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的爱都差不多,关系却千差万别

谈到恋爱,亲密关系,我们总是会说到一个人的依恋类型,依恋模式。 心理学公众号推送了各种关于依恋类型的文章,心理学爱好者们也都能说出“痴迷型依恋”“回避-冷漠型依恋”等用来划分依恋类型的名称,并用来归类自己和自己现在的,曾经的伴侣,分析这些关系。 依恋类型是影响亲密关系的很重要的因素,但不是唯一,不是全部。 亲密关系中的很多现象,模式,都没办法仅从依恋类型的角度去理解,还需要加上对于一个人心理发展水平,心智化水平,人格结构等等方面的信息,才能够充分理解关系中那些看似让人费解的现象。  不成熟型  “ 喜欢,来得快去得也快 ” 有的人和各种不同种类的人谈过很多恋爱,有意思的是,这样的人却都共同有类似的两种感叹:“和谁在一起都差不多”,以及“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一开始很喜欢,但很快就会不喜欢了”。相信很多人也听过一些男性的说法:得到了就没感觉了。 说这话的男性很可能被认为是渣男,但作为和这样的来访者一起深入工作过的咨询师,我深刻地知道,这就是他们真实的内心体验,他们自己对此也很困惑,不明白为什么总是很快就喜欢,喜欢的时候就要得到,得到之后又很快的不喜欢了。 小孩在看见新鲜玩具的时候都会很想要,觉得那个玩具很好,可能在某个时间里对某个玩具很入迷,但过了一段时间,对它就失去兴趣了,曾经很喜欢的玩具会被扔在角落里慢慢落灰,再也不被想起。下次看见喜欢的玩具还是会很想要,觉得很好玩,很喜欢,也依然还会失去兴趣,厌倦。 上面说的被认为是渣男,渣女的人,大部分都无意成为渣,他们的内心是个小孩,看到好看的,喜欢的人是真的喜欢,不喜欢了也是真的不喜欢。 这些人的恋爱,很多都是一开始特别好,但很快就不好了。他们所说的“都差不多”,也包含了这种从兴奋到失望的重复循环体验。恋爱嘛,和谁谈都差不多,都是这些事儿。然而有些人的体验是,和谁谈简直差的太多了。那是什么造成了这种差异呢? 一是上面说的,觉得跟谁在一起都一样的这些人的内心还停留在一个较为早期的发展阶段上,其实还不是一个完整的成年人,没有独立完整的人格,和清晰稳固的自我。 我们会看到这些人的择偶范围非常广,似乎和谁都行。这可不是随和,性格好,这反应的是自我的不成形,不清晰。一个已经成形的模具,是只能够放下与之匹配的内容的;而一个没有形状的橡皮泥,是可以被安置在任何一种模具中的。 很多恋爱经历无比丰富的男男女女们,都还没能发展出一个清晰的自我,他们的自我就如同一个没有形状的橡皮泥,能够匹配很多有感觉的人。他们的恋爱是很随机的,撞上谁是谁,只要有感觉,喜欢,那就可以,很少有明确的原则和底线。他们对自己适合什么样的人,和什么样的人不合适也是不清楚的,所以并不会像有清晰自我的人那样,排除掉大部分不合适自己的人。 这些人自己是面目模糊的,同时他们也还没有能力能够把伴侣当作一个不同于自己的,独立存在的“人”,有自己性格,自己的需求,自己的想法。伴侣被感知为一个“环境性客体”或“主体性客体”:是为了满足“我”而存在的。 当伴侣能够满足我的需求时,那TA是好的;不能满足我的需求时,TA就是坏的。这也是为什么有的人会说自己曾经的伴侣“一无是处”——没有一个人是一无是处的,除非对方的视角都是从自身的需求出发:你不能满足我,所以你对于我来说是一无是处的。 就像小孩的玩具,喜欢玩的时候就是最好的玩具,不喜欢的时候就什么也不是。玩具的价值取决于小孩的需求,玩具并不具备本身的价值,因为小孩是不会像大人一样知道一幅名画本身的价值的。  自我奉献型   “我以为我给的是满汉全席”  还有一种情况,这些人一点都不“渣”,很认真的恋爱,却也总是受伤,失败收场。 他们觉得自己在关系中付出了很多,投入了很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还总是不满意,离开自己。 这些人的心理状态也是前面说的那样,还没有发展到一个可以把伴侣当成另外一个独立存在的人的阶段,没有到达三元关系。在关系中他们更多的只能看到自己,而看不到对方。他们会特别在具体事情的层面较真,看不到也不理解伴侣的真实意图。 我绝不会一上来就直接指出这一点,因为他们一定会反对,他们会说他们为对方做了很多,然后举出很多真凭实据。 我曾有个男性来访,觉得自己忍下了前女友所有的不可理喻,无理取闹,作,前女友还是觉得他给不了她想要的,让他难以接受。一开始我也觉得他对前女友很好,几次之后我慢慢有了一种“幸好他不是我男朋友”的感觉,因为我发现他只能站在自身的角度去感知一切,根本看不到对方。比如他只能看到他很努力的在忍,但他看不到,对方要的不是被当成一个不可理喻的人忍着,她想要的是理解,情感回应,接纳。对方因为看到了这些是他给不了的,所以离开。 他的委屈来自于“我都这么努力的忍你了,你还否定我,离开我”,站在他的角度,这是可以理解的。但一个心理成熟的人,其实是愿意去看,去理解,女友这么作的原因的,是不是她很没用安全感,我怎么样能够去接住她的不安和恐惧;而停留在二元关系位置上的人会觉得 “你都这么不好了,我还忍着你,你竟然还敢离开我”。   他们以为自己给对方上的是满汉全席,然而现实是,他们自己都没吃饱过,更不要说给对方做一桌满汉全席了。你要一个没吃饱过饭的人怎么给你做出一桌满汉全席呢? 但不能被否定的是,这些人在心里付出的感情是很真挚的,但由于他们自己也没有被有“爱的能力”的父母爱过,他们也没能力去有“爱”这个行为,造成再真挚的感情,也只是停留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再多的“付出”,也是自以为是的付出,很难去真的滋养到对方,让对方感到自己是被爱的。 这些人会的爱的行为通常是在生活上照顾对方,情感上和精神上的他们真的不会。他们也不太理解什么是关系,什么是链接,一段关系是靠什么维系的。因为不理解,困惑,他们通常说的都是一些客观的条件,比如收入,出身,家庭条件,外貌,学历等。但他们不懂,在这些条件都匹配的情况下,为什么两个人还是不行。他们反复尝试,但找不到问题到底出在哪。  矛盾焦虑型   “我推开你时,请你不要放手 ” 还有一些人,最恐惧的是伴侣会离开自己,被抛弃。但往往做了最多会促使对方离开的事情的人,也是他们。比如有的人会一边说他们有多害怕对方离开,一边还劈着腿,或者挑剔着对方,或者对对方冷暴力。这些人通常意识不到自己的行为是在一次次推开对方。 他们是很矛盾的,他们想要的其实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无条件爱他们的人。然而他们不断推开对方的行为,很少有人能够扛得住,除非这个人非常安全依恋,再或者,这个人没有自尊。 高自尊的人不太受得了自己被一次次推开,可能很快会因自尊受伤而忍痛离开。很安全依恋的人,可以识别出伴侣把自己推开的行为,并不是真的想要结束关系,而是在矛盾地表达依恋,安全型的人更有能力应对。 但是一个非常焦虑和矛盾的人,找到安全型伴侣的机会是很低的。 曾有个来访,在多次劈腿,纠结如何选择之后,最终还是和交往多年的女友结婚了。他的劈腿对象们无论内在外在,都比他女友年轻漂亮,有能力和优秀。但他说“连我出轨我女朋友都原谅了,她是不会离开我的那个人”。他喜欢另外一个女孩,但退却了,他说那个女生自己能赚钱,异性缘也很好,他觉得不安全,而女友在经济上几乎是依靠他生活的。 在这些年的咨询中,我看到太多这样的关系,大家与之在一起的,或者结婚的,并不是自己真正认同和欣赏,爱的人,而只是“可以在一起”,“适合结婚”,“不会离开”的人,甚至是自己根本看不上的人。大部分人都还只能寻求安全,渴望被爱,而不能去爱。因为,爱需要勇气,更需要能力。 世上的关系各式各样,有的和爱有关,而有的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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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性”的困惑可以关于一切问题,除了性本身

本文字数 3000+ / 阅读需要 8 min   前段时间有个剧在各大社交网站上火得一塌糊涂,叫《性爱自修室》(Sex Education),过年期间我赶紧把它拎出来品了品,体验极佳。   虽然挂着一个看似下限、内涵堪忧的18禁影片名,但事实上,这部剧的主题是对性的科普,对于爱与性的解释,对于成长的领悟。   剧中男主Otis生活在一个异常开放的家庭,妈妈是一名性治疗师(sex therapist),两人常常会若无其事地开展关于性的学术讨论。       耳濡目染下,Otis对于性和情感方面的问题有着超乎常人的觉察力和判断力。于是机缘巧合,Otis和女主Maeve合伙开始在学校里为青少年提供关于性的咨询服务,帮助大家解决情感问题、早日拥有和谐的性生活。   看剧的过程你也许会渐渐发现,性问题从来不是单纯的性问题——很多时候,它也许只是我们亲密关系出现问题的一种体现而已。     先看看剧中几个典型的故事吧。   Kate和Sam是一对相爱的情侣,但因为性发生了一场激烈的争吵:Kate在上床的时候坚持关灯,而Sam却觉得看到Kate才更享受。   一个开灯与否的话题,就引发了两个人无比激烈地争吵,谁也不肯退让。     于是,Otis就跟这对情侣聊了聊,这才发现Kate之所以坚持关灯,是认为自己的身体丑陋,感到十分自卑,羞于让男友看到自己的身体。她也不太确信Sam的爱,认为自己配不上Sam。   在Otis的引导下,他们渐渐平息怒火,第一次坦诚交流自己对另一方的看法。Kate讲出了自己内心的担忧,Sam也表达了对Kate真诚的爱,并接受、喜欢她的一切。   当两人真诚地交流过,Kate才慢慢愿意相信Sam对她的喜欢,也看到了自己身上的优点。   他们问题的本质,绝不是表面上开灯、关灯的矛盾,也不在于“性”本身,而是亲密关系中的沟通出现了问题。   当沟通不再起于争执,止于倾听,当伴侣愿意真诚、平和地向对方说出自己的想法,也许“性”的问题就能得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再看下一个故事。   这位姑娘名叫Aimee,换男朋友总能无缝衔接,不同的面孔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她身边,但她却一直是个亲密关系中的“讨好者”:   虽然她有着数不清的性经历,换了无数男友,却一直在“假装高潮”,只想着给对方带来更好的体验,而非如何取悦自己。   关键是,她自己从未意识到这是个问题。     