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缓解羞耻感(Shame)的案例

  先不谈羞耻感的历史,就我的理解和认识,羞耻感在社会环境中,起到了在法律范围之外,规范人的行为。做了侵犯或冒犯他人的事,羞耻感可以惩戒和预防此类行为。可是,在咨询中看到的羞耻感,常常是相反的情况。一个年轻女孩,因为她的性癖好而羞愧。性行为和癖好是私人领域的事,而且她的癖好没有涉及伤害自己或他人。又或者,因为被前男友暴力和精神虐待而多年来感到羞耻,不敢谈起当年的事。有一部分的虐待和创伤受害者感到羞耻,这些受害者包括性侵受害者,家庭暴力,或者目睹暴力,等等。一些治疗创伤的理论对此的解释是,创伤超出人的承受范围,短时间剧烈的刺激,会让人迷惑和找不出合理的解释,唯有怪到自己身上,才暂时作为自己受伤的名目。罪恶的自己比危险的世界,让人感到比较安全和易于生存。好多受害者都有此应激,而不是和智力、阅历或能力有关。长期来说,羞耻感常常让人痛苦难当,想要隐藏和避免谈起,长此以往,就像感染的伤口,越捂着越发炎。     咨询中观察到,这种非常理的羞耻感到了不可承受的程度时,常常不会起到阻止或预防行为的作用。一个来访者因为怕被别人说自己深陷一段被利用的关系中,感到羞耻,而不敢离开这段关系。不离开就不会坐实男友糟糕和自己的愚蠢到被利用的推断。他认为别人觉得他愚蠢,而且他自己感到羞愧(愚蠢这个词是他用到形容自己的词,非咨询师的评判)     有的人,进入到一个情绪行为的恶性循环。有的性瘾者因为缓解自己的无助郁闷,而实施性瘾行为——>羞耻—>羞耻加剧对自己的失望和抑郁-> 进而用性瘾行为得到的短暂快感而缓解抑郁的愧疚,如此往复。这是Dr. Patrick 根据他和性瘾患者的多年工作发现。     感到羞耻,不等同于应该被羞辱。施暴者施加暴力在受害者身上,而没有伤害别人受害者应该感到羞耻?难道小偷偷了你的钱,你理应羞愧难当?逻辑说不通,也经不起推敲。对于另一些情况,羞耻感不会起到停止有害行为的目的,所以是无益的。咨询师和这些来访者一起创造一个安全的,无评判的环境。当觉得安全,渐渐开始尝试敞开心扉。 有时,当来访者听说和他们一样经历的人有同样的应激反应和想法,阻挡光明和羞耻感的墙就裂了小小的口子。介绍给来访者相关的互助会和相关的研究,也让羞愧的感觉开始瓦解。有时,我会指出他们话语中的逻辑,比如“他、她侵犯了你,而你应该被当做犯错的那个人”。探讨羞耻感带来的影响。这些工作经过很长时间才能被来访者接受。理智上会比较快的接纳,可是情感做到确信“我不应得羞愧”,需要比较长时间。我会尊重来访者的节奏,避免二次伤害。   觉得别人会说他愚蠢的来访者。我会帮他看到,他认为别人怎么想他的,也许不是最符合现实的,也许是多种可能的一种。阅读别人的想法,可能出于他自己的以前偶尔的经历或预设。会问,别人会不会对他有其他的看法? 比如“除了用愚蠢这样严厉评判的词,别人、你的家人会不会在担心你,信任你,想对你说其他的话”?和他一起列出他聪明顽强的例子。并且,问问如果换一种想法,他的自我感觉有没有变化。他后来说,有可能他家人会说“谁都会做错误的决定,我知道你在努力找到出口,我们爱你”。我觉得Avoidance keeps shame alive。正视羞耻感,能消减它的影响力。越是把它放到明面上,它的力量就越小。 * 本文所涉及的案例信息,均遵从保密原则加以模糊化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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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儿女最好的祝福,是过好自己的生活 | 只有父母内心足够满足时,孩子才能得到真实的爱

 一到年根,总会听到一些相似的声音:“真不想回家,回家又要看父母打架”,“我在家呆不到三天,爹妈就烦了”,“不回家的时候想家,回到家里就想赶紧离开家”。家原本是一个情感的归属地,为什么有时候会在孩子的内心,引起这么强烈的冲突体验呢?在过去的几年,曾有不只一个人跟我说过“我知道我的父母是爱我的,只是他们爱的方式,让我感觉受伤很深”。 01 “清苦”的父母 我的一个朋友曾跟我谈到过他的父母,那是一对有着高学历高收入的老人家,可是,老两口把他们的日子过得很清苦,这倒也可以理解,因为他们都是从苦日子里走过来的人,他们的内心,都无法抹去对于贫穷的恐惧。正是因为他们对贫穷充满了恐惧,所以,钱在他们的内心占据着非常非常重要的位置,重要到了在他们内心,钱代表着安全,也代表着爱,所以很多时候给孩子钱也就代替了情感的表达。老两口省吃俭用的初衷,是为了多留一些钱给儿女,可是,当他们这样做的时候,也会不由自主的表达希望这些给予能被儿女看到,希望儿女能够明白他们为了儿女愿意牺牲自己的一切。于是,他的家庭中,常常会上演这样的一幕:爷爷常常会对着孙子说“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等你不用了,再给我,我接着用”;或是朋友家里添置了什么新东西,老母亲就会说“你们家好东西真多,我用的***都已经好几十年了”。   这样的情况发生多了,朋友渐渐感觉到了不对头,看看父母清苦的生活,听听老父亲一次次的承诺,再看看父母渴望被肯定的眼神,朋友明显感觉心里升腾起浓浓的内疚,循着内疚去感受,他一下子明白了这里面到底在发生什么,于是他说:“爸,妈,我宁愿你们能够把这些钱多花一些在你们自己身上,宁愿你们把所有的钱都给自己花了,我更愿意看到你生活得满足,那样我也会很快乐,这比你们过着苦日子却把钱留给我和孩子让我轻松得多”。老父亲对此有些不满:“我给你们钱,反倒让你们不轻松了?”朋友说:“是的,我的压力很大,我也希望能有很多很多钱,可是当你们一次次一边告诉我你们生活得有多么清苦,一边又告诉我打算给我很多钱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简直十恶不赦,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吸血鬼在榨干父母,可其实我的收入比你们高得多,我完全可以养活自己的家庭,我真的不想因为从你们这里拿走太多的钱而让自己天天生活在内疚里。”一场家庭风波是不可避免的,但是朋友说“我宁愿让自己被父母骂不孝,也不想再天天感觉欠父母太多了”。 朋友是临床心理咨询师,以他对人际关系、对情感的敏感捕捉,他能很快理解到关系中正在发生的隐秘运作,但是对于完全没有相关经验的人来说,要去搞明白这里面在发生什么,可就不那么容易了,那么,父母与他之间,暗中运作的到底是什么呢? 02 “用付出来表达需求”的上一代人 以内疚控制对方:内疚在人际关系中具有高度的控制能量,也是父母与子女之间常常上演的戏码,即父母常常会用“我都是为了你好”、“我为你做了这么多”来要求子女服从自己,而这个服从的期待本身,就可能建立在剥夺孩子自我的独立性上。在朋友与他父母的关系中,被内疚控制是非常重要的一种关系模式。当父母一边在向他抱怨他们生活得有多么清苦,一边告诉孙子“好东西都给你,你用剩下的我才用”时,在爱的表层之下,却传递了浓浓的抱怨与攻击:“因为把好的给了你,所以我生活得很糟,你欠我的,所以你应该偿还我”。对于朋友来讲,欠父母的,自然会内疚,在内疚的驱动之下,也就只能服从于对方的需要,比如不能有与父母不同的想法,不能生活得太满足太自由等。 以内疚联结的关系,是非常具有破坏性的,被推入内疚的人,一方面会屈从于对方的需要,另一方面也会因为这个屈从而变得很愤怒或是很疏离,因为没有人喜欢被内疚浸泡的感觉,总要做点什么来应对那个不舒服,要么逃跑,要么战斗,反正都不会把关系朝向建设性方向发展。   无法祝福孩子的独立:对于成长过程中没有充分获得安全养育体验的父母,分离对他们来讲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当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分离也许是与被抛弃(情感中的被抛弃或是现实中的被抛弃)的体验联系在一起的,所以,他们可能就在潜意识中不敢信任情感,只能靠不断地发展自己的能力来让自己获得安全的体验,待他们成人后,他们可能就会感觉钱比人更能让他感觉到可信,更能给他们带来保障感。