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表达内心阴暗面的必要性|漫画

    野生好人 / 酒鬼✑ 策划 野生好人✏ 插画     心理咨询/心理求助/心理治愈 心理有事,来「简单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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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的爱都差不多,关系却千差万别

谈到恋爱,亲密关系,我们总是会说到一个人的依恋类型,依恋模式。 心理学公众号推送了各种关于依恋类型的文章,心理学爱好者们也都能说出“痴迷型依恋”“回避-冷漠型依恋”等用来划分依恋类型的名称,并用来归类自己和自己现在的,曾经的伴侣,分析这些关系。 依恋类型是影响亲密关系的很重要的因素,但不是唯一,不是全部。 亲密关系中的很多现象,模式,都没办法仅从依恋类型的角度去理解,还需要加上对于一个人心理发展水平,心智化水平,人格结构等等方面的信息,才能够充分理解关系中那些看似让人费解的现象。  不成熟型  “ 喜欢,来得快去得也快 ” 有的人和各种不同种类的人谈过很多恋爱,有意思的是,这样的人却都共同有类似的两种感叹:“和谁在一起都差不多”,以及“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一开始很喜欢,但很快就会不喜欢了”。相信很多人也听过一些男性的说法:得到了就没感觉了。 说这话的男性很可能被认为是渣男,但作为和这样的来访者一起深入工作过的咨询师,我深刻地知道,这就是他们真实的内心体验,他们自己对此也很困惑,不明白为什么总是很快就喜欢,喜欢的时候就要得到,得到之后又很快的不喜欢了。 小孩在看见新鲜玩具的时候都会很想要,觉得那个玩具很好,可能在某个时间里对某个玩具很入迷,但过了一段时间,对它就失去兴趣了,曾经很喜欢的玩具会被扔在角落里慢慢落灰,再也不被想起。下次看见喜欢的玩具还是会很想要,觉得很好玩,很喜欢,也依然还会失去兴趣,厌倦。 上面说的被认为是渣男,渣女的人,大部分都无意成为渣,他们的内心是个小孩,看到好看的,喜欢的人是真的喜欢,不喜欢了也是真的不喜欢。 这些人的恋爱,很多都是一开始特别好,但很快就不好了。他们所说的“都差不多”,也包含了这种从兴奋到失望的重复循环体验。恋爱嘛,和谁谈都差不多,都是这些事儿。然而有些人的体验是,和谁谈简直差的太多了。那是什么造成了这种差异呢? 一是上面说的,觉得跟谁在一起都一样的这些人的内心还停留在一个较为早期的发展阶段上,其实还不是一个完整的成年人,没有独立完整的人格,和清晰稳固的自我。 我们会看到这些人的择偶范围非常广,似乎和谁都行。这可不是随和,性格好,这反应的是自我的不成形,不清晰。一个已经成形的模具,是只能够放下与之匹配的内容的;而一个没有形状的橡皮泥,是可以被安置在任何一种模具中的。 很多恋爱经历无比丰富的男男女女们,都还没能发展出一个清晰的自我,他们的自我就如同一个没有形状的橡皮泥,能够匹配很多有感觉的人。他们的恋爱是很随机的,撞上谁是谁,只要有感觉,喜欢,那就可以,很少有明确的原则和底线。他们对自己适合什么样的人,和什么样的人不合适也是不清楚的,所以并不会像有清晰自我的人那样,排除掉大部分不合适自己的人。 这些人自己是面目模糊的,同时他们也还没有能力能够把伴侣当作一个不同于自己的,独立存在的“人”,有自己性格,自己的需求,自己的想法。伴侣被感知为一个“环境性客体”或“主体性客体”:是为了满足“我”而存在的。 当伴侣能够满足我的需求时,那TA是好的;不能满足我的需求时,TA就是坏的。这也是为什么有的人会说自己曾经的伴侣“一无是处”——没有一个人是一无是处的,除非对方的视角都是从自身的需求出发:你不能满足我,所以你对于我来说是一无是处的。 就像小孩的玩具,喜欢玩的时候就是最好的玩具,不喜欢的时候就什么也不是。玩具的价值取决于小孩的需求,玩具并不具备本身的价值,因为小孩是不会像大人一样知道一幅名画本身的价值的。  自我奉献型 “我以为我给的是满汉全席”  还有一种情况,这些人一点都不“渣”,很认真的恋爱,却也总是受伤,失败收场。 他们觉得自己在关系中付出了很多,投入了很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还总是不满意,离开自己。 这些人的心理状态也是前面说的那样,还没有发展到一个可以把伴侣当成另外一个独立存在的人的阶段,没有到达三元关系。在关系中他们更多的只能看到自己,而看不到对方。他们会特别在具体事情的层面较真,看不到也不理解伴侣的真实意图。 我绝不会一上来就直接指出这一点,因为他们一定会反对,他们会说他们为对方做了很多,然后举出很多真凭实据。 我曾有个男性来访,觉得自己忍下了前女友所有的不可理喻,无理取闹,作,前女友还是觉得他给不了她想要的,让他难以接受。一开始我也觉得他对前女友很好,几次之后我慢慢有了一种“幸好他不是我男朋友”的感觉,因为我发现他只能站在自身的角度去感知一切,根本看不到对方。比如他只能看到他很努力的在忍,但他看不到,对方要的不是被当成一个不可理喻的人忍着,她想要的是理解,情感回应,接纳。对方因为看到了这些是他给不了的,所以离开。 他的委屈来自于“我都这么努力的忍你了,你还否定我,离开我”,站在他的角度,这是可以理解的。但一个心理成熟的人,其实是愿意去看,去理解,女友这么作的原因的,是不是她很没用安全感,我怎么样能够去接住她的不安和恐惧;而停留在二元关系位置上的人会觉得 “你都这么不好了,我还忍着你,你竟然还敢离开我”。 他们以为自己给对方上的是满汉全席,然而现实是,他们自己都没吃饱过,更不要说给对方做一桌满汉全席了。你要一个没吃饱过饭的人怎么给你做出一桌满汉全席呢? 但不能被否定的是,这些人在心里付出的感情是很真挚的,但由于他们自己也没有被有“爱的能力”的父母爱过,他们也没能力去有“爱”这个行为,造成再真挚的感情,也只是停留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再多的“付出”,也是自以为是的付出,很难去真的滋养到对方,让对方感到自己是被爱的。 这些人会的爱的行为通常是在生活上照顾对方,情感上和精神上的他们真的不会。他们也不太理解什么是关系,什么是链接,一段关系是靠什么维系的。因为不理解,困惑,他们通常说的都是一些客观的条件,比如收入,出身,家庭条件,外貌,学历等。但他们不懂,在这些条件都匹配的情况下,为什么两个人还是不行。他们反复尝试,但找不到问题到底出在哪。  矛盾焦虑型  “我推开你时,请你不要放手 ” 还有一些人,最恐惧的是伴侣会离开自己,被抛弃。但往往做了最多会促使对方离开的事情的人,也是他们。比如有的人会一边说他们有多害怕对方离开,一边还劈着腿,或者挑剔着对方,或者对对方冷暴力。这些人通常意识不到自己的行为是在一次次推开对方。 他们是很矛盾的,他们想要的其实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无条件爱他们的人。然而他们不断推开对方的行为,很少有人能够扛得住,除非这个人非常安全依恋,再或者,这个人没有自尊。 高自尊的人不太受得了自己被一次次推开,可能很快会因自尊受伤而忍痛离开。很安全依恋的人,可以识别出伴侣把自己推开的行为,并不是真的想要结束关系,而是在矛盾地表达依恋,安全型的人更有能力应对。 但是一个非常焦虑和矛盾的人,找到安全型伴侣的机会是很低的。 曾有个来访,在多次劈腿,纠结如何选择之后,最终还是和交往多年的女友结婚了。他的劈腿对象们无论内在外在,都比他女友年轻漂亮,有能力和优秀。但他说“连我出轨我女朋友都原谅了,她是不会离开我的那个人”。他喜欢另外一个女孩,但退却了,他说那个女生自己能赚钱,异性缘也很好,他觉得不安全,而女友在经济上几乎是依靠他生活的。 在这些年的咨询中,我看到太多这样的关系,大家与之在一起的,或者结婚的,并不是自己真正认同和欣赏,爱的人,而只是“可以在一起”,“适合结婚”,“不会离开”的人,甚至是自己根本看不上的人。大部分人都还只能寻求安全,渴望被爱,而不能去爱。因为,爱需要勇气,更需要能力。 世上的关系各式各样,有的和爱有关,而有的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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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而为人,对不起” | 7种方法应对自我厌恶