终于在一段关系中,她遇到了一个真心喜欢她的人——Steve,他是第一个会在乎Aimee体验的人,会询问Aimee感觉如何。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可以考虑自己的感受。   在主角的建议下,通过一番摸索,Aimee第一次充分体验到真正的性快感,她终于放开了。   Aimee对性的困惑,表面上似乎是因为缺乏性快感的经历,其实更深层的原因,在于她没有经历过真正的“亲密”。   当她在和Steve的交往中,被切实地接受、包容和喜欢,她才开始意识到自己对性的理解有误,从而去解决问题。   有些时候,性的困惑可以关于一切问题,但除了性本身。       很多时候,性问题背后都是一段失衡的亲密关系。   比如,“性热情减少”。   许多人会把“性热情减少”当做结束关系的重要理由。然而,人们却很少意识到这背后的一个逻辑问题——   比起“性热情减少”导致“关系出现裂痕”,更大的可能是“关系先出了裂痕”,才导致“性热情减少”。   一些心理学家和性治疗师认为,很多存在性功能障碍的患者,其实都有一个好身体,但是关系出了一些麻烦。来自一名患者的临床经验表明,摧毁Ta性冲动的,是两个感情因素:对伴侣长期压抑的愤怒和关系的失控。   这些问题首先威胁到健康的性冲动,最终进一步破坏了感情和关系。   性治疗师Robert Firestone、Lisa Firestone和Joyce Catlett认为,热情的减少不是由于过度熟悉、性别差异、财务困境和其他压力这些通常被提及的因素,而是由于感情关系模式的变动、童年期的痛苦情结的显露,以及因害怕被拒绝而采取的防御姿态。   还有一些研究表明:亲密的沟通与性的满足、感情关系的满足都有关联,并且呈显著正相关。沟通欠佳者更可能出现感情关系满足和性满足程度的下降,而沟通良好者更可能出现满足程度的上升。   所以,如果你正面临性热情下降,不妨先冷静下来,重新思考一下自己的这段关系?       另一种问题叫做“性焦虑”。   如果一位男性无法勃起或一位女性无法获得高潮,他/她有可能会感到害怕和焦虑。这种焦虑反而可能导致他们无法获得自己渴望的性反应。   性表现焦虑增大了“自我旁观”的可能,即个人成为他或她自身性表现的旁观者。当人们成为了自身性活动的旁观者时,他们会批判性地评估和判断自身表现的好坏、做得“对不对”。Kaplan和Horwith提出,自我旁观跟大多数性高潮有关。   或许,关于如何看待我们性表现的许多深层担忧才造成了性焦虑,其实并无必要。伴侣真的那么在意我们的性表现吗?未必,大家对于伴侣的性器官其实相当宽容。如果我们对自己的性表现少一些自卑和苛求,就能多一些时间享受性。       还有一个问题,叫“急于取悦伴侣”。   像剧中的Aimee一样,很多人在“性”中会过于在意对方的体验,而妥协了自己。有这样意欲的男性希望快速勃起,让对方满足来取悦对方;女性则会延长乃至假装自己的性高潮,为了不使对方感到失望和伤心。   心理学家McClelland的研究称,年轻女性比男性更倾向于用伴侣的性满意度来衡量自己的性满意度:“如果他获得了性满足,那么我也就满足了。”   有时,双方甚至都会假装性高潮来给性表现营造一种完美的假象。   但问题恰恰在于,假高潮让对方误以为两人都同样的满足。但真正的需求却没有解决,负面情绪便会默默累积。   我们经常忽略一件事,那就是把关系的成功当做自己的责任。“我必须当一个很棒的情人,成为伴侣的满足者。”可是,你的伴侣真的只想要自己的满足吗?     接下来再聊聊如何解决性的困惑。   抛开不切实际的想象   对于性行为的满足度,好像大家都在追求极致。怎么说,伴侣对这个可能没这么care,反倒是对自己的苛求限制了你的意愿和能力。   矫情地说,性生活中的小瑕疵本不是问题,你过于把偶发问题当问题才是大问题。   性常常和能力、自尊相挂钩,这才是沉重的、束缚人心的枷锁。其实想这么多干啥呢,性产生了独有的、特别的、重要的身体连结,它本应是快乐的体验。在关系中,性不仅仅是锦上添花,它是花。   发现自己的性需求   由于性别角色成见和成长过程中对性象的负面认知,或许你常常会忽视自己的性需求。我们乐于遵守社会常规让我们接受的脚本和成见,而不是自身独特的反应。   但事实上,没有什么所谓“好”的性生活,如果我们对自己的性行为感觉舒服、自信、兴奋、开放,那么这就是一段美好的性生活。   每个人对性都有不一样的偏好。给你个小办法,如果你曾经或正在出于性活跃期,不妨回想过去几次使你特别兴奋的性经历,拿它们与那些不太兴奋的性经历比较。把两者间的差异进行比较,并罗列出来:   比如,你对性表现的任何焦虑、环境状况、你对非性之事的关注或担忧、健康状况以及酒精和药物的影响。   比较完,也许就能知道什么样的性更能让自己愉悦了。       大胆地讨论性困惑   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有不同的欲望和需求。如果我们不和伴侣讨论我们的需求,我们也别想期望找到相互的满足。有时,我们确实需要抽出时间与对方分享,什么让我们对性经历感到高兴,又是什么让我们恼火和困扰。这些不是以谴责的态度分享,而是为了彼此的快乐才分享。   如果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讨论性,可以从一些轻松、娱乐的东西入手。比如,利用电影、电视剧开始有关性的讨论。这样话题不会太过生硬,也会让你俩更好地进入沟通的状态。   最后呢,我们想说的是:有些时候,性的困惑可以关于一切问题,但除了性本身。我们在思考性的时候,或许可以看看自己,或者看看关系,是不是性蒙蔽了我们的眼睛呢?   祝大家都有妙不可言的性生活~   龙虾/ 酒鬼 ✑ 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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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冲突背后,是两个家族的系统

有一对年轻的小夫妻打架,跑过来找我,两个人都是一肚子委屈,都感觉是对方伤害了自己。女孩子因为是我看着长大的,所以对她的脾气我很了解,男孩子我接触不多,一直感觉他是个脾气不错的人,不知他这次为什么会动手打了老婆。 问他们两个为什么打架,两人便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倒开了苦水:   女孩儿说:我累了一天回家来,想给他做点好吃的,让他帮帮忙,他就说他不愿意,每次都是这样,他在家什么都不干,我让他帮帮我他还跟我吵。 男孩儿忍不住插嘴:我什么时候不帮忙啦?你让我帮忙就好好说让我帮忙,一上来就说我什么都不干,天天我干多少活你都说我不干,谁愿意听你天天说这个啊! 看来,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远不是他们表面上说到的那么简单,这次打架,也是日积月累的结果。 对于女孩子的成长,我是了解的,她从小生活在父母的争吵中,从小就与父母的关系很疏离,尤其是与妈妈的关系,简直可以用剑拔弩张来形容。后来她上大学离家,有很多年不与家人联系,她的妈妈对她也是不闻不问,当有邻居问起来,她就说全当没有这个女儿,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与女儿之间会有那么多的仇怨,只知道在她的眼里,女儿非常的糟糕,尽管邻居们并不那样认为。 因为不了解男孩子成长的环境,所以我问他在他的家庭里,有人会打架吗?这一问可不得了,说起他的成长史,也是鼻涕一把泪一把:他成长于一个贫穷的山村,在那里的家庭文化中,男人作为重劳力,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他上面还有几个哥哥,从小在地里劳动,只有他,父母想要改换门庭,于是从小就不让他下地,只要让他一门心思读书,其实他书读的并不好,所以哥哥们常因此笑话他。在这个拥有一堆男人,而只有母亲一个女人的家庭里,妈妈在家庭里是没有什么地位的,她要做所有家务,要照顾好所有的男人,所以她常年会累得直不起腰来,但是她不能改变什么,她唯一的武器就是抱怨。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长大的他,一方面忍受着妈妈的抱怨,一方面忍受着哥哥们的奚落。父亲在家里有绝对的权力,只要他开口,别人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的。 男孩儿一边说着自己长大的那个家,一边好象明白了什么,说“所以,我受不了她唠叨我”。这让我知道,男孩儿有很好的反思能力。但是女孩儿就不一样了,她看到男孩儿语气上有些松动,于是在气势上又涨了一层,不断诉说着男孩儿的不好。男孩子几次气红了脸,想要争辩,但被我示意停下了,我能看出来,男孩儿的争辩不会有用的,因为女孩子似乎缺少一些去理解他的情感和他们之间关系的能力,她明显有激怒他的冲动,这远不是这个男孩子对付得了的,她应该寻找心理专家帮助。 这是一场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争执,但却是他们两个人内部世界的战争。在这场战争中,我们无法简单的划分一个对与错,当他们感觉是对方伤害了自己时,在他们的感情世界里,那些感觉都是真实的,但是这场战争到底是如何点燃的呢?还需要我们一点点来理解。 女孩儿回到家,想做点好吃的,于是想让丈夫帮些忙,这个帮忙的需要就已经触动了丈夫的心理按钮:做家务是女人的事情,我是男人,如果去做家务,是羞耻的。 当女孩儿叫丈夫,但是丈夫没有回应时,就又触发了她的心理按钮:我是被忽略的,没有人在乎我的感受,爸爸妈妈只忙着他们的打架,妈妈一点都不喜欢我,所以她才不在乎我是不是需要帮忙。 于是女孩儿开始生气,开始唠叨丈夫,这再度触发了丈夫的心理按钮:所有人都嘲笑我,从来没有人尊重过我的感受! 丈夫开始愤怒,以至于动手,就像当年他所看到的父亲的样子。女孩子开始哭泣,一边哭一边更多的责骂丈夫,就像当年妈妈对她的态度。 如果,当然只是如果,如果他们两个人的成长经历不是那样的,那他们这场纷争的结果可能会完全不同。表面看起来是两个人的冲突,背后其实是两个家族的系统。 在她们的婚姻中,还有一个特别之处,女孩儿大学毕业,有不错的工作,男孩儿只是临时工,收入远不如女孩儿稳定。这看起来是与通常的婚姻结构有些不同的,而这个不同的想源,恰是他们两个人成长过程中对于人际关系的感受。 