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心理健康——打开你内心的黑匣子

  今天想聊聊什么是心理健康这回事。   一、什么是心理健康   首先想澄清两点, 第一,心理健康不是天天开心没烦恼,那是神仙不是人。 其次,心理健康也不是所谓的正能量,正能量是一种具有适应性的心态,但单纯的正能量不能代表心理健康。   当然,对心理健康可以有千百种解释,没有一种绝对正确。这里我想给出的定义是: 心理健康是拥有 “灵活有弹性”的心理能力,能够帮助自己更加真实而完整的生活。   也许你会问什么是“灵活有弹性”,我们稍后回答这个问题,先来看看什么是心理不健康。 如果用一个连续谱系来表示心理健康程度,最健康的一端是“灵活有弹性”,那最不健康的一端就是“病理性僵化”。   举两个例子来说明。 有个叫小A的人,不论别人和他说什么,他的反应永远是右手高举,左手叉腰,大喊三声“祖国万岁”。这就是最极端的僵化,用一种方式应对所有情况,导致小A完全无法和人交往,不能正常工作和生活。 另一人小B,他每次回家前必须站在楼下数窗户,整栋楼一共是362扇窗,数对了才可以回家,数错了就要重新开始,所以他往往站在自己家楼下一两个小时也不能回家。这是一种强迫行为,明显带有一定僵化的特点,但小B除了数窗户这件事,其他时候可以正常生活,所以他的僵化程度要远低于小A。   也许你会想,这些人都是有病吧,我又不会这样。 但顺着这个连续谱系从不健康的一端继续往健康的一端移动,你也许会发现自己处在中间的某个点上,在一些情境下也存在一些僵化不灵活的想法或行为。 比如有严重拖延症,越要紧的工作越无限拖延; 比如平时小考都表现良好,一到大考就发挥失常掉链子; 比如和某一类特定的人相处时,总是想尽办法回避; 比如每次开车被加塞,都会火冒三丈,虽然明知没必要。   可见,“灵活有弹性”的心理状态是指可以根据不同的情景去选择不同的应对策略,在同一情境下也拥有做出不同选择的可能性。 因此,灵活有弹性的心理状态能够帮助你把生活从“单选题”变为“多选题”,就像一个多支线游戏,增加了无数种可能性,可以更丰富的去经历和体验人生。   二、如何做到“灵活有弹性”   我们先看看一个功能健全的心灵是如何运作的,当有一个外在刺激产生时,人从接受刺激到做出行动,通常要经过这样几个步骤。     能够做到以上四步,那恭喜你,拥有了一副“心灵有弹性”的心理机制。 这四个步骤中,比较容易意识和观察到的是后两个步骤“认知和行动”,而前两步“觉察和容纳”往往在不知不觉中运作,可以称之为“内心的黑匣子”。 如果无法看到黑匣子里的东西,我们连自己内在是怎么了都没搞清,就去盲目应对和行动,“灵活有弹性”或“多选题”就成了一种奢望。   最容易出问题的往往是“容纳”这一步。容纳失败就会出现“情绪爆表”,成为扼杀灵活性的罪魁祸首。 只要情绪还在可容纳可感知的范围内,我们就有时间慢慢去觉察去反思。可是一旦爆表,我们为了急于应对那些不舒服的感觉,不得不采用一些自动化的惯用策略,而且这些都在潜意识层面操作,也就是“你并不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结果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三、缺乏灵活性的常见策略   现实中大家应对情绪爆表的策略,往往可以分为两大类“热锅蚂蚁类”和“埋头鸵鸟类”,我们可以举个列子来看。   假设有这样一个事件: 有一对夫妻,老公M是一位跨国企业高管,事业非常成功,老婆X是一位普通的家庭主妇。 一天M去上班却不小心把手机落在家里,X发现后正要想办法通知M,这时看到屏幕上闪烁一条新微信提醒: “亲爱的,我到了,老地方,301房间。”   如果X是热锅蚂蚁型 她可能瞬间就被错愕、猜疑、嫉妒、愤怒、伤心等多种情绪搞到彻底爆表,然后脑海中出现无数想法: “他果然就是有事”…“还不是嫌弃我年纪大了”…“我当时就应该坚决去做拉皮,脸上没那么多褶子,就不会这样”…“为什么我当时要选他,那个初恋要是成了,普普通通做个寻常夫妻不是挺好”…“他怎么能这么对我呢,我为这个家为了孩子付出了多少,自己的事业都放弃了”…“我要报复,我要去他们公司闹,搞得他身败名裂”…“还得告诉他全家,让他们都看清楚他是个什么东西”…“他们家会不会合起来对付我,不行,我得去转移财产,先给自己留好后路”……………… 在这些想法的驱使下,X可能在一天时间内去银行转移财产,再去M的公司大闹一场,然后打电话找自己的公婆哭诉。 不论M出轨这件事究竟是真是假,X已然闹成了“一场出轨引发的血案”。 所以热锅蚂蚁型在情绪爆表时往往会反应过度,每天活得跟唱大戏一样,搞得自己和身边人都很崩溃。   如果X是埋头鸵鸟型 她可能有两类反应: 第一种,“我老公没出轨,这微信发错人了。”——这是否认,直接从意识层面否认事实。 第二种,“我老公大概是出轨了,但我好像没什么感觉,不想它就没事了。”——这是隔离/压抑,意识层面能承认事实,但回避情绪情感体验。 基于这种心态,X可能在事实层面不会做什么,也不会直接和M沟通,但可能在其他方面越看M越不顺眼,找茬挑刺吵架之类的。 埋头鸵鸟型虽然看起来遇事冷静,不会搞出什么大乱子,但因为他们真正的情绪情感并没有得到处理,早晚会通过其他出口冒出来。比如容易出现躯体化症状,有些莫名其妙的情绪爆发,或者其他奇奇怪怪的现象。     最后想对你说, 想要拥有“灵活有弹性”的健康心理状态,让人生成为一场多选择多线程的精彩旅行,首先要打开内心的黑匣子,看清真相,才能合理的选择。 尝试从现在开始,拒绝“盲眼生活”,觉察每一刻自己身上正在发生的事情,去感受去体会,扩大心的容量。

2870 阅读

漫画:如果我抑郁了请这样陪伴我

注:文中提到的【抑郁】泛指抑郁情绪,而非【抑郁症】 如果被诊断为抑郁症,请一定向专业的心理工作者求助 图:Ramanpreet Kaur 翻译: 简单心理     △ 抑郁它总是静悄悄的来~   △ 每个人都可能被它俘获   △ 很多人会选择戴上微笑面具,不想、不敢让别人察觉,假装自己一切都很好~   △ 除了你自己,谁都无法拆穿这个伪装   △ 你看起来越高兴,别人察觉到就越难~     △ 可是……你毕竟不能永远装下去   △ 每个人都会有崩溃的时候   △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真的!   △ 别觉得这很丢脸   △ 但你要相信,总有人能理解,在你身上发生的一切   △ 有人爱你,有人愿意帮助你 和他们袒露心声吧,在与抑郁斗争的路上,你不再会是一个人   △ 你是珍贵的,你是被爱的,你不是孤单的   △ 对这个世界多一点耐心的第一步是对自己多一点耐心~   △ 每一天都可以是一个新的开始,和一个成长的机会   △ 我们一直都会在这儿。   必要时请一定向他人求助。如果被诊断为抑郁症,请一定向专业的心理工作者求助。 没有人是完美的,承认自己的脆弱,这没什么大不了。 另一方面,当我们的朋友或亲人感到抑郁或者难过、迷茫等等感觉并不好时:我们不应该做的vs应该做的(作者:Charlotte Gomez)   - ❶ - 不应该做的  ▼   应该做的 ▼   - ❷ - 不应该做的  ▼   应该做的  ▼   - ❸ - 不应该做的  ▼    应该做的  ▼   - ❹ - 不应该做的  ▼     应该做的 ▼     - ❺ - 不应该做的  ▼   应该做的  ▼   - ❻ - 不应该做的  ▼   应该做的  ▼   - ❼ - 不应该做的  ▼   应该做的 ▼   - ❽ - 不应该做的  ▼     应该做的  ▼   我说 我们说 当我感觉不好时,请不要用【比较】和【规则】告诉我应该快点好起来,我更希望你可以陪伴我,倾听我底发生了什么,让我感到我不是一个人:)       注:文中提到的【抑郁】泛指抑郁情绪,而非【抑郁症】 如果被诊断为抑郁症,请一定向专业的心理工作者求助~他们会陪伴你、倾听你、帮助你一起走过这条路。   <如果你需要,请点击下方图片查看心理咨询师列表>    

125495 阅读

认知行为治疗和心理动力学治疗的优势及局限性 | 这些术语都是什么意思啊?它们之间又有什么差别?哪个好呢?

