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你成疾」,当时间成为毒药 | 面对重大丧失,为何偏偏走不出来?

文 | E+  简单心理


 

前段时间,新闻报道了一名女士在泳池玩手机,浑然不知4岁儿子在身后溺亡,网上一片责骂声。二月底天津大悦城幼童坠楼事件再次引发热议。

因为父母的失责,导致子女去世的事件时有发生。新闻热点会慢慢从视野中消失,但事件给人们带来的伤痛却仍会持久弥漫于心中。今天我们暂且抛开归责的问题,来谈谈人们心中的伤痛。

无论是子女、配偶还是父母,当身边重要的人永远离开我们时,那些留下的人们注定要遭遇一场重大的悲痛。



什么是不健康的悲痛?
 

首先,健康的悲痛是「悲而不伤」。经历丧亲这种创伤性应激事件后,产生的悲痛是对于现实事件的反应性情绪,这是正常的。在哀伤中人们会看到爱、珍重与温情,也正是这些情绪让人成为「人」。

并且,这种哀伤是一种流动的情绪状态,会有一定时间限制。它不会减损人的自尊,在一段时间后,人们可以逐渐回到正轨,继续生活下去。


但不健康的悲痛则是冻结的,看不到尽头的。人们不知道它会持续多久,且这种悲痛会严重损害自尊和身心健康。

与所有其他心理障碍一样,在正常与异常的悲痛之间永远不可能存在一道明确的界限。没有一个完全客观的手段可以衡量,这永远是需要人们主观评判的问题。



「念你成疾」,当时间成为毒药 


人们常说「时间能够治愈一切」,但随着时间流逝,严重的悲痛也许会变成一种心理疾病。

延长哀伤障碍(prolonged grief disorder,PGD)就是指一种由亲近的人去世引发的病理性哀伤反应。美国精神病协会对于PGD的诊断中,以下几点是重要的标准:

  • 持续悲痛:

    在所爱的人去世的一年后,仍持续地感到极度的悲痛和哀伤。并且,哀痛感受和行为超越了社会文化规范下正常的范围;

  • 过度怀念:

    不能接受所爱之人死亡的事实,会非常回避谈及丧失,对于逝者有持续的、大量的怀念;

  • 情感失调:

    麻木、冷漠,情感反应减弱。对于任何事物、活动都丧失兴趣;或者对于丧失会产生爆发的愤怒,易激惹;

  • 严重的自责:

    偏执地认为所爱之人的死是自己造成的,或者因为自己没能早发现一些迹象,导致他人去世;

  • 失去自我:

    常有跟随逝者(通常是重要的他人)一起去了的想法,怀疑自己生活的意义和角色使命。



为何偏偏走不出来? 


面对重大丧失,人们一般会经历五个阶段:

  1. 否认 denial:认为发生的一切都不是真的。这种防御机制是人们遭遇突然丧失时的缓冲剂,防止被强烈的情绪淹没。
  2. 愤怒 anger:反击阶段,人们会对他人的死亡产生愤怒:“为什么要抛下我/离我而去?!”,然而又因为自己的指责感到内疚,进而更加愤怒,并将愤怒转化为攻击亲近的人、甚至陌生人。
  3. 讨价还价 bargaining:试图争取时日,也可以称作「与死神的交涉」,例如在亲人去世之前祈祷“让他过完这个年/这个生日/这个冬天再走吧。”
  4. 沮丧 depression:
    放弃做任何挣扎,强烈的无助、沮丧、痛苦,对人的哀悼,压倒了一切希望、梦想和未来的计划。觉得失控,麻木,甚至感到想自杀。
  5. 接受 acceptance:最终承认这个人已经去世的事实,并且把爱人去世这个事件整合到自己的生命中,使之有意义。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依照顺序经历全部5个阶段,这只是帮助我们了解自己或他人处境的手段。常人能在一段时间内达到最终接受的状态。

而延长哀伤障碍患者往往在前四个阶段中来回反复,无法挣脱。他们留恋丧失,“我必须不断悲伤,否则就会忘掉/背叛Ta,只要我不停地怀念,Ta就不会离去。”