男孩子成长在一个被妈妈充分照顾的家庭,对于他来讲,被女性照顾是他习惯的,所以,当他寻找到一个社会条件优于他的女性时,他就可以让自己一直享受着妈妈般的照顾,但是他又无法忍受妈妈的唠叨,而这,恰恰又是女孩子表达愤怒的方式。女孩子从小生活在被母亲的贬低之下,她内心对于关系充满了恐惧,所以,当她寻找恋人时,她下意识的寻找到一个各方面条件都比她差一些的人,这样,她就可以让自己摆脱被贬低的恐惧,同时,她自己也可以成为那个用贬低对方来控制对方的人,所以,她需要与一个不如她的的人生活在一起,但这个不如他的人又是让他无法信任和依赖的,于是就会激起她另一方面的焦虑,她就会丈夫产生各种不满,这些不满会带领她对丈夫有更多的贬低。当然,当她贬低丈夫的时候,丈夫就承担了他们关系里的所有不好,她就可以把自己无法接受的,原本属于自己的不好一股脑投射给丈夫,她自己就可以处在好的位置上,来扭转在与父母的关系中,自己一直处在的那个不好的位置上的痛苦体验。而丈夫在接受了这些投射之后,愤怒越积越多,终有一天会发生一次大爆发。   其实,并不仅是夫妻关系里是这样的交互过程,所有的关系中,人与人之间,都是这样交互影响、交互推动的,关系进展得好与坏,从来不是哪一方造成的,而是双方共同参与的结果。包括孩子的成长,既与父母的养育相关,也与孩子理解和感受世界的方式相关,而不是单纯归于父母养育得好,或不好。 当我们与人打交道的时候,我们内心存有各种各样的模版,这些模版来自我们的成长过程,来自与人打交道过程中的积累,这些积累中,最重要的是来自与父母、家人相处的经验。我们把这些经验,叫做内部客体关系。当我们与人打交道的时候,我们会迅速调动之前的这些模版做对比,我们会自动选择与这些模版相关的情绪、感受、行为方式、应对模式来对待眼前的这些人和事。而对方,也同样经历了这个过程。所以,有时候我们无法理解对方为什么以那么奇特的方式给我们回应,其实,他在回应的,不过是他内心所以为的那个人,与真实的我们,关系并不大。当我们了解了这些后,至少我们可以明白,在人际关系中:   没有必须由单方面负责的关系,关系一定是交互影响中产生的; 当我们不能在关系中去理解人与事时,往往就会陷进我们的“以为”中去,而这个以为,有时候是与真实脱节的; 每个人的关系模式背后都是一段历史,没有人能完全逃出历史的影响,但是我们可以更多的了解这些历史对我们的影响,并更好的管理自己的应对模式; 在人际关系中,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是一定要明白的,往往我们给出了什么就会收回什么,给出去的是宽容友好,收获的是温暖信任;给出去的伤害和怒火,收获的往往是争战和痛苦; 有时候,我们被骂时,不必太当真,因为那些骂的真正指向对象,其实与我们关系不大,我们不过是被借用了一下;当然,被夸赞也是如此。所以不必被外物所扰,第一要务,是搞明白自己是谁,少被别人牵着走; 健康的、爱的关系可以带来人格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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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射性认同的面孔

文:王雪岩               在精神分析理论中,投射性认同是常常把人搞晕的一个词,但放到人际关系中去看,又是非常有吸引力的一种人际方式。投射性认同被认为是精神分析理论里最难被讲清楚的一个防御机制。这是一个在两个人之间完成的防御机制,在这两个人之间,信息的交换是花样百出的,有人说,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个人,就有多少种投射性认同,所以这个词也就成了非常难以描述清晰的一个术语。同时,这又是一个时时处处发生在人际互动中的过程,所以它就那么真实那么生动地存在于我们之间,如果我们有兴趣去解读这个过程的话,这个过程又会吸引我们去发现,我们情感深处有许许多多隐秘又生动的人性需求。         投射性认同,是一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一个人把自己认为的或是感受到的情感(存在于A身上)投射到另一个人(B)身上去,这另一个人(B)接受到这个信息后,在某种压力之下,真的会变成投射的人(A)认为的那个样子,那个投射的人(A)在被投射的人(B)身上找到他投射的内容后,再认同回去,于是就证实了他最早投射出来的那些内容是存在的。这绕来绕去的过程可能看下来就能把人搞晕了,那,我们不妨放进人际关系中去看。         比如一个在缺少男性力量的家庭中成长起来的女孩子,在她的成长过程中,因为缺少体验男性对家庭支撑的机会,于是她学会了”女性必须自立自强,自已帮助自己”这样的人生信条。当她长大成人后,因为在她的成长过程中,缺少依赖男性、信任男性,或者从那性那里获得帮助的经验,所以在她结婚之后,无意识中她会感觉自己的丈夫是靠不住的,她必须依靠自己努力奋斗来照顾好自己。她可能用很多的行为方式将丈夫无法靠得住这个信息投射到丈夫身上去,比如她努力奋斗,让自己的能力很强;或者丈夫不管做什么,她都觉得不满意,从而削弱丈夫在家庭中的功能;或者当她在生活中遇上困难时,她不相信可以得到来自丈夫的帮助;或者丈夫所取得的成绩她无意识中会否认其价值,等等。慢慢地,丈夫真的就成为了一个对家庭没有什么帮助的人,于是她就越发感觉到无法依赖丈夫的恐惧,于是也就越加努力地发展自己的能力,丈夫被再一步削弱,这就完成了投射性认同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妻子将她的得不到照顾和帮助的恐惧投射给了丈夫,丈夫在一个能干的妻子面前感受到非常大的压力,当他不管怎么样都无法满足妻子的期待时,于是他放弃了属于自己的部分功能,进而妻子在这个关系中感受到丈夫真的是靠不住的,她的预期便成为了现实。        再比如一对在生活中压力很大的父母,他们很担心自己的孩子将来在生活中会遭受与他们相同的压力,于是他们对孩子的管理非常严格,为了让孩子的学习成绩步步提升,他们陪着孩子做作业,帮孩子请家教,等等。这看起来是父母在帮助孩子,但更深层父母也投射了很多的恐惧和担心给孩子,而这个担心,实质上是在潜意识层面不相信孩子有足够的能力创造他自己的生活。在日常的互动中,人与人之间大量的信息来自潜意识的传递,所以孩子潜意识中有可能接收到父母是不相信他有能力做好自己的事情的,如果孩子不能很好的照顾好自己,那他就会一直需要父母的照顾和管理,这样的话,父母在孩子面前就可以一直是有价值的,父母的依恋需要、自恋需要、价值感需要就可以从孩子身上获得部分的满足,从而可以缓解他们在社会竞争中的压力。在意识层面,孩子会努力学习,完成父母对他的期待,但是在潜意识层面,孩子有可能会阻止自己进步,从而满足父母的需要。因为对一个孩子来讲,父母是他最爱的人,他会愿意满足父母的期待,哪怕那个满足是以牺牲自己的真实需要为代价;或是他只有满足父母对他的需要和期待时他才是安全的,才不会面临被抛弃的危险。这就是在很多家庭中司空见惯的一个现象:越对孩子管得多孩子越不成材。其实父母对孩子的严格管理本身就来源于对孩子自主发展能力的不信任,所以无法放手让孩子自主,不相信孩子有能力照顾好自己,发展好自己,孩子在这个不相信的压力下,也真的抑制了自己的发展,从而证明了父母对孩子的担心是有道理的。这就完成了一个典型的投射性认同的过程。 在心理咨询室里,心理咨询师要做的,就是处理投射性认同。在关系早期,投射性认同可能不能那么快的被识别出来,借助于心理咨询师自己的反移情体验,他可能会感受到一些不寻常的信息,咨询师需要做的,是对这些信息进行识别和理解,然后把这个理解放进咨访双方的关系中进行印证,当这个关系浮现得足够清晰时,就可以解释给求助者,让他能理解到自己的关系模式,之后心理咨询师可以进入干预性的处理环节,拒绝进入求助者投射性认同的循环中去,从而帮助求助者寻找到更有建设性的行为模式。在这个改变的过程中,需要心理咨询师有足够的容纳能力,来接受和代谢求助者的投射,然后将解毒后的情感再返还给求助者,当求助者可以从心理咨询师身上持续的认同回已被解毒的内容,他就可能有勇气做出改变。在这个过程中,关键的部分是心理咨询师有足够的能力去容纳求助者的投射,并有足够的能力不进入求助者已习惯的循环中,而这个容纳的能力,就来自心理咨询师对投射性认同的清晰理解。        比如我的一个来谈者,他一直保持很稳定的与我定时会面,但常常会迟到几分钟。在与他的工作中,我有一个很奇怪的感觉,每当到他的工作时段时,往往在开始前十分钟左右,我会感觉他这次会取消访谈的,其实取消的情况从来没有发生过。我们曾讨论过他的迟到,对他来讲,他的感受中只是习惯于迟到罢了,他无法将迟到和与我的关系建立起联系来。直到有一天,他真的跟我谈到,他想结束我们的咨询关系。对于他的这些想法,我们进行了很深入的讨论,在他的成长过程中,他曾经历过很多的分离创伤,对他重要的人,最终都会不知什么样的原因就离他而去,从来没有人给过他一个确定的答案,他只是感受到,如果依恋一个人,是很危险的,与其等着被抛弃,不如早早撤退更安全。所以,当我们的关系逐步深入的时候,在他的内心唤起了深深的恐惧,他害怕有一天我会没来由的抛弃他,让他独自承受痛苦,他的迟到本身也是在试探我对他的容纳度,如果我因为他的迟到而生气的话,他就会将那个生气感受为警报,用快速离开我的方式,保证他自己不在我们的关系中受伤。当他意识到他的迟到和想中断咨询都与他的早年经历有关后,他开始体验到我与他想像的不一样,在我们约定的时间,他总是能见到我,而不是像他早年的重要客体一样,会无缘无故的消失。这帮助他在我们的关系中开始建立一些安全的信心,从而帮助他留在咨询中进行更加深入的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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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与恨与成长