有不少来访者在挑咨询师时挑花了眼,治疗师中有很多是心理动力学治疗师,也有很多是认知行为治疗师。这些术语都是什么意思啊?它们之间又有什么差别?哪个好?哪个不好呢?   我个人有着心理动力学治疗和认知行为治疗(CBT)的双重受训背景,也用这两种方法治疗过大量的临床案例,我觉得这两个治疗流派各有优势和局限性,但是不能去平行比较——比较是没有意义的,这就像是比较鸡和鸭一样——它们都是家禽,吃起来味道不一样,但有的人爱吃鸡,有的人爱吃鸭,把它们做得好吃的做法也是不一样的。所以没法比较,你只能接受它们各自的优势和局限性。   认知行为治疗(CBT)与心理动力学治疗相比,有以下差异(当然,不局限于这两点差异): 治疗目标不同 在CBT治疗中来访者和治疗师的一切努力,都是围绕着症状减轻和社会功能的恢复,当症状能够通过认知或行为的策略得到一定减轻时(注意!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完全消失的),治疗也就可以结束了。而心理动力学的治疗认为症状是个体对核心恐惧的防御方式。当核心恐惧能够得以被个体理解,而它带来的恐惧感不再那么具有淹没性(overwhelming)的时候,充当防御的症状自然也就会随之消失了。   我们用下面的一个例子去说明上边的这段“行话”。比如一个有强迫症的来访者,他的强迫症状是强迫清洗和强迫检查。他强迫清洗的原因是害怕如果接触到了一些脏的或代表倒霉的物体而不去洗手的话,他就会倒霉。而他强迫检查的原因是,他需要反复检查附近有没有脏的物体,来避免自己接触到某些脏的或者代表倒霉的物体,进一步来避免倒霉。 CBT和心理动力学治疗会分别怎么对他进行治疗呢?   CBT会把治疗目标聚焦在他症状的缓解和社会功能的恢复上。CBT治疗师不会非常关注他症状背后的原因(可以了解,但那不是治疗的重点),而是关心他的症状怎么维持下来的——他不断地去回避任何象征霉运的事物(黑色、蓝色、厕所……),使他的生活圈变得越来越狭窄(因为外界充满了这些他回避的事物),甚至发展到了越来越难以出门的地步,工作和人际也都受到了巨大的影响(去上班的路上要花好几倍的时间避开这些象征霉运的事物,回到家要做很长时间的清洁工作,妻子和孩子对他越来越不满,家里的人际环境变得越来越紧张)。而这些所有的不幸,是因为他对倒霉太害怕了,而采取了大量的回避行为和仪式化行为。而实际上,他对倒霉的事情的发生的预测是不准确的。其他人并没有采取这些回避行为和仪式化行为,但他们的生活并没有被倒霉的事情毁掉,相反,他这么害怕倒霉,他做的这些回避和仪式化行为才是在毁掉他的生活。因此,CBT治疗师会把他症状维持的原理讲给来访者听,当他真的理解他必须要停止回避行为和仪式化行为后,治疗师会采用ERP(暴露与反应阻止法)帮助他逐步对他害怕的情境进行暴露,比如,在接触了脏的东西之后不洗手,暴露在他感觉到的极度焦虑中(他仍在焦虑自己会因此倒霉),足够长的时间之后,他的焦虑感受会因为习惯化的原理而降低,同时,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并没有什么特别倒霉和不幸的事情发生),他原先对倒霉的害怕就会降低一些。在大量的暴露练习后,来访者就不再有那么多回避和仪式化行为了,因此,他不再需要花太长时间去上班,他在工作中的反复检查也变轻,不再影响他的工作,他在家里也不再要求家人必须要完成清洁仪式,家里的人际气氛也变得比以前轻松了。总之,来访者的整个生活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他虽然还会时不时地对倒霉有所担心,但是这个焦虑不再毁掉他的生活了(社会功能的恢复)。这样,CBT的治疗就可以在20-30次之后结束了(注意:这个治疗时长的估值是一个理想情况下的估值,意味着来访者的自知力很好、认知能力很好、对暴露练习的依从性很高,如果没有这些条件的存在的话,治疗则需要更长时间甚至可能会失败。现实的情况是,大概只有50%的来访者对ERP的依从性较好,而另外50%的来访者会拒绝ERP治疗或从治疗中脱落。脱落意味着,治疗还没产生效果,来访者就没有耐心继续下去了)。   心理动力学治疗师则采取的是完全不一样的策略。对于这个来访者而言,心理动力学治疗的目标是:来访者可以通过自我探索,了解到他的症状背后的心理冲突,并能够修通这个心理冲突。具体说来,来访者在治疗师的释义(interpretation)中逐渐领悟到,他如此广泛而又繁复的仪式,是为了避免他自己发生倒霉的事。那么他为什么这么害怕自己倒霉呢?在对他童年经历的探索中,他逐渐了解到自己从小就是如此害怕失败和不幸。他小的时候被寄养在亲戚家,上小学时又被送到外地读寄宿学校,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当童年时点点滴滴的情绪被再体验的时候,他体会到了藏在自己心灵深处的那个孤独的小男孩得不到任何人实质性的情感支持,永远战战兢兢,一切都要靠自己。成功是他觉得自己能够生存下来的唯一砝码。他从小就担心自己如果做得不好,就会被其他人厌弃,就会生存不下去。尽管他理智上非常清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但是不安全的依恋关系所带来的这种极度不安的感觉非常强势地战胜了理智(这就是为什么对有些人进行基于逻辑理性分析的认知治疗没有用的原因)。在心理动力学治疗中,来访者对治疗师产生强烈的移情,治疗师提供的容器作用,使得来访者有机会在治疗师身上修复童年时的依恋的创伤。通俗地来讲,日积月累的咨询,使得心理动力学治疗师成为来访者生命中最亲密的人,一个足够好的“父母”的替代品,而通过这个“人为的养育”而让来访者重新获得生命早期本应该获得的安全感、信任感。当来访者可以逐渐获得这些安全感后,他对世界的感受不再是那么威胁,对其他人的感受也不再是那么苛刻凉薄,他自然不再需要去时刻防范那些莫须有的倒霉和不幸。正因为心理动力学治疗如同养育一个孩子,而养育发生在经年累月的情绪沟通之中,所以它需要很长的时间,需要来访者非常强大的耐心。但是它带来的效果也是非常彻底的,是整个人格结构上的变化。如上面强迫症来访者的例子,在两年每周一次的咨询之后,他对自己和世界有了不一样的感受——在治疗师的爱中,他不再觉得他那么孤立无援,时刻会被倒霉的事情摧毁,他逐渐有了能力和其他人建立起真正的依恋关系,以及自信地对待这个世界。如果换一个人呢?是不是需要两年时间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呢?不一定。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创伤和旅程。但是,心理动力学帮助来访者进行的自我探索,一定会让他们有机会理解他自己的痛苦,并有机会彻底的解决,只不过,这个旅程需要足够的耐心。如果在这个旅程中,来访者因为尚没有消失的症状而对治疗失去信心,而从治疗中脱落的话,那是来访者和治疗师共同的遗憾。   2. 治疗师的角色和功能不同 CBT治疗师的角色非常积极,他们充当的是教育者和教练的角色,他们的目的是要教会来访者一些减少症状和应对情绪的策略(比如如何提高社交技能、如何识别和反驳认知错误)。他们会进行大量的心理教育(帮助来访者了解疾病的原理和治疗的原理),提很多的问题来促进来访者反驳自己原本的认知错误(苏格拉底提问)。正像是你去向一个网球教练学习怎样打网球一样,你们所有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学习怎样打网球,而在CBT中,你们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于应对策略的学习和练习之上,治疗师教给你如何用这些策略,同时监督你在咨询间隔去完成对这些策略的大量练习(很多人非常不喜欢在咨询结束后去做练习,他们会觉得这像是回到了上学时,像是被老师布置了作业而需要去完成,但大量的练习正是CBT产生效果的重要原因。如果你根本不想在咨询那50分钟以外的时间做练习的话,CBT就不适合你)。CBT治疗中不会有大量的沉默(因为CBT不关注潜意识内容),当你开始沉默的时候,治疗师会用提问让你去讲话。   而动力学治疗师的角色和功能,像我前文中提到的那样,是一个暂时的“养育者”的替代品。“养育”与“教育”不同,不仅仅关乎“你需要知道什么”,还关注“你是怎样知道的”。所以动力学治疗师不会给来访者非常多的心理教育,只有在治疗最开始时和必要的时候进行心理教育,他们更多关注的是来访者的体验和情绪。很多来访者之所以走进咨询室是因为在童年时并没有得到养育者足够好的情绪调节,而情绪调节光靠知识的教育是不够的,它需要经年累月的体验中的习得。当治疗师坐在治疗室那个稳定的位置上,常年地提供给来访者一种安全的、稳定的依恋关系,像一个足够好的父母那样去和来访者一起面对他生活中的所有烦恼、苦痛,耐心而又平静地帮来访者理解自己、应对世界时,你很难说变化发生在哪一刻,但是几年后,来访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连他们自己都会惊讶自己的改变。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几年后学会了走路,是因为生理上的发育和成长。心理的发育和成长也是如此,当咨访关系提供了一个良好的成长条件时,当以往阻碍心理成长的因素被逐一搬开后,个体的心理成长就会自动以它自己本来该有的节奏进行。   动力学治疗师更加节制,节制的原因是治疗师需要去分析和判断每一个时刻的动力和意义。哪怕是长时间的沉默,也是有意义的。这个沉默是因为来访者正在思考治疗师刚刚的释义(interpretation),还是因为来访者因为所谈的内容让自己格外焦虑而头脑一片空白,还是因为来访者对治疗师的移情导致对治疗师的愤怒而拒绝说话?只有耐心地分析这一个又一个时刻的动力和意义,治疗师才能准确地理解来访者的人格,才能明白该怎样帮助来访者修复他的创伤。并且这个理解的过程,来访者也在进行着自我理解,这个体验本身也是有疗愈功能的。所以,你可以预期到,在心理动力学治疗中,有时会出现大段的沉默,治疗师似乎什么都没做。但事实并非如此。不仅是在治疗的50分钟内,哪怕是在治疗时间之外,这个咨访关系依然存在,依然在发展,依然在对咨访双方造成持续的影响。     CBT和心理动力学治疗的局限性:   遗憾的是,单纯的CBT治疗很难去解决不同人格类型的患者对治疗产生的各种阻抗,而由于治疗不依从性带来高的脱落率,也几乎是不争的事实。应对来访者在治疗中的阻抗,几乎是CBT中最困难的部分,而采用的方法主要是心理教育和动机访谈。但人并不是完全理性的动物。在临床实践中,有一些来访者会非常明白理智上他应该怎么想,但是他依然会保持过去的感觉,并且无法做出理智的行为。CBT会将这些来访者解释为缺乏足够的认知能力或自知力,而认为他们可能不适合CBT。   而心理动力学治疗将这些阻抗看作是来访者防御体系的呈现,它是来访者人格的一部分的体现,而不是他对治疗的不依从。治疗师通过对防御的潜意识动机的分析,使来访者获得更多的自我觉察。我个人认为这是应对所谓“阻抗”的更加有效的方法。比如有的来访者每次谈到现实的焦虑都会自动跳开,去做一些与之无关的动作(去玩沙发上的靠垫),或者开始避重就轻谈一些让他更轻松的事情,然而他意识中却并没有觉察到这种回避的模式。   当然,单纯的心理动力学治疗对于某些心理障碍(如焦虑障碍、心境障碍)的脱落率也是很高的,脱落的原因如前所述,很多来访者急着盼望症状赶快消除,而没有对咨询师产生足够的信任和移情,也没有足够的耐心等待自我成长产生明显的效果,——当然,很多脱落不仅仅只是来访者不耐心的缘故,也有咨访关系不匹配的原因(譬如从一开始做咨询,来访者就不喜欢自己的咨询师),或者是咨询师没有能够帮助来访者修通对咨询师的负性移情(负性移情必然产生,修通这个移情关系,来访者的依恋关系就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因此,我个人觉得,如果能把CBT和心理动力学结合起来,对于提高某些心理障碍(如焦虑障碍)的疗效而言是非常有意义的。     很多来找我做治疗的来访者都会谈到自己在上个动力学治疗师那里觉得什么用都没有,因此脱落了上个治疗。他们中有的人经历了仅仅几次治疗,有的人已经挺长,比如2年,但都觉得一无所获。听他们讲以前治疗的经历,我并不觉得他们是一无所获,实际上治疗时间长的患者在个人觉察上有了巨大的进步,但是这个进步还未带来症状上的缓解,他们就彻底失去了耐心。这是个非常遗憾的事实。大多数来访者都会非常焦虑地期望症状缓解,所以当他们症状久久未发生缓解的时候,他们对治疗失去信心,哪怕他们得到的是恰当的治疗。   但是就算治疗再好,如果来访者从治疗中脱落了,他就停止了获得帮助,能够摆脱痛苦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这是我们治疗师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所以很多关键的治疗都围绕着怎么消除阻抗,怎样解决负性的移情。在我看来,CBT的策略如果用得恰当的话,可以帮助预防负性的移情,而使来访者能够在症状缓解后,将注意力转移到真正重要的事情上来,那就是看到症状是如何由人格结构的防御方式所构成,以及它要防御的核心恐惧究竟是什么。当核心恐惧能够通过持久的心理治疗得以解决的时候,充当防御的症状自然也就会彻底消失了。   以前我的关于CBT和心理动力学治疗的科普文章发布之后,在评论区有的人会问:你难道在说,CBT只是在治标不治本,所以其实更好的是心理动力学治疗吗?我要严肃地声明:我从来没有说过心理动力学治疗是更好的治疗。正如我前边的比喻,鸡和鸭哪个是更好的呢?因人而异。治标也很重要啊,因为这些“症状”的标正在使来访者的生活变得更糟糕。如果能够有机会先把“标”缓解了,让来访者的社会功能恢复到正常水平,再看来访者是否有意愿真正去关心内心的冲突,去改变自己的人格结构,不也是非常合情合理的吗?   不过如前所述,并不是所有的来访者都能够在CBT中迅速地治标,这与他们的人格结构有关,这些来访者对CBT的反应性不好,还是更适用于心理动力学治疗。   我有个强迫症(OCD)的来访者,来做治疗时主动谈想要CBT治疗,因为她见了一个心理动力学治疗师两次,但遗憾的是,她非常不相信潜意识和动力学治疗的理论假设,因此她见了对方两次之后就不再去了。   于是,我与她的治疗之旅是从CBT开始的,我们用的是治疗强迫症最被科研结果支持和推荐的ERP(暴露与反应阻止法)。她在暴露治疗过程中,暴露在曾经焦虑的情境中,体验了非常多的痛苦。忍受这些痛苦是CBT治疗中必然的过程,因为来访者需要硬着头皮去体验她所害怕的东西,第一她会习惯化这种焦虑的感觉,第二,她会有机会发现她所害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忍受暴露治疗过程中的痛苦,对于很多来访都是特别恐惧的事情,所以ERP的脱落率很高。因此,CBT治疗师会不断地鼓励来访者,反复进行暴露的治疗原理的心理教育,让她再勇敢一些去坚持暴露。但人不是完全理性的动物,很多的行为是受到无意识动机驱动的。反复的心理教育如果对来访者不起作用的话,很多来访者就会在这个过程中脱落。   在我与她的治疗中也是如此,她的阻抗逐渐全面地显示出来,而且变得越来越强烈。她教育水平很高,非常理解暴露治疗对她会有怎样的好处,但是她就是没办法每天坚持去进行暴露练习。她尽量减少了一些仪式化和回避的行为,但是每一次当她需要与她做仪式化行为的冲动做抵抗的时候,她都能体会到非常强烈的冲突,这搞得她精疲力竭。她开始无意识地回避在治疗中谈暴露练习,而总想要更多地谈她的情绪体验和自由联想,她用这种方式向我表达:她有非常多的情绪体验希望得到治疗师的关心和深刻理解。   我听到她说,她觉得非常困难去执行暴露的练习,她对此非常沮丧,对自己非常失望,觉得自己做得非常不好,咨询师一定生她的气了。如果是CBT的治疗师会怎么做呢?共情她的情绪,识别和矫正她的失望和担心背后的认知错误——对自己的歪曲信念:“我一定做不好任何事”,以及对其他人的歪曲认知:“如果我没有做得非常好,其他人会对我不高兴,他们可能会抛弃我”。这些认知重建的工作,对于有的人来说非常有用,他们改变了认知,然后就可以开开心心地去做暴露练习了。但是对于有些人来说是几乎没有效果的。比如我有的来访者就会说:“我知道这些认知重建的原理,我自己可以找到无数对歪曲认知的反驳,我也知道我自己非黑即白(一种歪曲认知的风格),可是我就是不相信这些反驳,我就还是会像从前那样感觉很自责、对自己失望”。   用认知重建的方法去理性思考是一种简单的方法,值得一试,但如果并不能见效的话,那就要考虑来访者更深层次的人格结构和潜意识内容了。   所谓阻抗,是一种无意识的行为,是来访者的人格的体现。我的来访者在类似的很多事情上都会表现出相似的“自我对抗”。她平时给自己做了很多计划,但是她也同样感觉到难以实施,所以在治疗中的阻抗不过是同一种动力的体现。尽管她理智上知道,无论是平时给自己做计划,还是在治疗过程中执行暴露练习的计划,都是她自己的决定,而且都是对她的现实而言都是非常有益的,但她的潜意识中的抵抗就是会阻止她自己那么做。她不能去执行任务的原因是内心中对“严苛的超我”的抵抗,在她的感觉世界中,“计划”、“任务”都是一种“要求”,来自于一个形象模糊但是非常具有惩罚性的超我(有的来访者能够找到这个超我与自己母亲或者父亲的对应关系,有的则不能),她觉得做这些“任务”“计划”,就像是在强迫自己做一些事情一样。她恨这种被强迫的感觉,哪怕实际上并没有谁强迫她。   我与我的来访者的CBT之旅在她强烈的阻抗之后停了下来,我们充分分析和讨论了她的阻抗、她阻抗背后的无意识动机,以及她的童年经历对这个无意识动机的贡献。当然,是用心理动力学的技术和概念化方法。我了解到她过往的经历中,每当她感觉到被期望时,她会很快从关系中逃开了(一个无意识的行为模式)。可以预料,如果不去处理这些无意识的移情和阻抗,如果继续坚持纯粹的CBT治疗的话,这个来访者很快就该脱落了。所幸我们把方向一转,开始了心理动力学的治疗。在我们充分讨论了她的阻抗之后,她意外地发现自己并不厌恶心理动力学治疗,相反,她惊异于自己的行为是如何显著地受到潜意识而不是理性的影响。   尽管她没有完成一个完整的CBT治疗,但我并不觉得这意味着那段旅程对于她而言没有意义,相反,CBT的治疗帮助她更好地意识到了自己的无意识动力。她不会像是其他没有经历过CBT治疗的来访者那样,愤懑地认为治疗师收着治疗费用却“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她终于明白,心理动力学治疗室中发生的一切,哪怕沉默,都是有意义的。 现在她已经进行了一年半的心理治疗。我相信我们还会一起有很长的旅程。我欣慰地看到她对自己的人格有了越来越多的觉察,欣慰地听到她说,她有时甚至感谢症状,因为如果不是有这些严重的症状,她不会想到向心理咨询师求助,她就永远都不可能看到自己内心深处蛰伏着如此大的伤痛。   ~~~~~~~~~~~~~~~ 我经常笑称心理动力学治疗师是“背锅侠”,来访者常把症状没有缓解的焦虑、对照顾者无能为力的愤怒,以及他们自身的无助等一切他们所不希望有的情绪投射到治疗师的身上,他们抱怨治疗师无所作为,看着他们受苦,盼望着有神奇的解药或者某种策略,可以一用就灵验,从此痛苦完全消失。   所有的这些,心理动力学治疗师都了解,而且深刻地理解。“背锅”,用专业的术语说,是创建一个“包容性的环境”(holding environment),是心理动力学治疗师工作的一部分。但是如果来访者没有足够的耐心留在治疗中,那这口锅就背得没有意义了。当使用CBT的框架和概念化的方法去对来访者进行充分的心理教育后,来访者的耐心和对治疗师的信任会大大提高。  

