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让人挫败,但我还舍不得离开 | 一个刻薄女人的悲剧式希望

“年迈的奥丽芙觉得生活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终于,她决定自杀。” 文|简小单 简单心理官方编辑 2014年,美国HBO电视网拍摄了一部4集的迷你电视剧《奥丽芙·基特里奇》,又名《微不足道的生活》。这部电视剧改编自著名的普利策奖同名获奖小说,讲述了美国东海岸小镇的一家人在25年时间里的冷暖人生。 然而,就是这样一部名字听起来怪异而无趣的电视剧,成为了当年的最佳剧目,在美国本土获得多个奖项提名,女主角也是屡获大奖,一时风头无两。在豆瓣上,《奥丽芙·基特里奇》的评分也高达9.3分。 简小单很想把它推荐给你:尽管这是一部美剧,但它超越了文化的界限,将很多的情感与困境以一种普适性的方式展现出来。 而在这部剧里:你很有可能看到所有人。你的母亲、你的父亲、你的爱人,以及过去的、现在的,和未来的你自己。 我们的身上,都背负着爱与伤害 主人公Olive是一名小学老师,她刻薄暴躁,远近闻名,是很多人眼中的“巫婆”。她的丈夫Henry则是一个好好先生,在镇上的药房辛勤工作,深受邻里的喜爱。夫妻两人和儿子Chris一起,居住在美国东海岸缅因州的一座海边小镇上。这里常年阴冷,保守而传统。 和小镇的气候一样,主人公的家庭气氛也是抑郁而阴冷的。一家三口,每一个人,都带着痛苦和不确定性在生活。 母亲Olive极度地尖酸、刻薄而冷漠。她将此归因于那不幸福的童年:患有抑郁症的父亲吞枪自尽,并将抑郁的基因遗传给了她,而她母亲也始终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为了对抗抑郁的倾向,Olive将所有的愤怒都留在了口头上,变成了射向他人的利剑。 她攻击自己的儿子,抽他的大嘴巴,怒吼道:“你搞不好也有抑郁症!”。她攻击自己的丈夫,嫌弃他虚伪、老套、腻歪,总是对别人显得很友好,想做所有人的“骑士”和“爸爸”。她对任何人都不是那么友好,常常语出惊人,显得固执和刻板。 相反地,Olive的丈夫Henry则是一个老好人。他温柔善良,对一切人和事物都充满着包容、接纳与爱。他会在纪念日給妻子送上“我爱你”的贺卡,或者专门去采摘一束多彩的鲜花。他会在药店女店员Denise失去男友后,像父亲一样安慰她,还买了一只小猫陪她作伴,好让她度过心理上的危机。 但是,这种温柔并没有給这个家庭带来更多的光亮。妻子Olive时常对他的举动表现出不屑,动不动就贬低他的所作所为,甚至会将他专门准备的贺卡直接撕碎扔进垃圾桶里。 儿子Chris正是在这种家庭环境中渐渐成长起来。在小时候,Olive 既是她的母亲,也是他在学校的老师。她会对Chris严加管教,对他在饭桌上的行为做出批评,常常让一家三口的聚餐陷入冷漠与难堪中。 故事中还有着其他形形色色的人物:想自杀的忧郁青年,患上厌食症的年轻女孩, 数年如一日在酒吧弹琴的未嫁女子……每个人都在欲望与寂寥之间挣扎徘徊。 而Olive一家人,就在争吵与纠纷中,或旁观、或亲自参与着这些人的生活,一起咀嚼着人生的孤独和难堪。 在困境中,你我都曾试图逃离 看这部电视剧的时候,我常常忍不住会想:为什么主人公们没有选择离婚呢? 但就如现实一样,很多时候不是我们没有选择,而是我们错过了恰当的时机。又或者,我们陷入了某种惯有的模式中,不知道我们有更多的选择和权利。 在影片的一开头,Olive便和学校的另一名男老师O'Casey暧昧着。当一个不堪家庭困扰的妻子遇到一个浪漫的、喜爱诗歌的单身男人时,故事的另一道大门就打开了。 而对于Henry而言,生活的另一种可能性则是店员Denise。她年轻可爱,并且极度依赖他。在药店工作时,Henry常常盯着在货架上工作的Denise发呆,她的形体,她的面庞,她的一切都充满了吸引力。 多么俗气的设定啊:中年危机、家庭矛盾、出轨……故事终于要走向另一个路数了。两个人的生活似乎有各自的选择,无论光彩与否,生活那个黑洞似乎终于看得见逃离的希望。 然而并没有。 想和Olive一起私奔的男老师被安排在一场车祸中去世,Olive只能在黑夜里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嚎啕大哭。而Henry也克制住了对女店员的欲望,他亲自付钱让另一名男店员带Denise去看电影,成就了他们的好事。 他们又回到了那个黑洞之中。但也许,这才是真正的人生。我们一直都没有迎来改变的时刻,生生地看着他们从指缝里溜走,无助而无力。最终,我们重回困境中,克制着面对生活。 最可能逃离的是这个家庭的儿子Chris,但这依旧不轻松。自始至终,他都在努力地和自己、家庭相处。 成年的Chris一直在努力看清楚自己和自己家庭的问题。他自幼被母亲打击,无法正确地认清自己的价值,总觉得自己特别糟糕。但在与心理治疗师的工作中,他慢慢地意识到,那不是他的问题。 