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为对父母愤怒而内疚? | 每种情绪都值得表达

原生家庭是让人最依恋也最纠结的情感所在。似乎是最亲近的关系,却有着其他关系远远达不到的愤怒、悲伤、失望…… 就像我曾在咨询室里问过无数个来访者:       "你和你妈妈(爸爸)的关系怎么样?" 几乎大多数来访者都会不假思索地说:       "挺好的。" 然而继续谈下去,却发现他们内心里有很大一部分对原生家庭充满着困惑、挫败、失望、愤怒。然而这些愤怒却并不能自由地表达。 在很多人的家庭中,对父母的消极情绪是不允许被表达的。 我也曾见过无数个来访者,即便坐在咨询师的面前也不允许自己流泪。当我问他们:       "你小时候在家里哭吗?父母是什么反应?" 他们痛苦的记忆涌起,原来在自己的家庭里去表达伤心和失望是这么难的一件事情。 难怪那么多的孩子都是每天在父母面前报喜,却要晚上躲在被子里一个人偷偷哭。 可惜孩子在对父母感到愤怒的时候,总会接着感到深深的内疚。 很主要的原因是, 我们的对错观念最早都是来自于父母, 因此人在年幼时会觉得父母、权威都是对的, 因此我们无形中认同了父母对很多事情的看法和态度——       比如在家里表达消极情绪是不好的。 既然父母是对的,那我们就是错的。 因此, 大部分对父母的消极情绪被深深地压抑, 这让很多人会在长大后对家庭关系有一种模棱两可的痛苦感受——       我和爸妈的关系看上去不错,       但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为什么我总是忍不住对他们生气? 我听过这样一个有趣的梦。       "家里来了些客人,正好是吃饭的时间,妈妈却端上来一个痰盂招待客人,里面全是恶心的痰。" 这个梦,乍一听是荒诞可笑的,现实生活中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境,因此梦者醒来后也直呼好奇,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呢? 潜意识是最擅长的伪装者,把一些无法被意识接受的内容换成荒诞的形式,用隐喻的方式进行表达。 这个梦想要表达的意思,其实是潜意识里对母亲的愤怒。 母亲和孩子的关系,在心理层面上是一种哺乳的关系,因此在梦境中经常会以与食物有关的形式出现。 比如在这个梦里,梦者要吃饭,而母亲是食物的提供者。 但母亲提供的不是美味的食物(好的食物通常象征着母亲的爱),而是一盆恶心的痰。 痰是身体产生的垃圾,我们在肺不舒服的时候就会吐痰。但我们不仅仅在感冒时吐痰,我们还在对某个人愤怒、鄙视时吐痰——在很多文化里,“朝一个人脸上吐痰”都是羞辱这个人最极致的手法。 所以痰在这个梦境中,既象征着母亲的养育是"不好的",也象征着梦者对母亲的愤怒。 一个足够好的养育者,会允许孩子表达愤怒。 不仅是愤怒,每一种消极情绪都需要有表达的空间。 当孩子表达这些情绪时, 如果家长允许孩子表达, 并且能够耐心地倾听, 并不着急地去把孩子拽到一个积极的状态时, 孩子会感到被理解、被抚慰, 这时内心会自然升起面对困境的能量。 而如果愤怒被一直压抑, 就像是一个泄气口堵塞的高压锅, 如果找不到泄气的方式, 爆炸的风险也越来越大。 如果你也曾体会过这些压抑的愤怒, 请允许你成为自己的抚慰者, 倾听你的愤怒, 去理解它而不是自责, 让你成为自己的"好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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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痛苦与修复之间,隔开的是承认

佛家说,人生来就是受苦的,为了减少苦,人生是一个不断修行的过程。 克莱因客体关系的观点与此有相通之处。 按克莱因的观点,人生就是一个不断修复早年创伤的过程,所谓成长,就是不断修复痛苦体验,发展爱的能力。 从这个角度看,人生也的确是一个不断修行的过程。 常常有人留言给我:       你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懂,可是我还是无法改变我的人生,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个改变的办法? 我很肯定的告诉他:       这个办法我给不了。 为什么呢? 因为,一个人内心的改变并不来自他懂得了多少道理,而是来自他对生命的理解发生了改变,对已对人的情感态度发生了改变。 而这个改变,往往是从看到生命过往中曾经发生的一切,理解这一切对自己的影响开始的。 如果只是按照道理和方法去改变,不能说一点用处没有,只是,搞不好,这些道理却反而成了一个强悍的超我型统治者,反而会增加冲突和痛苦。 有人会说:       我早就看到了呀,都是我早年的经历,我能没有看到过吗? 是的,我们往往是可以从事情的某一个角度入手,看到和感受到很多。 但是这个世界如此之复杂,相同的事物,共同的经历,真正落到每个人头上时,每个人的感受和理解,却非常非常的不同。 