所以,这对老父母用不断给孩子钱的方式来表达他们的爱,可是却无法真正的在情感中与孩子建立安全联结,当他们给孩子钱时,他们的感觉是把最最重要的东西给了孩子,是在爱孩子,可是在孩子的内心,可能会感觉到的完全不一样,他可能会感觉父母的世界里,钱比自己更重要,自己是不被父母爱的,或者感觉到伸手要钱的屈辱,自己是被贬低的。 将安全体验建立在“钱”上的父母,当他们逐渐老去的时候,他们被“人”抛弃的恐惧也会更加强烈,所以他们会努力让孩子看到:我一直把我最好的东西-钱-交给你,你一定不要抛弃我。此时,他们早年在与父母关系中被抛弃的恐惧再度被唤醒,只是此时他们的身份更加复杂,在与子女的潜意识关系中,既处于父母的的位置,也处于子女的位置。当他们处于子女位置时,他们就会努力做些什么来保障自己不被抛弃,比如用给孩子钱的方式吸引子女的注意力,就像当年面对父母时努力做个“好孩子”来保证父母不讨厌自己;当他们处在父母的位置时,又可以感受到给予的优越感,从而补偿被抛弃的恐惧,但这又会把子女推到当年自己所恐惧的那个位置:一个没有能力的、不能养活自己的孩子。      03 隐秘的需求造成的伤害 当父母的内在有这些需要时,他们在潜意识中就很难祝福孩子长大成人,他们希望自己的孩子一直是那个需要自己照顾的小baby,这样,孩子就不会离开自己,自己就不会被抛弃。这个隐秘的需要在与子女的关系中是非常有杀伤力的,他们可能会无意中贬低孩子的能力:没有我的钱,你怎么能生活得了?所以,有些父母甚至会在孩子越成功的时候,反而会越愤怒,当然,这些愤怒不会那么明显的指向孩子的成功,而是以一种隐秘的方式运作着,比如当孩子有一些自己独特的想法时,会被父母否定;比如用玩笑的方式打压孩子的成就;或者对孩子的成绩视而不见,只是不断的告诫孩子要谦虚等等。 将对关系的不信任投射在关系里:对于成长中缺少安全体验的父母,他们内心其实也会缺少对于关系、对于爱的情感的感受和信任能力,因为他们无法相信自己可以作为一个爱的对象而被爱着,而不是作为一个交换的对象而被爱(因为我好(有能力、有钱、漂亮.......)才被爱),所以,他们在与子女的关系中也会延续这种交换的爱,即他们必须让自己对孩子有用,才能感觉自己有资本让孩子爱自己,当然他们在养育孩子的过程中也会这样对待他们的孩子。于是孩子就真的可能学会“你对我有用我才接受你”。这样,两代人的关系中,就会缺乏真实的爱的关系,取而代之的是对爱的迟疑和无法信任。   当内心无法相信真实的爱存在于彼此的关系中时,就会对对方的行为、情感等等产生质疑,即便是对方真的是出于爱才对自己好,也会怀疑那个好背后,不过是为了得到自己的某些东西而已,对爱的质疑使双方都无法信任关系的安全,也就无法真实的将自己开放,也无法将真实的自己交付给对方,于是双方的关系就像隔开了什么,看起来很亲近,内心其实很遥远。所以两代人常常都感觉自己很委屈:我对他那么好,为什么他对我那么糟? 这些对于关系,对于人内心的情感需要,都是非常具有破坏性的。 一个人,当他自己内心有太多的情感匮乏体验的时候,是很难真正去给予别人的,能量守衡的原则在人内心依然适用。当一个人内心非常充盈时,他的给予是带有满足和喜悦的,这时他是可以给出爱的能量的,因为他内心已经储存了丰富的被爱的体验,所给出去并不会让他感觉匮乏,所谓的水满则溢就是这样;而当一个人内心非常匮乏时,他也在给予,但是每给出去一些,他的匮乏感就会增加一些,为了保持内在的平衡,他就只能从其他的地方,以其他的方式再收回来,比如剥夺对方的自恋、比如控制对方的情感、比如给予里面包裹进攻击,等等。而这样的给予会给孩子带来非常大的困难,因为父母的爱里掺杂进了伤害,让孩子无法清晰的分辨爱与伤害的界限在哪里,使孩子即便是成人以后,在人际关系中也会有诸多的困惑,不知该如何与人建立健康的关系。   那么,父母到底怎么做,才能尽量避免这些伤害的发生呢?父母要有能力让自己生活得好,要让自己能够充分获得爱的满足,才有可能给予子女真实的爱。父母如果有能力“自私”一点,将关注点从孩子身上收回到自己身上来,让自己生活得舒适,就可以给孩子树立一个努力创造美好生活的榜样,同时这种放手也向孩子传递了一个重要信息:过好生活,是需要自己做出努的事情,而不是来自他人的给予。而且,这也可以释放给孩子更多的自由空间,让他们自由的发展。只有父母内心足够满足时,孩子才能得到真实的爱,而不是夹杂的着伤害的爱。这也是为什么心理学家一直强调,父母相爱是对孩子最好的养育。如果伴侣关系中不能给予相互的满足,子女就会成为替代性的满足者,有时候,这个替代性的满足就是以给予的方式呈现的,但是这个给予的背后,却不乏对自己内部情感缺损的补偿,即,孩子为了维持家庭的关系,会牺牲掉了某些真实的情感需要。 所以,对子女最好的爱,是父母自己的成长,是有能力爱自己,是有能力爱彼此的,因为只有爱自己的父母才有能力给予孩子真实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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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不应再承受的二次伤害 | 什么是性侵害迷思?

前言 性侵害(强奸)是自古以来的一种人类暴行,这样的暴行从来没有因为文明的先进、科技的进步而消失,甚至受害者除了要面对遭到这侵犯行为本身的痛苦以外,还要面对更多社会文化加诸给他们的标签与嫌弃,这些都会造成受害者的二度伤害。但诡异的是人类还有其他的暴行,例如: 屠杀、抢劫等,为什么这些受害者是被怜悯与关心,但性侵害的受害者就需要面对社会的检讨与挞伐呢?  在此笔者整理出一些社会对于性侵害的迷思的文献,让我们一起来思考如何能够破解并改变这扭曲的思维。 Burt (1991)是最早提出性侵害迷思 (rape myth) 概念的学者,此概念是指社会上流传的关于性侵害事件的成因、性侵害加害者以及受害者特质的错误观念。性侵害迷思的研究概括出性侵害迷思的本质可分为 (1) 对性侵害行为的合理化。(2)性侵害后果的淡化。(3) 对受害者的责难。(4) 对性侵害宣称的怀疑。 (5) 对加害者的宽容性。以下分别加以说明: 1.对性侵害行为的合理化 社会普遍认为受到性侵害的女性本身穿着暴露、言行不检点或是不小心,才会招致这样的事情。这样的说法透露出的价值观是「好女孩部会被性侵害,坏女孩才会被性侵害」这样的的迷思不仅淡化了父权文化下的男性暴力机制,且加强了受害女性的自责心态,让受害者更是无法揭露事实、向外求援,在认知上会告诉自己「是我的错」,但是情感上却很难说服自己。 2.性侵害后果的淡化 此类迷思的运作方式在于否认性侵害中暴力、威胁生命的本质。在多数父权社会中,女性的价值在于其身体与性的排他性,如果受害者已经有过性经验或是曾对伴侣不忠,则性侵害对他而言就没有伤害性可言。另外,如果受害者的身上没有遭受攻击的痕迹,或没有明显的抗拒证明,则很难让人相信性侵害的暴力曾经存在。 整理国外学者的研究表示性侵害是父权制度的秘方,性侵害的意义与「女性是财产」这个观念是连结在一起的,而性有时候是父权制度下,男性对女性的虐待仪式,例如:非洲女性所实行的割礼。性侵害是社会控制、支配女性的主要力量,利用女性对性侵害的恐惧,来强化女性需要男性保护,以免受到其他男人的伤害。 3.对受害者的责难 性侵害常被视为一种性关系的问题,被解释为欲念被诱导所导致的,或者任发生性侵害的原因是因为男性受到女性所引诱,甚至认为只有行为不检点的女性才会被性侵害等。许多流传于民间的谚语也反应出了性侵害迷思,例如:「一个巴掌拍不响」、「若针不是静止不动,线如何穿入」、「女人即使裙子掀开,也比男人裤子退到一半,行动自如」。 此类观点假设,一个健康的女性,若他不想被性侵害,他绝对可以逃脱的。尤其加害者是熟识的人。此观点引伸出的迷思象是:「女人喜欢男性暴力」、「男人的暴力可以刺激与引发女性的欲望」等。这类的观点对于男性的暴力犯行完全避谈,却将所有的罪过推到女性身上,充分突显出父权社会中男女两性互动中性别权力的差异,女性对于男性的抗拒不仅被漠视,甚至被扭曲解读为「女人说不只是故作矜持,其实内心是想要的,女人想要被性侵犯。Cathy Winkler 在所著文章《强暴是社会性谋杀——一名人类学家的自白》中描述被性侵害时,因为加害者有危害到她生命危险的可能,所以她表面上须要配合加害者,以避免自己被杀害,虽然她表面配合,但内心却十分清楚得知道自己是不愿意发生这段性关系的。 