文/李敏楠   近期听到周边人这么说:   01 “当别人不回信息给我的时候,我会感觉到对方讨厌自己,是不是我哪句话没说好,哪个事情让对方不开心了?哎,我感觉真的没人会喜欢和我聊天。”   02 “每晚加班到深夜,独自走在回出租房的路上,总感觉到很悲凉,似乎只有自己那么惨,工作那么累,又没存下多少钱,也没个人陪,都快30了,却一事无成的。”   ​ 03 “我好怕接到父母的电话,虽然有时候好想和她们讲我好累,但每次说完后怕她们担心,又怕她们不理解。她们总说,想那么多干嘛,谁不是这样过来的,你就是吃不了苦,你看,那谁也不是和你一样,人家就过的很好,工作稳定,又快结婚了,你呢,好好想正事吧。连爸妈都觉得我是很失败的人了。”   在生活中,无论是学校、工作中、或是在社交媒体上,我们都无法避免和他人比较,我们总是过得小心翼翼,总是反思自己,似乎别人都是对的,而自己总是不好。   “我真的好失败啊。” “我感觉自己永远都没别人好。” “我真的是一事无成,对自己真的好失望。”   甚至在你意识到这一点之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会引发自我厌恶和挫败的想法。如果你出现情绪问题,比如焦虑或者抑郁情绪,这些感觉会让你更加痛苦。   01 自我厌恶的常见表现   你是否正在经历自我厌恶,以下是常见表现:   全有或全无的陈述。你认为自己大部分的生活都会导致灾难。比如,“如果我这次考试不及格,我就会被大学退学,成为一个彻底的失败者。”   只关注消极的方面。不管你的一天有多美好,比如和同事一起吃午餐时的良好互动,而你能想到的都是出问题的时刻。   相信一种感觉是事实。你会把 “我觉得自己像个失败者” ,变成 “我就是个失败者。”   缺乏自尊。你觉得自己所有的地方都不够好,不适合和朋友、家人在一起,不适合申请新的工作,也不适合去寻找新的机会。 如果这些听起来很熟悉,请不要惊慌,也许目前的状态,会让你感到疲惫不堪,但是请相信: 你值得被爱。   02 应对自我厌恶的7个小贴士   7个小贴士,开启自我关爱的道路。   方法1:关注诱因 解决任何问题的第一步是理解问题的根源。如果你正在与严重的自我厌恶心理做斗争,给自己一些时间和空间,思考一下这种感觉是从何而来,是什么促使你产生这些感觉。     虽然是老生常谈,煮茶君不得不说,写日记真的有帮助,试着记录这些:   你做了什么? 你这一天都和谁在一起? 你在不同情景中出现的想法和感受? 是哪些部分触发了自己的想法和感受呢?   如果你不习惯用书写来记录,你可以选择录制语音备忘录或短视频的方式。你也可以简单地在大脑中过一遍当天发生的事情。   记录可以帮助你寻找并确定是什么触发了你的消极想法和感受的线索。一旦你确定了一些诱因,你才可以想办法避免或者将这部分感受和想法最小化。   方法2:挑战消极想法 有时候,自我厌恶的情绪会很突然地出现。当这种情况发生时,试着和自己进行一次内心的对话。   例如,如果你认为“我恨我自己” ,那么可以询问下自己“为什么? ” 如果答案是,“因为我穿这件衣服很难看” ,或者 “因为我真的搞砸了这次会议” ,试着挑战这种想法。   请先对自己说,“这不是真的”,并想想这种消极想法是错误的理由。   面对自己的想法有可能会让你感到恐惧。如果是这样的话,可以试着想象一个独立且有力量的身份来面对你的想法。这可以是你儿时崇拜的超级英雄或者是你最好的朋友的混合体。想象他们走进来,停止或挑战那些消极的想法。   方法3:练习积极的自我对话 自我厌恶常常出现在你对自己缺乏同情心(Compassion)的时候。所以,当你感觉不错的时候,试着写下你喜欢自己或者不讨厌的地方。   比如,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会好好照顾你家宠物,或者每天都会尽力完成工作任务。   把这张清单放在你可看到的地方。当自我厌恶的想法出现时,停下来,深呼吸,说出清单上的任何一项。   如果事情没有积极的一面,简单地挑战这些消极的想法有助于强化这样一个观念: 自我厌恶不是一个事实,它只是一种情绪,情绪会过去的。   方法4:重构消极想法 重构(Reframe)是一种咨询方法,可以用来处理消极思想和自我厌恶的感受,将原有想法用一个稍微不同的视角来呈现。   这可能包括思考糟糕情况的积极部分,或者从新的角度去看待挫败感受等。无论你决定如何尝试,重构都是训练你的大脑去发现和关注积极的方面。   例如,“我的工作报告做得很糟糕” ,你可以将这句话重新框定为“我觉得我今天的报告做得不够好。”   虽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改变,也是可以把一个“全有、全无”的陈述重新定义为一个独立的例子。毕竟,搞砸工作报告只是一个例子,这意味着你下次可以做得更好。   下次你想说“我讨厌我自己”的时候,试着想一个小方法来重新构建这个陈述,使它更具体化。   方法5:花时间和让你快乐的人在一起 自我厌恶会让你自我孤立。你可能会觉得你不配和你的朋友或家人在一起,或者你可能觉得没有人愿意和你在一起。   有时候依旧我们消极的自我对话,回避社交可能看起来是有益的行为,但研究表明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与他人交往是我们心理健康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因为社会交往有助于我们对自己感觉更好。它创造了一个让我们感到被重视和被关心的环境。   挑战这些消极想法的方法,就是花时间和我们所爱的人在一起,无论是朋友、家人还是伴侣。一起去喝杯咖啡,一起看场电影,或者一起散步都会提升自我感受。   良性的社会互动可以帮助你感觉被重视和充满能量。   如果没有可以联系的人,可以考虑找一些兴趣爱好相似的组员一起互动。   方法6:练习自我同情(Self-compassion) 这可能是小贴士中最难的一项,但也可能是最有帮助的一项。   自我同情不同于自爱。自我同情让你接受和理解自己消极想法、错误和失败。你可以理解并原谅自己,就像你理解并原谅爱人在你低落时对你发火一样。   下次当你发现自己陷入自我厌恶的漩涡时,试着放松一下。承认自己此刻的感受不太好,也要告诉自己,这没关系的。   想着自己做过的一些失误的事情,提醒自己,每个人都会犯错的。目前出现这些行为并不能够否定或者定义自己。   自我同情需要慢慢练习。研究表明,自我同情就像重新构造或冥想一样,是一种可以训练的技能。   方法7:寻求专业帮助 在你的心理健康之旅中,你永远不会孤独。   每个人都曾经历过不同程度痛苦、不安的情况,大多数人需要一些帮助才能度过难关。   在一个值得信赖的心理咨询师或者精神科医生的帮助下,配合小贴士的方法,可以事半功倍。寻求帮助不是羞耻的事情,反而这是学习如何理解和接纳自我厌恶的最好方法。     Reference: Burke, M. (2019). 7 ways to shut the door on self-hatred. Healthline. Retrived from https://www.healthline.com/health/i-hate-myself 文章首发三竹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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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有一个空洞 永远无法填满——边缘性人格障碍解读

       很多的电影作品描写女人苦难的一生,比如《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家乡的故事》,电影的女主角不断陷入悲剧性的强迫性重复当中,她们反复自杀,以“爱”为“食”,不断陷入变动的灾难性后果,她们是苦难的人,又是不断陷入苦难而充满“享乐”的人,她们往往令人痛惜而又难以理解,她们的内心风格与生活模式符合我们所熟知的边缘型人格障碍诊断标准。         边缘型人格障碍(Borderline Personality Disorder,BPD),顾名思义,是介于神经症和精神病之间的诊断,它的存在是有争议的,有人否认这一障碍的存在,认为其不是人格障碍的亚型。ICD-10、DSM-Ⅳ保有这个诊断,其被描述为是一种人际关系、自我意识和情感的不稳定,并有明显的冲动性的普遍模式,伴有自伤行为,也可出现偶发的精神病性症状。而《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3版》(CCMD-3)中人格障碍没有这一亚型。          在精神分析学的维度里,边缘型人格障碍的产生,通常是童年遭遇强烈的挫折和攻击性,导致了早期的全坏与全好的客体关系之间的整合失败。其采用比较原始的心理防御机制,比如原始理想化、投射认同、否认、全能感及贬低。边缘型人格障碍存在自我的虚弱性:焦虑耐受性缺乏、冲动控制缺乏、成熟的升华通道缺乏,在应激状态下,可能产生现实检验短暂丧失的现象。        拉康的理论原型里并没有边缘型人格障碍诊断,他只把人格发展水平分为精神病结构、神经症结构、性变态结构,其中强迫型结构、癔症型结构都归入到了神经症结构。后期拉康派在临床上,在拉康的理论视角下对边缘状态也有关注,只不过把边缘状态归入拉康所说的日常精神病。为增强本篇文章的可读性,我试着分析电影《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来阐述拉康派对边缘型状态的解读。         电影里松子给人最大的感觉是她无法忍受一个人的独处,对她来说,每次回家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我回来了”,是在呼唤有人能填充她内心的空洞。