而我们人类都倾向于以自己的经验作为考量事物的标准,这就难免让我们自己的感受失于偏颇。 或者说, 对于我们自己来讲,在我们自己的世界里, 我们的理解和感受是非常正确和真实的。 但是一旦放入一个更广的环境中,一旦加入其他的原素进来, 可能又是非常脱离现实的。 所以很多的时候,我们是难以真正清晰的“看到”的。 也正因为是这样,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就变得非常重要,因为交流的过程使双方看到彼此成为可能。 在心理咨询过程中, 我常给我的来谈者说到的一个例子是:       现在,假如我手里有一个苹果,你从你那里看,发现它是红色的;       而我从我这里看,我看到它是绿色的。       如果我们现在起了争执,你说苹果是红的,我说苹果是绿的,那我们说的其实都是对的。 我们生活中的痛苦,很多时候就是因为: 我们坚信我们看到的是真相, 而别人与我们的不同,会让我们感觉不被理解和承认。 被我们重要的人拒绝,是我们生命中非常强烈的痛苦, 而让我们痛苦的人,本意也许并不是想伤害我们, 也许他们以为他们只想让我们知道真相,他们看到的真相, 实际上让我们感受到的,却是伤害。 我曾目睹过一个家庭中 两代人之间的冲突 。 女儿跟母亲谈到自己小时候因为母亲的疏忽而给自己造成的痛苦,母亲一下子就暴怒了, 对着女儿大发雷霆:       “我一辈子为你操碎了心,到头来你只会怪我这里做得也不好,那里做得也不对,想想我这一辈子真冤,你嫌我没有给你爱,可是谁给过我呀!” 女儿哭得泣不成声:       “可是,这些年,这就是我最痛苦的地方!” 对于一位没有得到过爱又试图向女儿付出爱的母亲来讲,她接受女儿这些话的确是有些困难的,因为她的委屈和无助需要被看到;同时她的暴怒,无异于否认了女儿的痛苦,而这样的否认,也会更增加了女儿的痛苦体验。 对于这对母女来讲,她们缺少的就是同时看到苹果既有红色,又有绿色的能力。 在她们的世界中, 如果你有道理,就意味着我做错了; 如果我是有道理的,你就不应该痛苦。 所以, 母亲内心就会缺少了允许女儿表达痛苦的能力, 而女儿的内心,也缺少了意识到母亲也并不完美的能力。 正是这些缺少, 让她们都没有办法意识到对方的痛苦是一种真实的存在, 而对方有痛苦也并不意味着自己的痛苦是要被掩盖的。 只有当她们的痛苦都得到承认时,她们才有可能放弃说服对方的冲动,才可能真正将情感放到修复自己的工作上来。 我还记得很多年前曾与我一起工作过的一个女孩。 她在 亲密关系中 出现了很大的困难,她很怕自己交往的男孩子比自己能力强,因为她的成长经验中,比她强的人会歧视她、伤害她。 所以她与男性或权威的关系中,充满了战斗的气息。 直到有一天,她生了一场重病,但是她没有取消那天的访谈,而是如约来到咨询室里,她蜷缩在沙发里,有气无力的。 我问她今天这么痛苦,为什么没有取消我们的见面,她不断向我控诉她的男友在她生病后一点都不肯给她照顾。 我看着她痛苦的样子,问她:       “你的痛苦他是看不到的,从小到大,都没有人看到过你的痛苦,那今天你这么难受还坚持来到我这里,你的痛苦希望被我看到吗?” 她很伤心的哭了,从那天开始,她不再与我保持战斗,而是慢慢开始发展出对我的依恋。 其实很多年以来,她一直呈现给周围人的,都是一副强大无比的样子。 不仅她周围人很难感受到她对被照顾的需要,她自己也不允许自己需要别人。 当她否认自己对别人的需要时,她也只能否认自己的痛苦是一种真实的存在。 一直到她实在撑不住了, 一直到她相信我看到了她的痛苦, 而且她也并不会因为被看到而被伤害时, 她才开始一点点承认自己对他人的需要, 当她有能力承认这些的时候, 她与男友的关系也开始逐渐得到了改善。 对我们人类来讲,“不看到”(否认、压抑、合理化等等防御方式)可以在某些时期成为保护我们远离伤害性体验的一种方式, 但随着生命时期的变化,有时候这些保护会失效,甚至成为阻碍我们享受生活的方式。 有些痛苦恰恰来自我们没有及时调整和发展更加适应当下的保护方式,过去的、不适应的方式就会因其僵化,而成为一种阻碍或伤害。 而如果我们要 做出改变的努力, 第一步就是要发现这些阻碍的地方, 也就是需要我们有勇气承认我们人格中与现实脱节的地方, 承认我们的痛苦背后存在的功能不良的地方, 当然,也承认痛苦本身。 只有当我们真正有勇气承认这一切的存在,我们才可能做出选择: 是继续保持原来已经熟悉但是让我们痛苦的方式? 还是试着冒一些险,去探索一些新的可能? 所以,我们的生命状态某种程度上取决于我们自已如何取舍,我们自己才是塑造我们自己命运的人。 如果我们并没有做好改变的准备, 并没有做出改变的选择时, 来自他人的多少建议,多少方法, 都是不会发生作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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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身体和欲望表达 | 电影中的女性主题