Russellh在著作《危险关系:色情、污蔑女性与强暴》中说明色情与性暴力的关系上,色情本身的制造就牵涉,或甚至须要性暴力的存在。以此表明色情与性暴力间密不可分的关系,他也认为色情会产生性侵害迷思,在文中提到「如果男人相信女人喜欢被性侵害,并从中得到性满足,那么他们的认定便会降低其内心对性侵害的抑制与遣责。」而在任何色情的相关品中出现的女性喜欢被性侵害,或类似的性举动,这样的形象都会误导社会大众接受这样的性侵害迷思。 4.对性侵害宣称的怀疑 性侵害事件的新闻报导中,经常可以发现报导者作出:「不知是否自导自演」、「真的是性侵害发生,还是价码谈不拢,事后反悔」等文字,暗示控诉者是有目的,将性侵害作为要挟的手段。有些家人无法认同专业人员,认为他们是破坏家庭和谐的凶手,因为他们帮受害者洗脑,受害者才会背叛家人,反过来对加害者提告或者闹的整个家庭不安宁,这些都是专业人员造成的。在这样的案例中也间接的怀疑了受害者遭受到性侵害的事实。 5.对加害者的宽容性 有时候社会尤其会认为加害者是情有可源的,或是因为其他因素误会造成的。例如:「会不会是因为你们都喝酒了」、「他是你前男友,算了吧!」、「加害者是因为无法控制性欲才会性侵害女性」……尤其中国的社会讲求宽恕,反应在性侵害事件上,经常可以听到要求受害者原谅加害者的声音,因为冤冤相报何时了,此让受害者感觉到混乱与困惑,好像自己如果无法原谅加害者,就变成了一个无法宽恕他人的人,成为指责的对象。在父权的压迫下,受害者成为必须为性暴力负责、把关的客体,他可能是施暴者眼中女性集体责任的替代性惩罚对象。所以性侵害受害者不仅遭到肉体及身体完整性的伤害或胁迫,更因为涉及社会文化对性的禁忌,和对受害者及加害者的迷思之多重束腹下,致使性侵害受害者将此创伤视为不可告人的秘密,或再度的贬抑自己。 Luo(2000)以文化的视野来看中华文化中的性侵害性受害者,发现创伤症状与西方多所类似,然而中华文化中的受害者特有的创伤,即为失去贞操的羞耻感,觉得会影响家族荣誉,造成罪恶感。华文文化中性侵害受爱害者的特殊创伤是因为文化的建构,如:华人文化中过度强调性侵害的性成分、对女性贞操的文化膜拜、对家庭荣誉的重视、都造成性侵害受害者特有的创伤。 我们需要改变 受害者贞操的重要性远超过受害者的生命。而我们需要把对性侵害的痛恨建立在不带贞操含意而只伸张个人权利的基础上。从此,性侵害之所以可恨,不再是因为它毁坏女人的名节,不再是因为它造成一生的伤害,而是因为它侵犯个人的身体主权,违反了个人的空间权利,不管加害者和幸存者之间有什么样的关系、性别、年龄,侵犯都是一样可恨的,都是要被挞伐的。任何对于性侵害的谴责都不必再勾连性的污名,对性侵害的控诉不必再同时污名受害者,相反的,讨回公道将是为了强化个人的主权和力量。 性侵害迷思带来的后果是,当个人的迷思越强,其对性侵害的定义就越窄,这些态度形成一个责怪受害者的循环。文化增强行为,行为再增强文化,建构似是而非的真实,否认幸存者的遭遇,使幸存者的处境愈形艰难。受害者在认识到侵害经验的意义为何时,也在无形中接触、甚至内化社会文化对性侵害创伤的建构:受害者所体认到的性侵害,是在专业权力论述下的建构,以及来自传媒的建构,后者尤其表社会文化对于性侵害一事的普罗定义。在此认识过程中,受害者不仅在认知层面意识到自己的遭遇为何,也在此认知的指称(naming)过程中,同时接收了文化建构中,属于受害者的自责、羞愧与恐惧。 性侵害迷思参杂着许多社会大众对于性侵害的错误概念,对于社会的整体影响有三大不良影响:(1) 性侵害迷思为性侵害行为合理化,默许性侵害行为的发生,并间接鼓励男性采用暴力。(2) 性侵害迷思影响司法程序的运作及执法人的心态,导致幸存者恐惧『二度创伤』而放弃寻求司法公义。(3) 性侵害迷思流传久远,受社会大众所内化,因此幸存者外则四面楚歌,内则自责自弃,严重阻碍受暴创伤的心理。                       参考资料 1. 朱育恩 (2009),童年期性侵害幸存者对其重要他人自我揭露的心理历程之研究,淡江大学教育心理与谘商研究所硕士班,台湾,台北 2. 潘琴葳 (2005),儿时性侵害幸存女性之爱情经验,国立政治大学教育系教育心理与辅导组硕士论文,台湾,台北 3. 王瑞香 (2000) 基进女性主义-女性解放的根本契机,顾燕翎 (1996),《女性主义理论与流派》,台湾,女书文化出版社。 4. 邬佩丽(1999),性侵害被害人心理重建辅导人员训练方案发展研究,内政部性侵害防治委员会委托研究报告,台湾,台北。 5. 罗灿煐(1995) ,强暴迷思与两性平等,谢卧龙主编,《两性、文化与社会》,台北,心理 6. 罗灿煐 (1999) ,性别暴力与性别歧视,载于王雅各(主编),性属关系:性与社会、建构。台北:心理出版社。 7. 顾燕翎、郑至慧 (1999),《女性主义理经典》,台北,女书文化出版 8. Dian E.H. Russell《危险关系:色情、污蔑女性与强暴》张碧君译 ,台湾,韦伯文化国际出版有限公司。 9. 杨美婷(2004) ,性侵害创伤治疗,谘商与辅导,第218期。 10. 王灿槐(2006),台湾性侵害受害者之创伤---理论、内涵与服务。台北:学富。 11. 周雅淳(2001),不只是受害者---性暴力创伤经验与自我重建。国立清华大学社会学研究所硕士论文,台湾,新竹。 12. 何春蕤( 1997),驱散强暴的阴影,人本教育札记,第10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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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伤害我的,同样也能让我更强 | 有关性创伤的一些事实和建议

在有关亲密恐惧的主题讨论中(点击查看),我曾提到创伤性事件也可能是造成该困扰的原因之一。 严重创伤性的事件包括但不限于战争、巨大的自然灾害、绑架、被囚禁、性侵甚至是强奸。这些事件甚至可以彻底摧毁一个人的价值观、世界观,摧毁他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感,从而进一步破坏他内在的安全感。本文将围绕 性 创 伤 做更多的补充。 不要以为这些创伤性事件离我们很遥远。特别是儿童性虐待,它就发生在我们身边。 根据知名社会学家David Finkelhor等人自上世纪70年代开始进行的关于儿童虐待的研究,结果显示,所有美国女性,在成长到18岁之前,约有三分之一会遭遇各种形式的性侵。其中43%的女性会遭受乱伦的伤害。如此巨大的受害者数量,与整个社会对相应问题的关注程度相比,明显不成比例。 这样的数据是触目惊心的!虽然我不知道国内有没有相关的数据,但是我估计,相差应当不会很大。在我自己接触过的女性个案中,如果我询问早年的性经历,有不少人会告诉我曾经遭遇过性侵。 这些遭受性侵的女孩们,有一部分,成为了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DSM-5:309.81)患者;有些,因为开始被性虐待的年龄小,持续的时间长,又是自己的生父实施侵害,而生母无视,或者对此无能为力,她们长大后长期遭受边缘型人格障碍(BPD)(DSM-5:301.83)、解离性人格障碍(DPD)或者解离性身份识别障碍(DID)(PDM:P114)、多种躯体化症状、滥交、性功能障碍、睡眠障碍、极不稳定的人际关系等等一系列症状的折磨。 这些症状的年龄分布涵盖了从儿童到成年人的范围,而且这一些列症状涉及到被虐待幸存者生活的方方面面。在这样的基础上,就会难以开展或者经营一段恋情,或者难以对亲密感到安心。 有些受害者始终保有被侵害过程的鲜明的记忆,并且饱受这些记忆和相关情感的冲击和折磨, 另一些人在之后的发展过程中,逐渐压抑了被侵犯的事实。多年以后,她们自己都不再记得曾经被侵犯过的事实,但是那些事件造成的后果却一直以某种或明或暗,或直接或微妙的方式影响着她的生活。 可喜的是,近年来,在国内逐渐有一批在各个行业(包括但不限于公检法,医院精神科和精神康复中心,社会机构,心理治疗和咨询,媒体)工作的人们正在用越来越大的声音宣传普及相关事实的存在和带来的危害;特别是工作在心理和精神康复工作第一线的医生、治疗师和咨询师们,在不遗余力地研究和引进先进的、系统的、有针对性的治疗方式,给这些正在遭受各种创伤带来的后遗症折磨的人们得以康复的希望和机会。 