令人印象深刻的一个场景,混黑社会的阿龙开车送她回家,她回到房间后,阿龙又开车折回到楼下,想与她求爱,她在心里不断念叨:“这里是地狱,出去也是地狱……”对松子来说,处于孤独犹如地狱般煎熬,空洞的感觉仿佛让她坠入无尽的黑暗空间中,在拉康派的研究中发现,这种感觉有时被描述成一种存在的空虚,有时被描述成一种身体的空洞——胸腔内的一种无以名状的感觉,主体感到精神和身体两方面的空洞。为驱逐和逃避这种淹没般的空无,她会不断抓取一个人的陪伴来填充,所以我们能够理解为什么松子要不断进入并不适合的亲密关系,甚至是不加选择性的,明知道是灾难性的后果,也在所不惜,因为只有与一个心爱的客体形成依恋后,这种内在空洞的感觉才能随之减少。         这种空洞感是如何形成的,拉康派与客体关系学派在此找到了共鸣,他们都认为母婴关系严重不足是主要根源,由此而导致边缘主体的自体客体区分能力不足、无法形成内摄机制的内在空间。我们可以看到,在这部电影当中,松子的母亲基本上没有出现过,这似乎暗示松子与母亲的关系是基本缺失的。原初自我的构成有赖于与母亲或抚养者的认同,孩子在想象层面通过内摄、认同的方式来编织所体验到的满足和挫败,这是原初想象性自我形成的必要中介,如果没有这种可以依赖的认同和内摄,孩子就不能发展出对原始母性功能的假想,在原初自我的构成上留下一个空洞性的感受。每个主体对于母性功能的缺乏都有一个可接受的限定程度,如果缺乏超过了限定程度,形成的原初自我结构里的空洞将是不可逆的,永远无法填满。         松子所形成的病态依恋根源于这种空洞感,甚至当自杀作家男朋友虐打她时,她也认为这是一种爱,总好过独自一个人。对类似松子的边缘状态的主体来说,他们是非独立的人,缺乏内摄的内在空间、没有自体和客体区分能力的心理结构,他们与客体的关系是没有界限的,是粘附在一起的,通过依附客体为自己精神存活。我们看到,松子每进入一段亲密关系,时刻想跟对方融合在一起,不断要对方保证:永远不离开。被随意抓来的用来填充内在空洞的男人,就是松子赖以存活的精神“根据地”。如果客体突然中断或丧失,边缘型主体会体验到一种心灵的濒死感,表现出无力忍受内在的空虚或空洞而精神萎靡,生活似乎失去了本来的意义,可能出现求死欲望和自杀念头,当另一个可依赖的客体被感受到,这种由客体丧失导致的精神崩溃又会迅速消失。 浮动性焦虑、对于客体的粘合性依附、难以忍受分离以及在心灵上的濒死感,是边缘型主体的内心体验和依恋风格。          我们看到,松子的母亲是缺位的,父亲从来都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我印象中最为深刻的场景是当松子看到父亲带着小礼物回来,以为是送给她时,高兴的笑脸被父亲塞过来的公文包戛然而止,父亲的爱和肯定都给了妹妹,完全没有看到松子的需要。而当松子发现自己做鬼脸可以逗父亲笑,她就经常以此来取悦父亲,但也留下了一个怪癖,一旦被他人质疑,她就会情不自禁地做鬼脸。在拉康派的理论维度里,主体是通过他者来构建自身的,主体的想象自我是在他者场域下构建的,需要他者的认可,这种认可通过父母特别是母亲的目光和话语来传递。主体会把被他者肯定的需要作为第一需要,这是拉康借助科耶夫的黑格尔欲望辩证法发展出的概念。当他者把孩子的哭声转化为信息时,也既是被他者所看到,所解读,所赋予意义,比如母亲听到孩子哭声后对孩子说:“我的宝宝是不是尿了?还是肚子饿了?”孩子的哭叫就获得了他者承认的一份意义。这种被承认的辩证法以一种声明表达出来,这种承认被命名为孩子的“第一次被肯定”。当主体“第一次被肯定”不充分,就会带来巨大的内部空洞,当得不到现实客体的承认和认可,边缘型主体会爆发出这种出人意料的、非自愿的、剧烈的情感状态(表现为愤怒、焦虑、暴力或哭泣)。          在拉康的原初镜像阶段理论中,当还处在躯体碎片化感觉的孩子在镜子前(或者他者的目光中)第一次看到了身体的完整形象,特别是经过他者话语的指认和命名“这个就是我们家的小宝”,主体就会认同镜中的形象为自己,发展出想象性的理想自我 i(a)。后来经过父性隐喻的阉割,主体登陆到象征秩序,进而发展出自我理想 I(A)。两者属于不同层次,理想自我处于想象界,自我理想处于象征界,理想自我与自我理想构建主体的理想系统。早期的镜像阶段主体既想认同那个镜中的完整虚像,但又体验到这种异己的因素被植入内部,完整的形象与碎片化、局部化的躯体感觉如此相异,使得镜像阶段主体呈现极具侵凌性的特点,这种侵凌性既是对于他者,也是对于自身的,所形成的理想自我呈现为暴君式的、残忍的性质。由于上述在早期内摄机制方面的困难,边缘主体在其理想体系的发展确立中经历了困难,想像的理想自我占主导地位,他们坚持寻求一种不可能的、理想的完美,无法超越侵凌性,从而呈现出残忍、不宽容的倾向,对依附的客体产生强烈的敌意,同时也会引起对于自我惩罚的强烈欲望,无意识罪感强烈和残酷,以至于会导致渴望死亡的现象。我们看到,电影中的松子在遭受背叛之后,激情状态下杀死背叛男友,万念俱灰后多次试图自杀,在监狱中又能非常安定而封闭地幻想出狱后与理发师男友结合,还有就是年老色衰时,开始痴狂追星,这些都是一种完美爱情幻想的抓捕,正是这种停留在想象层面的抓捕,让她度过了艰难的时期,但也让她不断陷入灾难爱情的苦难。松子在被误认偷窃后的离家出走,做脱衣女郎、妓女、自杀的悲剧性命运,或许在无意识层面就是一种自我惩罚的欲望。我们看到,松子即使是进监狱,也每天练习下蹲,以此增强在性爱能力来栓住男人,而且松子每次开始建立亲密关系,都是通过直接的性,性似乎是一种媒介,以此获得他者的认同。在精神动力学视角下,边缘型主体拥有转换性别的幻想,这是源于他们早年性别身份确立的困难。在拉康的理论维度下,当父母通过无意识欲望的指令命名孩子为男孩(男性)或者女孩(女性)的时候,父母的言说就指派了一个性别身份给孩子。在大部分的情况下,现实父母和父母的(无意识)欲望很幸运地一致,孩子就会认同自己是男性或者女性。之后,性欲客体的选择继而发生,这种无意识的和被不自觉选择的客体会成为性的欲望对象,成为能够满足冲动的客体。此种方式下,当选择了欲望的客体,主体就被导向了异性恋、同性恋或者双性恋的结构中。       孩子和父母所形成的激情的、强烈的关系(俄狄浦斯式传奇),对于定义性客体选择的类型是至关重要的。由于边缘型主体在其内摄机制和内摄身份认同方面经历的困难,导致他们在建立稳定的性别身份和基于这一身份发展出清晰确信上有严重困难,他们既没有主体的性别身份确信也没有明确的性客体选择。我们可以看到,松子虽然表面上是异性恋,但每次都是通过直接的性来建立关系,甚至锻炼自己的性技巧,都是出于希望获得与他者联结的需要,是服务于他者的要求。在拉康派的视角下,边缘型的性行为很大程度取决于他人的性要求,所以他们作为男人或者女人的感受随着他人的主观要求而改变着,他们进入一个同性恋或者异性恋行为取决于他人的要求。这就是为何我们在边缘案例的临床实践中发现了所谓的性取向的易变性。           此外,为什么拉康派把边缘型主体归入神经症结构呢?神经症的机制是压抑,主体通过压抑机制放弃乱伦欲望才能进入神经症结构。压抑机制是主体克服早期想象或镜像阶段,进入象征秩序活动的必由之路。压抑机制的产生,必须由母亲通过话语传递父性隐喻(父亲功能),给母子间封闭的想象性二元欲望游戏打开缺口,主体因此而登陆到象征秩序,因此诞生出自我,自我的产生能够维持主体的压抑。边缘型障碍主体可能成功地打破了紧张的母亲-孩子二元关系,但由于早期内摄机制的障碍(拉康认为,内摄机制是一个象征符号的功能,即婴儿的需要通过他者的话语反馈传递给婴儿的过程),也即是前文提到的由于母亲的严重缺位所引起的认同、内摄机制未能充分发展,边缘型主体无法形成充分的压抑机制,尽管他们已经进入俄狄浦斯阶段,但仍是以想象机制为主导。原始母性功能的缺失在主体上留了一个巨大的、构成性的空洞,它不可修复。这些严重缺失可能使得边缘主体的自我难以维持压抑机制,我们可以从边缘型主体冲动控制能力的缺乏来看到其压抑机制的薄弱。由于早期理想自我的残酷性质所导致的强烈内疚感,以及边缘主体在做出违背社会规范与道德行为后在超我作用下体会到的负罪感,这都可以窥见他们的压抑机制在起作用,所以拉康派据此认为边缘型主体属于神经症结构。         与边缘型主体工作是困难的,因为他们存在视角逆转的问题,他们可以不断更换相反的视角来看待他人。上一分钟分析家可能被她体验为是充满关爱、仁慈的人,下一分钟分析家就想象成了迫害性的、自私冷酷的人。在拉康派的视角下,边缘型主体的视角逆转是“想象机制占主导的思维运作”心智所造成。由于缺乏他者对于自己作为真实主体感觉的确认,他们无法进入他者的位置,无法设身处地体察他人的感受,他们的视角逆转是处在经历焦虑与挫折经验下的自我保护。        松子是苦难的,但她的苦难是由于严重的缺失而带来的,她又是勇于自我承担的,在生命最后时刻“抓着惠的名片”而想重新来过。影片最后,她在幻想中给妹妹修剪头发,灵魂回到了家乡的河流,回到了家里,回到了童年,或许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已原谅了所有的伤害,以及原谅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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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羞耻,如何从无法言说中走出来?