最近看了两部由话剧改编的电影《七月与安生》和《驴得水》。从剧场走向影像,观众也从小众扩展到大众。 看完《七月与安生》本想安安静静地寫个影评,体内的两个我在打架,许多观感不知从哪里说起,倒是應了電影的主題。上周被《驴得水》中的张一曼压了一根稻草,正好想说的话一起泼出来,促使我從女性的角度,從身體的層面認真地思考。 七月与安生,两个身体的相遇 几年前曾看过江一燕話劇版的《七月与安生》,至今还记得当初看完后内心的震动。电影版虽不如话剧版现场感强,但电影能展示出的影像细节又是话剧所不能及。 随着剧情一步步被代入她们的生活。七月是你,安生也是你,演员是你观众也是你。这是所有女人的故事,七月与安生是每个女人的身上都会上演的一体两面,纠结与冲动,斗争与妥协。 女人的一生一如草芥,一如玫瑰,七月与安生的故事在现实和幻想中从未消失过。       身形健硕的七月与瘦削娇小的安生,       一个是修养良好的女孩,       一个是叛逆不羁的野孩子。       七月,没有如火的炙热,       安生也不如名字期许的安生。 可在我看来,她们之前所有的美好地相遇,都不及她们在浴缸里展示胸部个场景更动人。那是作为两个女人的初初相遇,那是美好的,懵懂的,互为镜像的。赤裸着身体的两人亦象是在母亲子宫里即将出生女婴,等待着以女人的身体接受命运的安排,等待被世界赋予一个女人的身份。             从小到大,她们形影不离,几乎所有的事都是共同经历。她们分享着所有的快乐与悲伤,你我之间没有任何的秘密。 你在就是一种无形的力量。通过你我能感受到自己,我活在我这里,我也活在你的身体里,活在你的感受里,活在你情绪里,共情,镜映,彼此满足孪生自体客体的需要,找到身体的自我感。此时七月是安生,安生也是七月。 只是关系再好的闺蜜也少不了经常的小冲突,無論是劇中還是現實能发展成撕逼大战,最狗血的剧情就是被闺蜜抢了男友。只是这一切发生之前,她们之间早已暗流涌动。 你不说我不问,你喜欢我的男友我就放你走,任你从此天涯淪落,无家可归,颠沛受苦。再见时,那场大战,七月,撕心裂肺說:安生,没有人爱你,只有我爱你,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有什么理由我的男人会爱上你。 至亲至爱的人说出的這樣的话,要多失望有多失望。双方多年压抑的情绪終於释放,该骂的就骂,该说的话已说,表达了才有原諒的可能。 她们通过对隐私侵入知道隐私,通过纯真的丧失也知道了纯真,成为獨立个体的代价是分离。 想做自由女人的张一曼 《驴得水》故事很简单,1942,偏僻的西北,乡村学校,四个老师,一头驴。没水又穷,将驴申报成一名老师,取名驴得水。领吃空饷的驴以解大家经济的拮据和吃水的困难,因民国教育部来检查而引发了一系列故事,人性在有限空间里逐步呈现。 影片看得我很悲凉,不是因为随着一声枪响,那些男人的理想主义、浪漫主义、英雄主义和知识分子的尊严都输给了现实和强权,而是悼念张一曼在世俗中失去的自由。 张一曼,为梦想奔赴黄土地的女人,天性解放,渴望自由,一个呆在三个男人中间的女人。 她长得不漂亮但风情万种,她性感又真实。 与其说她是为了教育理想,不如说她为了成为一个自由的女人来到这穷乡僻壤。       她说着黄话,却笑容干净。       她不是铜匠媳妇那样的女人,她也没能上升为一个女性主义。       她攻击男人的性能力不行,卻没让人感到强悍而是单纯。       她肆無忌憚地表达着自己欲望,就连她去”睡服”一个男人都说的那么轻松,没有纠结。       她唱着《我要你》曼妙的歌声,春意盎然。 她在黄土地的怀抱中,寻回作为一个女人本来应该有的样子,自由地做一回自己身体的主人。 七月、安生、张一曼三个女人的身体意象 身体意象,是我们对身体及身体部分功能等的一系列的主观知觉、幻想和意义。 我们怎样来看待自己的身体? 当意识我的身体是一个女人时,当我们被称为女孩儿时, 我们的性别领受了什么社会意义? 那些原本就在又是什么? 身体是一种活生生的心灵自传。 从个体层面上来讲,七月与安生不同家庭背景和生活经历,让她们的身体储存了不同的记忆。  七月 , 无论是身体和心灵都被父母很好地照顾。 她的身体意象是被爱的,丰盈的。 而 安生  是一个没爹管没媽疼的孩子, 一直以来在她在情感上都是匮乏的, 除了七月她生活中没有任何亲密关系, 她象一棵野草不被關注。 她的身体意象是弱小的,模糊的, 她不懂得如何珍惜自己的身体。 她的記憶中没有父亲,沒經歷過與男性好的關係,在潜意识裡跟家明的这份美好又朦朦朧朧的愛情,不相信也不可能属于她,所以她绝不会因为虚渺爱情舍弃现实存在的与七月的友情。当七月已不愿留下她,她会随便跟一个男人走,只要他们是肯收留她的人。 身体意象决定了她們對身体的感受和对身体的理解,也决定了一个带胸衣的七月和一个拒绝胸衣的安生。而在那次两人的大战中,七月扯开安生的衣服憤怒地大喊:“你不是不带胸罩吗?”胸衣也是一个身体,它“拥抱”身体,并给身体塑形,反过来也在身体那里得到了定型,胸衣下的她们开撕又认同,相伴成长为一个女人。                影片没有交代 张一曼 以往的故事。我们看到她時, 她脚步轻盈,缝缝补补,嬉笑打闹;她坚持自己的理想和底线,她的底线是不伤害别人,有爱的欲望却并不在意与男人是什么样的关系。 当她在男人口中成为一个风骚、不正经的女人时,她无法阻挡,也无意去解释。当老裴看到了一曼将满蓝子大蒜皮撒向空中,大蒜皮如雪花落在一曼身上,一曼笑着,天真烂漫的象个孩子。