11694 阅读

关于自杀 | 看见并承认TA的痛苦

  文|简里里 1947年,23岁的Evelyn McHale从帝国大厦86楼纵身跃下,摔在一辆停着的车顶上,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她身穿灰色衣服,口袋里的字条写道:“我觉得我根本做不好任何人的好妻子。” 刚好路过的实习摄影师Robert Wile拍下了这张照片(下图),从照片上看,Evelyn McHale似乎是安详平静地躺在那个车顶上。后来这张照片被叫做: The Most Beautiful Suicide   我现在仍然能够记得,第一次有来访者坐在我面前认真地跟我谈论死亡的情景。TA当时坐在我对面,TA心里面死亡的愿望,绝望的感受,都是从心里面一点一点渗透出来的。那力量之坚定、绝然,几乎让我完全说不出话来。我坐在那儿,手心冰凉,觉得绝望,孤独,想逃离。 但尽管你害怕,恐惧,你仍要知道,坐在你对面的这个人,是需要你的帮助的。       如何帮助有自杀念头的人 参与过几年的自杀危机干预工作。从理解自杀的角度,自杀有抑郁性的,也有精神病性的。细分的部分我们按下不谈,我来说一些基本的知识。 有自杀念头的人,相比被教育或是被告知什么,更需要的是其他人: “看见并承认TA的痛苦。” 所以真正和一个有自杀念头的人相处,有以下几个需要做的事情: 1、直接询问TA的自杀念头:你是在考虑自杀吗? 初入行业的人常会担心:万一这个人本来没想自杀,结果我问了TA,TA忽然意识到自己还可以自杀怎么办? 不会的。 因为对于一个活的很开心的人,TA只会觉得你问他这个问题是你有毛病(而相比你有可能挽救一个人的生命,被人误认为有病是件多么微不足道的事情!)。 而对于有自杀念头的人,当TA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意味着:有人(有可能)看见了TA所经受的痛苦。这虽然不足够,但是有了被理解的可能性。 2、询问TA有没有自杀计划 冲动自杀的发生率并不高,因为自杀是一件需要体力、智力、周全计划的一件事情。而很多重度抑郁症发作的人没有自杀行动,是因为生病期间体力和能力下降,使得他们无法规划或是实施自杀的行为。 所以绝多大数有自杀念头的人,当真的开始有自杀行动之前,一定会详细地考虑自杀计划。 当TA告诉你TA的计划的时候,请认真地听。有时候因为我们自己太害怕了,或者太焦虑了,我们会急于去告诉他我们在想什么(e.g.千万不要自杀啊,想想你的妻儿老小...上吊多疼啊,死得也很难看……etc)。 请认真地听。 因为这个时候,他们看起来是在跟你讲他们的计划,其实在向你表达他们感受到的痛苦是如此之大,他们的绝望是如此之深刻,以至于常人所谓“应该关心”的事情都黯然失色。 而你认真地听,能够试图表达: 我听到你的痛苦,尽管不一定能够感同身受,但是我知道你的痛苦已经让你无法忍受。 3、绝对不要答应TA保密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在任何情况下,都请不要答应TA替TA保密,请告诉TA你会帮助TA联系专业的求助机构(但不会到处八卦!)。 我们在普通状态下,面对一个痛苦的人的求助:‘我去意已绝,请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我不想他们担心' ,似乎很难拒绝。 但是,请一定(不含敌意地)拒绝TA: 我理解你的痛苦,但我很担心你的安全。我面对这样的状况也很紧张。我想我们需要一些专业的帮助。关乎你的生命安全,我会照顾你的隐私,但是我会联系你的家人,和专业机构。 你的拒绝,不一定足够,但是有可能能够为TA敞开一些求助的希望。 4、 寻求专业机构的帮助 不同的阶段的人要寻找不同的专业机构: 只是有自杀念头的人。(其实很多人都曾经、或者正在有自杀的想法)建议TA寻找专业的心理帮助。可以去医院的抑郁门诊,也可以寻求专业的心理咨询师的帮助(高能插入硬广:来简单心理找咨询师)。 有自杀计划的人。请务必联系学校、工作单位、家人24小时看护。寻找专业的心理帮助,医院或者专业的心理咨询师。 已经在自杀边缘(开始实施计划)。联系家人(家人是最有可能知道线索的人)、联系公安局或者医院。请专门做危机干预的人来做干预。再日后进行转诊和心理帮助。 以上是在面对自杀危机情况下的基本原则。 希望你永远都用不到以上的知识。       有一个调查说,几乎所有自杀完成的人,在自杀之前,都有过这样、或者那样的求助,只是身边的朋友常常出于各种原因,无论是恐惧、慌张、或甚至是善意,错过了时机。 而倘若你可以去倾听,去提问,去讨论死亡,无论你是否真的改变他们的意图,他们在那个时候,那个地方,他们内心的声音,伤痛,是被人听到了的。而你的“不保密”(你会和帮助他和专业的危机干预机构、重要他人取得联系),也对于他们来说: 敞开了一条和外界联结的可能性。 这不一定足够,但是能够给人带来希望。 我听到、见到许多许多从死亡边缘走回来的人们谈起,说,这曾经是他们生命里的一个状态。 而和任何一个积极的生命状态一样,它一样值得我们尊重对待。 视频:Evelyn McHale 音乐:On Saturday Afternoons in 1963   本文首发于公众号简单心理(janelee1231)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23928 阅读

心理咨询师如何做自杀评估?

