子这件事情上,我们没有反复试验比对的机会!(有点激动哈,因为平常遛娃时,常会有老阿姨老奶奶热情而主动地来给我教授和指点“老派”育儿经……)   神经心理学层面 养育者与婴儿宏观和微观层面的互动会影响神经细胞之间突触的连接和数量,进而影响大脑发育的进程,而这也是后续发展的重要基础。   “麦吉尔大学的研究者Michael Meaney研究了新生大鼠和它的母亲。他发现,在新生大鼠刚出生的12小时之内,大鼠母亲为新生儿舔舐和梳理的程度会永久性地影响它们大脑应对压力的化学反应,以及修改上千个基因的配置。与受到更少关注的新生大鼠比较,受到母亲充分舔舐的新生大鼠更勇敢,在面对压力时会释放出更少的压力荷尔蒙。它们也恢复得更快,一生中都更冷静沉着。它们海马区的联结更厚,因为海马区是学习和记忆的关键区域,他们在一项对于啮齿类动物来说是关键的技能——找到迷宫出口上有更好的表现。”从动物研究中,我们明显可以看到早期养育环境可以影响基因的特征表达,可想而知“安全和充满保护的早期经验对于预防儿童的长期问题是至关重要的。”   美国创伤研究学者巴塞尔·范德考克(Bessel van der Kolk)也提到:“依恋研究者表明,我们最早的养育者不仅仅喂养我们、帮我们穿衣服、当我们不安时安慰我们,他们还塑造了我们快速发展的大脑接受世界的方式。我们与养育者的交流表明了安全和危险:谁是我们可以依靠的,谁是会让我们失望的,我们需要做什么才能够满足我们的基本需求。这些信息保存在我们的大脑回路中,构成了我们对自我的认知和对周围世界的认知。这些内在地图可能历经多年都保持稳定(但这不意味着我们的内在地图不能通过我们的经历发生改变)。”   母婴在以上三个层面的高质量互动,将为孩子一生的发展奠定基础。   图片来源:启蒙绘本《Does a kangaroo have a mother, too?》   当然,为避免误会,我需要补充说明两点:   1.本研究关注的早期照料主要集中在母亲对婴儿的照料上,但也有一些情况下,母亲并不能亲自照顾婴儿,可能是父亲、亲戚、保姆等代为照料,无论是谁,如果婴儿能与这位主要照料者在以上三个层面形成高质量的互动和联结,也将有益于婴儿发展。   2.你可能也有疑问,研究者主要关注的是母亲,那父亲不是也很重要吗?父亲的确很重要,但父亲的重要性更多体现在将孩子从与母亲的二元关系中拉拽出来,将充满渴望的孩子带入更广阔的世界。用弗洛伊德的话说,父亲就是“帮助孩子们从心理上转移到更大的轨道上来”。是枝裕和的电影《奇迹》中,与母亲离异的父亲就对两个儿子寄望:爸爸希望你长大后不会只关心自己,也希望你学会关心其他的东西,譬如:音乐、世界。我想现实生活中我们或许也有类似的体验,我们与母亲更多谈论的是家长里短、生活琐事,而与父亲更多谈论的是古往今来、日月星辰。所以追踪研究者是在婴儿长到4岁,进入离开母亲形成个性化心理时,邀请父亲加入了研究项目,与他们进行深度访谈,并观察他们与孩子的互动。   是枝裕和电影《奇迹》剧照   弄明白了早期照料以及母婴互动的内涵和重要性,接下来要探讨的是早期照料如何影响后续发展?   研究者根据父母早期照料质量(最佳VS.欠佳)和婴儿成年后发展情况(完满VS.欠佳)将76个研究对象分成四类,第一类是“成功者们”,早期照料良好,成年后生活完满的孩子;第二类是早期养育欠佳,后续发展不良的孩子;第三类是早期养育良好,成年后发展不如意的孩子;第四类是超出预期的孩子,即早期养育欠佳,后续发展良好的孩子。   图片来源:网络   成功者们 研究者所定义的“成功者”,并非我们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者,而是那些拥有了良好生活基本要素的人,他们都有如下的共同点:风度翩翩、令人愉快,目前没有经历情绪上的痛苦,工作成功,关心他人的生活,婚姻幸福。   研究发现,这些发展良好的孩子其父母拥有一些共同的品质: 父母的信心:有助于培育出自信的孩子。 父母的乐观:对孩子和未来充满乐观的情感,相信只要给孩子机会,孩子就会绽放。 父母的镇静:使得孩子从父母那里学会镇静、反省和专注。 母亲的爱:母亲能够自由地向孩子传递爱、温暖和关注。 父母的共情:需要爱和洞察力,以进入孩子的体验,理解他的情绪和行为。 父母对子女的积极性感到骄傲:父母为孩子呈现出的积极面予以极大的看重和鼓励。 父母对子女的独立性感到愉悦:父母不受焦虑干扰,允许孩子自主。 纪律:父母根据孩子的行为制定谨慎的戒律约束,通常不会打骂孩子。 母亲的感染力:母亲随和、亲切,天性快乐而富有感染力。   也就是说,具有这些品质的父母,更有可能在早期养育中给予孩子良好的照料,这奠定了孩子未来发展的基石。国内精神分析大咖曾奇峰老师在推荐序中也不无感慨地说:“无数经验和研究证明,父母和孩子,尤其是母亲与孩子的关系,制造了孩子最核心的人格。这个人格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孩子将来能够取得的成就和敢于享受的幸福。”   图片来源:网络   痛苦者 这些孩子早期养育环境不良,后期发展不佳,是与“成功者们”截然相反的一类。这些感到痛苦的孩子通过外化或者内化来缓解他们的痛苦。