在我里面的每一个都是一只鸟。 我在拍打我所有的翅膀。 他们想要把你切除, 但是他们不会。 他们说你是无法测量的空, 但你不是。 他们说你病得奄奄一息, 但是他们错了。 你像一个女学生一样地唱歌。 你没有被撕裂。 ——《庆祝我的子宫》 安妮. 赛克斯通(Anne Sexton,1981) 前一段时间,台湾女作家林奕含的自杀,包括她的经历都让人非常惋惜。在她的采访中,有很多说法都值得重新理解,或许对每个女性,我们都可以来重新理解自己的感受。 关于性侵害,可能对于很多女孩子,在长大过程里都有可能会碰到类似问题,比如熟悉或陌生亲戚的触摸,猥亵,性器官的裸露,在公共环境里的性骚扰等等。包括发生在情侣之间的违背女性内心意愿的性行为等等。 关于性,成为很多女性的隐秘话题。 一个核心在于“羞耻”感 “羞耻是一个影响了整体我的一个体验,而且它也受到整体的我的影响。这个整体的我的卷入是它区辨性的特征之一,并且也是这个特征使羞耻成为身份认同的提示。”(Lynd,1961) 它强烈地让人感受到无法和人平等相处,特别是性创伤,在和他人无法言说时,羞耻会令人更“严酷”地指责自己,这会内化为潜意识中。在受害者心中,会有一个假设:“因为我不好,所以才会让加害者对我如此,那我要修正对他的态度。”这是在伤害中都会有的感觉,也可以说是一种内心的防御,通过“对方很好,我不好”的方式可以令自己暂时恢复一个内心平衡状态。 这还包含着一个孩子内心的罪疚感,去恨一个和你很亲密的人,对于孩子是很痛苦的事情,因为他还需要依赖。特别是周围没有人走到他的心里,在没有情感连接的时候,他是无法将内心的痛苦投注到外界,并可以去恨对方的,所以在一个孩子心中充满罪疚感,而唯一能够指责的就是自己,而自杀就是对自己恨意的最大表达。   性的侵害,意味着: “ 当掌控的需要被身体或性虐待创伤激发时,紧握和松开的会阴括约肌变得很重要。掌控感的一般体验在如厕过程中获得,当女孩感到有被侵入或者穿透的威胁时,它成为退行的节点。” 我的理解是,当一个侵犯性事件发生后,对于女性是一个失去控制感的内心恐惧,在今后的生活里,惩罚也成为她内心对于性的一个感觉。在很多关系里,我们可以看到,对于女性,一方面有一个充满虐待和受伤感觉的关系,但另一方面她不愿分离与这段关系,因为在其中还有一个原因在于她害怕一个人内心的“独处”——那是一种更恐惧的感觉,这也是一个内心控制感的表达。 当发生了特殊打破平衡的引诱时…… 她剥夺自己现在爱与被爱的愉悦感,因为她坚信自己应该为过去那些性快感而受到惩罚。她的惩罚非常有效,因为这是一种以牙还牙的报复方法,这一切都是为自己孩童时的“性罪行”赎罪。 在林奕含接受采访时,曾说到她和精神科医生访谈中,她的精神科医师对她说过,她是经过越战的人;再过几年,医生对她说你是经过集中营的人;后来又对她说你是经过核爆的人。 这几句话可以深刻地概括一个每天在痛苦的耻辱感浸泡的人的真实感受,也许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生不如死”。 同时,在没有足够的支持和理解时,这也成为一种内心的习惯,同时也将自己持续放在一个“被惩罚”的位置上,而持续发酵。 当我们内心充满羞耻感时,会有个假设: “只有我是强的,足够好的,那么所有糟糕的事情都不会发生。无论发生了什么样的虐待,都是我自己的错。”他们的自我谴责是“极权主义的”,自我惩罚的需要是无法平息的,灾难性的。(Wurmser,2015) 甚至有个极端的概括:“如果我不完美,我就必须死。”这是一个保护性的全能感幻想,但在受到严重创伤,充满羞耻感的人心中有着强大的内心印记。 惩罚,是一个我们内心对自己偿还的一种感觉。在现实层面,我们在长大,但很多潜意识感觉在谴责着自己,并需要用惩罚的方式,来令自己时刻保持安全。 在孩子最初的感觉中,是希望自己能满足他人需要,并且是受父母爱的孩子。为何在很多情况下,孩子无法反抗,就像林奕含所说,禽兽老师要把裤裆里的东西塞到她嘴里的时候,她说了五个字“不行,我不会”,他就塞进来,这感觉像溺水;可以说话之后,我对老师说“对不起”。 “长大后的房思琪在书里激烈的和自己辩论:为什么要说我不行,而不是我不能,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有一种功课做不好的感觉,这又不是我的功课。” “为什么是我不会?为什么不是我不要?为什么不是你不可以?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整件事情可以化成这一幕:他硬插进来,而我为此道歉。” 这个情境为何而发生? 我在想这可能不仅仅是对一个孩子的性教育,或者是女孩子教育,而是对于一个人权利的赋予。也就是如何实现“拒绝权”。 “太多不堪忍受的羞耻导致对于自我的丧失,丧失自我导致了更多的羞耻。”当自我还没有很好建立起来,或者逐渐虚弱状态里,这确实无法真的实现保护自己,并对他人实现攻击与拒绝。 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叫做《只有完美的客体才值得攻击》,也在说着一个主题,就是客体能否接受并容纳攻击,这是对孩子发展出“真自体”的必要土壤,也是加强与推动孩子自我功能的方式。当一个孩子逐渐发展出假自体,当他寻找到了一个满足父母并令他适度压抑的方式后,也将使用到与其他人的相处中。 这时,很想提一个问题:当一个孩子在家里都无法表达攻击性时,并看到父母是如何接受并理解的时候,他又如何对他人表达愤怒呢? 在一个人无法知道自己的恨意、攻击在表达后会发生什么,包括是否意味着客体毁灭这一可怕后果时,他又如何敢于去拒绝另一个人,包括伤害他的人。 对于每个养育孩子的家庭,可能要反思两个方面的因素: 家庭的弹性,也就是这个家庭对于孩子的抱怨、愤怒能否讨论,并且并不损伤彼此的情感。 家庭的包容度,对于性,对于校园暴力,以及孩子所经历的很多事情,是否家长愿意一起来讨论呢?因为在孩子的眼里,父母就是他们最信任的“他人”,而“他人”的态度,决定着孩子的心中何事会感觉到“羞耻”。 所以我想,女孩在成为女人之前,首先确认的不是她是个女孩,而培养得是她这个有血有肉的人,可以攻击,可以反抗并值得尊重的主体之人。   对于曾经遭受过类似创伤的女性,我有几点想法: 你可以寻找令你信得过的心理咨询师来和你一起重新理解你所经历的创伤,或许历程令你恐惧到无法言说,但也许试着走出来就真的有希望; 你无法完美地处理所有突如其来的伤害,在你曾经受到伤害时,我相信你已经尽力做到了最好; 你有权利掌控自己的生活,并有权利放弃因为他人的错误所带来的对自己的一切“惩罚”。 从羞耻的失控感中走出来,是一件长期的修复过程,但我们是否可以愿意看到自己的伤口,并愿意承认自己的无法完美呢?   你有权憎恨那些伤害自己的人, 也可以收回控制权, 无论对于身体还是心灵, 你都有权利成为自己的主人, 无论现在还是将来…… 参考文献: 1.《羞耻和屈辱:论丢脸》演讲稿:Sverre Varvin 2.《精神分析取向女性的力量》第107页,作者:阿琳.克莱默.理查兹,整理:南希.古德曼,译者:刘文婷,王晓彦,童俊,审校:周娟 世界图书出版公司出版 3.《精神分析取向女性的力量》第93页,作者:阿琳.克莱默.理查兹,整理:南希.古德曼,译者:刘文婷,王晓彦,童俊,审校:周娟  世界图书出版公司出版 4.《羞耻和屈辱:论丢脸》演讲稿:Sverre Varv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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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以上被强奸的女性都认识攻击者

看了南方日报记者涉嫌纠缠并强奸实习生的新闻与评论后,我们又一次地发现:很多人将炮火对准了受害者。 「 为什么是你而不是别人?」 「 你为什么没有反抗?」 「 你怎么那么傻地进了房间?」   真是想掀桌! 每次都是这样,尤其当性侵犯是发生在熟人之间的受害者,无论男性女性(男性受害者简直更惨啊),强奸发生后,居然还要无一例外地面临舆论荒谬的质疑和指责。 你知道“熟人强奸”吗? 一个被忽视的重要问题 在讨论强奸案中出现的那些谬论之前,我们想厘清一个概念: 熟人强奸。 所谓熟人强奸( Acquaintance Rape),是指在双方认识的情况下,其中一方以暴力、威胁、恐吓等形式,未经对方同意,强迫另一方与其发生性行为的情况。2009年,欧洲委员会针对欧洲地区的一项强奸案研究显示显示,近67%的强奸案施暴者认识受害者——居!然!有!这!么!多! 你是不是和我一样,以为强奸都发生在陌生的街道暴戾的陌生人之间? 事实居然不是这样。上世纪70年代起,学者们就意识到,熟人强奸成了强奸案中的大多数。从80年代开始,美国心理学家 Mary Koss 及其同事便开启了对「熟人强奸」这一议题的研究。在那之前,人们甚至认为,发生在熟人之间、或者在约会情形下的强迫性性行为,不属于被强奸的范畴。Koss号召女性大众重新审视自己的遭遇与处境,越来越多的女性认识到:“我居然也是受害者!” 在Koss当年的研究中,她本人也提到自己研究的某些局限。例如,人群样本来自大学校园,平均年龄为21.4岁,所以并无法代表更大的社会群体。但这份 1985 年的结果,即使放在现在来看,仍不得不说令人咋舌: 每四名被采访女性中,就有一名曾是强奸或试图强奸的受害者;并且,每四名受访者中,另有一名曾受到违背个人意愿的触摸,或者是性胁迫的受害者; 84%遭受强奸的女性认识攻击她们的人;57%的强奸发生在约会中; 每十二名被采访的男性中,就有一名曾实施过符合法律对「强奸」或「试图强奸」定义的行为;其中,84%的受访男性称,他们的行为绝不是强奸; 看到这些数据我都惊呆了!而更令人惊讶的是:很多受害者甚至没意识到那是强奸: 仅有27%的遭受符合法律定义的性侵受害者意识到,自己原来被强奸了;42%的强奸受害者从没将这件事告诉过任何人; 仅有5%的受害者报过警;仅有5%的受害者向性侵害防治中心寻求帮助; 无论案发后是否采取举措,在遭受性侵害的受害女性中,30%曾试图自杀;82%的受害者称,这个经历对她们的改变是永久的。 而更令人惊异的是,普罗大众对「熟人强奸」的认知更是充满了诡异争论。一个最常见,几乎是「全球通行」的反应是:责怪受害者。 你也有错啊!? 强奸案件中的谬论与事实 毫无疑问,无论从个人与社会层面上,对于熟人强奸(也包括陌生人强奸)的误读都极大程度上塑造了人们处理强奸时的形态。很大程度上,大众的误读,也助长了这类事件发生,并阻碍了受害者应对和复原。 我们在各大网站收集了许多此类强奸案件下评论中的「误读」,其实,只要稍微细想一下,就会发现真是非常无理、愚蠢甚至可笑的:   「被强奸的女性活该,谁让她们跟男人进屋呢。」 —— 黑天走小巷就活该被抢劫么?同理,没人应该被强奸。与男人共处一室当然不代表同意发生性行为。   「既然你认识他,怎么还不知道他是强奸犯?」 ——拜托,没有哪个犯罪者脸上写着「坏人」,尤其是与自己有社交交集的人,他们看起来都是「普通人」。   「你又没挣扎,那你一定是自愿的。」 —— 可是,被强迫发生违背自己意愿的性行为,就是「强奸」的定义啊!当时情况下,无论因为何种原因没有厮打反抗,都依然是强奸。更何况,在强奸的状况中,身体机制为了保护自己,也会变得僵硬麻木,以防止受到更多的侵害。   当然,熟人犯案,强奸犯通常更易把受害者看作是「安全」的,因为有着一层社交关系,受害者不易报案,尤其在酒后更是如此。 在「熟人强奸」中,约有27%发生在前任配偶、现任男女朋友之间。这意味着,哪怕已经处于或曾处于亲密关系中,也应尊重双方的意愿。同样,即使是在婚内发生违背自己意愿的性行为,也算「婚内强奸」,不!该!容!忍!   而最荒唐的「误读」恐怕要数以下这条: 「女人嘴上说『不』,但其实心里在说『好』。」   送一万个白眼 据说,许多强奸犯事后都称,他们认为,女人的拒绝是欲拒还迎的邀请。Excuse me?! 「不」,就是「不」。 另外一种流行的「误读」则会责怪女性的装束。似乎某些很有性吸引力的穿着和行为会「导致」强奸,而这是女性的责任。 这可能是最常被拿出来的「责怪受害者」的说辞。全球通行。但是,责怪受害者其实根本源自我们的恐惧,惧怕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区分出受害者的「缺陷」,以安慰自己同样的事情不会降临。 但很不幸,真正的受害者并非如你所想都是穿着暴露,性感撩人,才「活该」遭遇不幸。以下两张图, 分别来自摄影师 Katherine Cambareri 的作品 “Well, What Were You Wearing?(好吧,当时你穿了啥?)” 和 Teen Vogue 拍摄的遭受性侵的少女所穿的服装。 如你所见——这都是我们每天穿的衣服!强奸事件出现的原因,不是因为穿的少,不是因为人漂亮,不是因为吃了晚餐喝了酒,不是因为力气不够不能厮打…… 不是。强奸出现的原因,就是因为强奸犯。   为什么要走进那个房间? 熟人强奸中的「社交属性」 而在此类的强奸案中,很多人依旧会紧紧抓住并质疑的一个点就是:为什么受害者要走进那个房间?你们为什么要共处一室?你可以逃跑呀! 事实上,这种指责忽视了熟人强奸背后复杂的「社交属性」。研究者认为,这种社交关系的存在,是让强奸更容易成功实施的一个重要原因。 熟人更容易让我们否定内心的警告信号。我们容易误以为,熟悉的就是安全的。而实际情况是,实施强奸的人可能是女孩们的朋友、老师、上司……且这些强奸大部分都发生在我们熟悉的地点,比如受害者或强奸者的宿舍或家中。 女生还担忧会因为自己的拒绝,导致正常社交关系的破裂。又或者,屈从于权力的压迫,女孩们往往会一再忍让对方的越界行动。直到当她们忍无可忍的时候——但经常,这时采取行动可能已经太迟了。   而这一切,都可能导致强奸发生后,受害者会不停自我指责,甚至于本该给她安慰和支持的亲友也会开始指责——为什么你不及时逃跑?为什么你会在约会的时候喝酒?为什么你会邀请强奸者和你一起回家? 这种不公平的指责,让受害者往往更不敢说出强奸的真相。在事情发生后,受害者首先需要面对的问题就是:我到底要不要将这件事公布出来!?但数据显示,在陌生人强奸案中,有21%的人会去报警。相比之下,熟人强奸中,这一比例仅仅只有2%。除去自我责备外,受害需要考虑的问题可能更多:例如,想保护自己的声誉;害怕舆论压力影日常生活和工作;害怕受害者报复;害怕司法执法机关不作为等等。 美国2016年普利策解释性报道奖就颁给了这样一个故事报道:18岁的玛丽被性侵,随后报警。然而,在警察和亲友质疑她的故事前后矛盾后,她改口说这或许只是一个梦。最终她承认编造了这个故事——但事实是,她真的被性侵了。她被迫承认自己说谎,在经历了强奸之后,她受到了更令人绝望的精神伤害。   我们该如何保护自己? 一些指南与建议     熟人强奸和陌生人强奸一样,都会造成受害者不同程度上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如焦虑、抑郁、闪回、做噩梦等问题,或对其之后的亲密关系造成不良影响。一般而言,强奸是造成PTSD的多重原因之一,但以美国的数据为例,强奸却是造成美国女性PTSD的最普遍原因之一。 而另一个事实是:无论你是男是女,还是其他什么性别……事实上我们每个人都可能会是一个受害者。     我们整理了一系列应对「熟人强奸」的 tips,希望这些指南,能帮助你保护好自己和朋友们。 你需要被尊重,远离那些不尊重你的人。 你有权利改变主意,有权利说「不」,有权利跟你喜欢的人做爱但拒绝另一些人。 识别危险信号:如果某人对你突然做出过分亲昵的越界举动,如果他提议喝酒,或单独跟他去某个僻静地方。这些都是危险警告。 大声说出自己的想法,让别人知道你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如果你感觉不舒服,就别让人碰你。如果你的底线被侵犯了,如果你感到危险,大声说出来,立刻采取行动。 不要轻易喝酒,这会让你不能清晰地思考和说话,失去保护自己的能力。 自己倒饮料,不要让杯子离开你的视线。很多约会强奸,就是因为受害者的饮料中被偷偷放了药。 不要独自一人离开伙伴,就算你觉得你能照顾好自己。小心点总没错。 相信你的直觉,如果你感觉某个人不值得信任,某个地方不安全,马上离开。 如果必要,努力大吵大闹,引起旁观者的注意,以此保护自己。 提前做好危险应对计划。比如,如果你要去一个不熟悉的地方玩,让你的亲人或朋友知道你去了哪儿。找一个靠谱的朋友,告诉他如果遇到危险你会随时打电话给他,请他准备好帮助你。 就像女性互助社区Lemonaid的创始人 Nicole Kelner 说的那样: 「在是否同意性行为的对话中,有太多准线是模糊的。而我们,必须立刻行动,改变这一现状。」 我和你一起回家,不等于我表达同意和你发生关系。我沉默,不等于表达我同意。我衣着暴露,不等于表达我同意。我醉酒,不等于表达我同意。 除非,我直接说出了同意。否则,这就是一起强奸。   “ 非常同意上面这段话 ” ——微博 @简单心理 J 室长   文| 简单心理内容实验室 编辑|简小单 简单心理官方编辑 参考资料: The National Child Traumatic Stress Network , Preventing Acquaintance Rape. RapeDavid G. Curtis,Perspectives on Acquaintance, Clinical Associate, Long Island Psychological Associates, P.C. Nicole Kelner, Yes means yes, no means rape, medium.com http://www.npr.org/sections/thetwo-way/2014/12/11/370093706/study-just-20-percent-of-female-campus-sexual-assault-victims-go-to-police Stan, A.M., Ed. (1995). Debating sexual correctness: Pornography, sexual harassment, date rape, and the politics of sexual equality. New York, NY: Delta. Warshaw, R. (1994). I never called it rape. New York, NY: HarperPerennial. Perspectives on Acquaintance Rape;David G. Curtis, Ph.D., B.C.E.T.S.Clinical Associate, Long Island Psychological Associates, P.C. Acquaintance Rape:A Matter of Consent; Dr. Amy Menna & Gift From Within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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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一样,我们也都一样

《Please like me》是一部澳洲的喜剧。 别人问我这部剧怎么样,我尽管内心充满了疯狂卖安利的冲动,但话到嘴边只剩下了两个字:可爱。(实际我喊出的是:可爱啊啊啊啊啊) 这是一部短小精悍的剧,一集只有20多分钟,节奏紧凑,情节也不冗余,第一季只有6集,一口气看下来也不过花两三个小时。 打开B站准备一边重温剧情一边写稿时,发现第四季刚刚回归了!目前只出了第一集,我已经迫不及待地在办公室里看掉了,一秒都等不了! 可爱腹黑的台词风格一点都没有变。   下面让我冷静下来说一说,为什么我要如此真诚地把这部剧推荐给大家。   Josh Thomas是这部剧的编剧和导演,也是男主角。他本身是澳大利亚的一名年轻喜剧演员,在youtube上可以搜到他的脱口秀合辑。毒舌的他这样评价自己的长相:“我觉得自己长了一张50岁婴儿的脸。” 他基本把自己的生活直接搬到了剧情里: 男主角就是他本人,连名字都没改,依旧叫Josh,男二号Tom的扮演者在戏里和现实中都是Josh的好朋友。   右边的Tom在剧中的形象是一个微胖,很宅,在感情上总是摇摆不定的,直男。   (眼尖的我发现电视里放的是魔法少女小圆) 最右边坐在单人沙发里的女生是Josh的女朋友。 电视剧的开头,就是那个女生对Josh说:“咱俩分手吧,因为我觉得你可能是gay诶。”   在Claire的提醒下,Josh开始思考一个重要的人生问题:“我到底是不是喜欢男孩子呢?” Josh自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切故事也由此展开。 男主角Josh不像传统意义上的男孩子“该有”的样子。他细腻,敏感,热爱烹饪,喜欢小动物,总是好脾气,很温柔。   Josh的第一任男友在第一集开始的第3分钟就出现了。我说什么来着,这个剧就是简单直接,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两个人的感情发展也是出乎意料地迅速,第一集的第8分钟,他们就一起回了Josh的家。 Josh尴尬地躲到门后这段十分好笑。