精神分析的过程,是一个深入人的内心世界,去探索人内心深处的细微情感过程的过程,探索的意义在于:当我们对自己的内心世界理解越多时,我们对人性的理解也就会越丰富,当我们对人性的理解越多时,我们去接纳、关怀他人的能力越强,同时那些束缚我们的情感桎梏会被解开,我们的内心的潜能会被释放出来,我们的能力不但可以获得大大的提升,重要的是,我们的心灵会更加自由,我们的生命质量也会因此获得大幅度提升。而这一切,都需要借助于治疗室里两个人的情感交错来理解,这个过程,就是移情分析。而咨访双方的情感交互过程,其实像极了一个孩子在长大过程中,与养育者之间的情感过程。 所以,在咨询过程中,来谈者会被不断的问到“你的感受是什么”。有时候,这个普通的问话会让来谈者非常沮丧:“我什么都没有体验到”,“我觉得与你之间没有什么情感”,没有情感,其实恰就是一种情感状态。 有时候,一谈到情感,就会被误解为浓情蜜意,似乎只有爱的情感才算是情感,其实,情感这件事情还蛮复杂的,爱是一种基础性的情感,恨也是。在人之初,也许爱与恨是婴儿心中最突出的情感体验,随着日子渐长,在爱与恨之间,又发展出了五花八门的情感体验,这些情感成为一种强大的推动力量,推动我们与世界建立各种各样的关系,推动我们对世界产生各式各样的应对(防御机制)。简单点说,某种程度上,我们心中的爱恨情仇决定了我们是什么样的人,也决定了我们可能有什么样的生活。 人内心中,最复杂,最困难的情感,可能就是爱与恨了。有时候,爱与恨是一体的,不过是事物的一体两面;有时候,爱与恨是截然分开的,决定了人生完全不同的走向;有时候,爱与恨是掺杂在一起的,断不开,理不清,给我们内心带来的除了困惑就是混乱;有时候,爱与恨是毫无连接的,使我们一时生活在火焰山,一时生活在大冰川;有时候,爱与恨又是极富创造性的,在爱与恨的摆荡间,可以发现诸多不一样的风景,可以发展出诸多有用的功能。 爱与恨起源于出生,也许还要更早。对一个初生的婴儿来讲,当他降临到这个世界上,当他第一次感受到离开了温暖的子宫,不得不接受冷空气的刺激,不得不应对各种各样被伤害,甚至死亡的威胁,让自己努力活下去的时候,他的内心是崩溃的,此时,他来到了一个“迫害”他的世界,接下来的几年,他努力的活着,努力帮助自己也借助于母亲(养育者)的帮助来应对世界对他的“迫害”,最早的恨与恐惧就这样产生了。同时,他能感受到乳房给他带来的满足,这些满足体验也在帮助他建立最初的安全感,他对满足他的乳房(妈妈)充满了爱意。可是有的时候,这个乳房也不能那么完美的满足他,比如有时候会让他呛奶,有的时候不能及时哺育他,这就让他很困惑:那个好妈妈去了哪里?为什么眼前这个妈妈现在要伤害我?为了抵御这些受伤的感觉,婴儿开始发展一些自己的最原始的应对:分裂。 所谓分裂,就是说婴儿现在把乳房在感觉中做了个区分,那个让他感觉舒服和满足的乳房来自好的妈妈,有时候好妈妈不在眼前,坏妈妈就会出来伤害他,让他喝坏的、“有毒”(无法信任)的奶,或者让他挨饿。这个分裂的过程可以帮助婴儿感觉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一个好的妈妈存在的,只是这个好的妈妈在别处而已,所以就不必害怕那个坏的妈妈(来自外部或内部世界的迫害感)会来要了他的命。这个分裂的机制在婴儿成长的早期会非常有效的帮助他度过最初的困难,但是,如果这个方式一直成为他应对世界的主要方式,一直带到成年期,就会成为具有破坏性的方式。这样方式会让他无法对世界形成现实性感知,他可能恨所有那些让他感觉不舒服的人,所有不满足他的人他都可能会将其感受为坏人,因为他只在自己的情感世界里对世界做了很原始的处理,而这个处理是非黑即白的,缺少整合的感知。比如领导安排他做事情,如果他感觉有困难,他可能就会将领导感受为坏人,是故意要为难他的,所以,他恨领导,其实,领导的安排里可能同时存在着对他的信任,这是他无法体验到的。这时候的恨,与被恨的人没有太大关系,而是感受到恨意的人将自己内在的破坏性内容投射给了被恨的人,是不那么健康的了。 恨这种情感在一个人的成长过程中是有用的,恨可以帮助个体远离被伤害的可能,恨可以给人带来力量感,从而让这个人能够投入战斗来保护自己,所以,恨同样是我们人类所需要的一种情感。当然,如果恨在一个人的内心所占的比重太大了,就会成为一种破坏性的力量,也会衍生出其他更多种破坏性的情感。 随着婴儿的长大,他慢慢意识到,好妈妈与坏妈妈其实是同一个人,只是有的时候她能很好的满足他,有时候不能。这个发现是让婴儿有些受挫的,他不得不让自己试着去接受自己失去了那个“全好”的妈妈,开始有些抑郁,他试着放弃一些对妈妈的恨,因为当他恨妈妈时,他也会感觉是自己在伤害那个好的妈妈,而他所恨的那个妈妈身上所具有的好的那部分感觉又是他所渴望的。这时候,这个孩子内心开始感受到一些冲突性的情感,他担心自己的恨已经伤害了好妈妈,所以他开始对妈妈内疚,有了一些罪恶感,为了缓解这些恼人的感受,他开始走上了修复之路。所以,这些让人不舒服的体验,现在变成了一种成长的动力。 父母的良好养育可以成为孩子修复创伤体验的重要力量来源,当爱的体验源源不断进入孩子的情感世界的时候,就会成为中和孩子对世界的恐惧体验的强大稀释剂,会帮助孩子缓解恨的情感,实际上,能够帮助孩子修复创伤体验的资源,唯有爱与信任。当然,前提是孩子有能力吸收这些爱,否则,外界不管向他注入多少,如果他不能吸收,也等同于无。 如果那些破坏性的情感一直不能得到很好的修复,被迫害的体验一直在这个孩子的内心占有主导地位,他就无法发展出对母亲的信任,他需要一直留出一部分精力来防备”来自母亲的迫害“,于是他就无法让自己全身心的投入到与母亲发展爱的关系当中,爱无法被接收,就会进一步阻碍他稀释伤害感的过程,早年的创伤体验(不一定是现实中的创伤,有可能只是来自他的内心世界的恐惧)无法得到修复,以至有可能影响成年后的婚恋关系以及与周围人的信任关系。 修复的过程是困难重重的,因为孩子的“被迫害”体验几乎是天然存在的,这是因为初生婴儿现实中的确存在着生存的困难,他需要在长大的过程中,一点点确定自己生存的能力,来慢慢建立对自己、对周围人的信任,来逐步缓解对死亡、对迫害感的恐惧。但一个个体在与命运的争战中,不可避免的,常常会处于弱势,所以,一帆风顺的修复并不太可能发生。更常见的是,修复的过程中,会走上一条又一条的岔路,会发展出各种更复杂的情感体验,然后再修正,再修复,幸运的话,还是会回到原来的发展路线上来,如果一直无法得到到修复,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适应不良,甚至病理状态。 一个孩子成长与修复过程中,可能会经历各种各样的破坏性情感,但不是每一种都一定会经历到,而是每个人的成长经历不同,可能会发展出不同的成长路线,所以,也会经历不同的情感体验,当然也会发展出不同的应对模式,这就是每个人的独特性所在,这个独特性本身就提示了,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一招鲜”的妙招,让每个人都可以只要知道了这个招术就能完成修复的过程,修复的过程,是每个人必须经历过艰难体验才能完成的过程。 比如妒忌,这是一种非常具有破坏性的情感过程,之所以说它非常具有破坏性,是因为妒忌是这样一种状态:我无法忍受你拥有好的东西而我没有,为了让我自己感觉好一些,我要破坏你所拥有的好的东西,哪怕这个破坏的过程是以伤害我自己为代价的。这就意味着,拥有妒忌的人,是不能从别人那里获得好的体验的,因为对方越给他好的东西,就越证明别人有好的东西而他没有,这会让他更加痛苦,也会加剧他的破坏。而如果他一直无法从外界吸收到营养(爱的体验),他真的可能会让自己营养不良,甚至“杀死”自己(精神病理性状态)。 比如嫉妒:我无法忍受你们之间是相爱的,而我只能看着你们相爱却不能加入你们,你们拿走了原本我可能得到的好的东西,所以我恨你们。所以,在嫉妒的人眼里,别人抢走了他的好的东西,而不是他自己没有,这就可以让他回避体验丧失的痛苦,进而也失去了修复的动力。 比如退缩:我无法适应外面的世界,所以我在自己的精神空间里创造一个只属于自己的世界,我只要躲在这个自己的世界里就好,尽管这会让我失去与别人的联系。退缩的人与现实失去了联结,就会让自己的幻想无法经过现实的检验,就会进入一种“我认为天空是绿色的的就应该是绿色,我认为蚂蚁比大象大,大象就应该是小得不能再小”的状态,这样的状态让他一旦接触现实,就会无比受挫,就更加不敢走出自己的幻想世界。 比如贪婪:我幻想里只有拥有更多才能感觉安全,所以我常常要不断索取,否则就会感受到无比的恐惧。越贪婪,受挫感越强,越受挫,就越愤怒,最终,可能会发展为与世界为敌。 当然,一个孩子成长过程中实际体验到的破坏性情感,可能比这些要多得多。 一个孩子在成长过程中,他所经历过的情感波澜恐怕不会少于过五关斩六将的难度,当他一关一关的度过这些艰难时,最终他会发展出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感能力:感恩。当这个孩子发展出了感恩的能力时,意味着他内心的那些迫害性的体验对他的困扰已经减少到可以忍受、可以控制的范围,他发展出的爱的能力可以帮助他均衡被伤害的感觉,在精神分析中,这个过程叫做修通。当他修通了那些破坏性的情感体验,爱的情感就可以清晰的被感受到,这是因为,他现在可以停止将内心的迫害性焦虑投射出去,这样,他所感受到的世界也就不再那么危险,他不再对世界抱着敌意时,世界也会对他露出笑脸,于是,他的情感世界就可以进入正向循环。当然,那些危险的体验在某些时候还会再度回到他的世界中来,但是,当他越有能力感受到爱的体验时,那些危险对他的影响就会越小了。 但是,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人是没有顺利发展到这一步的,因为发展到这个位置,既需要来自外部的、现实的安全体验,比如良好的养育过程、安全的养育环境,也需要内部的良好心理环境,即生本能与死本能的动态平衡。当一个孩子内心中的死本能(迫害感)所占的比重太大时,外部环境的良好养育就很难被体验被吸收,他依然会将这个世界感受为充满了迫害,因为那些迫害感实际上是来自他自己的内心,所以,他无法去除它们。这就是为什么有些孩子,虽然经历过父母良好的养育,但是依然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精神病理症状的原因。 在生命的前三四个月,婴儿只能动用分裂的机制,把坏的体验全部投射到外面去,来保留给己一些安全一些爱的体验;随着他的长大,他慢慢会积累一些经验,那个让自己感觉痛苦的妈妈也是自己爱着妈妈,于是分裂的过程慢慢减少,整合(将好妈妈、坏妈妈感受为同一个人的能力,即对世界建立现实性理解的能力)的进程增加,之所以能够发生整合,是因为这个孩子在一次次的痛苦体验中,慢慢发现这些痛苦并不能真的杀死自己,他开始信任自己有能力应对来自世界的伤害。而且,只要妈妈再度满足他的需要,好的体验就会回来,而不是像之前感受的那样,妈妈离开了自己,好的体验就永远消失了,这就意味着,孩子现在有了时间感,当时间感发展出来,孩子就发展出了更现实的感受世界的能力,对世界安全感增加、发展出更多信任的能力。 孩子的各种能力就是这样一点点成长起来的,每发展出一些新的能力,他应对伤害感的能力也会增加,他感受养育者的能力就会更加接近现实,他整合的能力就会增加,他的内心世界整合度越高,他动用分裂的机制就会越少,投射给外面的迫害感也会减少,投射减少意味着他从外部世界感受到的伤害感也会减少,因为很多时候孩子所感受到的外部伤害其实来自于自己的投射。