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过后,你也感受到心理「疲软」了吗?|心理咨询师说

有没有发现,最近特打不起精神?

该做的事勉强能完成,但除此之外,没有心性去积极主动;过一天算一天;很多事情变得淡淡的,丧丧的年前吆喝得再响亮,这会儿都没心思去碰。恭喜啊兄弟,你正在和全社会一起,进入到疲软期。

      
 👇这张图显示了灾难中的心理阶段
 


(图片来自Dr. Jeff Taxman)


 


Pre-disaster(灾前期)
 

如果说疫情刚开始爆发的那段时间属于上图(1)Pre-disaster(灾前期),环境中充满了警告、危机,那么我们的心绪会时常有些紧张、低迷、消沉,这种情绪状态会在某刻达到这一时期的最低点(大概是某医生离开那一晚)。

 


 

Heroic(英雄时刻)
 

然后,就到了图中(2)Heroic(英雄时刻),这个阶段,大家众志成城、共克时艰,虽然日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难过,但是每个人都愿意尽微薄之力,希望让我们全社会早日度过难关。乱世出英雄,所以英雄是特殊环境的产物,不是生而为英雄。

 

 

包括我自己在内,那段时间虽隔离在家,丝毫没有妨碍我做公益讲座、支持性团体、写‘十日谈’系列。这个时候,每个人都在调动积蓄的精力和潜能,最大限度地做一些事,所以这段时间整体心理状态是高亢的。这个社群凝聚力的Honeymoon(蜜月期)会达到一个顶峰,现实层面,最大的危机也基本度过。对应这次疫情,蜜月期结束也就是大家复产复工复学,社会回归正轨。


 

Disillusionment (幻灭期)
 

图中(3)Disillusionment 幻灭期。我大概从二月份就盯着(2)到(3)之间的这段大下坡琢磨,根据最近的状态,基本可以判定我们已经进入到了幻灭期。全社会经历的这次疫情创伤,在这个时期开始显现,这才是真正挑战的时刻。

 

很多人可能有过这样的体验:如果某天进行了大量活到(赶路、加班、备考、运动等),当天不会太累,情绪也不会太差,但是睡一觉起来,反而觉得更累,浑身酸疼、疲惫无力,有些人还会兴趣减弱(没胃口、发呆)。这是因为在前一天的劳动中,我们的大脑为了达成任务,调用了身体各部分的潜能和积蓄,以保证在那个当下你能够顺利实现目标。但是一旦度过了这个阶段,进入平稳期,各种消耗也就显现出来,也就比平时更加疲惫。

 

可能现在的你看到新闻、数字、死亡,不会再如刚开始那么的敏感,情绪也不再那么起伏,但短短几个月内,将人间百态淋漓尽致地、连续不断的展现给你,神经所接受到的刺激是极具冲击性的这些冲击会使人持续处于这种紧绷状态,身体上就像一直在加班、熬夜、赶路、激烈运动,情绪上则是经历这次疫情创伤的持续洗礼。

 

这么想,你也就明白为什么会疲软。人的情绪会持续低迷、抑郁、消沉;更加没耐心、具有攻击性、擦火就着;也可能深刻地体味到世事艰难、人生难料;一改往日乐天派的状态,开始思考活着的意义、自我价值它不会是一种明显的变化,更像是在抑郁上添加几笔黑暗、在焦虑中掺杂更多混乱、给步履蹒跚的双腿绑上铅袋。所以,这一漫长痛苦的时期,自伤、自杀情况可能增多。

 

 

 如果将全世界比喻成一个人体,也就理解了为什么经济会持续走低、大崩盘,见证了那么多‘有生之年’。国与国之间更加多地甩锅、抹黑、攻击、诬陷,民族仇恨和种族主义大大加深,世界从统一再次走向分裂,甚至宕机、关闭。 从图上看,这种疲软和幻灭会跌落到历年来民众情绪的最低点,而后进入哀悼、修复期,最终抵达(4)Reconstruction(重建期)。仔细看重建期其实要比没有发生灾难前更乐观一些。从幻灭期到重建期,图上说需要1-3年,我个人感觉远远不止。

 

这么说的原因,是因为这次疫情有个复杂因素,就是各国文化和政治体制不同,这使得疫情结束点遥遥无期,如果说国内目前已经进入到幻灭期,但是国际社会其实还处于水深火热的营救中在疫情爆发之初,人处于警觉、紧张的生存模式,但这种模式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所以也就有了现在的疲软期。理智上保持紧张,身体却松散下来,很希望看到一个结点,可以松一口气,但就是没看到。所以,下坡这条路,真不知道要走多长。

 

 

我无意散播焦虑,也不是一个悲观倾向的人。这两个月我一直盯着图上这段大下坡想,作为人类的一份子,我们能做些什么。我用自己来举例子吧:

 

 1. 放过自己,保持空间 

 

美国疫情大规模爆发时,我的母校联合各界毕业生组建了面向这次全球疫情的公益心理网站:https://communitiescollaborating.com/,一开始我也积极配合参与,但逐渐我发现,自己越来越沉默,甚至变得不回邮件,受邀的书稿也是一拖再拖。

 

照理说,现在的我,比年前读博那会儿要清闲的多。可是为什么,每个周末我宁可抱着零食追剧,也不想干正事。我慢慢意识到,自己正在经历着疫情后的轻度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而这种情况,在我周围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体现最终,我郑重其事地拒绝了各种学术邀请。什么也不干,就让自己闲着。给自己空间,蛰伏告诉自己,不需要为这样的状态感到罪恶,活下来,并且尽力活好些,就够了。

 

 2. 连接、连接、连接 


“织识堂”这个公益项目,是在疫情期间开始的。发起这个项目的初衷,就是想为中国知识阶层女性提供一个开放、多元、自由的空间,后来发展到欢迎全宇宙所有性别的小伙伴,成员也快要突破200人。织识堂目前所有活动都是线上进行,且不收取任何费用。

  

我逐渐发现,织识堂的每位成员,包括我自己,收获远远超出预期。这里面最重要的因素,就是连接每天大家在群里发一些日常,花、茶、风景、家居;每周五晚上,我们会在线视频,讨论当下的一些议题(比如性别、教育、社会期待、名字,最近这次是’被抹去的性教育’);每个月会有不同领域的嘉宾分享和现场讨论。昨天‘世界读书日’,我们当了一回乡土诗人,用自己的方言读喜欢的诗句,笑得肚子疼。所有这些,都是有疗愈作用的,因为它让人连接。

 

 3. 人文艺术是条出路 

 

艺术,是痛苦的升华。我最近在读费孝通的《乡土中国》,也读一些杂七杂八的小说,看电影和纪录片,追剧、刷无脑视频,听音乐练古典舞。反正就是不碰专业书。渐渐地,一些里面的东西融化了,水潺潺流动,感觉通了。

 

我知道,这一切只是个开始。也许你感受到了,也许你还没有,都没关系,需要的时候,这篇文字就在这里。

 

2020年04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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