他想换衣服,又碍于这个男生在场,但是Josh不好意思让他出去,于是他左顾右盼,最后终于把门拉开,躲在门板后面的小空间里挡住自己。 内向的朋友看到这里,可能会感慨一句: 是我本人。   当真正要开始和同性交往时,Josh发现自己不能顺利地完成身份的转变。 除此之外,Josh发现,自己和热爱运动,更“爷们”的新男友似乎没有很多共同语言。   他们一起去看球赛,Josh说自己什么都不懂,男友说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呀。结果开场后,他完全被比赛吸引了注意,激动地喊口号,抱怨发挥失常的球员。(很多有“喜欢体育比赛的男友”的女生们也应该深有感触) Josh为了让自己显得合群,只好跟着一起骂场上的球员。 从来不看球的Josh对着球员们痛心疾首地大喊:“你们技术这么差,老了要怎么办?!你们啥也不会,也没接受过什么文化教育!” 很尴尬。又搞笑又尴尬。 在第一集的结尾,Josh接到爸爸的电话,说Josh妈妈试图自杀,现在正在医院。   这时,剧情从单纯的搞笑开始慢慢变得丰富动人起来。 Josh妈妈患有躁郁症,他们的亲戚,佩吉姨妈为了照顾Josh的妈妈来到了这里。 佩吉姨妈是虔诚的天主教徒,在教堂做礼拜时,神父说,同性恋是有罪的。 姨妈反问神父:“如果他们生来如此,那上帝难道不该去爱他们吗?” 佩吉姨妈激动的说:“如果上帝认为我不该爱Josh,就让上帝自己那么认为吧。” 上帝要求我们爱每一个人本来的样子,而这,就是Josh本来的样子。   剧中还有不少关于同志群体的讨论,都很有趣,比如当问到男主的第二任男友小卷毛Arnold打算如何出柜时,Arnold回答,大概是在疾驰的车上向外喊吧,因为当年人们就是这么告诉我“你是gay”的。 这让我想到了以前我自己的出柜故事,当时有一个很不熟的人跟我说:“你喜欢男生?你果然有问题!” 我看着他反问道:“所以和你不一样的人,都是有问题的吗?” 这部剧最让我们感到温暖的是,它没有以猎奇的视角去看待那些看似和我们“不一样”的人,而是开放、客观、平和地把生活展现在我们面前。   除了同志群体之外,还有其他有趣又富有深意的情节。比如公鸡“阿黛尔”的一集。 Josh在家里养了一堆母鸡收鸡蛋,结果发现其中叫阿黛尔的一只是公鸡。澳大利亚市内禁止鸡鸣,阿黛尔如果被送走,结局也会是被杀了吃肉。面对这样的两难境地,他们花了一集时间讨论该不该亲自动手把阿黛尔杀死。   无伤大雅地剧透一下,最后他们还是把阿黛尔杀掉了。为了缓解内疚和自责,吃掉阿黛尔之前,他们在饭桌旁手挽手合唱了一首"Someone like you" (看这段的时候我又感动又想笑)   这一集的情节其实展现了我们在社会上会遇到的困境:我们对于注定要降临到一些生灵或一些人头上的不幸或许是无能为力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要放弃同理心。现状或许无法扭转,但悲悯并不全无意义。   这部剧中的角色都不是世俗意义上的优秀的人,他们可爱,又同样有自己的缺点。Josh身边的人总是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给他制造麻烦,但是他总是倾尽所有地去陪伴和理解他们。 Josh的性格也影响了他身边的朋友们。总是在恋爱上拿不定主意的Tom,在第三季找到了真爱。 新女友在和Tom交往初期也一度经历自我挣扎,她认为自己不够好,不值得被爱,但Tom一直坚定的告诉她,她是最可爱的,她是值得被爱的。   这样说下来会觉得很散,因为这部剧中展现了多元群体的平凡日常。 但或许这就是这部剧想要传达的最重要的观点:其实大家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同性恋与异性恋一样会经历自我认同的挣扎,大家的生活和经历没有因为性向的不同而有什么本质上的不一样。 不只是同志,所有的少数群体所竭力呼吁和争取的平等,不是被人同情,因为歧视不一定总是恶语相向,有时也是划分你我。当我们怀抱着同情去对待少数群体时,我们是把他们当作了和我们“不一样”的人,这让人很难过。 姜思达说,平等永远不是当我说我出柜的时候,你们在那里为我摇旗呐喊,反而是因为你们在摇旗呐喊的过程中,把这种不平等显得格外昭彰。 所以不论你是谁,和我有着怎样的不同,我都尊重你,不把你当作与我不一样的异类一样看待,我们都一样,我爱你本来的样子。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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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与恨与成长

精神分析的过程,是一个深入人的内心世界,去探索人内心深处的细微情感过程的过程,探索的意义在于:当我们对自己的内心世界理解越多时,我们对人性的理解也就会越丰富,当我们对人性的理解越多时,我们去接纳、关怀他人的能力越强,同时那些束缚我们的情感桎梏会被解开,我们的内心的潜能会被释放出来,我们的能力不但可以获得大大的提升,重要的是,我们的心灵会更加自由,我们的生命质量也会因此获得大幅度提升。而这一切,都需要借助于治疗室里两个人的情感交错来理解,这个过程,就是移情分析。而咨访双方的情感交互过程,其实像极了一个孩子在长大过程中,与养育者之间的情感过程。 所以,在咨询过程中,来谈者会被不断的问到“你的感受是什么”。有时候,这个普通的问话会让来谈者非常沮丧:“我什么都没有体验到”,“我觉得与你之间没有什么情感”,没有情感,其实恰就是一种情感状态。 有时候,一谈到情感,就会被误解为浓情蜜意,似乎只有爱的情感才算是情感,其实,情感这件事情还蛮复杂的,爱是一种基础性的情感,恨也是。在人之初,也许爱与恨是婴儿心中最突出的情感体验,随着日子渐长,在爱与恨之间,又发展出了五花八门的情感体验,这些情感成为一种强大的推动力量,推动我们与世界建立各种各样的关系,推动我们对世界产生各式各样的应对(防御机制)。简单点说,某种程度上,我们心中的爱恨情仇决定了我们是什么样的人,也决定了我们可能有什么样的生活。 人内心中,最复杂,最困难的情感,可能就是爱与恨了。有时候,爱与恨是一体的,不过是事物的一体两面;有时候,爱与恨是截然分开的,决定了人生完全不同的走向;有时候,爱与恨是掺杂在一起的,断不开,理不清,给我们内心带来的除了困惑就是混乱;有时候,爱与恨是毫无连接的,使我们一时生活在火焰山,一时生活在大冰川;有时候,爱与恨又是极富创造性的,在爱与恨的摆荡间,可以发现诸多不一样的风景,可以发展出诸多有用的功能。 爱与恨起源于出生,也许还要更早。对一个初生的婴儿来讲,当他降临到这个世界上,当他第一次感受到离开了温暖的子宫,不得不接受冷空气的刺激,不得不应对各种各样被伤害,甚至死亡的威胁,让自己努力活下去的时候,他的内心是崩溃的,此时,他来到了一个“迫害”他的世界,接下来的几年,他努力的活着,努力帮助自己也借助于母亲(养育者)的帮助来应对世界对他的“迫害”,最早的恨与恐惧就这样产生了。同时,他能感受到乳房给他带来的满足,这些满足体验也在帮助他建立最初的安全感,他对满足他的乳房(妈妈)充满了爱意。可是有的时候,这个乳房也不能那么完美的满足他,比如有时候会让他呛奶,有的时候不能及时哺育他,这就让他很困惑:那个好妈妈去了哪里?为什么眼前这个妈妈现在要伤害我?为了抵御这些受伤的感觉,婴儿开始发展一些自己的最原始的应对:分裂。 所谓分裂,就是说婴儿现在把乳房在感觉中做了个区分,那个让他感觉舒服和满足的乳房来自好的妈妈,有时候好妈妈不在眼前,坏妈妈就会出来伤害他,让他喝坏的、“有毒”(无法信任)的奶,或者让他挨饿。这个分裂的过程可以帮助婴儿感觉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一个好的妈妈存在的,只是这个好的妈妈在别处而已,所以就不必害怕那个坏的妈妈(来自外部或内部世界的迫害感)会来要了他的命。这个分裂的机制在婴儿成长的早期会非常有效的帮助他度过最初的困难,但是,如果这个方式一直成为他应对世界的主要方式,一直带到成年期,就会成为具有破坏性的方式。这样方式会让他无法对世界形成现实性感知,他可能恨所有那些让他感觉不舒服的人,所有不满足他的人他都可能会将其感受为坏人,因为他只在自己的情感世界里对世界做了很原始的处理,而这个处理是非黑即白的,缺少整合的感知。比如领导安排他做事情,如果他感觉有困难,他可能就会将领导感受为坏人,是故意要为难他的,所以,他恨领导,其实,领导的安排里可能同时存在着对他的信任,这是他无法体验到的。这时候的恨,与被恨的人没有太大关系,而是感受到恨意的人将自己内在的破坏性内容投射给了被恨的人,是不那么健康的了。 恨这种情感在一个人的成长过程中是有用的,恨可以帮助个体远离被伤害的可能,恨可以给人带来力量感,从而让这个人能够投入战斗来保护自己,所以,恨同样是我们人类所需要的一种情感。当然,如果恨在一个人的内心所占的比重太大了,就会成为一种破坏性的力量,也会衍生出其他更多种破坏性的情感。 随着婴儿的长大,他慢慢意识到,好妈妈与坏妈妈其实是同一个人,只是有的时候她能很好的满足他,有时候不能。这个发现是让婴儿有些受挫的,他不得不让自己试着去接受自己失去了那个“全好”的妈妈,开始有些抑郁,他试着放弃一些对妈妈的恨,因为当他恨妈妈时,他也会感觉是自己在伤害那个好的妈妈,而他所恨的那个妈妈身上所具有的好的那部分感觉又是他所渴望的。这时候,这个孩子内心开始感受到一些冲突性的情感,他担心自己的恨已经伤害了好妈妈,所以他开始对妈妈内疚,有了一些罪恶感,为了缓解这些恼人的感受,他开始走上了修复之路。所以,这些让人不舒服的体验,现在变成了一种成长的动力。 父母的良好养育可以成为孩子修复创伤体验的重要力量来源,当爱的体验源源不断进入孩子的情感世界的时候,就会成为中和孩子对世界的恐惧体验的强大稀释剂,会帮助孩子缓解恨的情感,实际上,能够帮助孩子修复创伤体验的资源,唯有爱与信任。当然,前提是孩子有能力吸收这些爱,否则,外界不管向他注入多少,如果他不能吸收,也等同于无。 如果那些破坏性的情感一直不能得到很好的修复,被迫害的体验一直在这个孩子的内心占有主导地位,他就无法发展出对母亲的信任,他需要一直留出一部分精力来防备”来自母亲的迫害“,于是他就无法让自己全身心的投入到与母亲发展爱的关系当中,爱无法被接收,就会进一步阻碍他稀释伤害感的过程,早年的创伤体验(不一定是现实中的创伤,有可能只是来自他的内心世界的恐惧)无法得到修复,以至有可能影响成年后的婚恋关系以及与周围人的信任关系。 修复的过程是困难重重的,因为孩子的“被迫害”体验几乎是天然存在的,这是因为初生婴儿现实中的确存在着生存的困难,他需要在长大的过程中,一点点确定自己生存的能力,来慢慢建立对自己、对周围人的信任,来逐步缓解对死亡、对迫害感的恐惧。