  哈喽大家好,我是实习生妹妹,今天和大家聊一个严肃的事。   前几天,一位许久不联系的初中同学和我聊起来,听说我学的是心理专业,他突然很兴奋地给我发了几段网上的故事,都是一些只说寥寥几句话就能救下自杀者的故事。   先不说这些所谓“心理学家救自杀者”故事的真实性,我发现这些故事似乎被当作一种消遣、娱乐,甚至在评论区有一种“炫耀自己看懂了故事中心理学门道”的气氛。   心理咨询的工作确实有特殊之处,但是用演绎来填补大家对这项工作的陌生,多少有些危险:如果真的按照故事演绎里的方法尝试去帮助有自杀倾向的人,真的有可能好心办坏事……   最近,我们有幸邀请到临床心理学家毕玉老师和我们一起分享《心理咨询师如何做自杀评估?》公益课程,这次课程是面向心理咨询师、心理学学者或其他心理学相关从业者进行的。   今天我们把毕玉老师课上的讲稿进行整理、删减,分享给大家,希望有更多人可以了解到心理咨询师进行“自杀评估”、“自杀干预”工作时的真实情况。     文章目录 1. 自杀评估,从咨询师的自我觉察开始 2. 收集临床信息:危险因素和保护因素 3. 如何展开危机访谈和自杀评估 4. 安全计划的建立   (为了辅助阅读,文中部分专有名词做了简单注释)   自杀评估是一个复杂的技术,它需要大量的理论学习和长期在督导帮助下的实践。它不仅包括对于来访者危机状态的评估,它也包括对于咨询师自身状态的一个觉察。   所以如果今天我说这一个半小时的讲课,可以让一个咨询师的自杀评估技术,从无到有,从有到精通,那我现在吹牛。   但是不妨我们今天从概述开始来了解:自杀评估都包括哪几个方面?     首先我想请大家思考一下,你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了解一位来访者?是从他填写的资料?是从接到他的第一个电话开始?从我们了解来访者的那一秒开始,他也在影响着我们。   我们都知道咨询师是咨询当中那个最重要的工具,但是咨询师也是人。我们在面对来访者的时候,我们的情绪体验时刻影响着我们自己这个工具的有效性。大量的关于反移情⑴和咨询师情感体验的这个研究都表明了,自杀评估是最容易造成咨询师强烈情绪反应的临床工作之一。   我们的情绪、我们的思维和我们的行为是紧密相连的。所以一个咨询师在情绪浓烈状态下所做出来的临床判断和处理措施,与他在冷静状态下的判断和处理是截然不同的。   比如我有一个非常深刻的印象:我有一次出心理急诊,那一个下午三个小时之内,我接了三个危机干预。而这三个小时过后,我感觉到我的脑子像是被在油锅里面炸过一样,都已经完全是麻木了,但是好像心里面又有一滚开水,在咕嘟咕嘟咕嘟地跳。   这个时候前台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毕老师你好,我们现在还有一个学生在哭,我知道你您现在有些疲倦,但你能不能现在过来看看他?”   “好,这是我的工作,我必须去做。”但那个时候我真的已经感觉自己从头发丝到脚底板,都已经是麻木了,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这个学生请进来了以后,她还是在哭。   我请她坐下,我说:“看起来你今天真是过得很不容易啊,你怎么了?”   这个学生说:“我今天上了一门课,课里面讲的都是奴隶史、人口贩卖,我觉得人性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我觉得特别的难受。”   我就问她:“你的家人、亲友当中有人被拐卖吗?你是不是有相关的这个心理创伤?”我还问了她近期是不是有大的心事。   然后她说:“我没事,我就是上课太难过了,我想找一个地方哭一哭。”   在那一刻,我的心里面有一种如视重负的感激,我都能感觉到我心里有一个小人,特别想要站起来,过去拥抱这个来访者说,谢谢你,谢谢你今天不处于危机状态。   而我在如释重负以后,接下来的三分钟,说实话,我真的一点都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去听她在说什么,那三分钟也完全不是我最好的临床状态。     所以今天我在这里一开始就和大家讨论自杀评估当中咨询师的反移情和情绪体验,因为有效的评估和干预是从咨询师体察开始。   为什么我们在自杀评估当中,咨询师会容易产生强烈的反移情呢?因为哪怕是最有经验的咨询师,也没办法完全预测来访者下一步的行动。   而我常常在临床的自杀评估当中对我的来访者说:“你知道吗?其实我没有读心术,我也不知道你此时此刻所有的想法,所以我只能根据你告诉我的一切,尽我所能的去帮助你”。   我们作为一个人,在面对未知的时候,我们最常有的情绪反应是什么?是焦虑,对不对?焦虑、非常恐惧的咨询师,在他的心中会产生什么样子的反应呢?他有可能会放大了这个来访者去自杀的可能性,而忽视了他所收集的客观的临床信息,以及忽视来访者的保护资源。   那这个时候他的临床判断有可能就不再是完全基于临床的信息,而基于是需要安抚咨询师自身的焦虑和自身的恐惧。这时候,在干预上就有可能造成过早或者过度的介入。   比如说一个咨询师,特别是新手咨询师,在面对自杀评估中的来访者的时候,很有可能在没有完全判断的情况下签了不自杀合约⑵。而当你在和来访者还没有形成一个良好的咨访关系,你们的信任还没有完全达成的时候,来访者就算签了这个合约,他也不太可能形成心理上的承诺,他反而容易感觉到自己是被咨询师所控制,所束缚。   在经历了高度的焦虑以后,往往会怎么样?我们人会感觉到无助,对吧?在自杀评估当中,咨询师当然是不希望来访者自杀。但是另一方面,我们作为咨询师,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完全地控制,或者说全盘地预测来访者的行为。   所以说自杀评估是一个高压力低控制的状态。大家想想,这其实是不是和习得性无助的这个实验情景很像?而当我们咨询师体验了很浓烈的无助的时候,我们的无助会通过我们言语和非言语的表达,让来访者感受到,并且使来访者更加无助。   一个无助的咨询师往往也会自我怀疑。那么在临床干预上,有可能过早地强行要求来访者住院,或者过早地要求转介⑶,造成了来访者的脱落。无助让人挫败,而反复的挫败呢会让人怎样?会让人愤怒,甚至愤恨。   有的时候你在自杀评估当中,花了很多的时间心力,但是好像他在诉说自己自杀意向的时候很犹豫;当你在邀请他一起做安全计划⑷的时候,他的反应往往是“哦哦,有道理!”但是然后他可能抛出了一系列的理由去反斥你。   这些都是很容易让一个本身就已经非常无助或者非常恐惧的咨询师产生愤怒,产生反感,而愤怒的情绪在我们的自杀干预当中其实是很危险的。一位愤怒的咨询师,有可能夸大了来访者的危险程度,而低估了来访者的求助意愿,甚至会有意无意地批评来访者。     我曾经看过一位愤怒咨询师的一段录像,这个咨询师在和来访者做安全计划的时候,这个来访者的反应属于那种“哦,听起来是有道理”,然后强调很多很多的“但是”。   这个咨询师后来实在是忍不住,她说:“你看下你的家人,你的朋友,包括我,大家都非常好心地在帮你,因为我们都非常地担心你,所以你自己也要重视起来,你不能只是依靠别人。”   我记得当时在那个录像当中,我能感觉到这个来访者停顿了一秒钟,然后这个来访者开始有更多的点头——“好啊!好!”   但其实你想,当你的咨询师告诉你说,“你自己要重视起来,别人都在关心你”,就是在说,“你给别人添麻烦了。”   而在自杀的危险因素当中,感觉自己是别人的负担,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因素。一个感觉自己是别人负担的人是更有可能实施自杀行为的,所以这其实是一个恶性的循环。   在临床咨询对于自己反移情的体察当中,我们往往更容易体察和承认焦虑、恐惧以及无助;我们不太容易体察,甚至也不太愿意承认我们有愤怒。   因为大家的身份认同基本上都是助人者,咨询师是一位助人者,所以对于来访者的愤怒和我们的职业热情是相冲突的。那你的愤怒也有可能出现在你对于个案的概念化和理解当中。   比如一位愤怒的咨询师,有可能在他的个案概念化当中说:“来访者的自杀只是为了引人注意,这个来访者的自杀意念更多地是达成人际关系上的操纵。”   这有没有可能是事实?也有可能。   但是在做这样的概念化中,我会很鼓励咨询师去反省当你观察到或者当你相信来访者的自杀意念——他有这样的控制或者操控的目的的时候,你所产生的这个情绪反应。   在自杀的评估当中,还有没有其他可能的咨询师情绪反应呢?当然还有!   比如说特别想要保护对方,咨询师有可能也会产生抑郁的感觉,或者感觉到自己被操纵。   我在这里只是强调了四种最常见的——焦虑、恐惧、无助和愤怒。咨询师在自杀评估当中自身情绪的体察和处理,在今天是没有办法达到一个完全的顿悟,它需要长期的督导和长期的实践。   而我们要去体察自己情绪反应的最终目的在于,我们要分清在干预当中哪些出自于本身的?我们体察自己情绪反应的最终目的是在于,我们要分清在自杀干预当中,做了某些措施,有哪些是出于对自己本身情绪安抚的需求?而哪些是真实基于我们所收集的临床信息?     那么,我们体察到了自己的反移情之后,该如何应对呢?   应对的第一步是正常化,存在这种情绪其实有它的合理性。就像我们刚才说的,自杀评估是一个高压力低控制的状态,但是我们都知道情绪的存在是合理的,但却未必是完全有效的。   我们在自杀评估当中都会面对一个让人挫败的现实,那就是再有经验的咨询师也都会有或多或少的情绪反应,或者或多或少的反移情。所以同辈的督导和支持是很重要的。或者你有自己的督导师,然后去参加案例讨论,及时和你的同事或者同行商讨。   研究也表明,一位咨询师在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的时候,(这一点,也提醒在座各位,如果是你自己单独开诊所的咨询师,这一点的话尤其需要注意),一个人单独面对高压力状态的时候,情绪的强度有可能会更大,所以需要更多的专业支持,从你的同行或者你的同事当中,寻求到支持,去照顾自己的情绪,让你更勇敢,也更专业地面对来访者的痛苦。     正常化之后,我会鼓励大家去理解并且消化自己的反移情。我们咨询师的情绪也是和我们的价值观,特别是对于生命或者是选择这样的价值观息息相关的。   在自杀评估当中,咨询师很多的时候会发现自己的一些价值观常常影响到你的临床干预:来访者是否有权利去选择他是否要结束生命?还有咨询师对于来访者的选择是否有责任?而这个责任有多大?   在中国,现在我知道有一个比较棘手的状况,就是还没有一个明晰的法律规定,说咨询师对于来访者的自杀要负什么样的责任、或者这责任有多大、这个责任边界在什么地方。很多时候我们会发现,咨询师的干预措施,可能会受到你所工作的环境,你所工作的单位,还有你自己成长的经历有关。   第二点就是我们的情绪其实正在试图的告诉我们,我们的极限在哪里。就像一开始我举的那个例子,经过了三个小时,做了三个危机干预以后,我其实已经达到我的极限了。   很幸运,第四个来访者没有危机状态,但如果当时他正处于一个危机状态,那我会请同事,在我做完一遍自杀评估以后再进来做一遍自杀评估,而且我会跟我的同事一起商讨干预的具体措施。因为这个时候当我了解到我已经达到我的极限的时候,我会求助。   最后一点,在应对反移情的时候,在我做督导的时候,我都会用“请进”和“请出”的方式,和我的实习生,一起去探讨他们的反移情。   如果我发现我的实习生对于一个高危的来访者产生了强烈的反移情,那我会请他们去概述自己对于来访者的情绪反应是什么。然后我会请他们想象,在接下来的三分钟或五分钟,能不能把你的焦虑、你的担忧、你的愤恨、你的挫败,请出我们的督导室,我们在督导室里面只保持你客观的观察和好奇心。   在保持了你的好奇心以后,我们再来问,对于来访者的危机程度,你真实收集到的临床信息是什么?你真实观察到的临床的反应是什么?那么基于你的临床信息和你的临床观察,你会做一个什么样的判断?   当做完了“请出”以后,我会再做一个“请进”,就是我们把所有的咨询师的情绪都请进来。你的情绪是需要支持的,比如说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你需要你的督导告诉你下一步应该怎么做?你是需要知道更多的法律上的信息?是不是要请教法律顾问?还是说你需要一个情感上的支持?   我们今天虽然没有办法做一个像朋辈督导那样的讨论,但我会请大家在课下做一个这样的小作业:就是请你回顾一个你所做过的相对棘手的自杀评估案例,你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内省,你在当时有什么样的情绪反应?   而你是如何体察到自己的情绪呢?大家都知道情绪有四元素:情感、思维,想法和躯体反应。那么对你来说,你是如何体察到自己的情绪的?你的情绪反应,在当时的自杀评估当中,有没有影响到以及如何影响到你的临床干预?你又是如何处理你的情绪反应?你的处理措施当中哪些有效?哪些无效?   这一部分就是今天的第一部分,就是自杀评估从咨询师的自我觉察开始。     我们刚才然后说了很多关于临床信息和临床观察。可能有人就问了,那么在临床当中,需要收集什么样的信息呢?临床信息当中我会给大家归为三个大类:第一类叫做长期的危险因素,第二类叫近期的危险因素,第三类叫做保护因素。   长期的危险因素有哪些?简而言之有很多,在今天没有办法一一概述,但是我也给大家列出了四个主要的分类——长期危险因素的四大类。   第一类包括自杀意念和行为相关的病史。一个人如果在过去曾经有过自杀的意念,或者甚至实施自杀的行为而没有成功。这个没有成功的行为,在很大程度上会降低对于自杀的恐惧。   特别是如果你做的这个行为对于一个人的身体、社交没有很大的影响,那么在这个过程当中,当你反复地去实施自杀行为以后,它会降低一个个体对于自杀或者死亡本身的恐惧。   在自杀干预当中,一个人对于死亡的恐惧,它其实是一个很强的保护因素。假使我有一个来访者,他来到我的咨询室以后告诉我,他昨天或者说近期刚刚有一次自杀的尝试,那么在我的心中就会亮起红灯。   第二类长期危险因素叫做心理创伤。我们中国人会有一句老话,叫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什么意思?就是当我们有一个心理创伤以后,那么在特定的情况下,我们的心理创伤有可能会被触发。而被触发的时候,我们常常会有一种惊恐的反应。你想十年怕井绳,这可不就是一个惊恐的反应吗?   而人在惊恐的状况下,常常会有一种冲动性的行为,比如说一个被蛇咬过的人,在看到蛇的时候有可能会慌不择路,然后会立刻逃跑。所谓的冲动性行为就是因为你心中的惊恐或你心中的一个强烈的情绪,你做出一个应对性的行为,而你没有办法真正去评估这个行为当下的后果。   冲动性是自杀意念的一个非常可怕的危险因素,它会在自杀意念上火上浇油。而另外一方面,除了冲动性以外,心理的创伤被触发以后,有的人会产生退缩,特别是如果这个心理创伤跟人际交往有关的话,这个人可能会有人际上的退缩和孤立。   第三大类的长期危险因素是长期的心理疾患。比如说几年反反复复经历抑郁、焦虑,或者心理疾病症状,比如精神病性症状,那么这些长期的心理疾患会给人产生大量的高强度的痛苦,或者绝望。   这个时候,自杀的想法,甚至在心中幻想自己的自杀,是人们对于结束痛苦的一个幻想或者结束痛苦的一个方式。   我有的时候会对我的自杀评估的来访者说:其实在某种程度上,自杀的想法是你在经历了非正常经历以后的正常反应。   最后一大类的长期危险因素,叫做长期的自恨式心态。也就是认为自己真的很失败,特别是觉得自己是负担。   在临床当中,如果一位来访者跟我说,“我的爸爸妈妈,我的家人,我的朋友,如果没有我的话,他们活的会更好。”这句话会比来访者说“我其实常常想到自杀”更可怕。因为前者使自杀行为在来访者的心里面产生了某种益处,觉得自己可以通过自杀去帮助其他人。     以上是在临床的信息当中要去收集的长期危险因素,那么近期危险因素有哪些呢?   我会鼓励咨询师在收集近期危险因素的时候,去关注来访者自杀的想法、计划和意向(下面我会详细说)。   同时还有他能够取得的自杀的资源,比如说他身边有什么样的工具;他有什么样的药物?他有什么样的利器可以伤害到自己?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就是网络的资源,很多的人特别是现在的年轻人,他们在想到自杀的时候,可能会在网络上先去搜索自杀都有什么样的方式。   他们是不是最近有比较强的这个社会隔绝?社会隔绝可能包括他退出他的社会活动,或者给别人写遗书,或者把他的东西分送给别人。   同时还要去看他最近是否经历了巨大的压力?有没有什么诱因。   