同为时代病人,依旧难说再见 从某种意义上讲,《奥丽芙·基特里奇》是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我们可以缓缓地看到,在琐碎的纠纷与日常中,Olive和Henry是如何互相搀扶着到老的,直至Henry病逝。 但失去了丈夫的Olive有些不一样了。尽管她依旧刻薄,但她的生活中似乎少了些什么。陪伴了她十几年的宠物狗开始垂垂老去,连溜达都变得困难。儿子又居住在遥远的州外,难得相见,见面了也会爆发种种争吵。 Olive的生活安静了下来。不再有纷争了。她偶遇了一个年迈的老富豪,对方因为自己的孩子是同性恋而与之决裂。Olive发现自己和这个富豪很像,都冷漠、固执、刻薄。而且他们都老了,除了财产,一无所有。 但日子还是很难过,非常难过。于是,在忍耐了多年之后,Olive决定自杀。 我并不准备告诉你Olive自杀成功与否。 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在前面所描述的这个Olive,并不是全部的、真正的Olive。 而这个故事,也不仅仅是某个刻薄女性的人生传记。 故事中有一个叫做Kevine的男孩,是Olive的学生。Olive在Kevine小时候会驱车带他回家,看望他抑郁的妈妈。多年之后,长大的Kevine回到了小镇,准备举枪自杀。偶然被Olive发现,Olive的回应是:你知道吗?现在那所房子里住着小孩。如果他们发现你的遗体怎么办?有没有想过那个情况? 你看,这是另一个Olive,一个关心他人的Olive。 其实一直以来,Olive都关心着她真正爱的人。影片中有很多细节之处都体现了她的柔软与善良。她以一种很刻薄的方式爱着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当Henry住院,儿子向她诘问她这一生犯下的错误时,她也仅仅是用“你根本不懂得婚姻“来结束争论,給彼此保留了最后一丝亲情与尊严。 的确,Olive讨厌伪装,讨厌矫饰。她活得“清醒”,她不喜欢讨人欢喜,她认为任何美好事物的表像之下都是糟粕的现实,我们应该对生活的真相有所准备,没必要涂抹上一层层虚伪的油漆。 Olive有着诸多回避型依恋的迹象。在生活中,她极力地压制自己的感受与情绪,不把自己暴露給外人,同时用言辞当作防御的武器,以疏离感来换取自身的安全感。她很爱自己的丈夫,也她深知他的善良。在Henry临终之时,她的一番独白也表明,她很清楚自己給丈夫带来了多少痛苦。 与之对比的是丈夫Henry,他是一个典型的安全型依恋的人,能自如地表达情感,不害怕被依赖。面对回避型的妻子,Henry做了很多的忍耐和妥协。他给了Olive一个安全的避风感,尽管她鄙视、嫌弃、厌恶这个港湾,但她却需要它。这也是为什么当Henry逝世后,Olive会恐惧孤单。 可是,Olive就是我们身边很多人的模样。我们时常觉得,抑郁、躁郁、边缘等专业学术名词离我们很远,这些群体也只是少数。 但其实,我们都是这个时代的“病人”,只是症状样貌不同,深浅不同而已。 这个故事给人一个悲剧式的希望:随着生活的推进,随着年纪渐长,你将会遇到更多的不如意,但是,你也会对生活有着更多的眷恋。 而你要面对的,就是如何将生活中的这些不如意,和这些眷恋,一同放在自己的心中,带着它们生活。 It baffles me, this world. I don't want to leave it yet。 世界让我挫败,但我还舍不得离开。 ▓文章为简单心理原创,转载务经授权。 投稿或版权合作:✉ media@jiandanxinli.com 欢迎关注公众号“简单心理"(janelee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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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生活以痛痛痛痛痛痛痛吻我 | 漫画:当生活来敲门,而你不想面对时

  今天为大家带来了一组漫画,虽然画风简单,但揭露起生活的残酷本质时还是很不留情面的。   我们将它们做成了一个合辑,不知道你会不会在其中看到你自己。(反正第一张就戳中了我……) 来源 | owlturd.com 汉化 | 东东     1 逼着内向者喝酒, 是不会让Ta变成话痨的!       2 长大之后,害怕的事情更多了……   3 当你以为生活不会再糟的时候, 总有惊喜出现……   4 为什么我的脸上总挂着笑容?     5 我与快乐之间的最大阻碍……     6 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   7 娱乐的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     8 夸你你就好好接着!     