如果你正在遭受各种创伤后遗症的折磨,或者你怀疑自己有曾被性侵的经历却什么也不记得了,我建议你:准备好之后,去找一个受过相关专业训练,有经验的咨询师一起工作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帮你摆脱这些过去的梦魇对现在生活的不断侵蚀。你不是孤单的。只要你愿意,你一定可以找得到你需要的帮助。 相关专业受训背景非常重要!没有受过系统训练的治疗师或者咨询师轻易上手的话,比如不经过稳定化的阶段就直接上手用眼动技术;或者在还没有建立起足够安全和稳定的关系基础时就尝试揭露创伤记忆,有可能让事情变得更糟而不可收拾! 如果你确实需要相关帮助,请仔细审核你所寻找的治疗师和咨询师,有没有创伤治疗的相关受训背景!   参考文献: 1. Judith L. Herman, 1992, Trauma and Recovery,    中文版,《创伤与复原》,2015,机械工业出版社 2. J. M. Davies & M. G. Frawley, 1994, Treating the Adult Survivor of Childhood Sexual Abuse, Basic Books 3. 美国精神医学学会,《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第五版)》(DSM-5),2014,北京大学出版社,北京大学医学出版社 4. PDM Task Force (2006). Psychodynamic Diagnostic Manual. Silver Spring. 5. Bessel van der Kolk, 2015, The Body Keeps the Score, Penguin Books.    中文版,巴塞尔·范德考克,《身体从未忘记》,2016,机械工业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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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爱上了心理咨询师 该怎么办?

提问: 我是重度抑郁症患者,治疗大概有一年多了。大约半年前开始接受心理治疗,从一开始的不信任心理咨询师,直到现在,我遇到任何问题都只信任他,只想和他一个人分享喜悦和悲伤。晚上睡觉时会梦到和他在一起,看到喜欢之类的字眼脑子里第一反应会是他的脸,新年钟声敲响时会发短信给他说我爱你。我知道这种爱是没有结果的,但我要怎么办,我还应该进行心理咨询吗?如果不在他这里进行心理咨询,我也不想在其他心理咨询师那里接受心理咨询了。 回复: 题主好,从一开始的不信任心理咨询师,到现在遇到任何问题都只信任他,我想你内心一定经历了一个挣扎和跌宕起伏的过程,不知道是该放弃这个咨询,还是要继续下去? 这其实是很多来访者面对异性咨询师都会遇到的一个阶段。 在这个阶段,你会因咨询师对你的无条件接纳、理解和专业倾听,而对TA产生一种类似“爱情”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恰恰意味着咨询已经走入了真正有治疗意义的阶段。 移情 在心理学上,来访者对咨询师产生的这种深度的卷入性的情感叫做移情。 移情是指来访者将自己过去对重要他人所产生的情感、态度等主观体验转移到咨询师身上的现象,是一种过去的情感在当前情境中的重现。 这个重要他人可以是来访者的父母、重要的抚养人或者来访者生命早期曾经所熟悉和亲密接触的人。 假如你有一个早年对你很苛刻的妈妈,当你某次迟到而咨询师并没有延长咨询时间时,你会感觉到咨询师是苛刻和不近人情的,而这种感觉可能是早年对苛刻妈妈的情感反应在咨询师身上的转移再现。 同样的,对咨询师的喜欢、崇拜、依赖等让人愉悦的情感,也有可能是早年被父母很好照顾时,产生的情感反应在咨询师身上的转移。 在美剧《扪心问诊》中,美丽的女来访者劳拉爱上了自己的心理咨询师保罗,也是来访者对咨询师移情的体现。 美剧《扪心问诊》 没有移情就没有治疗 移情在咨询进行到某个阶段是一定会发生的。移情的发生,通常代表着咨询工作取得了重大进展,来访者开始能够信任咨询师,愿意邀请咨询师一起来对自己的潜意识进行工作。 但这个时候又恰恰是很困难的,因为来访者很难消化这种情感,也很难和咨询师分享讨论这种情感体验。当某种情感体验无法用言语化的方式得到表达时,就容易以行动化的方式来表达。 此时来访者就容易见诸行动,诸如使用迟到缺席或中断咨询这种方式,象征性的来处理内心无法调和的矛盾冲突,就如题主曾经考虑过的那样。 和你的咨询师谈论你对TA产生的所有情感 这个时候,最合适的处理方式是和你的咨询师谈论你对TA产生的所有情感,无论是对TA的喜爱、崇拜还是怀疑和愤怒。也许你会发现,对咨询师说出这一切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让你不堪。 咨询师通常会耐心的听你讲述这一切,TA会帮助你探究这些欲望和感觉从何而来。而一旦理解这种渴望背后的过往,这种爱慕或性爱的感觉就会消失和转化,最终导向对自己的洞察和改变。 当然,在做这些表达之前,你也不太确定你的咨询师能不能接得住你的这些话,不太确定说了这些话之后,TA会怎么看你,怎么评论你,尽管你知道咨询师通常不会评论什么。 如果你发现咨询师也陷入了长时间无法和你谈论这些情感的困境,或者TA也有行动化的倾向,诸如对你有些特别对待,或者给予你咨询外的一些帮助,那么,你要考虑是否要换一位更合适你的咨询师。 爱上咨询师,是咨询工作里许许多多的困难中的一个,咨询师也深知这一点。 当咨询工作遇到诸如此类的困难的时候,咨询师会去寻求专业的的督导师和同行的支持,以保障心理咨询工作能持续深入进行下去。所以,你可以试着去信任你的咨询师,试着和TA说出这些复杂而深厚的情感。 当你真正想改变时,你一定会遇到那个帮助你的人。请信任你自己,也信任你们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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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射性认同的面孔 | 我们情感深处有许许多多隐秘又生动的人性需求

文:王雪岩               在精神分析理论中,投射性认同是常常把人搞晕的一个词,但放到人际关系中去看,又是非常有吸引力的一种人际方式。投射性认同被认为是精神分析理论里最难被讲清楚的一个防御机制。这是一个在两个人之间完成的防御机制,在这两个人之间,信息的交换是花样百出的,有人说,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个人,就有多少种投射性认同,所以这个词也就成了非常难以描述清晰的一个术语。同时,这又是一个时时处处发生在人际互动中的过程,所以它就那么真实那么生动地存在于我们之间,如果我们有兴趣去解读这个过程的话,这个过程又会吸引我们去发现,我们情感深处有许许多多隐秘又生动的人性需求。         投射性认同,是一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一个人把自己认为的或是感受到的情感(存在于A身上)投射到另一个人(B)身上去,这另一个人(B)接受到这个信息后,在某种压力之下,真的会变成投射的人(A)认为的那个样子,那个投射的人(A)在被投射的人(B)身上找到他投射的内容后,再认同回去,于是就证实了他最早投射出来的那些内容是存在的。这绕来绕去的过程可能看下来就能把人搞晕了,那,我们不妨放进人际关系中去看。         比如一个在缺少男性力量的家庭中成长起来的女孩子,在她的成长过程中,因为缺少体验男性对家庭支撑的机会,于是她学会了”女性必须自立自强,自已帮助自己”这样的人生信条。当她长大成人后,因为在她的成长过程中,缺少依赖男性、信任男性,或者从那性那里获得帮助的经验,所以在她结婚之后,无意识中她会感觉自己的丈夫是靠不住的,她必须依靠自己努力奋斗来照顾好自己。