同时也要关注他在近期内的冲动行为,比如说和别人起冲突、冲动性驾驶,或者说其他的一些冲动行为,比如说暴饮暴食、酗酒、滥用药物这样的冲动性行为;是否有加剧近期危险信号当中的冲动性,然后也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   除了危险性因素以外,我们还要关注保护性因素。来访者经历了这么多的痛苦,有的时候他可能呈现一个很绝望状态,但是并不代表说他在生活当中完全无法应对。哪怕说他应对的方式有可能产生了更多的问题,但他也是在应对。还有他的生活当中会有一些其他的资源。   一个常见的保护因素就是来访者的求助动机,他求生求好的欲望,他对于生活的希望。比如说有的时候我会问来访者,如果活下来,你希望你的生活当中能够经历到什么?   还有一点是来访者的一些前瞻性思维,什么叫前瞻性思维?就是他可能会想到——“我周五还有一个考试、会有一个报告,我下个月还要出一趟差,或者说我年底还想要发一篇文章等等。就是当他对于自己不管是近期的未来还是远期的未来,有一些想法和打算的时候,他其实是有心理投入的。这种前瞻性思维在某种程度上是会帮助他去保持他对生活的希望。   如果说来访者对于死亡和自杀有恐惧,那么这也是一个很好的保护因素。   还有他对家人或者对朋友会不会有歉疚感?或责任感?一个很常见的就是女性可能对于自己的子女有很强的责任感。研究也表明,在统计数据的角度来说,年轻的母亲如果有一个或者有几个年幼的子女,那么她实施自杀行为的可能性并不是特别的大,那当然了,这也只是统计上来说。   还有来访者的社会支持——他有没有亲朋好友?特别是有没有亲朋好友已经了解到,他有自杀的意念?最后就是应对的方式,这个来访者,想到自杀的时候,他是如何应对?   我们为什么要在临床当中收集这些信息呢?这其实是我们对自杀干预做准备的。因为我们做干预的目的,是要放大来访者的保护因素,同时,降低它的危险因素影响。     上文提到在收集近期危险因素的时候,要去收集关于自杀意念的信息。按照危险的等级,可以对自杀意念进行划分。其中,最轻度的是“被动式自杀意念”。   就是这位来访者可能会讲:“唉呀,我觉得我这么活着还不如死了”,或者说,“我不想自杀,但是我觉得现在这样子活着,如果明天一睡不醒了,其实也可以接受”,或者来访者可能会说。“有时候在街上走着走着,我在想,这个时候来一辆大卡车,把我撞死,其实这也不错。”就是在这样的想法当中,来访者没有主动的说他要采取什么样行动去结束自己生命,但是他会有这种我想要放弃自己生命的想法,这叫做被动式。   当我听到来访者有这样被动式的想法的时候,一般来说我都会继续问下去,我会问:“那在这样的想法里面,你都有可能用什么样的方法结束自己的生命呢?”   有的时候来访者说:“我没想过什么样的方法,我就是觉得有的时候活得实在是太累”,这就是完全的被动式。   有的时候来访者会说,我没有什么想法,或者说我有的时候觉得那可能跳楼吧;或者因为我是在加州工作,加州在那个旧金山附近,大家可能都知道很著名的是旧金山大桥是一个有名的这个自杀的地点,有的人了解到这点,想到自杀,可能会说去跳旧金山大桥。如果他有这样一个模糊的计划,就属于有想法无计划,或者有想法且有一个模糊的计划。   在这个时候,我就会再问他说:“那如果说想到跳桥,你有没有想过是跳哪一座桥呢?或者你是用什么样的方法去到金门大桥呢?”也就是我会去再细化地问他,他在这个计划当中的地点、时间以及实施的方法。   有的时候来访者会说,我没想那么多,那这个就真的是属于有想法,但是无计划。有的时候来访者会真正的开始,然后跟你说,他想到了,或者说他要去尝试一个什么样子的计划,在这计划当中,他可能要用什么样的交通方式去到那个地方,这就可能属于有想法、有计划、有资源。那这个时候我就再会问他有没有这样的意向?   有的时候来访者会说:“我常常这么想,但是我不会这么做。”这属于有想法有计划,但是无意向。这时候我就会问:那什么阻止了你?我为什么会这么问?因为我想要去知道他的保护因素是什么。   同时我也问,我听到你说你不会这么做,我听到你说你不会结束自己的生命,但你有没有过一些小的尝试?比如你有没有过在网上去搜集怎么样去自杀的行为?去阅读别人自杀的故事?你有没有尝试过?如果说你的计划是从楼上跳下来,你有没有走到过楼顶上?或者说是高层某一个楼里面,在楼顶上徘徊?或者说在窗边徘徊?来访者告诉我说他都有过这样的尝试。那这个情况就属于有想法,有计划,无意向,但有尝试。   当然了,如果一个来访者他是有想法,有计划,有意向,也有过尝试。如果来访者是处于这样的一个状态的时候,这当然是最危急的状态。在我的临床实践当中,前三者也就是被动式,有想法、无计划或者模糊计划、有想法有计划但是无意向这三个等级的自杀意念可以被列入低危机,或者说中等危机,在这个时候用安全计划是合适的。   但如果一个来访者已经有想法,有计划又有意向,甚至有意向还有尝试的时候,那么这个时候可能就要去考虑更高一层次的临床干预,比如说强制住院,或者说联系来访者的家人。   中国和美国因为不同法律的规定,咨询师一般来说会有不同的临床干预。在美国,咨询师不需要通过家人,可以只是在和法律部门的协作下,强制安排住院;但在国内的话住院是需要有家人的签字。   不管怎么样,在不同的环境当中干预的细则是不一样的。但是归根结底,你做决定的指导的方案是相通的,就是你要根据来访者的危险等级去做出相应的干预措施。     当我刚开始做临床评估的时候,我经常会遇到的担忧就是如果问这些问题,可是来访者有所保留或者避而不谈怎么办?   后来我就意识到,如果来访者对我有所保留或者避而不谈,很有可能是咨询师在做自杀评估当中跳过了最重要的步骤,也就是让来访者和咨询师关系“正常化”和“透明化”的步骤。在危机评估访谈当中,只有你真正的慢下去,然后你才有可能快起来。   正常化是说什么?   我们要帮助来访者去体会到,他现在的这个自杀的想法是可以理解的。自杀当然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但是,是可以被理解的,而且要理解到自杀的想法是和来访者的经历息息相关的。   就像我刚才说过的,有的时候我会对我的来访说,你现在有这样自杀的想法,听起来是你在经历了非正常的人事物以后的一个正常的反应。   比如说在我们刚才这个无名的个案当中,他经历了那么多的挫败,他自己在心里面对自己这么多的否定,而且他也非常地害怕他的同事和他的导师对他有否定。   那可能正常化的过程当中我就会说:“一个人活着,你要承受这么多的挫败,这么多的羞耻和恐惧,那真的是相当的累,有的时候人可能会有累得活不动了的感觉。”     什么叫透明化?   就是来访者在和我们交谈,特别是谈他自己心中最羞耻的那一部分,或者他最隐私的那部分的时候,他其实是很恐惧的。如果咨询师能够把你会如何去保持保密原则⑸,如何去打破保密原则,这所有的过程告知来访者,其实会给来访者有一个他有所控制的感觉。   我会鼓励特别是私人执业的咨询师,如果没有前台,或者说是没有其他辅助人员帮助的情况下,需要花一定的时间和来访者去澄清保密原则,比如打破保密原则的条件,要告知来访者你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打破保密原则,以及打破保密原则之后,来访者有可能会面临的后果。   同时,这也要求咨询师要先做一个功课,去了解你工作环境的设置。比如说在我所工作的环境当中,我会告诉我的来访者说,你所说的一切都是保密的。但是会有一些情况是法律要求我要打破保密原则,比如说有即刻的危险,或者说是人身安全受到威胁,还有比如说虐童虐待老人、虐待残疾人,或者说是法官要求我打破保密原则,那我有可能是需要报告的。   每一个咨询师必须的功课就是了解在工作的环境当中,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是必须要打破这个保密原则,相关单位的要求是什么?   我还会跟我的来访者讨论,如果打破了保密原则会发生什么?比如说在美国是会发生强制住院,那么强制住院的过程会怎么样?会有什么样的人员去介入?在住院的过程当中,来访者会遇到谁?比如说有精神科医生,然后有社会工作者等等的,他会受到什么样的救助,这些我都会详细地告诉我的来访者。   在你的工作环境当中,比如说你是在大学里面,如果你打破了保密原则以后,你是会报告给谁,对方会做什么样的处理?当这一切你的来访者都了解到了以后,他反而会更有控制感,而这个控制感其实是来访者和咨询师建立信任感的一个基础。   这个时候可能会有人说,如果来访者特别担心对我坦诚的后果,他是不是会隐瞒?   我是这样想的:如果一个来访者特别担心他坦诚的后果,越是担心,越代表他是向前看,也就是说他有很多的前瞻性思维,他在考虑的和在担心的是他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个时候可能我会抓住那个点,我就会说:听起来你真的非常在乎家人对你的看法;或者我会说,听起来你真的非常在乎你的前途,或者你的教育,或者你的学习……我猜,虽然你此刻心里想自杀,但是并不代表你完全做好了放弃一切的准备。   而且有的时候我会强调的一点是,就算我要打破保密原则,我要报告,但我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你关起来,或者说我的目的并不是强制你去住院,或者要去告诉什么人,而是说在此时此刻,当你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保障自己安全的时候,当自杀成为一个你的脑中挥之不去的解决问题的方法的时候,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找到其他的应对方法?     有的时候大家会问,那我应该怎么样开始去问,你有没有自杀呢?在这里会推荐很多很多的方法,我个人比较常用的方法是第三人称问法。有的时候当我们用第三人称的时候,不会让来访者感觉到说信息有悖正常化,会觉得自杀的想法呢并不是一个非常羞耻的事情。   有很多种的表述的方法,比如我会说:“很多人在承受你所承受的痛苦的时候,可能会有活不下去的想法,这是他的想法。你呢?”或者我会讲:“听到你这段时间承受了这么多的痛苦,我在想你是否想过自杀?”   在来访者开始讨论他有自杀想法的时候,我会更多去关注来访者的细化的行为问题。比如他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想到自杀。我会问,那你上一次想到自杀的时候,那之前发生了什么?你见到了什么人事物?你想到了什么?你想到了这样的想法,那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那么这个询问的过程当中,其实我是在收集危险因素,而且同时我也在收集保护因素的信息。而且在你做这个问题的过程当中,你其实可以做一个干预,去增强他的保护因素。   比如说来访者他可能提到:“我想到了死,想到了寻死,但是我没有这么做,因为我还惦记着我的家人。”那可能我就会在这一点上做一个强化,然后我说,那你在这么痛苦的情况下,还惦记着你的家人,他们对你一定很重要。那你觉得如果你真的走了,会对他们有什么样的影响?   在这个时候,我还会去问你什么时候会有这样的想法?这个想法然有多频繁?通过访谈过程去帮助来访者反思和观察自己自杀想法的频率、强度、还有发生的条件,其实也是在帮助他理清我们下一步如何去做安全的计划,和如何去做安全的干预。   以上这部分就是危机访谈,如何开展危机访谈,危机访谈和自杀评估。   最后一步,是怎样帮助来访者实施一个安全计划。在这里我也再次强调:当一个来访者已经产生了自杀的想法,有详细的计划,并且有准确的意向,而且他也有过尝试;或者你真的是感觉到这个来访者的安全已经没有办法真正保证的时候,安全计划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方式,在这个时候,怎样保证来访者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这种情况,可能更适用于一些强制的措施,比如说强制住院,或者通知他的家人,或者在咨询师的工作环境当中、工作条件下去判断的方式才是合适的。   安全计划适用于低等强度或者中等强度的自杀意念和自杀危险。在这里我提一点安全计划与安全合约、非自杀合约的不同。相比安全合约来说,安全计划更能给来访者一种控制感,因为它是来访者和你共同建立的,而且最后形成的来访者自己可以使用的应对的方式。   一般来说,我会跟来访者讲:“今天咱们谈了一个小时,咱们谈了两个小时,你离开了这里以后,你可能还是会想到自杀。因为自杀的这种想法,可能是反反复复的。但是人最冲动最危险的阶段一般是短期的,它不会超过24小时。那么我们可不可以一起做一个进化?就是当你离开咨询室,在下一次见我之前,或者下次见你的精神科大夫之前,如果你发现你的自杀的想法已经到了最冲动或者最危险的时候,可以让自己保证自己的安全。”     至于安全计划的建立,第一步我会请来访者去预测,在接下去的一个星期会有什么让他感觉到触动,或者让他会产生自杀想法的这个事件,同时让他去了解他自杀想法出现的规律。   我会问他:过去的这几天甚至几周当中,每一次你有自杀的想法之前,你都见到了谁?都发生了什么事情?有没有什么样的规律?还有,有的时候可能并不是外界的人事物,而是一种内部的想法。那么你在出现自杀想法之前,一般来说都会有什么样的想法?那么通过这样子的探讨,帮助来访者自己去归纳。   在预知提到这个应激事件了以后,我会鼓励来访者建立一套个人应对的方法。首先就是建立一个安全的环境,特别是如果来访者已经有一些他能够想到的,在他的居住环境当中有可能会产生危险的一些工具,比如说一些刀具、利器、药品、等等。我可能会跟他讨论说,那你怎么样可以妥善地去保存这些工具,比如说你可不可以请别人代管这些工具?你把这些工具先给别人。   如果一位来访者讲到,“我在自杀之前看到了我剃胡子的刀片以后,然后我就有一种很强的用这个刀片去割我手腕的这种想法。”那么我就可能会问他,“听起来,那个刀片是一个让你更有刺激的东西。那你觉得你现在可以怎么样去妥善保管这个刀片,是把它锁起来呢?让你不看到;还是让你的室友去保管它?还是干脆就扔掉?”   可能有的人说,“我走到了我的阳台,或者当我走到哪一个楼的时候,我就有比较强的特别想要跳下去的那种冲动。”那我可能就跟他讲,“我们可以怎么样去让你免于应对这个冲动的麻烦,可能这一段时间我们可以提醒自己离开那个环节——当你在家里的时候尽量不去你的阳台,或者尽量地避开哪一栋楼。”   在建立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以后,一般来说,我们会去跟来访者现场地去演练一些痛苦忍受技巧。为什么?因为我们的情绪往往是不会一直处于同一个特别激烈的状态的,人特别激烈的愤怒或者焦虑,还有特别冲动的行为,一般来说是没有办法持续很长时间的。肾上腺素的效果是有极限的,我们不可能一直处于一种特别冲动的状态。   那么我们在很痛苦的那一段状态,如果采用这个痛苦忍受技巧,可以帮助人们扛过那段痛苦;用痛苦忍受技巧可以帮助来访者挨过那段痛苦,但是不把情况变得更糟。   痛苦忍受技巧本身是一堂课,如果大家感兴趣的话,我推荐大家去读《辩证行为疗法》里面痛苦忍受技巧那一部分。如果说你对于辩证行为疗法没有什么兴趣,你可以帮助来访者能去想在上一次特别痛苦的时候,都做了什么?谁帮助了你?什么对你最有帮助?你可以跟来访者,通过他自己的资源,去建立一个他可以自己应对的方式。   在安全计划当中,最后一点特别重要的是什么?就是运用社会资源打破孤立。我有的时候会对我的来访者讲,比起心里痛苦,更难过的是在痛苦当中你自己独自的挣扎。所以在建立安全计划里面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他能够去想他的社会资源有什么,他自己的亲朋好友当中有没有人是他在有自杀想法的时候就可以去联系的,而且这个人可以对他提供陪伴,而且是那种比较理解性支持的陪伴。   除了社会资源以外,还有专业资源。如果说有的来访者不愿意去打搅亲朋,那么我会鼓励这样的来访者说,那你可以联系什么样的专业资源?比如说在学校有没有热线服务心理的急诊?或者说在医院有没有急诊室?离你最近的医院的急诊室是什么?或者跟来访者一起在安全计划上写下某一个自杀热线。   同时自杀评估和自杀的干预,不可能是在一次的咨询以后就完成了,他肯定是要有后续的。要跟来访者去讨论说,我下一次咨询跟进在什么时候?是一周几次?一周两次吗?还是一周三次?除了咨询师以外,还有谁可以做一个专业的资源?比如说有没有可能介入精神科大夫?很多的时候,这个精神科的药物可以和咨询师一起为来访者提供一个最有效的危机干预。   这一部分也是我们今天讲课的最后一部分,叫做安全计划的建立。   讲课的内容就到这里。  