但一个个体在与命运的争战中,不可避免的,常常会处于弱势,所以,一帆风顺的修复并不太可能发生。更常见的是,修复的过程中,会走上一条又一条的岔路,会发展出各种更复杂的情感体验,然后再修正,再修复,幸运的话,还是会回到原来的发展路线上来,如果一直无法得到到修复,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适应不良,甚至病理状态。 一个孩子成长与修复过程中,可能会经历各种各样的破坏性情感,但不是每一种都一定会经历到,而是每个人的成长经历不同,可能会发展出不同的成长路线,所以,也会经历不同的情感体验,当然也会发展出不同的应对模式,这就是每个人的独特性所在,这个独特性本身就提示了,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一招鲜”的妙招,让每个人都可以只要知道了这个招术就能完成修复的过程,修复的过程,是每个人必须经历过艰难体验才能完成的过程。 比如妒忌,这是一种非常具有破坏性的情感过程,之所以说它非常具有破坏性,是因为妒忌是这样一种状态:我无法忍受你拥有好的东西而我没有,为了让我自己感觉好一些,我要破坏你所拥有的好的东西,哪怕这个破坏的过程是以伤害我自己为代价的。这就意味着,拥有妒忌的人,是不能从别人那里获得好的体验的,因为对方越给他好的东西,就越证明别人有好的东西而他没有,这会让他更加痛苦,也会加剧他的破坏。而如果他一直无法从外界吸收到营养(爱的体验),他真的可能会让自己营养不良,甚至“杀死”自己(精神病理性状态)。 比如嫉妒:我无法忍受你们之间是相爱的,而我只能看着你们相爱却不能加入你们,你们拿走了原本我可能得到的好的东西,所以我恨你们。所以,在嫉妒的人眼里,别人抢走了他的好的东西,而不是他自己没有,这就可以让他回避体验丧失的痛苦,进而也失去了修复的动力。 比如退缩:我无法适应外面的世界,所以我在自己的精神空间里创造一个只属于自己的世界,我只要躲在这个自己的世界里就好,尽管这会让我失去与别人的联系。退缩的人与现实失去了联结,就会让自己的幻想无法经过现实的检验,就会进入一种“我认为天空是绿色的的就应该是绿色,我认为蚂蚁比大象大,大象就应该是小得不能再小”的状态,这样的状态让他一旦接触现实,就会无比受挫,就更加不敢走出自己的幻想世界。 比如贪婪:我幻想里只有拥有更多才能感觉安全,所以我常常要不断索取,否则就会感受到无比的恐惧。越贪婪,受挫感越强,越受挫,就越愤怒,最终,可能会发展为与世界为敌。 当然,一个孩子成长过程中实际体验到的破坏性情感,可能比这些要多得多。 一个孩子在成长过程中,他所经历过的情感波澜恐怕不会少于过五关斩六将的难度,当他一关一关的度过这些艰难时,最终他会发展出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感能力:感恩。当这个孩子发展出了感恩的能力时,意味着他内心的那些迫害性的体验对他的困扰已经减少到可以忍受、可以控制的范围,他发展出的爱的能力可以帮助他均衡被伤害的感觉,在精神分析中,这个过程叫做修通。当他修通了那些破坏性的情感体验,爱的情感就可以清晰的被感受到,这是因为,他现在可以停止将内心的迫害性焦虑投射出去,这样,他所感受到的世界也就不再那么危险,他不再对世界抱着敌意时,世界也会对他露出笑脸,于是,他的情感世界就可以进入正向循环。当然,那些危险的体验在某些时候还会再度回到他的世界中来,但是,当他越有能力感受到爱的体验时,那些危险对他的影响就会越小了。 但是,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人是没有顺利发展到这一步的,因为发展到这个位置,既需要来自外部的、现实的安全体验,比如良好的养育过程、安全的养育环境,也需要内部的良好心理环境,即生本能与死本能的动态平衡。当一个孩子内心中的死本能(迫害感)所占的比重太大时,外部环境的良好养育就很难被体验被吸收,他依然会将这个世界感受为充满了迫害,因为那些迫害感实际上是来自他自己的内心,所以,他无法去除它们。这就是为什么有些孩子,虽然经历过父母良好的养育,但是依然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精神病理症状的原因。 在生命的前三四个月,婴儿只能动用分裂的机制,把坏的体验全部投射到外面去,来保留给己一些安全一些爱的体验;随着他的长大,他慢慢会积累一些经验,那个让自己感觉痛苦的妈妈也是自己爱着妈妈,于是分裂的过程慢慢减少,整合(将好妈妈、坏妈妈感受为同一个人的能力,即对世界建立现实性理解的能力)的进程增加,之所以能够发生整合,是因为这个孩子在一次次的痛苦体验中,慢慢发现这些痛苦并不能真的杀死自己,他开始信任自己有能力应对来自世界的伤害。而且,只要妈妈再度满足他的需要,好的体验就会回来,而不是像之前感受的那样,妈妈离开了自己,好的体验就永远消失了,这就意味着,孩子现在有了时间感,当时间感发展出来,孩子就发展出了更现实的感受世界的能力,对世界安全感增加、发展出更多信任的能力。 孩子的各种能力就是这样一点点成长起来的,每发展出一些新的能力,他应对伤害感的能力也会增加,他感受养育者的能力就会更加接近现实,他整合的能力就会增加,他的内心世界整合度越高,他动用分裂的机制就会越少,投射给外面的迫害感也会减少,投射减少意味着他从外部世界感受到的伤害感也会减少,因为很多时候孩子所感受到的外部伤害其实来自于自己的投射。这样他感受到的世界安全度也会增加,慢慢的,他的自我功能越来越强,他越信任世界,他就越有能力探索世界,他对世界探索的越多,理解得越多,他就越有能力修正自己幻想中世界带给他的伤害性体验,最终完成心灵的成长。 良好的养育在孩子成长过程中具有重要的意义,好的养育可以慢慢减弱那些那些生命早期的伤害性体验对一个孩子的影响,当然,这并不是在短期内可以完成的。来自父母的爱,是孩子发展修复功能的支持力量,但又不能替代孩子的发展过程,也就是,孩子必须经历那些艰难过程,才能真正发展出健康的心智来,而父母无法直接给予他们。父母的爱,是一个持续供给给养的过程,当孩子遇上各种发展困难时,父母能够稳定在那里,能够坚定的给予支持,并且不会因为孩子遇上发展的困难而过度焦虑,父母就可以收留孩子的迫害性焦虑,父母收留的能力越强,留给孩子的安全发展空间就会越大,发展也会相对顺利。孩子可以在这样的支持性环境中,一次次修复伤害性体验,在这个过程中慢慢积累着安全经验,直到有一天他感受到是可以信任这个世界的,他就可以发展更多爱的能力,他的心灵世界中积累的爱的能力越多,他的人格就会越健康,因为他不必敌视这个世界了。 这就是为什么对于父母来讲,对儿女最好的祝福,是过好自己的生活,因为只有父母将自己的生活过好,才不会被孩子成长过程中的各种焦虑击中,才能带给孩子安全的体验,同时提供保护的空间,如果父母自己内心就是很匮乏的,那很可能就会将关系倒置过来,父母需要儿女为自己承担很多焦虑,这时候,父母不但不能帮助孩子成长,反而可能会增加孩子成长的困难。这也是为什么精神分析师可以帮助他的来访者成长,那是因为精神分析师有相对健康的人格,有更多的耐受焦虑的能力,有更多与不确定性共处的能力,所以他能够耐受来访者的破坏性内容,持续给予来访者支持性体验,而这些体验最终会转化为来访者生长出爱的能力的培养基。如果父母具备了这些能力,他们完全可能帮助孩子发展健康的人格,而如果父母的人格状况太糟糕,往往会培养出不健康的孩子。 所以,人内心的各种情感都是有其功能的,没有哪种情感一定是好的,也没有哪种情感是全坏的。爱可以给我们带来安全,但爱的需要也可能会唤醒我们的贪婪;恨可以让我们痛苦,但恨也可以给我们带来力量感,保护我们远离伤害;内疚可以控制我们,使我们会违心的做一些事,但内疚也可以推动我们对所爱的客体进行修复。我们所经历的所有这些情感,都在推动我们发展与这个世界的关系,都在塑造着我们自己的生命状态。所以不管哪种情感,都可能是我们人生的一笔巨大财富,只有当我们对自己的情感理解越透彻时,我们对它善加利用的可能才越大,如果我们对它们太不了解,就可能反过来被它所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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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撩动后就失去了兴趣

“撩”是一个很有画面感的词。 想去撩动其他人的心弦,也是需要一些心思的。 想要撩动对方的时候,感觉好像每天的生活都存在着一个目标——那就是撩动对方。会积极关注对方的动态,然后收到一些积极的回应就会觉得很有满足感。 有时候会听到一些人讲,当对方开始积极回应后,就立马觉得对于对方毫无兴趣了。好像所有的快乐都在撩动的那一刹那间满足了。有些人会为自己这个心理而困惑。 今天刚好进行了这个现象的讨论,所以这篇文章在这里就初步论述一下这个挺有趣的心理现象。   首先,撩动他人会带来内心的满足   达尔文在《物种起源》中提到一个概念,性选择,意思就是在在性魅力不同的个体会获得不同的交配权,所以性魅力更大的个体更可能繁殖更多的后代。 性魅力是会被生理以及社会文化建构所影响的一个主观感受,这一感受会被年龄,生理特征,文化背景,社会经济状态,个人经济状态,心理成熟度,气质,个人性认知(性取向,性别身份,性经历),社会文化,情感经历等一系列因素所影响,所以这也决定了个人对自己性魅力的认知会处于一个不断变化的动态中。这种非稳态的状态会让很多人陷入到一种对自己魅力的不确定中,所以一些人会在这种不确定中追求着其他人的认可,从而降低内心的焦虑感,达到自信心的满足。 性魅力是在撩人过程中直接起到作用的一个因素,当然也是最直接受撩人结果影响的。当撩动后,个人对于自己的性魅力会感受到一种直接的肯定,这也会带动整体自信心,焦虑的降低,是一种积极的心理体验。如果撩动的对象又是被认为是“难度很高”,比如清高,孤傲,矜持,或者是存在着某种障碍,比如权力等级(学校,公司,社会等权力等级体系),种族,阶级(经济)等级差异,那获得的自我满足感就会更加强烈。 因此,对于一些人而言,撩的过程并不在于获得对方,只是享受撩动后所获得那种自我心理满足,那种对自己性魅力肯定的体验。   其次,撩人的过程会带来一种持续的自我情感体验   一些人会感受到在这个过程中,每天的生活好像有了一个重点,那就是要撩动对方。 这其实对一些人而言,会是挺有意义的一件事,尤其在对那些当前的现实生活已经平静很久,并无新的短期目标的人来说,这样的一个行为会带来整体行动力的一种唤醒。 撩的过程,会让一些人乏味的生活增加几分趣味。     撩人的过程是一种安全状态   这是很有趣的一个心理感受。 