外化,就是“把情绪和不安向外释放,表现为问题行为,比如极度的焦躁不安、过度活跃、挑衅或者行为涣散;内化,则是“把痛苦指向内心……通常表现为抑郁、焦虑和恐惧,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情绪经常破坏儿童的人格发展:导致缺乏胜任感、强迫行为和强迫观念,有时甚至是补偿性的夸大或者自负。”   托尔斯泰说:“幸福的家庭总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这些不幸的孩子在早期养育中遭遇了什么呢?研究发现,情绪问题外化的孩子父母也有一些共同的特征,比如:   很难与婴儿建立联结。因为这类父母倾向于把孩子当物体而不是有着情绪、意图和能力的人,因而很难理解孩子的情绪、身体状态、冲动和期待。 和孩子共同玩耍有困难。他们常常过度控制、过度抑制或者是太忙,不相信玩耍的价值。 倾向于把情感投射在孩子身上和否认自己的情绪。比如过度控制的父母会认为是孩子总是“操纵别人”。 知行不能合一。比如刚说了孩子大了不能打了,过一会儿又打孩子。 经常把自己的需要放在孩子的需要前面。因为他们常常误解了自己的需要和孩子的需要。 经常体罚孩子。体罚也许在短期内驯服了孩子,随着时间推移,却让孩子将痛苦内化。   总体而言,问题外化孩子的家庭一般是过度控制或者控制不力。而问题内化孩子经历的是更复杂的家庭关系,比如案例中的诺兰有一个喜欢支配别人、神经紧张、挑剔的父亲,母亲前期温柔可亲,之后因再次怀孕变得易怒且打骂孩子;乌拉的父母婚姻不幸,搬过九次家后父母离异,母亲对其疏于照顾,共情不够。   以往也的确遇到一些问题内化或者外化的孩子。外化的孩子往往更容易引起家长和老师的注意,在三方的角力中变得更好或更糟。内化的孩子在校表现一般没有太大破坏性,因而也难引起家长和老师特别关注,但他们的内心实际上饱受煎熬,有的往往是到了青春期或之后,爆发出问题来。不论内化或者外化,或多或少都暗示我们孩子经历的早期养育环境给其带去了难以调和的痛苦,使得他成为了这个家庭的替罪羔羊……他们的内化或者外化都是向成人世界发出的求救信号……   图片来源:网络   未达到预期者 发展未达到预期的孩子,早期都有好的母亲照料的体验,但后续成长中的遭遇或多或少抑制了他们的发展。有的孩子仅仅是经历了偶然性事件,比如妹妹的诞生;有的经历了多次死亡事件,比如目睹他人自杀,知悉朋友因斗殴被人杀死;有的遭遇了父亲出轨,父亲的身体虐待;有的经历了父母间频繁的争吵;有的遭遇了身体疾病带来的多重痛苦,比如因风湿性关节炎受到同伴侮辱和欺凌……   这些发展不如预期的孩子,大多是在成长中经历了逆境或创伤。创伤研究学者巴塞尔·范德考克认为创伤会在身心上留下痕迹,他在他的巨著《身体从未忘记——心理创伤疗愈中的大脑、心智和身体》中写道, “表面上看来,经历过创伤的人都极力想要摆脱创伤,但事实是,那些曾经的创伤经历常将人困在过去,让人卡在他们极力想要逃避的地方”。当创伤发生了,人们需要耗费大量的心理能量应对内心的复杂情绪,常常让他们难以活在当下。尤其是那些经历过两次及以上创伤的孩子,他们的发展所受的影响是巨大的。如果监护者能够看见孩子的痛苦,并为其提供及时的帮助(比如为孩子寻找适合的创伤治疗师),都将为孩子成长道路上带来莫大的福音。   图片来源:网络   超出预期者 超出预期的这些孩子早期成长环境都有或多或少的偏差。比如达芙娜的母亲对其过度刺激,父亲酗酒且情绪不稳定;罗娜的母亲性格抑制,对其有严苛的限制,父亲与孩子情感隔离;卡萝尔的父母缺乏耐心和内省,无视孩子的想法;罗仙尼的父亲缺席,母亲孤独而愤怒……   研究者预期这一类孩子未来可能发展不如意。虽然成年后的他们身上的确存在一些脆弱性,比如焦虑、情感抑制、羞耻、物质滥用等,但在原生家庭之外建立的亲密联结、他们从父母身上习得的某些品质(比如母亲的自我约束、父亲的活力、父母努力地工作等)、来自父母的支持,以及童年时期基本稳定的家庭生活,让他们能够有力量发挥出自己的潜力,成为超出预期的成人。   我们可以来看看研究中发现的面对有问题的父母照顾时,有哪些因素对孩子能起到保护作用: 有效的父母模型典范 好的工作信条 能量活力 自信 乐观 热诚 慷慨 父母为孩子奉献 父母互相爱对方 免于创伤 未受到身体虐待,严重的忽略、抛弃,或在早年遭遇父母离异 其他的支持来源 兄弟姐妹 亲戚 保姆 邻居 配偶 心理治疗 作为女性   相比于女孩,男孩早年的情绪发展更为艰难一些,因为男孩需要从最初对母亲的认同中脱离出来,转向父亲;而女孩需要发展对母亲的认同,其发展路径更为直接,这让其有更多的情感确定性和较少的脆弱性。另外社会对男孩的期许角色也更艰难一些,当事人的女性身份反而成为一种保护因素。   图片来源:本书封面截图   追踪了76个家庭30年的生命历程,我们不得不再次承认:家庭的重要性!   研究还发现,“所有儿童在童年早期都有几个基本且高度相关的情感发展阶段,这些阶段在相对固定的年龄逐步展开,发展顺序为:   1. 在6-24个月之间,儿童呈现出基本情绪和内心表达,通过与最初的依附对象的关系(通常是母亲),内化了安全感的工作模型。 2. 1-2岁,儿童对自我的表达与母亲的常规表达区分开来。 3. 