3278 阅读

茫茫人海,怎样才能找到合适的Ta?| 心理咨询师选择攻略

(本文作者:李敏楠Emily、Amy) 常常有小伙伴在问到底该如何选择心理咨询师呢?我来为大家简单介绍一下选择心理咨询师的几个要点。   其实可以分为三个阶段来判断心理咨询师是否靠谱:咨询前、咨询中以及咨询后。   Part 1 咨询前-- 确认专业资质和能力 1. 教育经历   在一些西方国家,心理咨询师的培养已经有相对完善的机制,大多是学历培养和继续教育相结合的模式。比如美国各州对想要从事心理咨询行业的最低学历要求是硕士,而且基本上是从偏临床心理学或咨询心理学专业毕业的硕士;台湾地区也是要求硕士学历起。而在中国大陆,非学历培训是心理咨询从业人员的主要培养方式(张婕等,2011),相关部门/机构也没有出台统一的法律或制度规定从业人员的学历要求。    国内从事心理咨询的人群主要包括以下几类(刘勉等,2012):精神科医生(医学背景,主要在精神专科医院或综合医院的精神/心理科工作);临床心理治疗师(医学或心理学背景,主要在综合医院的医学心理科/心理咨询室工作);学校心理咨询师(心理学或教育学背景,主要在高校心理健康中心及中小学工作);私人执业心理咨询师(各种学科背景都有)。   在选择咨询师时,优先考虑心理学、医学、教育学、社会学背景的人群。考虑到国内临床心理学类的学历教育十分有限,且在学历教育中,对科研训练的重视也高于临床训练。硕士博士等学历水平以及副教授教授等职称,更多时候是代表着科研能力而非临床执业能力,所以只能说高学历高职称相对有保障,但并不绝对。 2. 执业资格 除了学历和心理学相关专业,还需要考虑咨询师是否具有法律规定的执业资格。2018年前国内的咨询师需要通过人力资源保障部门的心理咨询师考试(该考试分为三级和二级),取得证书后咨询师才正式入门,开始执业。为了心理咨询行业更规范地发展,2017年下半年颁布新政策取消了国家心理咨询师等级考试(之前考到的证书仍然有效)。但即便有证书,也不代表就有能力做个案,心理咨询师证只是基础准入门槛,并不是能力资格认证。毕竟很多人考试能力很强,但实践机会很少。在这个特殊的时期,除了考虑证书之外,要综合考虑咨询师的教育背景,心理咨询相关课程培训经历,实践经验、以及被督导时数等。 3. 咨询经验和被督导经历   督导是指,咨询师作为学习者和交流者,定期接受资深咨询师的专业指导,以提升临床咨询技能和心理素质的学习过程。   咨询时数和被督导时数是至关重要的。很多西方国家和先进地区都会规定临床心理从业者在执照考试之前须完成一定时数的实践训练。    “在美国,咨询师在取得咨询硕士后,还需要继续在执业督导下完成至少一年或1500小时的实务训练,时数必须是个案直接服务时数。在台湾地区的咨询师,须完成一年全职实习,积累1500小时实习数,且其中360小时数必须是个案直接服务时数,才能进行执照考试”(林家兴,2015)。   而在国内,取得证书是不要求临床实践时数和被督导时数的,这也是为什么说国家心理咨询等级证书并不是最关键的标准。在选择咨询师的时候,可以问一下咨询师的临床咨询经验(而不只是工作年限)和被督导时数。 4. 继续教育(其他系统的培训经历)   继续教育对于咨询师来说,是必不可少的。很多咨询师在攻读学位或者在考证期间,只是学习了基础的理论知识,并没有深入地学习每个流派的理论和咨询技能。而且,随着时代的快速发展,不同的治疗理论和方式也会更新,咨询师是需要在实践中不断地提升自己的知识和能力,才能更好地为来访者服务。   国内外对咨询师都有一定继续教育受训的要求,比如:    “美国加州(不同州法律规定不一样)规定心理治疗师和专业咨询师每两年要更新一次执照,更新执照时要出具36小时的继续教育证明。在台湾,心理师法及医师人员执业登记及继续教育办法规定,心理师应每6年更新执业执照,更新执业执照时要出具至少150小时的继续教育证明。中国心理学会的《临床与咨询心理学专业机构和专业注册标准》要求注册心理师每年参加继续教育至少20小时”(林家兴,2015)。   市场上流行的心理学培训种类繁多,短则几天的工作坊,长则几年的系统培训。选择咨询师时,可以询问参加过哪些长程(至少半年以上)的课程培训。   5. 个人体验   个人体验是指,咨询师自己作为来访者,定期接受心理咨询。   咨询师作为来访者接受咨询,是咨询师个人成长的必经之路。从开始进入专业领域学习理论知识到持续不断的临床实践中,个人成长一直都是咨询师专业生命历程的主题。在咨询工作中,咨询师能带进房间最有效的资源就是Ta自己。研究也表明,心理咨询是否成功的一大关键因素在于咨询师本身的个人修为(Marshall et al., 1996)。咨询师经历过个人体验,体会过改变过程的艰难,这些感同身受的经验能够帮助Ta对来访者的问题理解地更加透彻和深入。    “如果咨询师欠缺个人成长的体验,就难以拥有工作中所必须的个人安全感、自信心与活力,专业技能和知识的发挥也会因此受到限制。只有自己是体验着成长并具有成长功能的人,才可能接受别人的成长,才能体会到人在成长过程中的内在需求,也才能真正促进别人的成长”(孟莉,2004)。   心理咨询师的个人成长水平与咨询能力是成正比的。选择有一定个人体验小时数的咨询师。像美国著名团体心理治疗师欧文.亚隆更是在自己的书里提到他终生都在进行个人体验。   *咨询师的个人体验咨询师和督导师一般为不同人担任。 6. 基本的心理咨询设置   西方国家对心理咨询从业者有很严格的职业伦理规范,国内目前没有统一的道德规范(除了注册系统有提出)。合格的心理咨询师一般会严格遵守职业道德规范。以下只是常见的伦理道德。如果有任何一项违背伦理的行为,建议考虑其他咨询师。 一般情况下,心理咨询师会遵守保密原则,这是对来访者的负责。在一些特殊情况下(如涉及生命安全等),心理咨询师也需要打破保密原则。心理咨询师会在第一次面谈的时候强调。 心理咨询是需要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下进行的。心理咨询是不能约来访者在咖啡厅、茶社、或者家里的。 心理咨询师不会和来访者建立双重关系。心理咨询师是不能接待自己的亲朋好友,上司,或者熟人等。同时咨询师严禁和来访者建立恋爱/性关系。 心理咨询师不能接受来访者的请客或者贵重礼品。一般情况下,心理咨询师只有在咨询室才会与来访者见面,不会在咨询室外约吃饭或者出去玩的。心理咨询师也不会收取来访者贵重的礼物或者红包,但来访者写给咨询师的感谢信是可以接受的。 心理咨询师是不会乱收费的。然而目前国内心理咨询收费并没有统一的标准,每小时几十元到几千元不等的价格都存在。   “虽然许多机构会根据咨询师的资历、年龄、学历、咨询量等客观标准来制定咨询师的收费标准,但并不表示高收费的咨询师就一定比低收费的咨询师更具有良好的咨询效能,咨询效果更好。在市场上,甚至一些机构在收费上只面向‘高端消费’人士,在损害心理咨询行业的发展的同时,也让心理咨询变相成为奢侈品,失去其原本的意义与价值“(张爱莲等,2017)。此外,市面上也会出现免费咨询,这也是不可取的。免费咨询会传递给来访者一种咨询无价值和无用论的信息,同时也会减少咨询师对于来访者的足够关注。   建议如果因为经济的原因,可以和咨询师商量关于费用的问题,有一些咨询师对低收入人群(贫困家庭、学生、老人等)可以做费用调整。 7. 其它疑惑 咨询师的年龄选择 很少有人说:“我真的很想要找个非常年轻的咨询师”。大家普遍认为年龄越大,阅历越多。这并不是绝对的。比如,年龄越大的咨询师,虽然咨询经验和阅历都很丰富,但是Ta们面临生病和死亡的几率会大很多。相对年轻的咨询师,尽管在咨询经验和阅历都不占优势,但是Ta们愿意学习,用心跟着督导训练,更能够结合与时俱进的潮流和接受新颖的理论去实践。咨询师年龄不是最关键的,最重要的是你和咨询师是否匹配,你的咨询师是否能帮助到你。(Samuels, 2014)   咨询师的性别选择 咨询师的性别也是选择考虑的因素之一。如果你在挑选咨询师时有强烈的性别倾向,或许你可以借这个点深入思考背后的原因。比如,有的来访者不能想象和男性咨询师建立协作关系,很可能是因为潜在与父亲关系的问题。咨询师和来访者同为女性的比例占整个咨询性别比率最大,但目前该趋势也在逐渐变化。如果有的来访者是LGBTQ群体成员之一,可能会期望咨询师也是有着相同性取向,或是擅长与LGBTQ群体做咨询的,因为感觉Ta们不会对性取向有偏见。无论何种情况,专业的咨询师都会尊重来访者自己的选择。 (Samuels, 2014)   Part 2 咨询中-- 初次了解,问题筛选 了解完了大致信息,初次见到咨询师本人时,不妨再问一些问题,以确认上述的执业资质和能力。   需要问咨询师的10个常见问题 请问您是执照咨询师吗?(有考证吗?) 请问您从事心理咨询多少年了? 请问您是否接受督导? 请问您是否进行过个人体验,有多少小时的个人体验? 请问您擅长的领域是?(比如,家庭与婚姻;儿童;青少年;创伤;性;LGBTQ等) 我正遇到问题(关于我的工作、婚姻、饮食、睡眠等),而且我现在感觉(焦虑、紧张、压抑等)。根据您的经验,请问您能帮助我处理这些问题吗? 您会用哪些治疗方法呢?您提供的治疗方法对我想要处理的问题有实证效果吗? 收费:请问您的咨询费用是多少?(一次50分钟)请问您有一个价格浮动政策吗?比如有低收入群体(贫困家庭、学生、老年人等)优惠价格吗? 请问您最长的个案做了多长时间?(不一定要做长程咨询,但最好找有做长程咨询能力的咨询师)(按照每周一次的频率,推荐接过一年以上的咨询师) 请问您日常工作时间分配,是培训为主还是个案咨询为主?   Part 3 咨询后-- 面询几次,相互反馈,相信感觉   做好了前期筛查和询问后,进行几次面谈咨询是更加直观判断咨询师是否靠谱的途径。心理咨询师和来访者是协作关系,所以匹配度是很重要的。大部分的心理咨询师认为来访者和咨询师相处的感觉是决定能不能合作的重要因素。咨询师是不会做道德评判的,不会用指责的方式咨询,也不会承诺给你绝对的效果(那些保证多少次内一定能解决问题的,请绕道)。请选择让你感觉到舒适和轻松的咨询师。如果你开始感觉到有一丝放松和希望感,那就是好的信号。当你开始感觉解脱或者有希望感的时候,这就意味着你已经准备好开始探索你的内在想法和行为模式了。   咨询会谈过程中,可能会提及难以启齿的经历或产生痛苦的感觉,而这些可能会让你抗拒继续咨询,或者认为咨询不靠谱。如果在前几次咨询后有不适感,不要草草结束咨询,试着给自己和咨询师一个机会,交流这种不适感。或许这是一个深入探索的好机会。如果仍然感觉不好,那就相信你的感觉,考虑其他咨询师。   在第一次或初期会面后可以问一下自己: 你感觉被咨询师倾听吗? 你感觉咨询师尊重你吗? 咨询师有表现出高人一等(优越)的感觉吗? 咨询师看起来是真诚的人吗? 咨询师在会谈中是积极的还是消极的态度或者形式?你更倾向于哪种态度或者形式呢? 咨询师有用开放的心态去倾听你所有的感受吗? 咨询师有用正向的态度看待生活吗? 在会谈结束后,你感觉到更好还是更糟糕了? 和咨询师会面,你有感到舒适吗? 咨询过程中能让你安全地表达你的想法、担忧和感受吗?   Part 4 寻求渠道   了解完了选择要点,小伙伴们可以通过以下渠道找到心理咨询师: 精神专科医院或者综合医院的精神/心理科 学校心理学系/心理健康中心 网络资源(如简单心理等)   下决心做心理咨询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咨询过程往往并不都是快乐的,每一位来到咨询室准备向内探索自己的人都是勇者。真挚地祝愿每一位来访者都能找到合适满意的咨询师。   References: Firestone, R. W., Firestone, L., & Catlett, J. (2002). Conquer your critical inner voice. Oakland. CA: New Harbinger. How to Choose a Psychologist. (n.d.). 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 Retrieved from http://www.apa.org/helpcenter/choose-therapist.aspx  Marshall, A., & Andersen, T. (1996). The collaborative process of reflection on counsellor development: A case study for research and practice. Connections’96 Victoria,B. C. : University of Victoria Press.   Samuels, A. (2014). How to choose a therapist. Welldoing. Retrieved from https://welldoing.org/article/gender-race-age-what-matters-when-you-choose-a-therapist 林家兴(2015). 心理专业人员与培育及执业机构的质量控制体系. 心理研究, 8 (4) : 3-9. 刘勉, 赵静波(2012). 不同职业背景心理咨询和治疗从业者的伦理行为. 中国心理卫生杂志, 26(11): 819-825. 孟莉(2004). 心理咨询师专业发展中的个人成长. 陕西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33(2): 117-121. 张爱莲,王宗谟,黄希庭(2017). 国内心理咨询与治疗收费的现况调查. 中国心理卫生杂志, 31(1): 40-45. 张婕, 邓云龙, 谢丽琴(2011). 我国心理咨询培训研究现状与发展. 中国临床心理学杂志,19(6) : 850-852. (首发来源:三竹心理)  