她可能用很多的行为方式将丈夫无法靠得住这个信息投射到丈夫身上去,比如她努力奋斗,让自己的能力很强;或者丈夫不管做什么,她都觉得不满意,从而削弱丈夫在家庭中的功能;或者当她在生活中遇上困难时,她不相信可以得到来自丈夫的帮助;或者丈夫所取得的成绩她无意识中会否认其价值,等等。慢慢地,丈夫真的就成为了一个对家庭没有什么帮助的人,于是她就越发感觉到无法依赖丈夫的恐惧,于是也就越加努力地发展自己的能力,丈夫被再一步削弱,这就完成了投射性认同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妻子将她的得不到照顾和帮助的恐惧投射给了丈夫,丈夫在一个能干的妻子面前感受到非常大的压力,当他不管怎么样都无法满足妻子的期待时,于是他放弃了属于自己的部分功能,进而妻子在这个关系中感受到丈夫真的是靠不住的,她的预期便成为了现实。        再比如一对在生活中压力很大的父母,他们很担心自己的孩子将来在生活中会遭受与他们相同的压力,于是他们对孩子的管理非常严格,为了让孩子的学习成绩步步提升,他们陪着孩子做作业,帮孩子请家教,等等。这看起来是父母在帮助孩子,但更深层父母也投射了很多的恐惧和担心给孩子,而这个担心,实质上是在潜意识层面不相信孩子有足够的能力创造他自己的生活。在日常的互动中,人与人之间大量的信息来自潜意识的传递,所以孩子潜意识中有可能接收到父母是不相信他有能力做好自己的事情的,如果孩子不能很好的照顾好自己,那他就会一直需要父母的照顾和管理,这样的话,父母在孩子面前就可以一直是有价值的,父母的依恋需要、自恋需要、价值感需要就可以从孩子身上获得部分的满足,从而可以缓解他们在社会竞争中的压力。在意识层面,孩子会努力学习,完成父母对他的期待,但是在潜意识层面,孩子有可能会阻止自己进步,从而满足父母的需要。因为对一个孩子来讲,父母是他最爱的人,他会愿意满足父母的期待,哪怕那个满足是以牺牲自己的真实需要为代价;或是他只有满足父母对他的需要和期待时他才是安全的,才不会面临被抛弃的危险。这就是在很多家庭中司空见惯的一个现象:越对孩子管得多孩子越不成材。其实父母对孩子的严格管理本身就来源于对孩子自主发展能力的不信任,所以无法放手让孩子自主,不相信孩子有能力照顾好自己,发展好自己,孩子在这个不相信的压力下,也真的抑制了自己的发展,从而证明了父母对孩子的担心是有道理的。这就完成了一个典型的投射性认同的过程。 在心理咨询室里,心理咨询师要做的,就是处理投射性认同。在关系早期,投射性认同可能不能那么快的被识别出来,借助于心理咨询师自己的反移情体验,他可能会感受到一些不寻常的信息,咨询师需要做的,是对这些信息进行识别和理解,然后把这个理解放进咨访双方的关系中进行印证,当这个关系浮现得足够清晰时,就可以解释给求助者,让他能理解到自己的关系模式,之后心理咨询师可以进入干预性的处理环节,拒绝进入求助者投射性认同的循环中去,从而帮助求助者寻找到更有建设性的行为模式。在这个改变的过程中,需要心理咨询师有足够的容纳能力,来接受和代谢求助者的投射,然后将解毒后的情感再返还给求助者,当求助者可以从心理咨询师身上持续的认同回已被解毒的内容,他就可能有勇气做出改变。在这个过程中,关键的部分是心理咨询师有足够的能力去容纳求助者的投射,并有足够的能力不进入求助者已习惯的循环中,而这个容纳的能力,就来自心理咨询师对投射性认同的清晰理解。        比如我的一个来谈者,他一直保持很稳定的与我定时会面,但常常会迟到几分钟。在与他的工作中,我有一个很奇怪的感觉,每当到他的工作时段时,往往在开始前十分钟左右,我会感觉他这次会取消访谈的,其实取消的情况从来没有发生过。我们曾讨论过他的迟到,对他来讲,他的感受中只是习惯于迟到罢了,他无法将迟到和与我的关系建立起联系来。直到有一天,他真的跟我谈到,他想结束我们的咨询关系。对于他的这些想法,我们进行了很深入的讨论,在他的成长过程中,他曾经历过很多的分离创伤,对他重要的人,最终都会不知什么样的原因就离他而去,从来没有人给过他一个确定的答案,他只是感受到,如果依恋一个人,是很危险的,与其等着被抛弃,不如早早撤退更安全。所以,当我们的关系逐步深入的时候,在他的内心唤起了深深的恐惧,他害怕有一天我会没来由的抛弃他,让他独自承受痛苦,他的迟到本身也是在试探我对他的容纳度,如果我因为他的迟到而生气的话,他就会将那个生气感受为警报,用快速离开我的方式,保证他自己不在我们的关系中受伤。当他意识到他的迟到和想中断咨询都与他的早年经历有关后,他开始体验到我与他想像的不一样,在我们约定的时间,他总是能见到我,而不是像他早年的重要客体一样,会无缘无故的消失。这帮助他在我们的关系中开始建立一些安全的信心,从而帮助他留在咨询中进行更加深入的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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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好的性生活发生在婚外

    本文字数 2000+ / 阅读需要 7 min   “出轨”、“开放性关系”是当代情感生活中越发常见的两个话题。尽管大家热衷于讨论,可一旦问题发生在自己身边,往往都会措手不及。   分享一位美国心理咨询师的经历,看她是如何帮助面对出轨问题的来访者重新回归生活的。     作为一名心理咨询师,我的研究兴趣是伴侣间的不忠行为。在YouTube上还有一段我的采访视频,是一个婚内不忠话题纪录片中的片段。所以,许多面临“婚内不忠”问题的来访者,会来找我求助。   一天,一位40多岁的女性来访者Cynthia给我打来电话。   她说她在Google上搜了一下,符合她要求的咨询师很少,我是其中之一。由于她在律师事务所每天很晚下班,所以预约了一个深夜的来访时间。   Cynthia嫁给了一个事业有成的软件工程师,有两个在读小学的孩子。她和丈夫都要兼顾事业和家庭,下班时间全用来照顾孩子。一段时间后,他们两人已经很少单独交流,性生活也没了激情。     她曾经以为单调的性生活不会给他们的婚姻造成什么危机,毕竟丈夫对她和孩子都很体贴。她也没想过自己是会出轨的人——直到她在公司遇见Neal。   Neal是Cynthia的同事,和她一样已婚并且有孩子。他们每天一起吃午饭,而这个过程中,随着了解加深,他们之间产生了感情——不是友情的那种。结果她发现,和Neal在一起她拥有了最美好的性体验,这让他们更加相爱。   但Cynthia和Neal都没想过要离婚,他们觉得自己“爱”自己的伴侣。他们相信只要顺其自然,这段婚外情自然会有结束的时候。但是,Cynthia对这样的双面生活,感到迷茫又愧疚。她只盼着这段婚外情结束的那一天,她就可以从现在这种欺瞒的局面中解脱。   直到一天早晨,Cynthia来到公司,听说Neal晨跑的时候心脏病突发,猝死在跑步机上。   她惊呆了,无法控制地想哭。但她知道不能这样,太过伤心很可能暴露这段婚外情。   几个月过去了,Cynthia依然处于悲痛之中。她甚至觉得自己失去了人生挚爱,这辈子都会孤独下去。她觉得必须要找人倾诉这些感情,最后发现也许只有心理咨询师能够对她产生怜悯。这就是为什么她找到了我。   我们的治疗目标看起来并不复杂:帮助Cynthia悼念已故情人,走出这段无法说出口的丧失。     但在咨询开始几个月后,我发现,从Cynthia这里越多听到Neal的故事,我越讨厌这个人——   Neal在我看来是个很有魅力的渣男。他对Cynthia愧疚和迷茫的痛苦处境毫不关心。Neal宣称没有人不在婚姻中撒谎,撒谎是保证婚姻幸福的秘诀。他也试图说服Cynthia,她的担心是幼稚、教条而且过时的。他还声称,不忠实是唯一能解决长期关系中性生活越来越单调的方法。   Cynthia并没有完全被Neal说服,但这些言论给她带来了动摇,并且让她将自己的出轨“正当化”。她安慰自己,自己以前的观点不是最理性的,她应该享受这段关系。   弗洛伊德曾说过人们经常把爱和性分开:和不爱的人有最好的性体验,或者和某个人很相爱但性生活很无聊,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   也有实证研究表明,像Neal这样可能存在“高度自恋”情况的人,很难把爱和性统一在一段感情中。这同样表现在逃避型依恋的人身上,比如Cynthia。他们无法接受自己完全依恋一个人时的脆弱,从而建立自我保护的外壳来远离自己的伴侣。