老裴彻底地被打动了,告诉她“你真可爱,我喜欢你,我要娶你,你不是放荡,你就是太单纯”。她并没有因此感激,而是拒绝了老裴的求婚。 当一曼说我就是“放荡”時,她也是在拒绝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在拒绝一个似乎大度、施舍和救赎的男人的欲望。那些人说她是“婊子”“公共汽车”,可她对自己的身体意象是美好的,值得被爱的,她拥有自己的身体,尊重自己作为女人的欲望。 七月的妈妈说:女孩子选择哪条路都是辛苦的 女孩子没有什么地方好去,只是从一个家庭到另一个家庭。 也许正是妈妈这么說,从小被那样宠爱着的七月,最终选择过一种新的生活。如果沒有安生,她也许一直是那个好孩子,在主流价值观的引导下,听从家里的安排嫁给一个该嫁的人,顺利地进入体制内的工作。 事实上,她心里一直有着反判的一面,只是为了满足别人的期待压抑自己,为了补偿,她为自己制定幸福计划。但安生早已像孪生一样融入了她的生命,安生的放浪、不羁,不守规矩,为了一瓶酒跟男人拼。七月表面的不屑,内心却隐藏着对安生自由自在的向往,她可以我也可以。 上个月网上热搜的新闻是布达德·皮特与安吉丽娜·朱莉离婚了。作为吃瓜观众,我们难辨内情,而我认为在这场离婚中起主導的最可能是朱莉。 先不谈朱莉是否是一个女权主义者,单从她以往的经历和所作所为,她似乎是一个并不需要男人的女人,她喜欢黑色事物,喜欢强力,热衷政治,最强悍的是,当她知道自己患乳腺病的风险比别人高的时候,她索性做了双侧乳腺切除手术。 这种不顾一切的果断,冷酷无情的自我修理, 这种让人不知所措的未来感, 没有几个人能够拥有, 這些也足以說明她是女人中的异类。 男人也许只是她通向这个世界的导体,是个触媒。 想起歌手梅艳芳得了癌为了保留住子宫,保留一个做母亲权力而做的决定。 要身份还是要自由,要健康还是要身体的完整,即使同樣是女人,在对待自己身体态度、感受和想法上有著很大的差別。 什么是真正的女人? 女人自身需要的是什麽? 文化從女人那裡需要什麼? 七月終於过上自己选择的生活,却为了生下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的孩子丢了性命; 忠于自己身体欢愉,从不想伤害别人的一曼杀了自己。 纯粹天然的身体并不存在。 波伏娃说过,       女人并非生来就是女人,她在社会中成为女人,女人身体的历史早已经存在。 每个女人或许都有过身体与心灵的撕裂与融合,也有过纯然生命本体一刻的淋漓酣畅,在可以做梦的年纪,等待着彼岸花开,期待着结局非凡。可是当我们以女人的身体来到世上开始,仿佛一切都已经注定,而一个女性身体更是包括语言在内的文化所俘虏的骚动不安的囚徙。 而消费工业和消费文化使身体公共化,使每一个人都成为公共场合的表演者。 于是, 她身体上的任何装饰, 都不再以自己的身体舒服和快乐为目的, 而是为了体现自己的身份,并更好地在别人面前展示自己。 身体被话语所界定,女人总在他者的位置,作为欲望的对象。 对拉康而言真正的女人是希腊神话中的美狄亚的形象,因为她牺牲了所有母亲的满足,只为她自己女性特质的完整性,她代表的是那些以女性欲望的名义毫不犹豫地牺牲她最珍贵的东西,甚至她的孩子。换句话说,女人的理想不是为了成为母亲而成为女人的。只是让女人不结婚,不生孩子,女人真的就能洒脱吗,現實中又有几个女人能做到? 在选择中相爱相杀,不仅是两个女人之间的,更是一个女人体内的纠结与挣扎。 无论七月与安生,无论以前的安妮宝贝,还是现在改了名的庆山,都努力地解读身为一个女人的命运,寻求一个女人身体的意义,在男權的社會,女性的抗爭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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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稳定的自我认同感吗? | 年关将近,单身者应对父母指南

一年一度的双十一来临,同事邀请我一起做一场关于“单身惹了谁”的直播。 有感于在工作中遇到不少因为单身而倍感焦虑的青年男女们,于是想写下这篇文章。 希望能够帮助单身者和他们的父母更深入的理解彼此。 有的人单身,却依然精彩。 有的人单身,却充满了种种忧虑。 这种忧虑,有一部分跟环境有关,有一部分跟自己有关。 年关越来越近,单身者首先面临的难题是, 怎么应对父母的轰炸? 父母有的时候会因为孩子的单身非常焦虑,甚至有的时候会非常抑郁。 父母的想法是,       到了现在,你还单身,说明你没人要,那你怎么能够生活得好呢? 这话一听,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反驳。 你自己觉得自己有价值,不是真正有价值。 你必须对别人是有用的,才可以有价值。 这里的理念是,       自我价值不能自己给予。 这也是为什么人们对待单身男和单身女差别如此大的原因。因为随着女人的年龄增加,人们会觉得她越来越没人要。那也等于证明她越来越没价值。 我们的文化向来推崇集体文化。集体之间,家族之间的紧密连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为了更好的生存。