2134 阅读

成为心理咨询师,能治愈自己吗?

在心理学界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如果向一些心理系的学生提问“你最开始为什么学习心理学?” 总会听到这样的答案:“我学习心理学是为了能治愈我自己”。这种现象似乎很少出现在其他学科领域。   在这些为了治愈自己而学习心理学、学习心理咨询、甚至成为心理咨询师的群体当中,有一些人确实得到了最初想要的治愈,而有一些人却怀着失望的心情离开了这个领域。     那么学习心理咨询到底能不能治愈自己呢?   首先,学习心理咨询确实可以帮助我们生活的更好。 心理学中的许多知识可以让我们更好的认识自己,并用于生活实践当中,让我们生活的更好。 例如:   学了普通心理学,知道怎么识别错觉带来的视觉陷阱;学了社会心理学,再被“登门槛”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学了生理心理学,可以更合理的调整自身的生活规律;学了心理测量,那些利用“巴纳姆效应”的测验就就不会轻易骗过我们的法眼……   学了心理咨询也是如此,我们可以利用精神分析的视角更好的探索自己的无意识,解读自身的防御机制;用认知行为的视角寻找自动思维和核心信念,并替代以更适应性的信念;用家庭治疗的视角系统的看待自身,从家庭整体上去解决问题等等……   这些知识提供了一些觉察和理解自身的途径,帮助我们看到自身的认知和行为模式,理解自己的想法和情绪背后的原因。有些时候被看到和被理解本身就是疗愈的一部分,从而提升自我接纳的程度以达到治愈的效果。   但学习心理咨询并不是治愈自己的最好方法。 正如我们可以通过医学了解感冒发烧等疾病的成因并知晓如何治疗,但无论如何也无法给自己开刀动手术,纯粹的心理学知识的学习在治愈自己方面起到的作用是非常有限的,它并不是治愈自己的最好方法。   只是学习知识很有可能出现“道理我都懂,可还是没法改变”的情况。这种知识所带来的“懂”更多的是认知上的明白,仅仅有认知而没有体验是远远不够的。这种体验则需要靠其他的方式来实现,例如接受心理咨询、接受督导、参加治疗团体、感悟生活等。   此外,心理学知识学习带来的治愈在心理咨询中也可以更快更好的实现。专业的心理咨询师首先是一面镜子,将来访者的样子呈现给他自身。在专业的咨询设置、良好的咨询关系以及咨询师的引导之下,觉察和理解会比仅仅是学习知识的效果好得多。   并且为了治愈自己而从事心理咨询是存在风险的。 一方面,咨询师自身带着很多问题去接待来访者时,会更容易造成因来访者的问题而卷入过多的情况,引发咨询师强烈的情绪反应。如果没有督导的支持,会对咨询师产生很多不利的影响。   另一方面,一个卷入过多的咨询师在面对来访者时,有可能无法保持价值的客观中立。并且可能出现由于自身的经历,看待问题的视角比较局限的情况。这对于来访者是不负责任的,咨询师应当先处理好自身的部分情结,再来从事心理咨询工作。   综上来看学习心理学、学习心理咨询、成为心理咨询师会对自己有所帮助,但未必能达到治愈自身的效果。如果想要解决自身的困扰与问题,最好的选择还是寻求专业人士的帮助。

1942 阅读

一个看见自己的机会 | 限量低价心理咨询

“我们长期以来的想法和感受,有一天将会被某个陌生人一语道破。” ——拉尔夫·沃尔多·爱默生 《我的信仰》   随着生活水平的提升,如何帮个人获得更好的情绪状态和精神生活,是很多国家、群体和个人在不断努力的方向。   早在1963年,美国就颁布了《社区心理健康中心法案》(Community Mental Health Centers Act)。法案指出,除了学校之外,各个社区都能建立自己的心理健康中心。在美国,医疗保险能够支付来访者60%-80%的咨询费用或一定次数的咨询,这使得更多人能够享受到心理咨询带来的帮助。据文献称,在美国,每年接受心理咨询和精神护理的人数多达1.2亿人次。   其实,生活、学习或工作,似乎永远没有风平浪静的时刻,多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或是因为工作压力而焦虑不止; 或是为人际关系不协调而苦恼; 有时是陷入失恋的泥沼无法自拔; 或是因为父母控制而感到束缚;  ... ...   据研究称,在人群中80%的人都在不同的年龄阶段,甚至一生中,均存在不同程度的心理困惑或问题。   Everyone Deserves to Feel Good(每个人都值得“感觉很好”)。    2018年5月底,简单心理与北师大心理学部临床与咨询专业硕士项目等专业训练项目合作,筛选邀请了一批经过专业训练的实习咨询师进驻简单心理。   2018年6月份开始,他们将在这里提供低价的心理咨询服务(咨询收费均在300元以下)。     实习咨询师适合哪些人?     如果你有这些困扰,你可以预约适合你的咨询师: 因为工作、生活中的事件而倍感压力,想要获得心理陪伴和情绪疏导; 对于自己的性格、情绪、人际模式等充满好奇,想要更多个人探索和成长; 工作中面临职业压力,想要更好进行压力管理,根据自身情况获得职业发展上的探索; 对于人际交往、亲密关系等问题存有困惑,希望更多了解自己的模式,更好进行关系处理。   预约实习咨询师有哪些注意事项? 实习咨询师在接受督导的情况下与来访者进行工作。在前四次咨询的评估阶段,如果经由督导和咨询师评估为不适合的个案,会提出转介建议。   预约实习心理咨询师   实习咨询师不适合哪些人?   实习咨询师处于专业成长阶段,如果你有以下情况,建议你到医院的精神科就诊,在医生建议下,可以预约成熟咨询师,能更好地为你提供辅助的心理咨询的帮助: 近期有明确具体自杀自伤或伤人计划的; 有确诊严重精神疾患的。 预约成熟心理咨询师     或者,你想更多了解实习咨询师   【实习咨询师们专业可靠么?】   他们都已完成2年期心理咨询理论技术的持续学习,学习内容包含: 心理咨询法规、伦理规范等相关基础知识; 心理咨询核心理论知识和主要心理咨询技术的练习; 心理问题及其主要干预方法等知识和技术; ... ...   他们经受过专业的团体督导和个体督导: 个体督导:实习咨询师在接案最初阶段,均严格地进行“一案一督”,并持续进行个体督导 团体督导:实习咨询师受训中均参与团体督导,大部分咨询师会持续规律地进行团体督导。   【实习咨询师的督导是什么?】   简单心理合作实习咨询师均经受专业一对一督导,并在平台接案期间,持续接受督导: 实习咨询师在平台接案期间,将每周接受至少1次个体督导; 平台会通过预约情况和督导反馈等,对实习咨询师的专业情况进行监督。  