2-3岁,儿童努力控制自己的身体,以及与父母和直接环境有关的种种冲动。 4. 3-4岁,出现对异性父母的爱,出现与同性父母的竞争性情感及随后对这些情感的完成——这个过程与学习表达爱、处理攻击和竞争、体验对错和内疚,以及建立心理防御来疏通每种情感密切相关。 5. 人生的前5年,建立了对父母(通常大部分是同性父母)特质的基本认同,包括他们的情绪风格、偏爱的防御机制以及行为习惯。   我们看到,家庭是如此地重要,“最初的认同以及安全感产生于第一年与母亲的互动。其余的步骤会从与父母的共同体验中展开,也会受到兄弟姐妹或其他养育者和亲戚的影响。”   最后,我想用心理学界泰斗埃里克森的一个比喻作结。“埃里克森将一代代的人形容成交错的齿轮:父母的齿轮带动孩子的,也会被孩子们带动,祖父母的齿轮也会被孙子孙女带动”。这或许精炼地回答了——为何家会影响我一生。   图片来源:网络     参考资料: 1.《情感依附——为何家会影响我一生》[美]亨利•马西 / [美]内森•塞恩伯格  2.《身体从未忘记——心理创伤疗愈中的大脑、心智和身体》巴塞尔·范德考克(Bessel van der Kolk M.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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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使人痛苦的关系,有一个选择叫“放弃”

      在我们的文化中,就像“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的信条一样,我们对人际关系的处理,往往会更倾向于劝合,劝花力气去改善,而很少有人会劝人放弃。但有时候,放弃,也许是比坚持更健康的选择,就像是健康的离婚对于双方、对于孩子的保护,有可能远远大过维持糟糕的婚姻,对于婚姻治疗师来说,有一种帮助叫做“帮助双方更好的离婚”,但是我们的生活中却少有人帮助我们“更好的放弃”。         放弃一段关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对于身处糟糕关系中的人,有时是很难清晰的区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到底是不是对方做了错的事情,自己所处的这个痛苦的关系,到底有没有改善的可能,。如果使自己感觉痛苦的是父母、亲人、重要的朋友,重要的老师上级等等,就会让我们更容易难以取舍,为了帮助自己在感觉中轻松一点,也就很容易动用“否认”、“压抑”、”理智化“等方式,拒绝面对关系中的痛苦,这些方式有可能帮助我们获得暂时的轻松,但实际上,如果关系中存在的伤害可能如果不被识别,不被拒绝的话,有可能会一直持续发生,面这种持续发生的伤害,对一个人的影响,有可能是非常严重的。        我们不得不面对的一个现实是,那些生活在我们身边的人,人格中的确是存在多种病理性组织的。可以这样说,我们每一个人的人格中都存在着精神病性的人格组织,这些组织与健康组织是比邻而居的,只不过是通常一个成年人在长大的过程中慢慢学会了适应社会化的要求,所以,可以管理那些病理性的部分,但是一旦经历某种特定的刺激,那些病理性的部分就会被激活,就有可能伤人伤已,但他们这种糟糕的状态并不是常态,这是我们身边大部分人所具有的状态(神经症水平)。同时,也的确有一部分人,他们人格中的病理性组织占有很大比重,他们身上的确有使人痛不欲生的能力,但是他们同时可能也有非常强大的能力,让对方相信,出了问题的是对方,是别人,而不是他自己(人格障碍人水平),这是普通人最难识别和区分的人群。至于说达到精神病水平的人,因为他们太偏离常态,对普通人而言,反而是容易识别出来的。         所以这是我们不得不正视的一个现实:在生活的某些时候,伤害是一种真实的存在。之所以要强调伤害是真实存在的,是因为对于我们的文化,对于很多人来讲,一直试图用回避伤害的真实存在来营造一些和平的幻境,以此来回避面对被伤害后的痛苦,也避免因为要拒绝伤害而有可能引发的冲突,比如“他是我的亲人,不可能要伤害我,他只是好心办了坏事”。也许,这样的安慰可以使当事人尽量少的感受到被伤害的痛苦,但是这样的方式有一个很大的坏处,是被伤害的人得不到保护,伤害的影响有可能会持续终生。        我曾听到一个人说,“我知道你被伤害了,那你为什么不去努力改善,努力让对方善待你,而是要选择放弃呢?放弃是你的无能!”       但事实有时候恰恰相反,放弃比坚持可能需要更大的勇气,更多的定力。因为当一个人最终放弃一段关系时,至少需要具备很重要的一些能力:识别伤害的能力、区分痛苦制造者的能力、相信自己的能力、忍受孤独的能力、消化施虐者施加的压力的能力,等等。       识别伤害的能力:对于一直生活于被控制、被虐待之下来的人来说,去意识到自己被伤害,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我自己的临床工作中,常遇到的情况就是来访者只能报告自己感受到很痛苦,但是责备常常会指向自己,当我去将他那些痛苦的经历命名,告诉他,他曾经经历的过程是一种虐待的时候,往往会引发他非常惊讶的表情,或者是非常强烈的抗拒。        