 



 

前一阵大热的电影《海边的曼彻斯特》就讲述了一个中年男士经历丧失后与自我和解的道路。主人公Lee因为在家中烧壁炉时的一个疏忽,让自己的三个孩子葬于火海。

第二天在警察局录完口供,却发现自己连过失杀人的罪名也不用背,从审问室出来,Lee直接从警察腰里抢过一把手枪就企图自杀。

 


 

妻子无法原谅他,并与他离婚了。失去了父亲和丈夫身份的Lee同时也失去了一切希望,从此行尸走肉般地活着。

他关闭了情感阀门,没有力气再愤怒,就算听到哥哥的死讯,也还是一如既往的麻木、绝望。



 

影片近末尾时,Lee对他的侄子说:“I can’t beat it.(我走不出来了) 

这种「走不出」的境遇,像一个沼泽,困住人们的大脑。

研究者认为延长哀伤障碍患者在怀念逝者时的脑部活动与常人不同,他们对过去的回忆只限于那些有逝者参与的,好像过往的生命中,一切与逝者无关的记忆都被清除掉了。

并且,他们在想象、计划未来时有很大困难,他们认为“将来不会有任何好转,Ta死后,我的生命就没有意义了。” 这也许能够解释,为何他们会一直陷于过去,无法继续生活。
 

 


如何帮助他人走出阴霾?
 

根据卫生部的数据,中国有一千多万“失独”家庭,且以每年7.6万个的速度增加着。这只是失去子女的家庭数量,更何况还有一般丧亲的情况。丧亲这个话题看似小众,但其实极为普遍。

由于丧亲引起的沮丧情绪主要与过度怀念相关,因此抗抑郁的药物效果甚微。

通常,来自亲朋好友的社会支持对于缓解哀伤是很重要的,但我们常常听到的话却是疗效甚微的: 

“发生这种事情,大家都不想的。”

“振作点,Ta都去世这么久了,你要停止自怨自艾。”

如果你身边有沉浸于痛苦无法自拔的人,不要试图强行把它们拉出悲痛。如果他们暂时无法接受帮助,那么耐心地等待和陪伴,适当的共情和支持,是对待他们最好的方式。

如果他们愿意寻求帮助,那么心理治疗是很好的选择。认知行为治疗(CBT)被证明对于延长哀伤障碍的症状缓解有显著的效果。

通过重建认知,可以让患者识别并接纳他们的痛苦。这种方法也许显得“理性”甚至“冷酷”,但如果咨询师以一种关怀、安全的形式去使用,就可以有效阻止痛苦继续延续。

影片《海边的曼彻斯特》最后,Lee对侄子说:我想找个有两间卧室的房子,放个沙发床什么的,等你来的时候用呗。” 

痛失孩子的他还是像以前那样冷漠,但至少,他的生命中慢慢地开始有了一点点牵挂。

 


 

逝去的人们已经无法回来,
留下的人们仍要继续生活。


我们为你筛选出了6位擅长处理延长哀伤障碍的咨询师,如果你也正在长期的悲痛中走不出来,你可以在点击头像查看咨询师个人信息。


曾银川 (杭州)

简单心理认证
注册系统咨询师

已在简单心理服务100-500人次

在临床工作中我接触过这样的群体——他们在无意识中珍藏着与逝者有关的一切回忆,不断的咀嚼着回忆带来的美好与孤寂,他们不希望自己持续的痛苦,但是任何与逝者的连接始终会唤起一种悲伤的情感,这让他们身心疲惫,但他们又不能原谅自己的忘却和疏忽,因为在精神上他们曾经深深的相互依存。

只有在一段足够温暖而安全的关系中,他们才会缓慢的让自己的悲伤流露出来。他们需要一个较长的哀悼期,不断的确信并适应逝者已不存于世的事实,他们最终才能将关系和意义慢慢转向现实。这是一个缓慢而持久的过程,我们需要慢慢来。

何丽华  (上海)