9872 阅读

我可以和咨询师做朋友吗

其实每当有来访者这么问的时候,我都会很高兴,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很认可这段咨访关系,他们很可能想把这段关系拓展到生活的其它方面,当然,你这个能不能更重要的是,为什么有人说,有些来访者可能觉得我的生活中,我的朋友们,其实并不能够了解我,我需要一个人可以,我需要的时候,就能够跟他聊聊天,跟他倾吐一下心声然后他能够理解我,然后又有来访者会对咨询师聊天会觉得很开心,于是问我能不能更多的在其它场合跟咨询师聊天,不是只局限于咨询师,只局限于特定的时间和特定的地点,很遗憾咨询师不能够成为来访者的朋友,无论是在咨询当中,还是在咨询结束之后,因为即使见面结束了,但是咨询还在继续,我们所谈过的话,在咨询室里所聊过的内容,或多或少还是以各种方式在影响着你的生活,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我并不是生活中的人,但是你有需要的时候你可以找到我,可以和我在咨询室里聊。

2474 观看

这个女孩做了一场7天的社交实验

你希不希望被别人喜欢?   你希望被别人喜欢吗?大多数人的答案应该是YES. 我们多数人都渴望一个稳固、持久的关系,希望被喜欢,被爱,无论友情爱情。   但是对某些人而言,这个愿望并不容易实现,比如英国女孩Emma Cooke。Emma有一点点的社交焦虑,不够自信,不喜欢跟陌生人相处。但她又很想解决这个问题,她想赢得更多的朋友。   于是,在请教了一位心理学家之后,她决定按照“老师”的指导,进行一周的社交实验,以改善自己的焦虑问题。   她会成功吗?     作者:Emma Cooke   翻译:左培颖 简单心理小伙伴   编辑:简小单 简单心理官方编辑       像大多数人一样,我想要被人喜欢。但不幸的是,大部分的社交生活都让我觉得,人们并没有很喜欢我。   这种状况可能来自一系列的原因:比如我不怎么磨练自己的社交技能,而是花更多的时间玩手机游戏。比如我可能有一点社交焦虑,让我像逃避瘟疫一样逃避跟人说话。   社交能力的不自信总让我觉得心力交瘁。于是我决定做点什么,说做点什么。我希望让别人教我怎么赢得朋友,并对他人有影响力。   我需要有人传授我“魅力”。   Richard Reid就是我要寻找的人。他是一个电视心理学家,在英国开办了魅力大师班。我和他进行了一次访谈,借此来学习魅力的秘诀。   “你知道是什么导致了社交焦虑”吗? Reid问。   Reid把社交焦虑归咎于大脑中最古老的部分,那部分最主要的职责是“让你活着”。它会持续扫描你所处环境中的危险所在,并倾向于消极的思考,于是你就更可能意识到潜在的威胁。但这也意味着,当我们进入社交场合时,我们会基于过去的经验来解读这些场景,在糟糕的事情发生之前就去寻找他们存在的证据。正是这种倾向,伤害了我们社交。   有一堆的技巧可以用来帮助我们对抗这种倾向,但Reid告诉我,我们每个人都应该从一些主要的技巧开始练习。   对抗社交焦虑的三个具体主要技巧   1.进入到一个正确的心态里   想想那些让你觉得放松的事情,比如假期中的某一天。闭上你的眼睛,想象自己正处在那个情景中。然后,把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放在一起形成一个圆圈。   这里的要点在于,通过改变心态来放松你的身体语言。当我们对一个社交情景开始有消极预期的时候,我们的小肌肉就会紧张起来。别人会注意到我们的紧张,进行影响他们对我们的反应。   “你练习的越多,你的大脑就会越多的将这个动作与放松的感受联系起来,到最后你都不需要有意识的回忆它就能达到放松的效果”。Reid说。   2.调整你的身体语言   当我们紧张的时候,我们会有一些防御性的动作出现。即使别人没有注意到这些动作,他们的大脑也会“探测”出这些动作,并将其作为一个警告的信号。然后他们就变得不那么放松了,也不可能跟我们“一见如故”。   因此,收回你的肩膀,保持你的手臂不交叉,或者前倾,让你的手肘放在膝盖上放松。当你说话的时候,不要让你的眼睛到处看,也不要抖脚。同时,打开身体,挥手,或者握手。这些都是让人放心的方式,因为这些身体语言标志着安全(就好像在对别人说:“看,我没有带武器”)。   Reid说,身体语言真的是魅力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因为我们对他人的解读大概有87%来自间接的身体语言。而我们认为个人魅力在于“魅力”本身,但其实魅力是跟某人在一起时感受到的安全感。   3.倾听   不要尝试去操纵别人的对话。给予他们充裕的时间和空间去说,并采用开放式的问题,比如具体的对象、内容、时间、地点等等。   你说话时的身体语言很重要,但大部分人更容易栽倒在另一个地方:倾听。   在和别人相处时,一旦我们觉得紧张、有压力时,大脑就会被“压力的荷尔蒙”所淹没,我们也就找不到可以说的东西。但当我们通过倾听将注意力放在另一个人身上的时候,我们就可以更放松,并更理解对方。   对话,不应仅仅是你自己讲故事的渠道,而是一个尽可能多的了解对方的机会。   一周社交实验纪录   于是,我从Reid那里学到了这3个技巧。接下来,我将会用7天的时间去学习并应用它们。我试图給自己的魅力值打分,满分10分。   会有奇迹发生吗?我会获得很多朋友和恭维吗?还是我只会变成一个不断用手指做圈圈的奇怪姑娘?   (/"≡ _ ≡)/~┴┴     第一天   这时我刚上完Reid的大师课,跃跃欲试。我决定在一个派对上测试自己的新技能:与很多的白领女性们一起喝酒。要知道,呆在一个我不熟悉的陌生团体里简直是我最大的噩梦。   像往常的聚会一样,我在人群中开始出汗,并且很快人就变得绯红。然后我试着用拇指和食指做一个圈圈。嗯!这有帮助,让我能把注意力集中在手上。   接着,我发现自己处在一个谈话中,并尝试问一些开放性的问题。这些问题的确有用!它们让跟我交谈的人觉得非常有趣。离开的时候,我觉得我没有完全的为难自己。我把这算作一次胜利。   魅力指数:6分     第二天   我有的时候会在周六工作,因为我喜欢房间里没什么人的感觉。当然,这也是我有时会跑去厕所隔间躲起来的原因。 ≖‿≖✧   然后这天我去了我男友家,一个人坐在他的房间里看韩国版的《爸爸去哪儿》。但实际上,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度过这个夜晚。     后来,男友的室友回来了。他非常友好(他曾经佯装没看见我跑到冰箱后面躲避他,真实一个贴心Boy),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看看电视。我又把拇指和食指圈成圈圈,走出了卧室。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我觉得很舒服,进而开始聊一些美容的方法。他在这个时候说(我想应该是开玩笑的,为了回应我):你好像很注意护肤。   我说:我不管你说什么,你应该用清水洗脸! 都是我对洁面深沉的爱把一段对话给毁了!天哪,我为什么要跟他聊美容,无视他的为难,还对他的皮肤指手画脚。   魅力指数:3分    第三天   今天是让人又爱又恨的情人节(因为需要消费!)。我被邀请和男友去参加一个有海鲜午餐的运河之旅,这趟旅程既美味又可笑,因为有一个男人不断地的站起来大声念一些很矫情的诗歌。   实话说,今天我不需要任何技巧。我整天都跟一个人呆在一起,他是为数不多的让我觉得呆在一起很舒服的几个人之一。我们回家,吃外卖,玩纸牌游戏,我一次都没有想到要提醒自己让手臂不交叉。   魅力指数:9分   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永恒真理!~   第四天   下班后,我去男友工作的酒吧,这样就可以一起回他住的地方了。我坐在吧台边上,耳朵里塞着耳机,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看,这样就没有人来跟我说话了。   之后男友跑过来敲了下我,因为我显然看起来很“可笑”。     但我一点都不后悔。我就是我,是不一样的烟火! 魅力指数:5分   如果你完全不跟人接触,你就不会“没魅力”,多好!   第五天   我的朋友Ellie在网上找弄到了力度超大的折扣券,于是我们一起去丽兹大酒店喝下午茶。我跟Ellie在一起觉得很舒服,所以我完全不需要用任何技巧——但我在中途真的有意识到我谈论自己的部分有多少。不论你多爱另外一个人,你还是容易忘记生活里不只有你的问题,然后你就忘了听别人说话。   不过显然有什么东西起作用了,因为到晚上结束的时候,服务员偷偷的给我们一人一盒免费的茶叶,以及一些精美的笔。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我新散发出来的魅力,所以我将其算作一次胜利。   魅力指数:7分    第六天   午餐后,当我读到一条针对我博客文章的恶评时,事情就变得不好起来了。大部分的时候,你对消极评价是习以为常的,但时常还是有这样一个评价让你刻骨铭心。难过的是,你不能用应对社交焦虑的技巧来应对一个网络上的评论者。   我自我感觉一点都不好,要与人社交的想法让我恨不得剥了自己的皮。于是我取消了所有的安排,回家,然后一边看《爸爸去哪儿》,一边拿着一个勺子吃花生酱。   魅力指数:0分。   我已经不想吐槽自己什么了。   第七天   在昨天半夜的时候,我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我尝试变得更有魅力,但我懈怠了。而我唯一一次真的走出自己的舒适区是在周五。   我给自己不那么熟的人发短信,问他们今天是否要一起吃午饭。可怕的是,他们说好!!于是我突然就有了跟我觉得很可爱的人一起吃午饭的安排,但一想到要一个人我还是会有小小的恐慌。     我们吃午饭。我们聊天。我积极的尝试采用开放性的话题,并将话题的焦点放在她身上。我不时的感觉到焦虑的痛楚,但大部分的时候,我还好。   当我们离开的时候,她说,我们一起吃饭感觉真好,我们应该再约。我想……我这是交到一个新朋友了吧?   魅力指数:7分。   又一次新的突破!   最后的一些想法   在我开始尝试之前,Reid就警告我说,这些技巧需要很多的练习,你不能指望即刻就发生神奇的效果。   重要的是,要试着对自己的身体和行为方式多一些意识。   这是真的——改变你的身体语言以及倾听似乎都是小事,但当你在社交场合,他们的困难度就成百倍的增大。想出开放式的问题又不要让自己听起来像是Dr Phil(美国一个著名的心理学家,有自己的电视节目,为参加者分析他们的心理问题并提建议)的拙劣模仿者真是太难了,而一边坐着又不要让自己的手和腿交叉让我觉得很不情愿。   但在这个过程中,我最大的收获是倾听。它听起来简单的不像话,但恰当的倾听他人并不是大部分的人会做的事情。这包括我自己。但它的效果最显著,也能让我觉得没有那么大的压力。我不知道自己是否会继续把拇指和食指放在一起做圈圈,但我会继续尝试更多的倾听。   或许它不会让我的焦虑消失。但至少,我会因为倾听而成为一个更好那么一点点的人。   小单最后想说:在社交中,不论是单纯的社交不自信,还是真正的社交焦虑或社交焦虑障碍,寻求改变都是一件值得肯定的事,但这样的努力不可能是一蹴而就的。你需要缓慢而又耐心地去面对问题,一边从外界寻求帮助,一边激发自己内部的力量,实现自己的目标。但值得高兴的是,你正在努力地做出改变。 如果有需要,可以寻找咨询师陪你一起走过这段路程~ 点击下方图片了解更多咨询师详情👇     ▓文章为简单心理编译,转载务经授权。 投稿或版权合作:✉ media@jiandanxinli.com 欢迎关注公众号“简单心理"(janelee1231)  

21624 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