这实际上是在虐待关系中非常常见的,施虐者往往会歪曲事实,将自己的伤害性行为描述成是为了被虐待的人好,这就会在被虐待的人内心引起混乱,尤其是很小就被虐待的孩子,他们到长大后也无从区分自己到底是被伤害了,还是自己不够好。一个人如果无法区分自己是不是被伤害了,也就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保护自己的权力,其他的就更无从谈起了。        区分痛苦制造者的能力:一个从小生活在自己的感受被否定的环境中的人,既便是长大之后,他们也很难信任自己的真实感觉。一个从小就被告诉“都是你不好,所以我才打你”的孩子,长大后很容易相信自己的所有痛苦都来自自己不够好,而那些伤害者都是对的。一个人如果无法识别出对方的伤害行为,也就无从谈起对伤害行为的拒绝,而一味的忍受伤害的结果,很可能会是将所有的攻击指向自己,而付出躯体疾病的代价。        相信自己的能力:这其实与前面两个能力相关的,很多时候,当我们拥有了足够独立的自我功能,也有能力区分出对方的伤害行为,但支持自己对伤害行为做出拒绝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施虐的人不会那么容易放手,他们会做出加倍的努力,将被虐待者拉回到原来的轨道上去,施虐者有可能会用很多道貌岸然的指责来控制试图摆脱伤害的人,除非被伤害的人对自己有非常充分的信任(实际上生活在虐待之下的人非常难拥有这个能力),相信自己拒绝对方的伤害是正确的选择,否则的话,很容易被对方的指责所控制,让自己深感内疚或者自责,而重新回到过去的轨道上去。      虐待的本质就是绝对的控制,所以当被虐待的人开始发展出自信与独立的能力时,也会强烈的激怒施虐者,施虐者会试图用加倍的暴戾重新找回控制感。所以被伤害的人如果不能够充分的信任自己,是很容易被对方重新控制的。       忍受孤独的能力:一个病态的环境(不管是工作环境还是家族环境)中最先觉醒的那个人是要承受非常大的压力的,因为每一个人都在施受虐的轨道上运转时,如果一个人突然醒来,说“这不对”,不但会激怒施虐者,对于这个轨道中的其他人来说,也会激活强烈的焦虑,因为闭上眼睛还可以哄骗自己天下太平,你现在非要让他睁开眼看到真实的危险,他会非常难以忍受的。       所以,那个最早醒来的人,需要忍受孤军奋战的艰难,要与非常强大的惯性去抗衡,那是非常艰难的。对于一个病理性的家族运转来说,也许要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才会有所改观,而最早觉醒的那个人,就有可能被判定为家族的叛徒或者罪人而被多方打击。当然,此时尤其重要的是,如果一个人与这样强大的惯性无法抗衡的时候,还可以选择放弃,独自离开那条病态的轨道,这样,至少可以保护自己的后代减少被病态所污染,也就是减少病态的代际传承。         当然,我前面谈到的这些,都是基于一个假设,就是要放弃伤害性关系的这个人,是人格足够健康的人,如果这个人本身就是有非常多的偏执、自恋人格组织的话,他很可能感觉到的所有坏都存在于别人身上,那就无从谈起前面说到的这些了。那就首先要接受治疗,待逐步发展出现实性感受与他人的关系的能力之后,才有可能去完成前面谈到的这些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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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里,只有满足才会幸福? | 我们喂养心中的婴儿,更喂养自己不能为自己负责的意识

关系可以决定一个人的幸福感,这话没错,当你和爱人亲人互动良好心有暖意时,一定觉得天高海阔,关系不顺遂的时候却失意落寞。人们常常说一句话,我没遇到那个对的人,他/她满足不了我。固然现在那个人一定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但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一段关系的满足为何如此重要?当我们真正去问自己这个问题时,答案却出乎意料:当我不能得到满足的关系时,我觉得自己很不好。 从关系里获得认同,是每一个人人际交往的初衷,试想想,我和别人交往,是不是想让他认可我,喜欢我?再往前走一步,为什么我们那么需要别人来认同我?说起满意,除了对别人,对关系,我对自己满意吗?我喜欢我自己吗? 你一定见过很多不喜欢自己的人,不认可自己的人,但是,问起对自己的不满,没有人比自己更甚了。挑剔长相打扮的都还算轻微,真正厉害的是挑剔思想的高尚纯洁,行为的周到无差,最擅长的,是比较,发现在一个优秀的人面前自己居然这么差劲,接着把自己打击得无地自容。这样做会引发的情绪自然是郁闷有加,失落沮丧,接着,我们会采取行动来平复掉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一般来说,后续的想法和行为有两个面向:一是来自虚弱发出的喂养,一是来自无能发出的敌意。 