我们的父母所经历的生活经验告诉他们,对别人有用,你才能得到更多。这就是人脉的含义。 如果父母只是想要简单的把他们得到的这个经验传递给孩子,只要说你要成为对别人有用的人才行。这样就简单多了。 但是,很多的焦虑父母, 传递的信息就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你到底对别人有没有用?你到底有没有人要? 或者是:       我很害怕你对别人没用,你没有人要。 我想很多父母可能意识不到自己是在攻击孩子:在我心里,你总是不够好的,没有用的。父母只是根据他们的习惯想要给孩子更多的关怀。 两代人之间,所生存的环境差别太多,要相互理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父母很难理解现在一个人只要坐在家里,也可以挣很多钱养活自己的状态。那些天天窝在家里码字的人挣得钱可能比他们的父母多很多,父母也还是会焦虑。 自我认同感不那么稳定的人,很快就会认同父母传递的理念:我觉得你没人要,我觉得你不够好。尤其是单身女士,会因此陷入巨大的焦虑之中。 当重要的人向我们传递这个信息的时候,我们很难不受影响。 很多人在潜意识里也相信了这个事实: 我无法因为我本人而得到认可, 一定要对别人有用才可以。 于是开始焦虑, 然后就拼命的想证明自己有人要, 于是在不了解自己和对方的情况下就匆匆进入亲密关系, 等到关系出现困扰的时候, 又不知道怎么化解。 事实真的如此吗? 实际上,我们对别人有用,意味着有能力对别人有所贡献,这确实是我们价值感的来源。 但是,我们对别人有没有用,和别人觉得我们有没有用,不是一回事。 有没有能力对别人有贡献,取决于自己,而不是别人要不要。 如果我有照顾别人的能力, 那这种能力本来就在自己身上, 不会因为别人不要我的照顾, 这个能力就不见了。 有些人可能不需要我的照顾, 有的人可能需要, 那跟他们自己的想法和需求有关。 比如, 如果遇到一个自恋的人, 他眼中无论如何都是没有别人的, 即使你为了付出了很多, 他依然觉得你没有付出, 那就证明你没有付出的能力了吗? 自我价值感不那么稳定的人,很容易会因为别人觉得自己没用,就真的觉得自己没用,从而否定掉原来的自己。 自己被自己彻底否定掉的感觉是很痛苦的,所以他们会很想要寻求别人的意见,尤其是重要他人的意见。他们希望别人的肯定可以消除他们心中对自己的否定。此时如果他人提出对他们的质疑,又让他们加倍痛苦。越是这样,就越是想要积极的寻找那个认可自己的人。因此这类人单身时,会觉得这种状态真的印证了自己没用,所以非常焦虑。 所以,单身的人,是否容易焦虑,也跟自己的内在状态有关。 有的人单身, 确实是因为很难跟人建立关系, 很难发自内心的关心他人。 那不只是建立亲密关系, 建立任何关系都是困难的。 这种情况,单身确实容易让自己感觉,自己没有价值。因为单身这一事实,不断的提醒他,他缺乏关系,让他不断的看见自己在关系上是有问题的。 有的人单身, 是因为更好的了解自己, 心智更健全, 所以想要建立更为有质量的亲密关系。 这种人即使单身,也会有很多的关系。他们知道自己为什么单身,也比较坦然接受自己单身的状态,自我的认同感比较稳定,不容易因为父母或者其他人的话语而否定自己。 最后,是一些 小小的建议 。 父母 如果想要跟孩子沟通这个话题,我听过的一个比较好的方式是:       我希望你有一个伴侣,我不在你身边,你们可以互相照顾。 这样只是传递祝福,而不是传递焦虑和攻击。 而 孩子 如果想要让父母不为自己的选择焦虑,最好的方式       就是让他们知道,单身的你,有能力照顾好自己,同时也是有能力,并且积极建立关系的。 当然,如果父母和孩子双方对此依然非常焦虑,那有可能是单身的议题激活了他们内心深处的自我认同缺失,害怕被彻底否定掉而带来的焦虑感。此时最好寻求专业人士的协助,建立起稳定的自我认同,增强内心的自我价值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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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终究要分离 | 如何理解父母对孩子内心的影响

关于父母和孩子的关系,原来我曾经也会觉得是在孩子的教育之中父母有很大的问题,包括在我们心理咨询的理念之中也会觉得是父母在孩子的关系里面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但过多的强调父母在孩子的整个发展过程之中的问题实在有些不公允。 在我的咨询过程里面,有一部分是妈妈过来咨询:当孩子出现问题的时候,孩子的咨询师立时会觉得是父母有问题了,马上会让母亲来和我讨论。 这样看起来也没错,孩子有问题自然要去看妈妈了。但我有时不免有点为母亲委屈,在孩子的问题中,是有妈妈的一部分情结原因,但请不要忽略的是孩子内心也有他发展阶段不同的成长要素与必须要从孩子自身来分析的感受。   从温尼科特的理论上看,他会强调一个关于抱持性环境的重要性,就是父母给孩子建立一个什么样好的生长环境,如何在开始阶段进行原初母性贯注,还有“足够好的妈妈”的概念。