这样他感受到的世界安全度也会增加,慢慢的,他的自我功能越来越强,他越信任世界,他就越有能力探索世界,他对世界探索的越多,理解得越多,他就越有能力修正自己幻想中世界带给他的伤害性体验,最终完成心灵的成长。 良好的养育在孩子成长过程中具有重要的意义,好的养育可以慢慢减弱那些那些生命早期的伤害性体验对一个孩子的影响,当然,这并不是在短期内可以完成的。来自父母的爱,是孩子发展修复功能的支持力量,但又不能替代孩子的发展过程,也就是,孩子必须经历那些艰难过程,才能真正发展出健康的心智来,而父母无法直接给予他们。父母的爱,是一个持续供给给养的过程,当孩子遇上各种发展困难时,父母能够稳定在那里,能够坚定的给予支持,并且不会因为孩子遇上发展的困难而过度焦虑,父母就可以收留孩子的迫害性焦虑,父母收留的能力越强,留给孩子的安全发展空间就会越大,发展也会相对顺利。孩子可以在这样的支持性环境中,一次次修复伤害性体验,在这个过程中慢慢积累着安全经验,直到有一天他感受到是可以信任这个世界的,他就可以发展更多爱的能力,他的心灵世界中积累的爱的能力越多,他的人格就会越健康,因为他不必敌视这个世界了。 这就是为什么对于父母来讲,对儿女最好的祝福,是过好自己的生活,因为只有父母将自己的生活过好,才不会被孩子成长过程中的各种焦虑击中,才能带给孩子安全的体验,同时提供保护的空间,如果父母自己内心就是很匮乏的,那很可能就会将关系倒置过来,父母需要儿女为自己承担很多焦虑,这时候,父母不但不能帮助孩子成长,反而可能会增加孩子成长的困难。这也是为什么精神分析师可以帮助他的来访者成长,那是因为精神分析师有相对健康的人格,有更多的耐受焦虑的能力,有更多与不确定性共处的能力,所以他能够耐受来访者的破坏性内容,持续给予来访者支持性体验,而这些体验最终会转化为来访者生长出爱的能力的培养基。如果父母具备了这些能力,他们完全可能帮助孩子发展健康的人格,而如果父母的人格状况太糟糕,往往会培养出不健康的孩子。 所以,人内心的各种情感都是有其功能的,没有哪种情感一定是好的,也没有哪种情感是全坏的。爱可以给我们带来安全,但爱的需要也可能会唤醒我们的贪婪;恨可以让我们痛苦,但恨也可以给我们带来力量感,保护我们远离伤害;内疚可以控制我们,使我们会违心的做一些事,但内疚也可以推动我们对所爱的客体进行修复。我们所经历的所有这些情感,都在推动我们发展与这个世界的关系,都在塑造着我们自己的生命状态。所以不管哪种情感,都可能是我们人生的一笔巨大财富,只有当我们对自己的情感理解越透彻时,我们对它善加利用的可能才越大,如果我们对它们太不了解,就可能反过来被它所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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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有一个空洞 永远无法填满——边缘性人格障碍解读

       很多的电影作品描写女人苦难的一生,比如《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家乡的故事》,电影的女主角不断陷入悲剧性的强迫性重复当中,她们反复自杀,以“爱”为“食”,不断陷入变动的灾难性后果,她们是苦难的人,又是不断陷入苦难而充满“享乐”的人,她们往往令人痛惜而又难以理解,她们的内心风格与生活模式符合我们所熟知的边缘型人格障碍诊断标准。         边缘型人格障碍(Borderline Personality Disorder,BPD),顾名思义,是介于神经症和精神病之间的诊断,它的存在是有争议的,有人否认这一障碍的存在,认为其不是人格障碍的亚型。ICD-10、DSM-Ⅳ保有这个诊断,其被描述为是一种人际关系、自我意识和情感的不稳定,并有明显的冲动性的普遍模式,伴有自伤行为,也可出现偶发的精神病性症状。而《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3版》(CCMD-3)中人格障碍没有这一亚型。          在精神分析学的维度里,边缘型人格障碍的产生,通常是童年遭遇强烈的挫折和攻击性,导致了早期的全坏与全好的客体关系之间的整合失败。其采用比较原始的心理防御机制,比如原始理想化、投射认同、否认、全能感及贬低。边缘型人格障碍存在自我的虚弱性:焦虑耐受性缺乏、冲动控制缺乏、成熟的升华通道缺乏,在应激状态下,可能产生现实检验短暂丧失的现象。        拉康的理论原型里并没有边缘型人格障碍诊断,他只把人格发展水平分为精神病结构、神经症结构、性变态结构,其中强迫型结构、癔症型结构都归入到了神经症结构。后期拉康派在临床上,在拉康的理论视角下对边缘状态也有关注,只不过把边缘状态归入拉康所说的日常精神病。为增强本篇文章的可读性,我试着分析电影《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来阐述拉康派对边缘型状态的解读。         电影里松子给人最大的感觉是她无法忍受一个人的独处,对她来说,每次回家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我回来了”,是在呼唤有人能填充她内心的空洞。令人印象深刻的一个场景,混黑社会的阿龙开车送她回家,她回到房间后,阿龙又开车折回到楼下,想与她求爱,她在心里不断念叨:“这里是地狱,出去也是地狱……”对松子来说,处于孤独犹如地狱般煎熬,空洞的感觉仿佛让她坠入无尽的黑暗空间中,在拉康派的研究中发现,这种感觉有时被描述成一种存在的空虚,有时被描述成一种身体的空洞——胸腔内的一种无以名状的感觉,主体感到精神和身体两方面的空洞。为驱逐和逃避这种淹没般的空无,她会不断抓取一个人的陪伴来填充,所以我们能够理解为什么松子要不断进入并不适合的亲密关系,甚至是不加选择性的,明知道是灾难性的后果,也在所不惜,因为只有与一个心爱的客体形成依恋后,这种内在空洞的感觉才能随之减少。         这种空洞感是如何形成的,拉康派与客体关系学派在此找到了共鸣,他们都认为母婴关系严重不足是主要根源,由此而导致边缘主体的自体客体区分能力不足、无法形成内摄机制的内在空间。我们可以看到,在这部电影当中,松子的母亲基本上没有出现过,这似乎暗示松子与母亲的关系是基本缺失的。原初自我的构成有赖于与母亲或抚养者的认同,孩子在想象层面通过内摄、认同的方式来编织所体验到的满足和挫败,这是原初想象性自我形成的必要中介,如果没有这种可以依赖的认同和内摄,孩子就不能发展出对原始母性功能的假想,在原初自我的构成上留下一个空洞性的感受。每个主体对于母性功能的缺乏都有一个可接受的限定程度,如果缺乏超过了限定程度,形成的原初自我结构里的空洞将是不可逆的,永远无法填满。         松子所形成的病态依恋根源于这种空洞感,甚至当自杀作家男朋友虐打她时,她也认为这是一种爱,总好过独自一个人。对类似松子的边缘状态的主体来说,他们是非独立的人,缺乏内摄的内在空间、没有自体和客体区分能力的心理结构,他们与客体的关系是没有界限的,是粘附在一起的,通过依附客体为自己精神存活。我们看到,松子每进入一段亲密关系,时刻想跟对方融合在一起,不断要对方保证:永远不离开。被随意抓来的用来填充内在空洞的男人,就是松子赖以存活的精神“根据地”。如果客体突然中断或丧失,边缘型主体会体验到一种心灵的濒死感,表现出无力忍受内在的空虚或空洞而精神萎靡,生活似乎失去了本来的意义,可能出现求死欲望和自杀念头,当另一个可依赖的客体被感受到,这种由客体丧失导致的精神崩溃又会迅速消失。 浮动性焦虑、对于客体的粘合性依附、难以忍受分离以及在心灵上的濒死感,是边缘型主体的内心体验和依恋风格。          我们看到,松子的母亲是缺位的,父亲从来都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我印象中最为深刻的场景是当松子看到父亲带着小礼物回来,以为是送给她时,高兴的笑脸被父亲塞过来的公文包戛然而止,父亲的爱和肯定都给了妹妹,完全没有看到松子的需要。而当松子发现自己做鬼脸可以逗父亲笑,她就经常以此来取悦父亲,但也留下了一个怪癖,一旦被他人质疑,她就会情不自禁地做鬼脸。在拉康派的理论维度里,主体是通过他者来构建自身的,主体的想象自我是在他者场域下构建的,需要他者的认可,这种认可通过父母特别是母亲的目光和话语来传递。主体会把被他者肯定的需要作为第一需要,这是拉康借助科耶夫的黑格尔欲望辩证法发展出的概念。当他者把孩子的哭声转化为信息时,也既是被他者所看到,所解读,所赋予意义,比如母亲听到孩子哭声后对孩子说:“我的宝宝是不是尿了?还是肚子饿了?”孩子的哭叫就获得了他者承认的一份意义。这种被承认的辩证法以一种声明表达出来,这种承认被命名为孩子的“第一次被肯定”。当主体“第一次被肯定”不充分,就会带来巨大的内部空洞,当得不到现实客体的承认和认可,边缘型主体会爆发出这种出人意料的、非自愿的、剧烈的情感状态(表现为愤怒、焦虑、暴力或哭泣)。          在拉康的原初镜像阶段理论中,当还处在躯体碎片化感觉的孩子在镜子前(或者他者的目光中)第一次看到了身体的完整形象,特别是经过他者话语的指认和命名“这个就是我们家的小宝”,主体就会认同镜中的形象为自己,发展出想象性的理想自我 i(a)。后来经过父性隐喻的阉割,主体登陆到象征秩序,进而发展出自我理想 I(A)。两者属于不同层次,理想自我处于想象界,自我理想处于象征界,理想自我与自我理想构建主体的理想系统。早期的镜像阶段主体既想认同那个镜中的完整虚像,但又体验到这种异己的因素被植入内部,完整的形象与碎片化、局部化的躯体感觉如此相异,使得镜像阶段主体呈现极具侵凌性的特点,这种侵凌性既是对于他者,也是对于自身的,所形成的理想自我呈现为暴君式的、残忍的性质。由于上述在早期内摄机制方面的困难,边缘主体在其理想体系的发展确立中经历了困难,想像的理想自我占主导地位,他们坚持寻求一种不可能的、理想的完美,无法超越侵凌性,从而呈现出残忍、不宽容的倾向,对依附的客体产生强烈的敌意,同时也会引起对于自我惩罚的强烈欲望,无意识罪感强烈和残酷,以至于会导致渴望死亡的现象。我们看到,电影中的松子在遭受背叛之后,激情状态下杀死背叛男友,万念俱灰后多次试图自杀,在监狱中又能非常安定而封闭地幻想出狱后与理发师男友结合,还有就是年老色衰时,开始痴狂追星,这些都是一种完美爱情幻想的抓捕,正是这种停留在想象层面的抓捕,让她度过了艰难的时期,但也让她不断陷入灾难爱情的苦难。松子在被误认偷窃后的离家出走,做脱衣女郎、妓女、自杀的悲剧性命运,或许在无意识层面就是一种自我惩罚的欲望。