当感受到自己的虚弱时,我们仿佛回到了婴儿时代,那个时候,我们没有能力照顾自己,只有期待一个好的照顾者,伴随这种需求,人会向别人发出一个满足我的邀请,即希望通过你的言行让我感受到温暖充实。这个邀请,包含的是无数个具体的需求,如果持续地依赖这个部分,会喂养我们心中的婴儿,更喂养自己不能为自己负责的意识。 另一方面,我们真正不满足的,是内心深处的匮乏,无能,脆弱。伴随这些不好的感觉,我们会想要否定或是逃避,当有一个让自己不满意的人出现时,我们的那些不好顿时有了去处,我们可以理直气壮地把说,你做得不好,是你让我不幸福。这种把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扔给别人的做法,心理学的定义叫投射,这是人最擅长玩的,自我的游戏。这样做时候,已然将自己推进了一个等待他人为自己负责的狭小空间。你愿意一直待在这里吗? 你可曾意识到你是这副身体的主人,眼下正是你自己的人生,你可曾知道关系里的每一种感觉都组成了你对自己的感觉?你是否愿意自己为自己改变? 当你转念去思考上面的问题时,你来到了第三种选择,当我们意识到自己是唯一可以对自己负责的人时,好像一个棋手在把控棋局,你有权利选择把什么样的感受留在自己心里。人生好像总在重复制造一些相同的环境,这些困境一次次给你机会运用你的勇气,去突破执着的阻碍,从逃避里回来重新开始。这无数的机会,人生的困难,是多么大的眷顾,生命是个多么大的礼物,让我们有那么多机会去做更好的自己。 当你选择为自己负责的时候,真正的改变就发生了,你将目光从外转到了内,把决定权转回了自己,尽管还是会经历不顺遂,但你期待自己改变,胜过了他人改变。当你这样做的时候,其实做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我自己很重要,这种重要不依赖于别人对你的付出,而是你对自己的珍视。 来到自己的领地,重新审视你的历程,对每一段关系都怀有谦卑的敬意,人生就开放了自在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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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才能优雅而高效地吵架?

听说我要做一个关于吵架的分享,我的一个朋友饶有兴致地说:“太好啦,你要教别人怎么骂人呀!” 我说,“亲爱的,我要说的只是吵架,不是骂人” 如果你想通过这堂分享,学会如何吵架, 怎样一句话噎死别人,从而战无不胜的话...... 你,可能要失望了... ..   文|单雨佳 简单心理咨询师 图 | 来自网络   一、“吵架”是什么 很多人可能经历过:“那天我实在是憋不住了,跟他吵了一架,结果吵开了,事情就好了。”这里不难看出,吵架,归根结底,是一种沟通方式啊。 但这种沟通十之八九是在双方有冲突的情况下产生的:女朋友约会又迟到了、车被对方剐蹭却不道歉、丈夫把脏衣服乱丢乱放让你收拾等等。 而此时双方的沟通,是伴有强烈的情绪的沟通。所以,在这里我们讨论的吵架,是指关系中的双方,在发生激烈冲突的时候,带着强烈情绪的互相沟通。同时,广义的吵架也包含了一方对另一方的抱怨、指责,甚至是冷暴力等等。   二、当我们吵架时,我们是用什么在吵? 既然广义上的吵架,包含了指责、埋怨,甚至是冷暴力、热暴力等,那么,吵架的工具,也就不限于言语。 另外,吵架时,我们还常会用到非言语的工具,这包含了情感、表情和行为上的工具。 ► 情绪情感 吵架是一种情绪情感浓度特别高的行为,最常见到的情绪就是愤怒,但其实愤怒背后还掩盖着很多其他的情绪,其他负性情绪,如失落、失望、委屈、伤心等等(如果我们能够关注到愤怒背后的这些情绪,或许吵架就没有那么伤那么累了)。 ► 表情 这里的表情包括了面部表情、身段表情和言语表情。有人说,吵架很“难看”,这里的难看大概就包括了表情的狰狞、身段的过激动作,以及嘶吼的语音语调吧。 ► 行为 最常见的行为就是生闷气:把房门一关,等对方知道自己做错了,就过来认错,再常见不过了。 生闷气的进阶版,就是冷暴力,表现得非常冷漠,不理不睬。在夫妻之间,还有另外一种形式的冷暴力,将性作为一种报复手段,妻子觉得“你惹我不高兴了,我也不会让你高兴的”,拒绝和丈夫有性生活,也属于冷暴力的范畴。   相对于冷暴力,还有一种“热暴力”,即肢体上的动作,如摔东西,或殴打对方。这种肢体上 动作多见于小孩子,是由于语言功能发育不够,无法表达情绪。而当成年人们觉得语言无法抒发自己的愤怒,自己非常难受的时候,也会退行到孩子的状态,用行动来表达。   三、当我们吵架时,我们在吵什么? 作为一名咨询师,我有很多机会聆听许多争吵,尤其是在夫妻治疗中。来访者们大多会觉得,和对方沟通时有一种“鸡同鸭讲”的感觉。确实,当我们站在A方,确实觉得A有道理,但是站到B方时,又觉得B说的也没错。   有这样一个例子 一对情侣。男生抽烟,女生不想让男生抽烟。当他们就抽烟的事情争吵时: 女生说“不要抽烟了,抽烟有害健康”。 