(逃避型依恋是依附理论中的一种依恋模式,年幼时表现为母亲离开时不会哭也不会感到焦虑。他们与陌生人的互动甚至和他们的母亲一样多。当他们的母亲重新回来时,他们会逃避或者迟缓的表现出欢迎的样子。)   按传统的弗洛伊德式咨询方法,我不应该表露出我对Neal的反感。但在最新以“关系”主导的咨询方式中,咨访关系包括表达出咨询师的真实想法,以便于建立更为真诚的咨访关系。   所以我决定对Cynthia说出自己的看法:尽管Neal是个有魅力的人,他听起来似乎很难做到共情。和他比起来,Cynthia的丈夫似乎忠诚可靠,并且十分为她着想。   Cynthia竭力为Neal辩护。她认为我对他的看法非常不公正。Neal很独特,只是被栓在那段婚姻和那个“泼妇”上。我提示Cynthia去思考Neal的妻子变成“泼妇”的一个可能性:为了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她只能充满嫉妒地Neal的长期出轨,是这种妒忌让她变成了一个他们口中的“泼妇”。   听到这儿,Cynthia开始冷静下来。过一会,她承认自己的丈夫也许和Neal的妻子一样,凭直觉察觉到她的不忠。她也想起来,丈夫曾经看似很突然地说道:考虑到他们单调的性生活,即使她出轨了,他也能够理解。   突然之间,Cynthia仿佛重新认识了她的丈夫。她重新看到他是一个多么忠诚,富有同情心的人。他没有愤怒地和她对质,谴责她,而是暗示他已经知道了她的不忠,并且指出他认为他们婚姻失败的原因,等待她做出下一步的决定。   Cynthia决定去问自己的丈夫,是否要一起进行夫妻治疗来提高他们性生活的质量。丈夫答应了。随着Cynthia的治疗重点从哀悼Neal转向提高婚姻中的亲密程度,她对自己情人的哀悼也结束了。   类似Cynthia的情况,一定有些人正在经历,正在为之困扰,或者担心自己将来可能会面对同样问题。   在婚姻之外有了美妙的性体验,但仍想拥有信任和爱的伴侣以及长期稳定的关系带来的安全感,到底该怎么办?这些年里,我和几对最后达成开放式婚姻的夫妻做过咨询。对大部分人、包括一些坚信自己想要开放式婚姻的人来说,处于这样的关系之中都会产生不安全感和嫉妒。   我曾有一个来访者,结婚多年从未出过轨,结果发现自己的父母正处于开放式关系,他十分震惊。他完全不愿意想象自己父母的性生活,尤其母亲和另一个男人发生性关系——当然,从伦理角度看,恐怕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接受。   弗洛伊德把这归为:儿童是情感上有着强烈占有欲和嫉妒心的人类幼崽,并不喜欢和其他人分享自己父母的喜爱。   而至于面对自己的伴侣时,似乎大部分人内心都还是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小孩”。     本文系编译,原文: https://opinionator.blogs.nytimes.com/2015/02/24/when-the-best-sex-is-extramarital/   Lawrence Josephs ✑ 作者 Allie ✑ 编译 野生好人 ✏ 封面     心理咨询  /  心理求助  /  心理治愈 心理有事,来「简单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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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因为成瘾而变成一座孤岛 | 简单课堂·07期

成瘾 一般多指物质成瘾 毒品 酒精 尼古丁 也有一些行为成瘾 比如性 现在,时代发生了改变…… 网络、智能手机大面积普及 有玩笑说,马斯洛的需求金字塔开始洗牌 wifi已成为首要刚性需求 “买买买”(购物成瘾) 打网游,刷朋友圈 行为成瘾和酒精、毒品等物质成瘾一样 影响着我们的身心健康及人际关系 瞧,摄影师P掉了我们的手机 每个人都变成了一座孤岛 情感成瘾,关系成瘾,莫不如此 SO 到底什么是成瘾?成瘾的原因有哪些? 如何判断我们是否上瘾了? 关于成瘾,会有哪些误解? 最重要的是 怎么才能戒瘾?你有好的建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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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明明是你的身体,用不着为取悦它感到羞愧 | 获得内心的力量,从学会自慰开始

  在文章的开头,我想问问你,第一次看成人录像带或者成人文学作品,是在几岁的时候? 我大概是在小学二年级时候。我发现了家长从学生那里收缴来的成人小说,偷偷拿到自己房间拜读。 后来我和其他女生分享这个经历,她们的表情总是既兴奋,又有些讳莫如深,“你知道得也太早了吧”,她们说,或是,“你当时知道你看的是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我看的是什么,我看到了人类最公开、最庞大的秘密。 我也从来不觉得我了解得太早。我记得那个时候班上比较调皮的小男孩们早开始说一些不算隐晦的成人内容,露出志得意满的表情,接着坐享女孩们好奇的目光。 而当时的女孩们似乎总是对这些一窍不通。当时我周围的女孩们似乎没有一个人能听懂这些成人内容,或者在意识到他们讲的是“那些事”的时候,就露出避之不及的神情。 我无法判断她们是真的一窍不通,是认为这些话题太藏污纳垢,还是和我一样,莫名其妙地觉得不应该戳破男孩们自以为是的泡泡。 似乎,性,这个人类最公开的大秘密,就应该掌握在男性手里,交由男性来讨论。     女孩们自慰吗?   接着我还想问几个问题。   关于“自慰”这个行为,你能想起多少个俗语、别称或流行词汇?多少个关于男性自慰的流行语?多少个关于女性自慰的流行语?   我能轻松地想到五个以上用来形容男性自慰的流行语。但用来形容女性自慰的流行语,我想了好久,也问了好多人,大家汇一汇总,拢共也就一两个。   只有经常被讨论的东西才会有广泛接受的别称。人们正艰难地试图走出以自慰为耻的年代,人们开始承认自己进行过自慰,人们也开始讨论自慰——但人们讨论得更多的还是男性的自慰。   或者说,和所有涉及性相关的话题一样,自慰,也交给了男性来讨论。   那么女性只是不讨论而已吗?还是她们真的不怎么自慰呢?根据潘绥铭教授的统计,2015年时,他所调查的18-61岁的中国人中,有64.5%的男性承认自己曾经有过自慰行为,而只有22.6%的女性承认。   在一份法国的调查数据中,2012年时有90%的男性承认有过自慰行为,2017年时这个数据是95%,而女性的则是64%和74%。   且不论不同文化之间对性讨论的开放程度不同,两国的数据都出现了女性人数远小于男性人数的情况。在自慰文化还没有被广泛接受的我国,有过,或是承认有过自慰行为的男性和女性人数的差距更是悬殊。   为什么会这样?     女性的性,被剥夺了的性   王尔德在他的手信里写过,“世界上任何事物都是关于性的,除了性本身。性是关于权力的。(Everything in this world is about sex, except sex. Sex is about power.)”这句话他写得洋洋得意,似乎对自己传播如此一针见血的谬论感到自满,但这句话实际上并不是全无道理。   性是关于权力的。在父权社会,男性对于女性有着全方位的权力,在这种关系下,性有一个“正确模板”。在这个模板里,性交由男性主导,一段性行为的开端由他的兴趣开始,由他的满足结束,她的性高潮是他的创造物,甚至只是他的性行为的附属品。   女性在和这位男性结婚之前,必须紧紧包裹住自己的身体,身上的肌肤不能让其他男性看见,不能步入宗族祠堂,要为自己正常的生理现象(月经等)感到羞愧。   在父权社会里,女性的性是被剥夺的。   一个“好”的女性,她应该在闺中等待一位男性给予她性。一个“好”的女性,她应该像花苞一样保留着自己的“贞洁”和“清白”,等待那位男性教她盛放。一个“好”的女性,应该对性一无所知,她要对男性感恩戴德,因为她在性里的欢愉,全部拜他所赐。   