我们看到,松子即使是进监狱,也每天练习下蹲,以此增强在性爱能力来栓住男人,而且松子每次开始建立亲密关系,都是通过直接的性,性似乎是一种媒介,以此获得他者的认同。在精神动力学视角下,边缘型主体拥有转换性别的幻想,这是源于他们早年性别身份确立的困难。在拉康的理论维度下,当父母通过无意识欲望的指令命名孩子为男孩(男性)或者女孩(女性)的时候,父母的言说就指派了一个性别身份给孩子。在大部分的情况下,现实父母和父母的(无意识)欲望很幸运地一致,孩子就会认同自己是男性或者女性。之后,性欲客体的选择继而发生,这种无意识的和被不自觉选择的客体会成为性的欲望对象,成为能够满足冲动的客体。此种方式下,当选择了欲望的客体,主体就被导向了异性恋、同性恋或者双性恋的结构中。       孩子和父母所形成的激情的、强烈的关系(俄狄浦斯式传奇),对于定义性客体选择的类型是至关重要的。由于边缘型主体在其内摄机制和内摄身份认同方面经历的困难,导致他们在建立稳定的性别身份和基于这一身份发展出清晰确信上有严重困难,他们既没有主体的性别身份确信也没有明确的性客体选择。我们可以看到,松子虽然表面上是异性恋,但每次都是通过直接的性来建立关系,甚至锻炼自己的性技巧,都是出于希望获得与他者联结的需要,是服务于他者的要求。在拉康派的视角下,边缘型的性行为很大程度取决于他人的性要求,所以他们作为男人或者女人的感受随着他人的主观要求而改变着,他们进入一个同性恋或者异性恋行为取决于他人的要求。这就是为何我们在边缘案例的临床实践中发现了所谓的性取向的易变性。           此外,为什么拉康派把边缘型主体归入神经症结构呢?神经症的机制是压抑,主体通过压抑机制放弃乱伦欲望才能进入神经症结构。压抑机制是主体克服早期想象或镜像阶段,进入象征秩序活动的必由之路。压抑机制的产生,必须由母亲通过话语传递父性隐喻(父亲功能),给母子间封闭的想象性二元欲望游戏打开缺口,主体因此而登陆到象征秩序,因此诞生出自我,自我的产生能够维持主体的压抑。边缘型障碍主体可能成功地打破了紧张的母亲-孩子二元关系,但由于早期内摄机制的障碍(拉康认为,内摄机制是一个象征符号的功能,即婴儿的需要通过他者的话语反馈传递给婴儿的过程),也即是前文提到的由于母亲的严重缺位所引起的认同、内摄机制未能充分发展,边缘型主体无法形成充分的压抑机制,尽管他们已经进入俄狄浦斯阶段,但仍是以想象机制为主导。原始母性功能的缺失在主体上留了一个巨大的、构成性的空洞,它不可修复。这些严重缺失可能使得边缘主体的自我难以维持压抑机制,我们可以从边缘型主体冲动控制能力的缺乏来看到其压抑机制的薄弱。由于早期理想自我的残酷性质所导致的强烈内疚感,以及边缘主体在做出违背社会规范与道德行为后在超我作用下体会到的负罪感,这都可以窥见他们的压抑机制在起作用,所以拉康派据此认为边缘型主体属于神经症结构。         与边缘型主体工作是困难的,因为他们存在视角逆转的问题,他们可以不断更换相反的视角来看待他人。上一分钟分析家可能被她体验为是充满关爱、仁慈的人,下一分钟分析家就想象成了迫害性的、自私冷酷的人。在拉康派的视角下,边缘型主体的视角逆转是“想象机制占主导的思维运作”心智所造成。由于缺乏他者对于自己作为真实主体感觉的确认,他们无法进入他者的位置,无法设身处地体察他人的感受,他们的视角逆转是处在经历焦虑与挫折经验下的自我保护。        松子是苦难的,但她的苦难是由于严重的缺失而带来的,她又是勇于自我承担的,在生命最后时刻“抓着惠的名片”而想重新来过。影片最后,她在幻想中给妹妹修剪头发,灵魂回到了家乡的河流,回到了家里,回到了童年,或许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已原谅了所有的伤害,以及原谅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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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母亲的过度亲密 相爱相杀

        娜塔莉-波特曼凭借《黑天鹅》里的出色表演,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女主角,这个曾经在《这个杀手不太冷》出演的小女孩已经长大,让这部影片带给了我们太多的惊喜。这部影片看似说的是一个小女孩的心灵成长历程,但也展现了一个心理模型的镜像认同的演变,是一个陷于理想自我里的挣扎与超越。       所谓理想自我,是我们人刚出生时所面临的一个神话性的认同。刚出生的婴儿呱呱落地,甚至在没有出生前,就已经被父母所谈论所期待,他的出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一种从最初的圆满而浑然一体的状态中(在子宫里的感觉)的原始丧失。孩子是在他人的目光中确认和构建自我的主体,在早年的母婴关系当中,孩子为了获得一个主体的存在感,就会在幻想和潜意识层面认同母亲的欲望。所谓母亲的欲望,是一个模糊的欲求对象,这个对象可能不是现实中的父亲,也不是现实生活中的某个人,它是母亲未完成的一个情结或者说是一个在她成长中失落的东西,因为母亲的成长也是经历过原初的丧失和遭到主体的阉割,所以这种原初的认同是一种不可能,因为母亲这个主体也是带有失落的,孩子的主体意识被这种幻想所构建,所以只能是神话性的认同。        那么孩子想要和母亲融为一体的原初幻想是怎么放弃的呢?是因为象征层面的父亲的禁止,这个父亲不是真实的父亲,是带有象征意味的社会禁忌,象征的父亲会禁止孩子跟母亲融为一体,孩子认为父亲拥有母亲的欲望客体,因此孩子会转而认同父亲,想要成为跟父亲一样能够拥有母亲的欲望客体,从而在象征层面上获得一个位置,虽然完成了俄狄浦斯情结,但是主体遭到了父法的阉割,孩子的社会性自我开始构建。       很明显,电影主人公妮娜在开始时是没有完成象征性认同的,至始至终影片里没有关于任何妮娜父亲的信息,暗示着父亲角色在这个家庭里和在妮娜的心灵中是缺失的。影片在情节中布置了十多处镜子的影像与片段,从刚开始的片断、碎片、跳跃性、局部的镜子到后来完整性、稳定性、大而平整的镜子,镜子的变化暗示着妮娜内心的成长。这种对镜子的展示有何意义呢?影片刚开始展现的是妮娜做的一个梦,醒来后她在一个三面镜子前一边做舞蹈前的热身,一边跟母亲叙述昨晚做过的梦。房子里的摆设也是在各处都摆设有镜子,零碎而阴暗,房间里的画作也是母亲每次根据妮娜的画像涂画而成,画中的人物阴沉而压抑,整个家里的空间给人的感觉是密闭而压抑的,这里面寓意着母女俩之间融合共生的幻想关系,而在这种共生中是有侵凌性的,是自罚性的自恋镜像认同。       母女俩互为镜像,母亲的欲望是一个完美的、乖巧的、成功的舞者的这样一个她曾经丧失的,从来没有获得过的理想,女儿认同了母亲这个欲望,母亲通过女儿作为自恋的投注,女儿通过认同母亲的欲望获得存在感和共生关系中的一个位置,母女俩浸淫在这种共生中相濡以沫,就像两条鱼靠互相吐唾沫而活着,这种相濡以沫既有潜意识的共谋,更是具有侵凌性的。为什么呢?自我是通过对对象的一种凝定来完成其认同的,这一认同固然有助于自我的统一性的确立,但也在自我的内部植入了一个异己的因素,一个时常会唤起自我的破碎感的因素,这就是说,在想象性认同中,自我与对象的关系终归是一种你死我活的关系,即便是在爱的关系中,自恋的主体爱的并不是他人,而只是他自己,只是在一般情况下,自我统一性的表象会把我们内心的侵凌性意向掩盖起来,或者说以一种爱的形式把它隐藏起来。妮娜在影片中的幻觉,比如挠自己的后背、抠自己的指甲,正是这种自我侵凌性的隐喻表达。       母女俩的关系,从妮娜开始接受“黑天鹅”的角色,到完成“黑天鹅”角色的内心认同,双方关系的冲突也在不断升级。妮娜的母亲是一位控制欲强、易怒、偏执而过度保护的母亲,造成妮娜的镜映是破碎而变形的,更加剧了双方自恋共生中的侵凌性,而且她的母亲还不断强调早年为了抚育她而放弃了自己的事业,这让妮娜背负深刻的内疚感,这种侵凌性和内疚感对妮娜的统整自体造成了冲击,所以我们能够理解妮娜在应激下的自体崩塌,她的自体是离散的,是建筑在幻想层面的,是脆弱不堪的。其实,自恋与侵凌性是一回事,侵凌性的累积与自我的自恋程度成正比,妮娜困在与母亲互为镜像的自恋共生中,会造成对自我主体持久的侵凌性,加剧主体的分裂投射和与自我、他人的敌对,从妮娜在影片中幻觉越来越强,不断弄伤自己,出现攻击行为中,可以窥见。        妮娜刚开始是认同于一个完美而柔弱、母亲幻想的一个小女孩的位置,她是天生的“白天鹅”,这里的“白天鹅”是幼儿式的,带有更多幻想性的角色。而“黑天鹅”是一个成人的角色,诱惑男性的黑天鹅是拥有完整的主体感和自我力量感的,她是处于三角竞争关系中,是超越于原初的与母亲的二元自恋关系的。妮娜的成人身份获得是如何开始的呢?代表象征父亲的艺术总监托马斯给妮娜与母亲原初二元关系带来了“禁令”,帮助妮娜从互为镜像认同的自恋共生的泥沼中挣脱出来,他的引诱是一种成人身份的引诱,既有诱惑和侵入,又有界限,是一种在象征层面上获得成人身份的邀请,因为有性的萌动和唤起是从母婴二元关系中挣脱出来的必要阶段。可能观众会问,妮娜在逐渐有性的萌动时,为什么第一个性幻想对象是女性身份的竞争者莉莉?在象征层面上,莉莉在妮娜的幻想中是被体验到跟母亲一样的角色,这个“母亲”既是她想共生融合的,又是她感到有威胁,想要攻击和提防的,是与母亲互为镜像共生中侵凌性的替换和投射。所以我们能够理解,在影片的最后她为什么以为莉莉是要争夺她的角色,甚至在暴怒中掐住了她的脖子,就像母亲在窒息着她。她用碎片玻璃杀掉了“母亲”---幻想中的莉莉,她锐变成“黑天鹅”,当幻想散去,最后发现是她用玻璃插向了自己,其实这是妮娜在幻想层面杀掉了与母亲的自恋共生,杀掉了曾经的“小女孩”。当她完成了黑天鹅的锐变,获得了成人身份,她才体验到了完整的自体的统一性,才体验到了“完美”。      原初的与母亲融为一体的二元关系是理想自我的想象性认同;而完成俄狄浦斯情结,在象征秩序中获得位置,构建社会性自我是自我理想的象征性认同。影片中的妮娜正是从想象性认同中的自恋与镜像共生中幼儿式的的白天鹅,逐渐锐变成象征性认同中获得统整自体和主体感的成人式的黑天鹅。但她也丧失了原初的欲望,处在一个永远“失落”的位置,她最后只能通过杀掉这个原初,带着这种丧失继续活着,这是一种遭到象征秩序(社会礼法与成人身份获得)的“阉割”,也只有经历这种“阉割”后才能逃脱精神病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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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蚕食的满足感:那些混淆的体验正制造着痛苦