【她说的没错啊!】 男生也委屈:“我每天工作压力那么大,就抽烟还能放松一下,抽几根怎么了?!” 【他也有道理!】 既然双方都是对的,那么大家在吵什么呢? 听得多了不难发现,女生是占据在事实层面,而男生站在了情感层面。各自占据一个层面去吵架,这个架也就永远起不到沟通的效果。唯一能够起的作用,是发泄了自己的情绪。但这仅仅是一个单向的输出,而不是一个互动的交流。   四、优雅吵架利器之一 -- 共情倾听 优雅的吵架和有效的沟通离不开好的倾听,而好的倾听就是能够做到共情的倾听。所谓共情,其实就是“设身处地”和“感同身受”,当我们在听的时候,将这句话放在对方的立场下来听。 有这样一个小问题   你的先生说:“我不想工作了,这份工作实在是太无聊了,我想辞职回家。” 对话的背景是,你们有很大的经济压力,必须两个人一起工作才够支撑,而他过去一年换了三份工作。 你会怎么回应他呢: A“哦,你不想工作,我也不想工作了,那这日子也不用过了” B “你都换过三次工作了,还不想老老实实工作,你想怎样” C“你不想工作了,那你能不能告诉为什么呢”/“你能跟我说说是怎么样感受的,怎样想的吗?” 不难发现,只有C是共情的回应。也就是我们说的,去透过事实层面的分歧,听到对方的情感,这是共情倾听的核心。   ► 该怎样锻炼这种共情倾听? 你可以尝试从这三个阶段开始,逐阶练习: 非言语的接纳:原地不动、注视、微笑 基本共情的回应:“哦”,“恩”,“真的?”,“是这样啊” 较高级共情的回应:“给我讲讲?”,“愿意多说一些吗?”,“我很愿意听你多说一些”   五、优雅吵架利器之二 -- 真诚表达 当能够很好地倾听对方的想法后,你还需要能够很好地表达自己的看法,才能构成一个双向沟通的过程。那好的沟通是什么样的呢? 再来一个小问题:   假设你是妻子,回到家发现丈夫又把臭袜子扔在沙发上。你会怎么说? A“你总是把臭袜子扔在沙发上” B“你总是不考虑我的感受,收拾房间很辛苦的” C“你以前也是这样,太没责任感了” D 其他好的表达方法...... 显然,上述三种表达方法,都不会起到很好的沟通作用,每句话都是以“你”开头,并且把一个单一事件上升到了经常发生的事情,甚至把单一事件上升到了个人品质层面上。显然是一种指向对方的、攻击性的、单纯表达自己负性感受的话。 很多时候,我们以为我们说的是事实,但其实那都已经经过了评判的渲染。而真正客观的真诚的表达,包含的是:描述事件的状况、描述“我”的感受、客观描述可能造成的后果。     ► 试着以“我”来开始表达 读读下面几句话,一样的内容,不一样的说法,不一样的感受: “你不应该这样和我说话,这很伤害我的感受” ➜ “当你和我大喊大叫的时候,我很生气”。 “你最希望不要去上班,那你还能做成什么事?” ➜ “当你说不想去上班的时候,我很担心” 试试看,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内容整理自简单心理微课堂004   作者单雨佳 简单心理认证咨询师 中美精神分析联盟(CAPA)成员 IHNMA认证催眠师,WMECC认证催眠师 浙江心理卫生协会心理咨询与治疗专业委员会精神分析学组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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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需要被宠爱,生命值得被宠爱

         除夕的晚上,大约也就是春晚的几个小时里,我接连收到六七个邮件,希望能够约咨询,这样的密度是大大超出平时的,我还曾与同道猜想,难道,真的一到过年,就被逼婚,所以才有这么多人突然需要见咨询师?后来不断参加各种聚会,不断听到各种故事,才突然意识到,春节,是大家集体回归的日子,回到过去的环境,回到熟悉的人际体验,回到也许是一直试图逃离的关系中,旧有创伤也就太容易被重新唤起了。如果时空的阻隔还能防御掉一些痛苦关系的话,这个集体回归的日子把一切美好放大的同时,也会将一切痛苦再现,对于爱的关系,这是一个被满足的日子,而对于痛苦的关系,这个日子会加倍痛苦。        故事一:“我能给孩子的最好礼物,是我终于有能力离婚”。         离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夫妻关系再不好,离婚也是一个重大的丧失,面对丧失从来都是我们人类的弱项,更何况,在我们的传统里,对女性是有“不事二夫”的期待的,所以,对于女性,尤其是中年女性来说,选择离婚,需要非常大的勇气和非常强大的自我功能。          A的故事很普通,普通到就像是她那一代人的缩影。A也很了不起,她花了十几年去接受心理治疗,在痛苦的浸泡中,逐渐找回了自己。        A是她们家一群女孩儿里最小的一个,她的爸爸是家族里的长子长孙,也是他们家里唯一的男孩,A的被孕育,来自于奶奶姥姥都认为她的爸妈应该再要一个男孩儿。