在若干年前温尼科特也会在广播里去做这样的一个演讲就是说应该怎么理解孩子,做好家长。 但是我的理解是 一方面我们可以从温尼科特的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即父母可以怎么去做让孩子有更好的环境, 但是另外一方面我也想从克莱因理论的角度来思考,比如一个孩子的潜意识幻想之中包含着毁灭攻击性,还有他的贪婪感,而这一部分也是需要我们去理解的。 从这部分来讲,我们不可能说任何一对父母创造的环境都能给孩子带来一个完美的生长环境,因为每个父母自己带着的内心无法逾越的潜意识幻想来养育孩子,于是,必然有着不那么完美但又很真实的环境影响。 无论在心理咨询中还是对心理学文章的理解里,会看到大家都在讨论父母给孩子的环境,会让孩子感觉到什么样的创伤的感受。但我在咨询中也会强调这样讨论的目的:并不是去贬低父母给孩子造成了多大的问题,而是从不同的角度来理解一个人的养育环境究竟带来了什么样的创伤感觉,也就是说为了更好地了解一个人内心之所以如此的原因和过程。 在心理咨询中,或者说在我们个人成长的经历中,经常要反思的是,我们如何来去面对那些创伤所带来的一些影响,比如说在亲密关系里面,我们所做的事情,内心里的操作是如何影响着我们现在的生活? 在克莱因的理论中,有一个很精髓的核心就是关于从偏执分裂位相过渡到抑郁位相,这样的一个理论它所描述的是从一个孩子的角度是如何理解父母这个客体的?具体点说就是如何从好妈妈和坏妈妈极端的对立,或者非好即坏的一个角度,过渡到对于父母特别是对于妈妈的一个全方位的理解。 现实生活中,我们很多人在反思和修复中,面临对于父母的感受有三个阶段: 开始是“我的父母特别好啊,他们说的都是对的”, 第二个阶段会觉得“父母怎么这样啊,原来我的很多问题都是他们造成的,我恨他们!他们不改变,我能怎么样?” 第三个阶段是:“原来他们是这样的,我是在这样环境长大的,所以我是这样的,我接受这个现实,不再期待他们改变,还是自己看看如何来让自己更好吧。 ” 第三个阶段,也就是这个抑郁位相所代表的,就是说,我可以认可于,一个客体的丧失,这是一个非常悲伤的过程,但是对于每一个人来说又是一个成长所必然要经历的过程。我们可以承认,客体她是不完美的,他会离开我们;当我们能够面对他的离去、他的丧失,我们就可以从一个全方位的,一个失去客体的一个角度,去重新来理解自己。   在弗洛伊德的《哀伤与抑郁》之中,他曾经系统地阐述过哀伤与抑郁的区别。其中一个重要的分别在于抑郁包含着自责,也就是说“我为何没有保存好这个客体呢,如果我再怎样一些,我能否拯救他呢?”这个部分可在我们内心“强迫性重复”中看到,比如为何要找同一类型的异性建立亲密关系?即使知道那是个陷阱,但很有可能内心中的“偏执”无法代谢,而必然如此。 对抑郁的人进行分析,会了解他们对自我攻击之强烈几近于杀死,为何如此?那是对于客体绝望的愤怒指向自身,但无法承认曾经期待爱的客体是真的丧失,一个不完美的关系在他的内心里面他不愿意承认,他会内疚会自责会觉得一切为什么?于是用攻击自己的方式来与幻想爱的客体有一个深刻的连接。但从深处理解这仍然是一种无法面对的丧失,只能通过攻击自身来实现。 偏执分裂位相过渡到抑郁位相,是一个哀悼与接受现实的过程,一个允许客体离开,并承受随之而来的孤独、绝望和内疚,这个过程伴随着强烈的内心痛苦和冲突。 “与期待有关的每一段回忆,每一个情境都证明对丧失客体的力比多依恋,并会遭遇现实的裁定:客体不再存在,自我也会遭遇问题的面质:是否它能够共命运?自我是否被源于生存的自恋性的满足所征服,并切断与已经逝去的客体的依恋。”(Freud 1917:245) 回到我们的主题,在我们内心世界的潜意识海洋中,当一次又一次理解自己与父母(客体)的爱恨情仇时,才可以真正成长与独立,他们是你所有内心困难的理解方向,却也是你迸发力量的沃土。即使我知道,每一个分离,都是那么的令人哀伤。 最后,我想以克莱因写给女伴的一首诗来结尾,这是一个孤独的内心故事,依然是关于哀伤……    是否我永远不再,与你手牵手 走过碧绿繁花的牧草地 在璀璨的阳光下? 是否我永远不再,与你手牵手 无怨无悔地承受生命的重担 只因我们在一起 再一次地,与你手牵手 请让我在你的肩头上恸哭 我是如此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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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庭像战场” | 孩子会如何看待争吵的父母