朋友半夜发来消息,说终于与家人开战了,我给她回了一个大拇指,表达对她的支持,支持她与家人干上这一仗,这大概是只有心理咨询师才干得出来的事情。但幸亏这个世界上还有心理咨询师这一类人存在,才使那些混淆的情感得以明晰,使那些混乱的灵魂得到安宁。 01 我宁可独自面对困难,还轻松一些 朋友与家人之间的情感纠葛很复杂,她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孩子,这在她那个崇尚权力的家族中,使她处于一个很微妙的位置:作为最小的孩子,她得到了很多来自上一代人及上上代人的特别照顾,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如果只有一个好吃的东西,一定是她的,而轮不到其他的哥哥姐姐,这让她既有优越感,又对其他年长于她的孩子充满内疚;另一方面,因为她是最小的孩子,所以其他所有的人都可以理所当然的驱使她,“指导”她,而她,只有服从的份,否则就被家人认为“不知好歹”。   这样的家庭传统一直持续到她成年,她中年。   在她的孩子只有几个月大的时候,她的丈夫调到外地工作,一个月也未必回得来两天,于是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既要上班,又要照顾孩子,还要与保姆斗智斗勇,还要忍受经济上的巨大压力,常常是给保姆发了工资,就没有钱给孩子买生活用品。我看着她日渐憔悴起来,问她为什么不找家人帮忙,因为她父母那时候已经退休了,而且她父母的收入远远高出当地的平均收入水平,她说“我宁愿自己带孩子,还轻松些”。   慢慢我就知道了,她所说的“轻松”到底意味着什么。她的孩子每个月的月中左右都会发高烧,于是她常常半夜出去给孩子买药,回来时就听到孩子因为发现妈妈不在身边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她不想把这些情况告诉她的的家人,因为每次她说到她的困境,她都会从姐姐那里得到一顿批头盖脸的“指导”,核心意思就是她一定是做得不够好,所以才让孩子生病;妈妈对待她的方式是一天会打无数个电话,忧心忡忡的不断为生病的孙子担心,但从来不会关切的问一句自己的女儿,她的感受怎么样,她需要不需要帮忙;而她的丈夫,每次也不过是叹口气,就没有了下文。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感觉的确是自己不好,对孩子的生病充满内疚,对家人对她的方式她很习惯,对于她自己每次听到家人的话时的愤怒,也非常内疚。直到有一次,我跟她谈到:你想过吗?你家人对你的方式,其实是一种隐性的虐待。她非常惊讶,她无法承认这件事,但她慢慢开始意识到,自己是如何被家人漠视,如何被强迫去承受家人那些糟糕的情绪,她无法拒绝它们,因那些情绪是以“关心”的名义强塞给她的。她也意识到了她选择与家人保持着距离,尽量不让他们参与自己的生活,也是一种下意识对自己的保护,她本能的在避免家人那些糟糕的情绪来“污染”自己。   慢慢地,她开始相信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她不再因为与家人保持着情感距离而有强烈的内疚,她说“我一个人带大一个孩子本身就非常不容易了,我得先保护好自己,才有能力保护好我的孩子”。事实上,她做到了,她在这十八年里,不断地反思着自己,反思着自己与原生家庭的关系,也尽量避免与自己的孩子之间重复那些漠视又侵入、控制又贬低的关系模式,她的孩子发展得非常好。 02 这一次,我不想再接受你们的“指导”   这一次,是她的孩子刚刚高考完,她的姐姐打来电话一番“指导”,你得这么这么做,她再度强烈感受到来自姐姐的贬低和控制,姐姐甚至没有问一句孩子考完了状态如何,她似乎只想表达一件事:我懂,你不懂,你得照我说的做,否则你会必败无疑。现实情况是,我的朋友比她的姐姐拥有更高的社会认可度,在生活在事业上,她比她的姐姐成功得多,也许这恰是她的姐姐不断贬低她的动力来源:将“无能”投射给她(家里最小的成员),从而帮助自己缓解现实中不如人(自卑)的痛苦。   这一次,我的朋友态度明确又坚决:我感谢也期待所有的帮助,但很抱歉,我不喜欢别人的指手划脚,如果你并不打算帮我们做什么,而只是想感受一下指导的快感的话,那么就请你先闭上嘴,因为我要把精力花在帮助孩子选择专业上,而不想消耗在消化被贬低和指责上。   她知道自己这次是捅了马蜂窝,因为她的宣言意味着她背叛了家族文化:最小的孩子因为得到了更多的被照顾,所以就有服从和满足他人的义务。她的宣言也意味着她宣告了自己人格上的独立,这同时也就意味着她背叛了她那个紧密纠缠的原生家庭。她的独立宣言会戳痛家族中的每一个人,她既挑战了控制者的权力,也拒绝了贬低者的伤害和共生者的纠缠,还刺激了渴望独立但无力独立者的嫉妒。总之,她会给那些已经习惯了生活在这个病态家庭文化中的人巨大的冲击,这也意味着,她将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去与那些试图把她拉回原有轨道的巨大能量抗衡。   所以,我给了她一个大大的赞。因为,实在很少有人愿意冒这么大险,愿意付出这么大的努力,去完成这个人格独立的过程。而她所有的努力,动力来自对孩子的爱,她愿意不管付出多么巨大的代价,都帮助自己的孩子尽量避免重复那些病态的关系特征。 03 痛苦的独立过程   我很佩服这个朋友,她用了十八年,也许还要长得多的时间,来完成自己人格上的独立过程,这其中的艰难和痛苦,这其中要承受的压力之巨大,是难以想象的,对于很多家庭,这可能是需要七、八代人的努力,才能逐渐完成的事,但是她凭自己的坚韧,承受住了那些痛苦,从而也帮助自己获得了解放。   但在现实生活中,像我朋友这样充满勇气和坚韧的人,并不多见,更多的人,其实是沉浸在痛苦里,等待着拯救者把自己从痛苦里捞出去。但更大的痛苦是,那个拯救者事实上并不存在,所以我们会不断感受到失望,愤怒,因为没有人满足我们被拯救的愿望。事实上,我们唯一的出路,是学着自己去帮助自己解放,而不是一个拯救者。   可是,对于自己帮助自己解放这件事有多难,很多人可能并没有充分的心理准备,单是一件事:去区分自己内心那些痛苦体验的来源和意义,就足够让一个人去打退堂鼓了。就像我的这位朋友,当她去尊重自己的情感,去保护自己的感受,从而与家人保持情感距离时,她所承受的内疚、孤独,承受的来自家人的责备,就足以击垮她了,如果不是另外一个力量:对孩子的爱,一直支持着她坚持,她恐怕早已经被习惯力量吞没了。当然,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支持性力量,就是对她自己所有这些情感、这些关系模式、这些经历的真正理解。至少,她需要有能力区分出来,她有权力拥有自己的思想和情感,而不是牺牲掉自己的一切感受和想法,只是单纯的去满足别人。   在我的临床工作中,去帮助当事人区分内在混淆的情感,是一件非常重要,又是非常艰难的工作,因为很多时候,那个“区分”就意味着过去几十年的生活和感受被否定,我们不得不哀悼过去这几十年所经历的那些痛苦体验;就意味着必须承认是自己的混淆起着一部分伤害自己的作用,而不完全是“别人太坏”;就意味着自己必须做出一些努力,让自己发生一些改变,而改变永远是与痛苦和不确定联系在一起的;就意味着我们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所欠缺的,不得不面对全能自恋被打破,等等,等等。所以,常常咨询师帮助求助者去区分的过程,也会成为引发来访者暴怒、强烈哀伤和无助的过程,但是,这又是一个不得不完成的过程,因为,那些混淆的情感体验,会一点点蚕食掉平静幸福生活的可能。   当一个人将“被满足”与“爱”混淆的时候,他是无法放弃对一个全能的养育者的渴望的,于是他可能期待他的咨询师或他身边的人“完全懂得我”,“甚至我不用说,你就知道我想要什么”,“你不应该让我有一点点不舒服的感受”。但实际上,一个再爱你的人,也不可能给予你百分之百的满足,现实情况是,我们可以有各种各样的期待,但不是所有的期待都能够实现,因为每个人都是有限的,每个人都有做不到的时候。但是当一个人把“被满足”等同于“被爱”的时候,那些因为能力所限而不被满足的时刻,他就很容易感受为“不被爱”,而不被爱的感觉,是人生中最大的痛苦。   当一个人成长于被伤害的环境中,他就很容易把“被控制”、“被虐待”与“被爱”混淆起来,因为他从小到大就是被这么灌输的。比如他可能会很难自主,因为他更习惯的是完成他人的要求,别人剥夺他的自主权时,他可能会感受为被关心,而不是被侵犯;同时,他也很容易把施虐并且享受施虐的快感当成理解当然,因为他从小学会的人与人的关系就是这样的,他难以区分出来自己的行为是对他人的冒犯。   当一个人生长于被漠视的环境时,他可能就很难区分“被关心”和“被侵犯”,当有人走近他时,他可能会很恐惧,他无法区分对方的走近自己到底是爱还是伤害,他也恐惧自己爱的需要被唤醒,因为他生长的那个冷漠的环境很难让他相信温暖可以稳定的存在。   当一个人生长于自己的情绪和感受不断被否定的环境时,他可能就很容易混淆自己的情感与他人的情感是不同的,也可能很难确定别人也是有情感的。他可能会像曾经被对待的那样,不断否定别人的情感,别人与他自己不同的想法和感受对他来讲都是错误,他很难承认别人的不同,他也会因为别人表达了不同的想法和感受而暴怒,因为别人不同的想法对他来说可能就等同于自己被否定;或者他完全失去自己独立的想法,完全尊从于他人,当他人与自己不同时,他完全陷入对自己的责备之中,他就像是活着死人一样,失去属于自己的生命力量。   其实每个人成长中或多或少会有一些混淆的地方,但如果混淆的严重,那这个人的世界一定会失真,会难以适应现实的生活。最糟糕的是,他们往往坚信“我自己是正确的,出了问题的是这个世界”,于是他们更加无法试着去适应这个世界,而一直努力要求这个世界适应他们,于是,他们会更深的陷入痛苦难以自拔。   帮助自己的生活得以改善是从承认自己需要做出一些调整和改变开始的,那就需要我们有足够的勇气承认:这个地方,是我不够好。因为只有我们有勇气承认自己的不足,才有动力去改善。一个全能如上帝的人,是不需要学习和改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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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你在哪里?为什么我会这样爱上你?