当人们认同了女性的性高潮要拜托男性才能获得这个观点的时候,女性在性里的自主性就完全被剥夺了。在有关性的场景中,女性的性高潮只有一种存在形式;男性在场,性高潮就在场,男性不在场,性高潮就不作数。   在这种价值观中,女性仅仅作为后代的孕育者和男性欲望的宣泄对象存在。被这样的价值观挟持,女性很难会有“自己取悦自己”的想法。     其实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女性的性高潮一定要男性在场吗?   当然不是。一些解剖学知识:女性的性高潮,89%是由阴蒂体提供的。传统的异性性交方式,只是女性性快感形成的方式之一。女性特殊的生理构造,让和她的伴侣在取悦她这件事上,大有可为。   这些内容在维基百科、百度百科上都能直接查到具体细节(搜索百科“阴蒂”或词条Clitoris)。但在我孜孜不倦地为身边即将进入两性生活的女孩科普性知识的十几年里,没有一个女孩表示她了解过这些内容。   反而,父权比她们更了解这些。有些地区仍然存在对女性进行割礼的习俗,他们在女孩小的时候割去她的外阴,减少甚至抹杀她的性快感,目的是让她“保持贞洁”。   可以说父权对女性的控制已经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他们知道女性怎样才能更快乐,但他们不允许她快乐。他们人为地改变她的生理构造,他们认为她的身体是耻辱,却要求她保持供男性享乐和替男性繁衍的功能。   这使女性陷入一个很奇怪的矛盾境地:她们隐约害怕着自己的身体,又羞于了解它。她们有时把它像一个神秘的佛龛一样供奉起来,有时又觉得它是一个可以用于和男性交换资源的筹码。   但无论是佛龛,还是筹码,她的身体都不是她自己的。她不了解自己的身体,不被允许了解自己的身体,不敢了解自己的身体;她躲避自己的欲望,害怕被指责为“荡妇”,害怕自己做错了什么,会导致她失去自己的“贞洁”和“尊严”。   因此,对于很多不了解自己身体的女性来说,即使想要取悦自己,她也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办。       自慰的神秘力量   有研究表明,适当的自慰对女性的生殖健康有益处,还能促进伴侣之间性生活的满意度。只要不在病态沉迷的程度里,自慰这个行为是非常自然、非常正常、甚至有益身心健康的。   自慰还会使女性获得力量感(empowered)。一项针对美国女性的学术研究证实了这一点。研究者让接受调查的女性评估她们自慰以后的感受,大部分女性都认为,自慰经历令她们获得更高效的性体验、对自己的身体更有自信,也会增加她们在性里的掌控感和满意感。   研究者在先前的调查研究中,发现女性对自慰的担忧有原因种种,例如羞愧,和认为自慰是一种自私的行为。这是你的身体,你为什么要为触碰它感到羞愧?自私就更无从说起了,这是你的身体,要如何触碰它是你的自由。   只要不在病态沉迷的程度里,无论是男性的自慰,还是女性的自慰,这个行为是非常自然、非常正常、甚至有益身心健康的。   用不着为自己独自快乐感到羞愧。再说,不能给自己欢愉的人,怎么去和别人一起创造更多欢愉呢?     你自慰过吗? 你对自慰有什么看法? 你害怕承认自己的自慰经历吗?     参考文献 Bowman, C. P. (2014). Women's masturbation: experiences of sexual empowerment in a primarily sex-positive sample. Psychology of Woman Quarterly, 38 (3), 363-378. Kraus, F. (2017). The practice of masturbation for women: the end of a taboo? Sexologies. Roy J. Levin. (2007). Sexual activity, health and well-being – the beneficial roles of coitus and masturbation. Sexual & Relationship Therapy, 22(1), 135-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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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抱内心的婴儿 | 没有哪个人的成长是一帆风顺的

01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婴儿  我们每个人内心,都有一个等待被看到、被听到、被理解、被接纳、被承认的婴儿,那是我们成长中受阻的部分,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人的成长那么顺利。 我们每个内心都残留着不成熟的部分,我们每个人的人格中都有健康的部分和不健康的部分存在,我们精神病性的部分和成熟的部分比邻而居,而这个精神病性的部分,就是一些婴儿期的状态,因为某种阻力的影响,一直没有发展到成年人的成熟状态。   在我的工作中,有时我与我的求助者谈到他们那些非现实性的期待,他们会突然感觉到很害羞,也有的人会因为羞耻感而突然暴怒,他们会很急切的问我:你是说,我就是个巨婴吗?   关于“巨婴”,我并不知道该如何定义,如果一定要给他一个明确的概括的话,那应该是一种病理性自恋的状态吧? 对于一个成年人,如果他一直处于婴儿般的等待无条件被满足,甚至期待自己什么努力都不用付出,就会得到无条件的被崇拜、被仰望,那他一定会是痛苦的,因为他的这些期待肯定会被现实一次次挫败;而他周围的人也会是痛苦的,因为他会强迫周围人满足他,如果他无法得到他所期待的满足,他就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向周围的人施加压力,比如责备对方让对方内疚、用暴怒控制对方、用自我伤害来攻击对方等。 谁被这样对待时会舒服呢?除非这个人真的有非常强烈的受虐需要。 但这并不是说这个人是理所当然应该被批判的,他有他自己的身不由已。 他给周围人带来了痛苦,他的确是需要学习更健康的方式和改善自己,但是,他也需要在与他人的交往中被承认,他自己也因此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而且他自己深陷其中,无法自救。   02  那些被我们心里的婴儿伤害的人们    当一个人愿意思考,愿意为改善自己而做出努力时,这个人是可敬的,不管他的过去曾经制造过多少痛苦,他至少是有承认自己对他人的伤害的能力的,他只要承认自己要为那些痛苦承担一部分责任,他就有改变的可能。 最可怕的是那种一直在把痛苦施加给别人,而他自己毫无反思能力,一直视别人的痛苦体验是对他的挑战的人,与他们共同生活的人,要么是勇士,要么会牺牲。 如果这些“勇士”或“牺牲者”是那个糟糕者的儿女呢?会是怎样的状况? 他们的成长一定会很艰难,他们很难得到自己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作为一个“人”而被尊重的体验,他们的内心,会有一个哭泣的婴儿,如果这个内在的婴儿不曾被照顾,就可能会持续一生影响着这个人的生命状态。   要么他们柔弱无助,因为害怕再度被伤害而退缩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不敢期待,不敢依恋,他们注定会时时感受到孤独又无助,但他们又不敢奢望会被真正的“宠爱”,在成人之后的人际关系里,他们也许讨好,也许被动攻击,也许缺乏信任的能力,也许一直对人冷冰冰........;   要么他们内心充满了愤怒,视一些权力拥有者为迫害者,他们为了保护自己,让自己高度警觉,时刻提防着当权者的伤害,哪怕有一点点风吹草动,他们马上启动他们的防御工事:相比于感受到对方的关心与关怀,他们更容易将对方的行为感受为对他的敌意,所以会与对方的关系变得越来越紧张;   要么他们内在世界很混乱,他们无从分辨自己的权力是什么,自已有什么样的能力,自己是怎样一个人,他的这样的无从分辨,让他在人际关系中变得很无措:他不知道怎么判断是对方伤害了自己还是自己的行为需要改善,他不知道当对方伤害自己的时候,自己有没有权力拒绝,他不知道自己那些被伤害的感觉到底是来自真实的被伤害,还是自己的感觉出了问题......   