 孩子的独白 我是个男孩,今年14岁,念初二。 在班级里我的学习成绩还不错,人缘也蛮好,但是我还是感到很苦恼。 我很害怕有突如其来的声音破坏宁静的氛围,这样的事情总是发生在我的家里。很多次当我在专心做习题时,家里就会传来吼叫声,我总是会被吓到。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的家庭总是像一个战场,你不知道下一场战争何时会爆发,你只能不安的等待。 爸爸和妈妈总是有吵不完的架,我很想知道他们累不累,总之我看着我觉得我很累。我搞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结婚,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婚姻生活会是这个样子。 记忆中当我只有四五岁的时候 面对他们的争吵我会感到恐惧,我觉得他们面目狰狞,眼里都能喷出火光,我会躲在我的房间里,抱着我的玩具狗熊瑟瑟发抖。 后来上了小学 爸爸妈妈很在乎我的成绩,他们越来越多的为了我而争吵。 我就在想或许是我不够优秀,于是我努力的学习,或许当我变得足够好、足够优秀他们就能停止战争。 但是并没有,我真是一个失败的孩子。 逐渐到了初中 我开始思考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婚姻,但是我想不出答案,婚姻让我感到恐惧,我想我情愿永远一个人。 我努力做好每一件事,我总在思考父母他们期待我做成什么样子,当我做成什么样子的时候他们就可以不再为我争吵。 然而情况并没有好起来。 每当父母争吵的时候,我都很想劝他们离婚,我的同学中有好几个父母都离婚了,在我看来这没有什么。 如果他们离婚,我就不用再去面对他们的战争,我就可以静下心来做我的事情,虽然我并不知道我自己的事情是什么。  给父母的小贴士  孩子们永远是对父母最忠诚的人。 当家庭中发生一些他们无法理解的矛盾时, 他们很容易将问题归结到自己的身上, 他们会为了维系家庭的稳定去做很多很多的努力, 他们会去猜测父母对他们的期待是什么, 然后抛开自己的愿望,以父母的愿望为己任。 很多婚姻生活不顺遂的夫妻在谈论到他们不离婚的理由时,排在第一位的理由总是孩子,他们会说       为了孩子我会努力维系这段关系,       为了孩子我会去忍受我的配偶。 不知道当他们听到他们的孩子希望他们离婚时会做何感想。 对于孩子而言他能敏感的捕捉到父母关系的变化,他会变得不安。当他渐渐感受到自己成为了父母勉强生活在一起的理由之后,终其一生他都要背负着一项罪责。 这项罪责就是:毁了父母的生活。 当他成年后他可能会听到这样一句话: 我为了你放弃自己的生活,为了你才不和你的爸爸离婚,我所有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你一定要争气。 就算父母没有说这句话,孩子也会感受到父母生活的并不幸福,婚姻生活中充满痛苦,而父母却在维系一个假象,孩子会感到无比的内疚自责,他会感到因为他的存在导致这个世界上他至亲的两个人失去幸福。 这样的孩子长大后,也不会允许自己过的幸福,他会去赎罪。 赎罪的方式就是:永远不会成为他自己,一直为父母而活。 或许当你处在离婚的边缘,当你在拿孩子当理由维系婚姻时,你需要去思考 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原因让你留恋这段关系, 是不是还有其他原因让你不舍放弃这个家庭, 只不过是因为相比其他理由孩子这个理由比较容易使用。 若是你发现在为了孩子好这个理由背后还潜藏着其他的不舍, 或许你可以尝试和你的伴侣去找一位婚姻家庭治疗师, 若是伴侣不愿意前往,那么你也可以自己进入一段一对一的咨询关系中去探索自己真正害怕面对的是什么。 若是非要去比较对孩子造成伤害的级别,那么让孩子生活在一个连空气都充满着焦虑和不安的家庭中所造成的伤害,或许是远远超过一个和谐的单亲家庭的。 孩子需要知道的是无论父母是在一起还是分开这都是父母的选择,不是他的错,并且父母都会一如既往的爱他、陪伴他。 备注:本文故事情节纯属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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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在用仇恨疗愈痛苦吗? | “父母皆祸害”的真正功能

“父母皆祸害”这句话在某些群体中,几乎已经成为人尽皆知的一句话。 有朋友问我怎么看心理学工作者在这句话流行中所起的作用。我想,这个说法的流行,心理学工作者的确是起了一定作用的。 在心理科普的过程中,许多心理学工作者花了非常多的精力,在向普通父母普及早期养育的重要性,这帮助新一代的年轻父母在养育孩子的过程中,避免了许多传统养育方式中有可能对孩子造成不良影响的方式,比如过早训练排便、过早与父母分离、父母的情绪问题等等有可能给孩子带来的影响。 当这些知识的普及度越来越高的时候,父母的养育方式有可能带给孩子的影响越来越被重视,而孩子自身在成长所具备的成长的能力,孩子自身的人格因素对自己的成长发育所具有的影响,却没有得到充分的重视。这个现象其实并不是现在才有,克莱因在她20世纪50年代的文章中就曾提到过这个现象。 在临床工作中,常常可以看到:将自己现在的功能缺损或是适应不良归结于父母的养育造成的问题,往往成为阻碍人格成长的重要因素。而去探索他们为何有如此的归因,常常又会被告知“其实以前我也没这么想过,是后来我看了一些心理学的东西,才感觉是这样的”。如此说来,心理学知识的普及,反而造成了一些人的成长困扰。 知识对人造成的影响,是一个复杂的过程。 