撩人的过程是一种未定的关系状态,但是这种关系状态又由于不需要承担关系所带来的责任和束缚,所以对一些人而言,在这个过程中会体验到比撩动后更安全的心理体验。 一旦撩动后,需要面对的是是否要在一起。而在一起总是存在着各种各样的问题,会带来焦虑。尤其是,对于那些只享受撩,而不在意结果的人来讲,撩动则意味着更多的麻烦。因此,对他们来说,反而撩不动却是最安全的状态。 当然,对于存在着回避型依恋特点的人来讲,撩的过程也是远比确立关系要安全很多,毕竟不存在关系的话,那就无从谈起关系破裂了。   撩的过程会伴随着个人的美好幻想 我记得我第一次听《菊花台》的时候,内心会根据里面的歌词和意境想象出一个朦胧的美,这种朦胧的美让我当时一段时间内特别喜欢听这首歌。但是第一次看《菊花台》MV后,巩俐的形象瞬间将那个朦胧美打碎了一地。我那种感受再也不复存在了,因为每次听这首歌都会想起巩俐老师的脸。 人类的内心世界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思维体验整体。对于这个整体而言,存在着非常多不现实的幻想,而这些幻想部分又是对于个人生存会带来很多意义的重要组成部分。 人类对于完美爱情的渴望,对于完美恋人的追求也是属于其中的一部分。 在撩的过程,由于对对方的不了解和关系的不确定,个人会无意识地对于对方以及未来这个关系附加一些幻想的成分。这些幻想的成分会赋予更多的动力以及更愉快的情感体验。但是,一旦当对方积极回应后,这种幻想就面临着破碎的风险,因为现实终归是现实。   撩那些困难的对象会带来一种快感   我个人觉得这种快感来自于叛逆感,以及高风险强反馈的刺激感。 我对叛逆的快感思考并不是很多。 目前我的个人理解是,叛逆的快感可以来自于一种权力的控制感,以及独特感。权力的控制感在于当很多人都不准许去做一件事,而自己却有这个自由去做的感受,那种自己可以控制自己而并非受社会准则或者其他人约束的控制。独特感则来自于自己走了少数人走的一条路,做了很多人不会去做或者不敢去做的一件事。 高风险项目的成功会带来强烈的自信心满足,而撩那些困难的对象则会激发起高动力去追求这个强烈刺激。就像一群小孩放鞭炮一样,敢于以危险的方式去燃放的孩子总会获得比其他孩子更多的群体认可,所以这群小孩争相以危险方式燃放。 总的来说,人类的心理终归是复杂的。目前对这一现象的认识就仅限于此,或许未来会有更多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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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放下你这么难?-难以走出失恋的原因

作者:Randi Gunther Ph 引自:www.Psychologytoday.com 译者:虞国钰   在双方共同决定分手的情况下,大部分人最终可以走出失恋的打击,通过帮助,也许可以从错误中学习,从朋友处得到支持,并最终进入一段新的关系。遗憾的是,若只是其中一方单方面决定结束关系,而另一个人还深陷其中、深恋不已,这时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此时被拒绝、抛弃的一方所体会到的痛苦很可能是毁灭性的,有人会经历无尽的哀伤、无边的悲观,并对于是否能再次获得爱情拥有深深的恐惧。我常年与这样深陷伤痛、被抛弃的人工作,他们无法走出这份丧失,而我的工作就是,倾听他们的故事和困扰。     若一个人连续在多段关系中被抛弃,其它人可能会对他做出苛刻的评价;他们的朋友可能会为了他好,劝他“放下就好了”;或是暗示他对于关系失败也是有责任的。大多数刚遭受分手的人,通常会尽一切努力,试图使关系继续。而且,当他们再次被抛弃时,他们会为之困扰、痛苦,担心是不是永远也走不出来,这都是可以理解的。   我多年与这些人一起工作,我会帮助他们看到,他们处理爱情的方式可能与最后的结果有一定关系。他们学习到这一点后,就能够以更好的方式处理下一段关系。在本文中,我就难以走出失恋的人总结出以下十个最常见特征和行为,希望可以帮助这些依然挣扎在失恋痛苦中的人们:     1、内在的不安全感。当人们即将丧失非常重要的东西时,他们自然会觉得不安全。大部分人在生活中已经学会了一定方法,保护自己,合适地处理悲伤和恐惧,经过一段时间,他们就可以放下。   遗憾的是,另外一些人可能因为在过去经历过多重丧失,在更深的层面感到焦虑。他们在关系中,一旦被曾经信任的伴侣所背叛,他们会更难以重新获得内心的平衡。他们会觉得非常的无助和无望,觉得永远都不可能再次相信爱情。甚至他们可能会感觉到痛苦掩盖了一切,无法继续自己的生活。(译者注:童年经历过重大丧失的人,对于丧失就会额外敏感,在内心深处的不安全感和焦虑会比没有这种情结的人更强。成年后的亲密关系一旦出现问题,对他们来说,这个考验就格外的严峻,就会更难以走出来。)   2. 过于理想化。有时人们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一段“完美的关系”,这时若伴侣离他们而去,他们就会担心永远不可能再找到那么美好的爱情了。被抛弃的人可能会梦想有一个特殊、可信和爱自己的伴侣,但是,如果真的找到符合这个要求的人之后,他们又会很害怕去了解伴侣是否具有同样的愿望或期待。当他们相信自己已经找到了完美伴侣后,他们会把一切投入到这段关系中,希望它永远不会结束,因此他们会忽视所有警示信号,直到已经太迟。(译者注:有些人倾向于过于理想化一段关系或是一个人,一旦理想化破灭时,这个打击就是毁灭性的。在这种理想化的影响下,他也容易看不到真相,被自己的幻想所麻痹。)   3. 童年遗弃创伤。在生活这场游戏中,孩童往往会成为关系出现问题的父母间的乒乓球,被抛来抛去,对情况无能为力。这样的早年生活让他们形成了不安全的依恋模式,也往往会导致他们变成恐惧的成人,担忧爱情早晚会逝去而无法去爱。他们不信任伴侣,或是过于努力地尝试去信任伴侣。因为对依恋关系抱有恐惧,他们可能以为自己在关系中完全投入,但实际上他们自我保护,无法真正地对一段关系做出承诺。他们觉得关系难以捉摸且无法控制,却会在没有仔细识别前就饥渴地投入关系。他们内在的恐惧也会让爱他们的人疲惫不堪,最终因为得不到鼓励而离开关系,让他们再次体会童年被抛弃的创伤。     4. 害怕孤单。若一个人总是担心自己孤单,那他就很可能为了维系一段关系,而容忍被忽视、虐待和背叛。若他们的伴侣愿意留在这种不平等的关系里,最终可能会发生两个结果:要么是伴侣会开始觉得太内疚而无法持续关系,或是留在关系里,但不断地去寻找另外一段更好的关系。(译者注:因为害怕孤单而妥协维系的关系,注定是不健康的,哪怕妥协的这一方百般忍让,另外一方最终也还是会离去。)   5. 依靠伴侣来获得自我价值感。在任何亲密关系中,若一方成为另一方自我价值的唯一评判标准,这是很危险的。这就像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一旦没有得到正面反馈,则这个人就会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若对方决定结束关系,被抛弃的一方就更会只看到对方给予自己的负面评价,包括自己的缺点、做错的地方,并最终认为永远也不会有别人爱自己。(译者注:一个人如果把自己的自我价值建构在别人的评价上,是无法真正在内心获得自己的价值感的,而在亲密关系中如果过于依赖对方的评价,那么分手时,当然就会接收到自己的一切被否定的信号,从而自信大受打击。)     6. 害怕失败。有人会害怕做错事,包括亲密关系。他们希望达成一切目标,无法面对任何失败,在这种恐惧下,当事情有不好的发展倾向时,他们往往会反应过激,或是无法看到真正关键的地方。当他们的伴侣离开关系时,他们往往会过度自责,认为自己本应做的更好,通常这种自我贬低会让下一段关系更容易失败。   7. 过于浪漫主义。传统意义上的“浪漫”无法保证关系真正成功,所有人都会在关系一开始时,给予对方无条件的接纳和包容,但进入长期关系后,双方都要面临挑战,调和彼此分歧。那些紧抱着浪漫幻想不放的人则不容易接受这一点,他们想成为伴侣的一切,期待双方一直停留在持续不断的强烈激情中,当日常琐事来袭时,他们不以为然,以为这只是短暂的阻碍,于是,伴侣往往会觉得不被看到和不被理解,并最终去寻找更现实的关系。(译者注:经营长期的亲密关系要面对投射的破灭,激情的消逝,难以接受这一点的人很可能是在拒绝看到真实的对方,被拒绝看到的那一方可能会主动离去。)     8. 永不逝去的爱。有人相信永远爱一个人是一种美德,即便在关系已经结束了,他们也觉得自己继续爱这个人是骄傲的。他们真诚地相信,一段曾经美好的爱情永远不会逝去,并愿意永远等对方回来。对于他们而言,一旦他们对伴侣许下了坚贞不移的承诺,哪怕这个伴侣弃他们而去,他们也不会再投入新的恋情,任何其它人无法与这份逝去的爱相比拟。   9. 无法比拟的满足之后。有时一个人会觉得对方在某些特定方面给予了自己无与伦比的满足,哪怕关系中的其它部分没那么美好,但这个满足足以弥补一切。一旦他们有这个体验,他们觉得自己再也不可能离开这种满足,一旦他们被伴侣拒绝,他们会愿意做出任何牺牲,以便让对方回来。     10. 真正的病态跟踪者。不幸的是,的确有些人在明确知道关系已经结束后,还是无法放弃他们的伴侣,哪怕对方回避、拒绝甚至是侮辱他们,他们也不愿意或不能够放弃。为何人们会这样呢,有很多不同的解释。他们可能觉得自己无处可去;或是认为自己再也不可能找到这么合适自己的人了;也许他们会选择那种无法回馈爱的人作为伴侣,却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也许他们看到父母中的一方不断做出牺牲却没有得到回报,并因此相信这种行为是高尚的。如果这种痛苦足够强烈,他们就可能会跟踪、侵犯离开的伴侣,无法停下试图挽回关系的举动或尝试。     没有回报的爱是痛苦的和令人沮丧的,只有人类才会不断尝试去改变无望的结果。许多经历反复拒绝的人会变得疲惫和愤世,在之后的关系中投入越来越少,他们不再相信关系,因为他们无法承受再次受伤。一旦理解这种状况,有的人可以学会选择更好的伴侣,面对关系的得失,在面对损失时增加自己的弹性。只有这时,他们能明白,一个人爱的更多,就会痛的更多,这是不可避免的。   追寻真正亲密关系道路上,每个人都需要决定自己要冒多大的险。为了得到最好的结果,我们只能努力去创建真诚和真实的关系,哪怕这意味着要放弃为了爱不惜一切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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