他们所有的这些难以适应,其实就是他们内心那个无法长大的婴儿在驱使。即便他们也成为了父母,即便他们渐渐老去,如果他们一直没有得到过有效的帮助,他们的这些婴儿部分,并不能够跟随年纪的增长而成熟起来。如果,他们并不能够反思自己的生活,他们也会因为这些不成熟的部分,而再度制造他们儿女成长中的困难。     但这并不是说,父母要为儿女的成长负全部责任。 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创伤,都有自己的婴儿部分,我们去修复那些创伤的部分,也许要花上一辈子时间,而且,还有可能一辈子也没有办法完全修复。 所以,每一个父母都无法避免成为父母时,会给孩子带来伤害性体验,也许,当他们年老时再回忆,再反思,他们会发现自己做错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很后悔当年为什么会那样做,但历史就是历史,发生了就无法再改写,所以,养育儿女,也注定是一个充满遗憾的过程。 而对于孩子来说,他们只能带着这些痛苦的部分慢慢长大,在长大的过程中帮助自己逐渐修复,在修复的过程中也会不断经历新的考验。   每一个婴儿在长大的过程中,也是不断对创伤进行修复的过程,修复的过程,就是一个人成长的过程。 所以,这里有两个消息: 坏消息是,我们谁都逃不过痛苦的降临,我们一辈子都会与各种旧的、新的痛苦体验为伍,它们无法被完全避免,我们只能努力扩大我们与它们相处的能力; 好消息是,一切都可以改变,如果我们自己愿意努力,尽管我们曾经经历过非常糟糕的成长过程,但是我们依然有机会改善一切,过上更好的生活。 03 承认自己真实的感受   改善的第一步是:承认自己的所有感受是真实的存在。 只有我们承认它们的存时,我们才有机会倾听它们的诉求,才知道,它们在向我们寻找什么。   但这第一步都是非常难以做到的,因为我们都会在遭遇那些痛苦体验时,去试图存找到一些途径可以让自己感受到的痛苦少一些,这样才能帮助自己有努力活下去的勇气。 哪个孩子长大的过程不是在情感世界中的九死一生呢,这么困难的活下来,找到一些保护自己的的盾牌是最可能的方式。   每个人所使用的盾牌(防御机制)是不一样的。     有的人可能发展出超强的理性思维功能,凡事理性,凡事思考,这样,他就不必让自己去感受自己的情感诉求,当他可以为每件事情都找出一个解释的时候,那就不必去理会心里正在浮起愤怒、委屈,等等。   有的人凡事愤怒,反正只要有错就是别人的错,这样,他就可以帮助自己站立在情绪掌控的至高点,让别人找不到机会指出他自己的错,这样他在感觉上就可以感觉是安全的,但真实的情况却可能是:由于他害怕自己犯错,所以他再也没有在错误中去学习,反倒成为了一个真正低能的人;   有的人凡事恐惧,只要能息事宁人,只要能避免冲突,哪怕牺牲自己的利益也在所不惜。他以为收获了和平,其实却是他对任何人都没有真正的信任,所以他也没有能力真正建立起安全亲密的关系。 总之每个人都会有自己一套独特的情感处理系统,导致他与自己的真实的情感世界产生了断层。所以我们要改善自己的内在世界,就要重新找回这些存在于自己内心的真实情感。 当年这些情感被驱逐出自己的感受,一定是有它自己的原因的,所以,现在要把它们找回来,也需要找到那个原因所在。 很多人误解这个原因就是察看历史,以为只要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可以获得改善。这样的期待背后,其实还是渴望能找到一个人,能为自己的一切负责,这样自己就不必那么艰难去寻找改变了,只要这个负责人负责做出改变就可以了。 只是,我们的人生中,并不真的存在这样一个负责人,如果有,也只能是我们自己。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都不能回到过去阻止那些事情的发生了,但是我们可以立足于现在,改善现在那些无法适应现实生活的部分,帮助今后的生活变得更好。 所以,我们要寻找的原因是,是什么驱逐了那些不被允许存在的感受,只有当我们可以了解自己为了帮助自己感觉好一些,我们一直做着怎样的努力,而这些曾经也许有效的努力现在又是怎样影响着我们现在的生活,我们才有机会逐渐了解自己的生命是被什么样的过程推动着。     我们内心的每种情绪都对我们起着某种保护作用,当然不恰当的运用也会破坏我们的生命状态。比如愤怒可以带领我们远离伤害,但是失去管理的愤怒也会造成与他人的冲突;比如悲伤可以与我们丧失的爱的客体保持联结,但长久而超量的悲伤也可能形成抑郁,让我们生活品质大打折扣,等等。 所以,我们要找回失去的情感联结,我们就需要有勇气允许我们害怕的那些感受出现在我们的感受世界中,学习去理解它们,去接受它们的真实存在。 04 拥抱那些被我们驱逐的感受 有的人很害怕人际冲突,从而禁止自己的愤怒,但是愤怒本身只是我们自己的一种情绪性感受,只有失去管理的愤怒,只有因为愤怒而产生的攻击性行为才是具有破坏性的,我们需要管理的是自己的破坏性行为,而不是禁止自己真实的情绪。 也许,当你下次禁止自己的愤怒的时候,可以试着让自己去抱抱内心的那个婴儿,试着去倾听他关于被伤害的恐惧,你的愤怒是在提醒你,你心中的那个婴儿正在呼唤被保护。 也许这时你可帮助那个婴儿得到 一个确认:你现在已经不再是一个柔弱的,随时处于危险威胁的孩子,你现在已经有能力保护自己,帮助自己:你可以试着说出你的愤怒,你可以用你的语言去拒绝对方对你伤害的意图,但不一定会用冲突的方式表达你的愤怒。     有的人对于爱与依恋的需要会感觉很羞耻,尤其是成长中曾经感受过在情感中被拒绝的人,或曾经历过虐待的人,他们担心自己如果对别人有爱的需要,就会再度被羞辱。 但,你现在已经长大,你所遇上的每一个人也不都是如你曾经历的过的人一般具有伤害性,能够帮助你在人际关系中重建爱的体验的方式,不是逃避,而是新的、不断的尝试。 只有当你的生命历程中,重新积累起足够多的不同经验时,你才会有更多的勇气去尝试建立爱的关系。 当然,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能力给予你爱的、抱持的关系,那就尽量与人格健康的人,至少是善良的人在一起,试着远离那些靠吸食别人的自恋来满足自己的人(比如那些将自己装饰成“教主”一般的人物,需要被膜拜的人),远离那些以伤害他人为傲的人,建立在伤害他人基础上的力量感并不足取,真正有力量的人,可能正相反,他们是有能力承认人的有限与无力的人,他才有可能尊重他人的柔弱,才能在人性中充满关怀。 如果你无从判断对方到底是不是安全健康的人,那也可以在你有爱的需要时,给自己多一些尝试的机会,去抱一抱内心的婴儿,去告诉他:我们人类就是这样的一种存在,我们都需要别人才能生存下来,爱与需要他人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只是有时候我没有遇上对的人,但那不代表我们有了错的需要。     有的人在关系中充满了不确定感,无法信任对方是愿意全心全意接纳自己的人,有时候这无法信任会让对方非常伤心,会直接破坏彼此的关系。 当你再度浮起这样的恐惧时,可以去抱抱内心的那个婴儿,告诉他,你知道他的恐惧被再度伤害,知道他在努力保护着自己的安全,但是现在你也有能力给他一些保护,也请他放心给你一些机会做一些新尝试。甚至你也可以告诉你所爱的人,你内心的这些恐惧,这样,你们就可以一起去拥抱去保护那个恐惧的婴儿。   不管怎样,不管我们经历的怎样的人生,不管我们已经长到多大的年纪,只要我们自己不曾放弃自己,只要我们自己愿意努力让自己的未来生活得更好一点,我们总是有机会去试试的。 如果我们生命中幸运的遇上了一个真正有爱的能力的人,不管他是我们的亲人、朋友,还是治疗师,那我们就有更多的机会获得成长与修复。 毕竟来自他人的见证,我们内在世界的伤痛被看到、被承认,我们的情感被抱持、被呵护,那些来自他人的源源不断的爱的滋养,是无可或缺,也无法替代的,我们心中的婴儿,也需要来自他人的,爱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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