对于心理学工作者来说,话一旦说出口,有可能被接收为什么样的内容,其实是不可控的。因为每个人从他人的语言中所接收到的信息,都是加入了自己的理解的(投射、内摄),每个人都是用自己对世界的理解创造了对方话语的含义,而每个人接收信息时,往往又会优先接收对自己有利的内容。 也就是说,当接收这些心理学知识时,对于某些人来讲,是需要扩大父母的影响同时忽略自己可能的责任的,因为那可以帮助他用这样的方式完成他自己的一些内部需要。 同时不可否认的的是,心理学工作者本身也是曾经受伤的孩子。当他自己的创伤还没有得到很好的修复时,同样会寻找各种各样的方式来帮助自己缓解痛苦。所以,去关注父母的养育给孩子造成的影响,既是专业需要,也可以帮助自己释放一些痛苦体验。所以,无意识中,可能心理工作者去强调父母的养育比强调孩子自身成长元素就会更多。而忽视自身原因的结果,同样会造成各种痛苦。 对人格的理解是理解社会生活的基础,所以,很多的社会现象其实都是有个体原因的。 当一个人在内心对父母充满了愤怒与责备时,他在社会生活中,同样也会对象征层面的父母充满了类似的情感体验,比如对领导、权威的愤怒;比如对国家、政府的声讨,等等。 当一个人内心的情绪体验是以愤怒、憎恨为主色调时,他也就很难与周围的人建立起安全的关系,也难以适应所处环境的社会生活,这些困难有可能会加重他内部的破坏性情感,然后,再加重他的适应困难。他的生活可能陷入一个伤害性的循环里,变得很糟糕。 而一个生活在如此糟糕境遇里的人,又很难信任社会和周边的人,他的恐惧投射到周边的人与环境中去,于是环境中的安全元素也遭到破坏,环境再返回来让他感受到伤害。 最终,个人与社会都在这样的循环中消耗着人们赖以感受幸福的重要资源:信任、接纳、关怀、爱…… 这种情况下,获得改善的一个途径,是收回对外部的责备,将自己从“受害者”的位置解放出来,真正为自己的生活承担起责任。当然,这个过程并不容易,因为“父母皆祸害”是为我们提供了很多功能的,一旦放弃,就意味着必须建立起新的模式来——而这个过程,也许同样需要花掉几年的时间来完成。 做出改变的前提,是我们需要理解旧模式的功能是什么,只有我们真正了解了“父母皆祸害”在我们生活中的意义,我们才可能有一个方向,去寻找更健康的方式来替换它。 那么,“父母皆祸害”,到底起着什么样的作用呢? 一、简化爱恨交织。 一个孩子在成长过程中,对父母的情感体验是非常复杂的,他既需要来自父母的照顾,又害怕失去那个照顾,也害怕那个照顾里隐含着伤害;他既要处理与母亲紧密联结的二元关系,又不得不适应除了自己和妈妈之外还存在着一个爸爸,这样的一个三元关系,如果还有兄弟姐妹,就还会有更加复杂的关系。 这么复杂的关系,是在生命的前三年,甚至是第一年就需要学习和处理的。对于一个那么小的婴儿,他要适应一个现实:那个爱我的人有时也会不能满足我,让我感觉受伤;那个我以为会抢走我的妈妈的人,有时也会满足我。这样爱恨交织的情感,对一个婴儿来讲,简直是巨量的信息需要处理。 所以,如果有一个简单的方式来处理的话,在感觉上就会轻松许多。于是一个简单的处理办法就是,把那些重要的人做一个区分:满足我的是好人,不满足我的人是坏蛋,对于一些发展困难的人,这种简单的处理方式会一直带到成年。所以,如果简单的将父母感受为“坏”的,自然就会比爱恨交织容易处理得多。 二、将责任推向父母,减轻自己的责任及罪恶感。 当一个人在社会上适应不良时,是非常痛苦的体验,为了缓解自己的痛苦,就需要将制造痛苦的的责任推向一个为此负责的人,而父母成为最安全的选项。这样,他就可忽略自己需要为自己承担的责任,就避免了体验到“我不好”,因为不好已经全部归于了父母。 对于“我不好”的恐惧,是许多人无法做出改变的重要原因。在他们的幻想里, 如果“我不好”,就会被抛弃; 但是,当他们极力避免与“我不好”相遇时,又会一直无法找到改善的途径。 当一个人在感受到“我不好”时,常常也会感受到内疚和罪恶感。罪恶感的意思是,当孩子感受到自己可能伤害了父母时(这是无法避免的,比如吸吮的孩子咬疼了妈妈的乳头),所体验到的对父母的强烈内疚和自责性体验。为了缓解罪恶感的折磨,孩子内心可能动用一个逆转的处理方式,将“不好”归于父母,于是就可以保证自己将自己体验为好的。 三、用恨的方式加强联结感。 恨是一种非常强烈的情感,恨与爱在联结关系上有着相似的功能:强烈的联结。当一个孩子在发展过程中,爱的能力发展不足时,就可能用恨的方式来与重要的人建立情感联结。 恨与爱相比,在感觉中会更有力量一些。因为: 当我们爱一个人时,会体验到因为需要那个人而产生的卑微感; 而当我们恨一个人,会感觉自己是非常有力量,非常有控制感的。 四、避免成长的痛苦。 随着孩子长大,孩子会越来越发展自己的功能,终有一天,他需要靠自己的能力在这个世界上生存。这也就意味着,他需要完成与父母的分离。 而分离这件事,对某些父母和孩子来说,都是一件困难的事。当孩子躺在“父母皆祸害”的愤恨中讨伐父母的时候,父母在内疚的驱动之下大量补偿孩子,于是,这就可以将父母与孩子紧密的联结起来,双方都避免了承受分离的痛苦。但是,没有完成分离的人,在社会上,是一定会承受无法独立的苦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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