所以,A的出生给整个家庭的打击是巨大的,五十年前的她们家,经济条件已经不允许再多生孩子,这就意味着,A的出生宣告了这个家庭里再无生育男孩儿的可能,也意味着A的出生在父母的内心体验到的是蒙羞,在A所成长的那个环境,“断子绝孙”是一件非常耻辱的事。         A是在整个家族对女性有意或无意的贬低中长大的,到她结婚的时候,她的内心依然有作为一个女性的羞耻感。她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曾下定决心,将来一定不能比男孩子差,将来一定要让父母知道,生女孩儿也不是坏的事情。她的这份倔强,后来也成为她婚姻中的绊脚石。          A的丈夫不能说是一个坏人,但不巧的时,他生活在一个男性崇拜的家庭,所以,他的身上天然就有作为一个男孩儿的优越感,与A结婚后,他也理所当然地期待被A完美照顾的同时,也等待着A的崇拜,就像他在他自己的原生家庭得到的一样。但是对于A来讲,去满足她的丈夫太难了,如果去崇拜丈夫,她会体验到作为一个女性的羞耻感,如果努力靠自己的能力托起这个家,她也会感受到被丈夫剥削,她没有办法做到,一边成为这个家的顶梁柱,一边还可以欣赏和崇拜丈夫,当然,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这都是困难的,但对于A来说,尤其的困难。         糟糕的是,她的困境是不能得到娘家的一点支持的,每当她想跟亲人说一说自己的困境的时候,她的家人都会训斥她,说她不够贤妻良母,她永远是只能独自面对自己泪水的那个人。所以,她最终选择了去见咨询师。        后来她的咨询师帮助她看到了她的原生家庭中,她的母亲是如何在受虐的婚姻中,不断的抱怨却不肯离婚,她的母亲用抱怨不断折磨她的父亲,她的父亲用他的暴戾统治着她的母亲,老两口一辈子生活在彼此折磨中,却绝不选择离婚,他们告诉子女的是:我们不离婚全是为了你们!         可是A和她的姐姐们却感觉,真希望父母早已经离了婚,这样就不必每天生活在家人的彼此折磨之下,实际上,当A长大之后,她越来越感觉到,自己的家人之间,不仅是父母在彼此折磨,姐妹之间唯一的联系方式,似乎也是彼此折磨,彼此贬低,似乎每一个人只有战胜其他人,才能获得活下去的机会,就像是A从小就感觉应该战胜男孩儿,才能从父亲那里获得存在的准许。         一个病态的家族中,最早觉醒的人往往会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而幸运的是,A天生有着极顽强的生存意志,她感受到了家庭哪里不对头,然后开始了漫长的寻找答案,也开始了承受漫长的被家族排斥,但是,她坚持了下来。         今年春节见到她,对于她离婚的打算,在座的各位都非常惊讶,我们谁都想不到,我们印象里那个柔顺的女孩儿,怎么会有那么强劲的力量放弃高职高薪的丈夫,来为自己的后半生做一回选择。她说“为了我的女儿。别人都说我离婚是在伤害孩子,但我清楚的知道,我能够离婚才是给予女儿最好的礼物。我希望我的女儿可以从我的选择里学会:作为一个女性,也是有作为人的尊严,是有权力得到尊重的。我也希望她能知道,对于痛苦的关系,她有权力去拒绝,她有权力放弃,就像我现在要做的这样。我希望她能知道,放弃比争取可能需要更大的勇气,但是只有真正拥有这样的勇气,才能拥有尊严和自由”。        故事二:“当所有伤害深入骨髓,我能做到的,只是不去伤害”        B的身世很坎坷,我们都知道他从小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曾经他的父亲当着我们一群小伙伴的面踢他腿窝,想让他当众跪下,并挥舞着笤帚雨点般的从他头上落下,他的父亲一边打他一边说着羞辱他的话,只是因为他的父亲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丢了面子,想用这样的方式在孩子身上搬回一局,找回一些控制感。可是偏偏,B是一个极不服输的人,他爸爸每踢他一脚,他踉跄一下,又挺立在原地,不哭,不求饶,也绝不跪下,这会更加激怒他的父亲,会招来父亲更多的打骂。        多年后,我们说起当年的这一幕时,他说“其实,你们看到的都不算什么,比这更厉害的有的是,我爸爸也许在这个世界上能找到唯一发泄无能痛苦的,只有我了,而我妈也默许,从来不拦着,也许是因为只有默许了,她才不必在床上伺候他。”         我们问他今年过年是怎么过的,他说,除夕和初一去看过父母,之后基本没怎么去。问他父母会不会责备他,他说“会,但我还是尽量不去见他们。好在,他们现在生活能够自理,能不见面就不见吧,省了见一面吵一架。我已经准备好了一笔钱,如果有一天他们生活自理困难了,我会给他们找保姆,甚至找护士照顾他们,但是,如果要求我守在他们身边,我做不到。心里的伤谁痛谁知道,我能做到的,只是不像他们伤害我一样去伤害他们,但我不爱他们,一点都不。我可以给他们钱,但我给不了他们关心。”         他的经历听得我心惊肉跳,也许就是那些经历太痛苦了,所以他选择了不伤害,不伤害父母,不伤害生活中的其他人,也不伤害自己。他与自己一双儿女的感情非常好,但与妻子间总是有隔膜,我想,一个从小被亲密关系伤害的人,对夫妻这样的亲密关系保持着戒备实在是太正常了。