“ 本文尝试从环境养育角度,讨论人格发展中不同的恋爱观和性取向是如何形成的,不能涵盖所有亲密关系形成的原因,仅作参考。”   常常有才貌双全的小姐姐,来咨询中诉说进入亲密关系的困难,明明自己要求并不高啊,不需要对方家世背景多高,该有的条件自己都有了,怎么就找不到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暖男呢?   也有一些玉树临风的小哥哥,身边百花环绕,仿佛是兄弟们羡慕嫉妒的对象,可只有自己心里知道,自己好像没办法和女孩子进入更稳定更长久的亲密关系。   随着时代发展进步,同性恋也早已在精神科疾病中被除名,但在咨询中我依然常常会遇到不少同性恋的来访者,诉说他们在婚恋关系和与父母关系中的种种困惑与痛苦。很多人难以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成为“特殊”人群中的一员,是生物性的原因导致的吗?为什么我上面几代家族中没有同性恋呢?   本文尝试从环境养育角度,讨论人格发展中不同的恋爱观和性取向是如何形成的,不能涵盖所有亲密关系形成的原因,仅作感兴趣此话题的小伙伴们参考。帮助了解性取向形成的原因,也许并没有办法直接消除你的痛苦,但帮助你理解自己,或许也能帮助你父母和亲密伴侣理解你,或许你们的关系会变得和以前有些不同。      01   养育环境    上面提到的这些小哥哥小姐姐们,可能在他们早期的养育过程中出现了一些情况:父母中一方忍辱负重任劳任怨,觉得自己为家庭付出了很多,而另一方在自己眼中是一个甩手掌柜,有的甚至连掌柜都不如,在经济和家务上都处于不作为的状态。为了更简便的表述,我在本文中主要把任劳任怨的这一方命名为“妈妈角色”,甩手掌柜命名为“爸爸角色”,需要澄清的是,在现实家庭中这两者的角色性别和生理性别也可能是相反的,比如在某些家庭中可能有一个实际承担照顾子女的母亲角色的爸爸,和一个实际赚钱养家糊口承担爸爸角色的妈妈;或者这两者的角色也可能是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舅舅姑妈等替代的,总之,这两个角色是这个孩子的养育环境中的主要抚养人,本文所讨论的是妈妈角色和爸爸角色,而不是特指每个家庭的爸爸或妈妈。   通常情况下,如果妈妈角色(以下简称“妈妈”)承担了更多,又缺少爸爸角色(以下简称“爸爸”)的支持,则难免感到焦虑,可能也常常会把这种焦虑传递给孩子,让孩子感到自己紧张和不知所措。例如:   学步的孩子不小心打翻了水杯,妈妈可能会抱怨或训斥,“跟你说你走路要小心,怎么又添乱,我已经够烦的了,你还不乖一点……”这里面可能包含了妈妈很多复杂的情绪,有担心孩子会不会被水杯划伤,有因为需要整理收拾增加了自己的劳动量而感到烦躁,有因为爸爸不能及时搭把手而感到愤怒,又想到怎么总是自己一个人操劳而感到委屈怨恨等等,这些复杂的情绪化成了对孩子的抱怨和斥责。   年幼的孩子很难理解妈妈的言语背后复杂的前因后果,他在妈妈日积月累的焦虑中成长,孩子自身也会感到很焦虑,我好像不管怎么做都不能令你满意,担心自己时时刻刻要被骂,甚至觉得妈妈很可怕。有些时候,孩子可能也会有对妈妈的愤怒。比如又不是我的错,为什么总是在怪我?但又出于对激怒妈妈感到恐惧,孩子又不敢表达自己的愤怒。   同时,妈妈不仅仅会对孩子言语暴力,妈妈可能也会在孩子面前数落爸爸,或者直接对爸爸言语暴力。于是爸爸在孩子的眼里可能变成了一个糟糕的没有担当的形象。很可能这个形象和爸爸的完整形象并不相符,比如也许爸爸在工作场合非常能干出色有责任感,只在家里表现很糟。   于是,孩子也会对爸爸发展出一些不信任,失望,甚至愤怒的情绪。因为当孩子从妈妈这里没有得到足够的温暖和关爱的时候,他们通常会转向爸爸寻求关爱,但结果可能发现爸爸其实做得更糟糕而感到失望,他们也难以理解爸爸为什么对外人这么热心肠,对家里却漠不关心,为什么在自己和妈妈需要爸爸的时候却得不到支持。孩子对爸爸的愤怒常常也无法被顺利的表达出来,因为孩子也可能会对爸爸感到恐惧(怕被爸爸揍),或者害怕自己刺伤了爸爸的心(因为爸爸已经被妈妈骂得够惨得了)。    02   孩子的应对    在这样的环境中,孩子被爱的欲望和表达愤怒的欲望都没有被充分的满足,他们很渴望爱父母并且也得到父母的爱,但同时他们又很恨自己的父母,因此孩子内心是充满冲突和矛盾的,他们很难处理自己对父母的爱恨纠缠的情感。因为父母本身也缺乏处理情感的能力,所以他们的孩子在处理情感上的能力可能就没有一个可以参照的榜样,也没有在和父母的互动中产生积极正面的体验机会,他们处理情感的能力其实没有在养育环境中得到发展,这部分的功能就停留在一个很幼稚的,没有完全发展成熟的水平。   这样不成熟的处理爱和恨的水平,会在孩子发展亲密关系的过程中大致产生下面几种演变方式:    男孩    不成熟的异性恋:当男孩对妈妈感到愤怒,却又无法顺利表达时,他们可能会用其他的方式来报复。比如,他们不自觉的总是会让妈妈担心,他们无意识的通过不停地让妈妈持续担心来惩罚妈妈。他们也“努力”保持自己不要长大,当他们持续制造麻烦时,他们既可以获得妈妈关注(爱),又可以惩罚妈妈,他们可以一直在家里做不负责任的小男孩。当他们成年开始要建立自己的家庭时,他们显得自恋又多情,他们或许发现自己即便左拥右抱交很多女友,但实际上自己好像并不想结婚;或者当他们进入婚姻之后,他们自己也变得和自己的爸爸一样,成了一个让妻子伤心难过的丈夫。男孩子们也是在通过和妻子不成熟的相处模式,无意识中满足自己报复妈妈和获得妈妈爱的的愿望。   同性恋:男孩对妈妈感到过分的厌恶,以至于泛化到所有的女性,对女性感到厌恶或者失望或者愤怒,从而向男性寻求爱和关注。   异性身份认同:男孩对妈妈感到过度认同,认为只有女性的品质才是好的,对爸爸感到失望,认为男性是糟糕的,因此,男孩在自己身份认同上强烈认为自己应该是女孩,甚至希望通过手术把自己变身成女孩。    女孩    不成熟的异性恋:当女孩对妈妈感到失望时,她们转向爸爸寻求温暖和爱,但同样的爸爸也让她们感到失望,所以她们依恋父母的需求完全被打压,让她们无奈的发展出一切只能靠自己的本领,于是她们通过把自己变成女汉子来照顾自己,仿佛她们不需要男人一样。但实际上,她们很渴望获得男性的体贴照顾,可是当她们自己越优秀,她们可能觉得身边的男人越靠不住。她们或许也很难真正放心把自己嫁出去,或者即使嫁了,她们也会渐渐变成和妈妈那样的“怨妇”,总是在抱怨丈夫,从而也强化了丈夫想从家里逃离的冲动。   同性恋:当女孩对爸爸感到失望时,她们也泛化了这种感觉到所有男性身上,判断全世界男人都会让自己失望,所以她们寻找女性作为自己的亲密伴侣。这些女性往往具有她们内心中理想化的母亲的品质,以满足她们没有从自己母亲身上得到爱的满足的愿望。   异性身份认同:女孩对妈妈感到极度失望,认为女性只能被动的在家里唠叨,被欺负,变成令人讨厌的样子,所以自己不要做女人,太柔弱太无助了,所以自己在内心层面把自己当成男人,甚至希望通过手术把自己变成男人。   上述这些方式只是抽象概括了几种常见的可能性,但在现实案例中遇到的情况往往远远比这些复杂的多,也很有可能是几种情况混合交织,比如在同性恋的双方中也有不成熟的异性恋的相处模式,或者也有一些双性恋的模式,每一个个体都不一样,无法以好坏来定义。不同的性偏好和性取向只是每个个体的适应自己环境的最优选择,通常,这也已经是他们的环境中能够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最尽力的选择,这样的选择也需要被尊重。  03   完成发展    上面说到,因为父母的养育环境让孩子在成长过程中受挫,处理情感能力的这部分功能没有机会发展起来,因此这部分的水平卡在一个相对幼稚的阶段。这个水平的情感处理能力, 并不一定会影响你的工作生活,甚至可能让你在大家眼里看起来有些酷酷的,高冷范儿,甚至你自己可能也会这么告诉自己,不屑于和人交往,那么,你开心就好,这个问题不需要处理。如果你的爱人和你是一样的节奏,你们彼此舒适,那么,恭喜你们。   如果你并不是高冷潇洒的性格,因为不擅处理情感影响了日常人际交流,比如大家觉得你孤僻古怪,或许你自己内心也觉得自卑胆小,又或许你不满足于日常浅层的人际交往,或许你觉得跟爱人的关系磨合有一些问题,希望有更深层的亲密关系或者灵魂伴侣,想要让自己的情感处理能力再往更成熟的发展一下,那么,你或许可以考虑通过心理咨询来完成这个目标。   与一般的看书学习或者课堂学习不同,心理咨询师不会直接教授沟通技巧,也不会提供解决方案,而是充当你成长中的陪伴角色,就好像替代你童年成长环境中的父母,让你从咨询关系的互动体验中,再有机会成长一遍,把没长大的部分补足。在咨询关系中,你体验到和你父母相处不同的感受,帮助你从不同的视角看到以前看不到的方面,帮助你建立新的人际相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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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因为成瘾而变成一座孤岛

成瘾 一般多指物质成瘾 毒品 酒精 尼古丁 也有一些行为成瘾 比如性 现在,时代发生了改变…… 网络、智能手机大面积普及 有玩笑说,马斯洛的需求金字塔开始洗牌 wifi已成为首要刚性需求 “买买买”(购物成瘾) 打网游,刷朋友圈 行为成瘾和酒精、毒品等物质成瘾一样 影响着我们的身心健康及人际关系 瞧,摄影师P掉了我们的手机 每个人都变成了一座孤岛 情感成瘾,关系成瘾,莫不如此 SO 到底什么是成瘾?成瘾的原因有哪些? 如何判断我们是否上瘾了? 关于成瘾,会有哪些误解? 最重要的是 怎么才能戒瘾?你有好的建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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