简单心理认证
萨提亚模式应用心理咨询师

已在简单心理服务100-500人次

丧失之痛,痛彻心扉,尤其是当亲友的离去非常突然与意外时。在咨询与带领工作坊中,我常会遇见有相关议题的来访者。这些痛苦,可能在亲友离去的数年、十余年甚至数十年后依然存在。

我会创建一个安全、温暖、接纳的氛围,当你准备好的时候,我会陪着你,让情绪充分地释放,让你有机会以更多元的视角来看待亲人的离去,让停住多时的能量有机会再次流动,让卡住的关系再次得以联结,让自己有机会同亲人说再见,让爱留在心底,让痛留在过去。当完成与过去伤痛的告别后,你有机会以新的面貌重新开启前行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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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津津 (北京)

简单心理认证
精神分析取向咨询师

已在简单心理服务100-500人次

我的来访者中,有一部分最初因情绪困扰来求助,经过或短或长的咨询时间,探索到曾经的亲人离世对自己莫大的影响。有的是近一年的丧失,而有的是在遥远的童年。意识上他们会认为自己不应该还放不下,但现实的痛苦却以各种面目袭来。

当我陪着他们一起抵达了那些曾经无法接纳的痛苦和爱恨纠葛,真正的哀伤过程才开始得以进行。这个过程不容易,但它并不可怕!在咨询室里,你是安全的,根据你的节奏,作为精神动力性取向咨询师我会陪你一起穿越爱恨离愁,抵达人生新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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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元祖  (深圳)

简单心理认证
家庭治疗师

已在简单心理服务近100人次


在生命的旅程中,当你遭遇人生灾难和沉重的打击时,我愿默默地陪伴在你身旁,无论你是否感到饥渴,我会帮你准备好食品和温水;静静地去理解你 此刻的痛苦、难受和伤痛,去感受你无助、无奈的感受。

当你愿意跟我说出你的生命故事时,我会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我不会一味的劝说坚强或是讲道理,我会说“你经历了这么大的磨难,这么多的艰难,你看我们可以做点什么,能让你的心情会好过一点点”。我会继续陪着你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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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黎娜(深圳)

简单心理认证
中国心理学会临床与咨询心理学注册系统成员

已在简单心理服务近100人次
 

丧失是很痛苦的体验,不愿意接受ta离开的事实,好想逃避,好想麻醉自己,幻想着ta还在,让自己沉浸在悲痛中,就好像用这样的方式来保留着和ta的联结。

哀伤的过程既痛苦又艰难,我愿意陪着你一起和ta告别,陪着你一起和他分离,陪着你一起找回自己,可能过程还是痛苦的,但不是黑暗的,不是迷失和无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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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照亭  (武汉)

简单心理认证
国家高级育婴师

已在简单心理服务近100人次

“失去你仿佛也同时失去了我自己的一部分,我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我惶恐退缩郁郁寡欢噩梦连连睹物思人。为了继续保持和你的‘连接’,我终日沉浸在有你的回忆里久久不肯出来。”这些心声坐在你身边的我都能听到。

作为一名动力学取向的心理咨询师,我会用足够的时间和耐心去给来访者建立一个安全的信任的有温度的壳,允许他们在这个壳里真实表达,回溯,倒退,缓慢生长。哀悼是一个充满心碎的漫长而反复的分离过程。但我愿意陪伴着你,度过这段漫漫黑夜。直到破壳的黎明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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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ferences:

Maciejewski, P. K., Maercker, A., Boelen, P. A., & Prigerson, H. G. (2016). “Prolonged grief disorder” and “persistent complex bereavement disorder”, but not “complicated grief”, are one and the same diagnostic entity: an analysis of data from the Yale Bereavement Study. World Psychiatry, 15(3), 266-275.

Khoshaba. D. (2013). About Complicated Bereavement Disorder. Psychology Today.

Robinaugh, D. J., & McNally, R. J. (2013). Remembering the past and envisioning the future in bereaved adults with and without complicated grief. Clinical Psychological Science, 2167702613476027.

唐苏勤, 何丽, 刘博, & 王建平. (2014). 延长哀伤障碍的概念, 流行病学和病理机制. 心理科学进展, 22(6), 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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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3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