他能够不去伤害,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也是一个大大的幸运。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人,会选择认同父母的方式,会成长为一个施虐者,而他选择了对父母的反向认同,选择了不伤害,这就意味他需要有足够的定力孤独长大,需要有足够的力量对抗他成长的环境,拒绝被那个环境污染。          也许,就是他从小不管怎么挨打,也绝不低头的倔强帮了他。          故事三:被宠爱过的经历,早已经写进了身体里的每一分毫        我们当年的班花,其实应该是校花,出现在桌上的时候,我们都能感受到某种不一样的东西。她当年是我们大家的宠儿,不仅是因为她的漂亮,还有她的温暖和善解人意。那时候不懂她为什么可以如此被上苍眷顾,现在我知道,她的所有美好,其实来自于一件事:她是一个在家庭中得到过宠爱的孩子。      所以,今年的聚会,我直接问她:你小时候会不会一直被父母宠着?她于是开始滔滔不绝的讲她父母是如何宠爱她。然后她突然问我:你怎么猜到的?       我说:你可以观察嘛,那些曾被宠爱过的孩子其实很容易识别出来,他们的身形往往是灵巧的,他们的语言也是自由的,他们的面部表情往往也是放松的。更重要的是,因为他们有过被宠爱的经历,所以他的人际体验是安全的,所以,他们有能力在人群中去自由的信任他人,也就更有可能建立彼此舒服的关系。简单点说,就是被宠爱的孩子,往往脾气会更好,人际关系更好。所以,你看看,你走到哪里都不缺少宠爱你的人。        马上有人反驳我说某某亲戚家的孩子,宠得不得了,可是最后非常不成器。我说你说的那不是宠爱,那是溺爱好不好?被溺爱的孩子当然很难顺利的发展,因为,溺爱本身就是一种剥夺和贬低。        这一下,勾起了这帮盼着当爷爷奶奶的人的兴趣,纷纷问我溺爱是剥夺的话算不算一种谬论,好吧,于是饭桌变成了书场,我开始给他们掉书袋。       说溺爱是一种剥夺,是因为溺爱后面往往有过度满足,当孩子有了需求的时候,还没有去探索,照顾者就自动来满足了,这样,孩子一方面被剥夺了探索的乐趣,失去了承受挫折的机会,另一方面自恋也很容易膨胀,认为自己就是天然就应该万事都被满足的。而满足孩子的人,在满足孩子的过程中,避免了承受孩子探索失败的焦虑,也可以让自己在孩子面前如上帝般的全能,其实照顾者满足的是自己。         在溺爱中长大的孩子,因为缺少在真实的世界里的学习,所以当他们一旦开始独立面对社会的时候,往往是非常难以适应的,他会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不是围着自己转的,原来不是每个人都天然的放弃自己的需要来满足自己的,原来自己也不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原自己的努力也不全是可以成功的。一个从小没有机会接触这个世界的真实的成年人,突然要去适应这个世界的真实,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所以,某种程度上,溺爱也是一种伤害,一种甜蜜的虐待。            被宠爱的孩子和被溺爱的孩子是非常不同的,被宠爱的过程是:我尊重你作为一个独立的人,有自己的发展道路,所以我不会强迫你必须服从我的想法,但是我会站在你的身后,当你遇上困难的时候扶你一把;我信任你有能力逐渐长大,所以我站在你的身边陪你经历你生命中的成功与失败,高潮与低谷,我始终信任你有能力找到你自己的路,你成功时我心怀喜悦与祝福,你遭遇失败时我与你分担焦虑与痛苦,但我始终是陪着你,但不替代你;我理解你成长的不易,所以,我会一直等待,等待你长大,等待你慢慢积累越来越强大的能力,而不是催促你,不会因为你失败而责备你,因为明白你我作为一个渺小的人类,能够存活下来已是不易;最重要的,是爱你,不是因为你漂亮,不是因为你有多少光环,我爱你,只是因为你是你,我爱你这个人,你这个人的价值并不由那些附加价值所决定,我只是无条件的爱着你。          一个能够在内心中确定自己被父母爱着的孩子,哪怕生活是贫穷的,哪怕遇到的困难是巨大的,但是只要内心保有爱的确定感,他就可以有面对困难的勇气,也会有自由表达自己可爱之处的勇气。那些保留在内心的爱的影像,我们叫它“爱的客体表象”,一个人,只要内心保有这个影像,哪怕很少,少到可能只是老师的一个赞许的笑脸,或者邻居的某句不经意的夸赞,都有可能成为支持一个人努力去改善生命轨迹的动力,而一个内心完全没有爱的客体的人,存活下来是很困难的,活下来也是很难有生命质量的,很多因为情感痛苦最终选择自杀的人,内心是没有这样的客体表象的。        所以,每一个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人,都应该有机会享受到被宠爱,只因为,生命本身,值得被尊重,被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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