9 当生活来敲门,而你不想面对时       生活这么艰难,努力活下去的我们是多么了不起啊。   这世界太残忍,但我仍愿陪伴你。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当然欢迎分享到朋友圈~)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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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一点自己的空间!” | 与人相处的边界

心理边界,是一个很抽象的词。常常有人会问道: 心理边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简单点说,心理边界就像是个鸡蛋壳。我们可以想象一下: 如果两只有壳的生鸡蛋放在一起,它们始终会是两枚鸡蛋,不管走到哪里,它们都是按各自原本的样子存在;如果去除了蛋壳,那它们只要一靠近,就可能融合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想清楚的分开,就困难了。 有人会说:“那多好呀,如果有人跟我这样紧密地缠在一起,不分开,该有多幸福!”是啊,在人生的某一阶段,这的确是一件既重要,又美好的事情。这个阶段,就是胎儿和婴儿时代。     随着孩子逐渐长大,他需要发展自己的心理边界,需要学习做一个独立的人。 为什么呢? 因为,如果他的内在世界一直无法独立,一直是与妈妈共生在一起的,他就会像胎儿一样无法自主。一个成人胎儿,就是精神病性的状态。当然,这样的情况太极端了,我们身边不会有那么多精神病性的人存在。 但是,在我们的身边,没有建立健康完整心理边界的,却大有人在。 缺少心理边界的人会是什么样子呢? 比如我认识的一个朋友,自从有了孩子之后,就开始与丈夫分居,现在已经将近二十年了。       -我问她 :“为什么不离婚?”       -她说:“我爸爸不让。”       -我感觉很奇怪就问她:“你在这个名存实亡的婚姻里这么痛苦,肯定也不是你爸爸想要的呀!”       -她告诉我:“如果我离婚,我爸爸就会感觉很丢人,他肯定会狠揍我一顿的,我害怕。”       -看着她,我说:“可是,你现在是五十岁,不是五岁,你不再是那个必须服从爸爸,否则就无法生存的孩子了呀!”       -她说:“我也知道,可是,我就是没有办法不害怕。” 很明显,我的这位朋友是缺少心理边界的。她无法将自己感受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无法坚持自己的想法、无法在尊重自己的真实需要基础上做出选择。因为,她害怕。 之所以会害怕,是因为她在情感中并未将自己感受为一个独立的人,而是感受为父亲的附庸,她必须服从于父亲的需要来安排自己的生活;她在情绪上无法让自己独立于父亲,她的情绪会被父亲的情绪所左右。 她无法区分自己的情感与父亲的情感不同;也无法区分自己的需要与父亲的需要不同。而这些不同原本都是正常的存在,无法意识到自己作为一个独立的人,有权力尊重自己的内心做出选择。对于她自己的事情,父亲是无权干涉的。 当然,她的父亲也是缺少心理边界的。他无法意识到女儿作为一个成年人,有权力决定自己的事情。 在这位父亲的世界里,女儿对他来讲,就像是他的一条胳膊一条腿,他拥有支配权。而女儿存在的意义,在于:让他感觉满足,感觉脸上有光,感觉他有十足的控制权,否则他就会觉得女儿是坏的。 这显然是无法允许女儿拥有她独立的生活:女儿的存在是要围绕他的需要被满足的,否则他就会暴怒。他的暴怒就是控制女儿的武器。   对于年幼的孩子,父母的情绪控制是非常强大的武器,可以非常有效地将孩子推进服从于父母的境地里去。而服从的结果,很可能使孩子失去了发展独立自我的勇气,这也是孩子无法发展健康心理边界的重要原因。 对于父母来讲,当孩子服从时,父母就会省心很多。比如当父母忙时(有时甚至是忙着打麻将),孩子就安安静静的自己玩,父母可能会非常得意于自己“教子有方”,可以教出这么听话的孩子。 可是对于孩子来讲,他的安静背后,可能意味着: 他已经放弃了对父母的依恋需要,不得不退回自己的世界里来,自己满足自己。或者孩子无法忍受父母的疏离,用哭闹、闯祸的方式来争取父母关注的目光。 但是如果父母的内在世界里,需要借助于管理孩子来获得控制感的话,他们就难以允许孩子发生这样失控的情况。于是孩子的哭闹成为非常容易激怒父母的方式。 父母的惩罚—— 会使孩子对于表达自己的需要变得恐惧,他们便可能会放弃自己的真实需要,服从于父母; 或者将激怒父母变成他们的目标,反而忽略了自己的真实需要。 对于退回到自己世界的孩子,他们在自己的世界里当起了“王”。 他们可以在这个世界里将自己感受为一切都是按照自己想要的样子运转的,一切都应该由他们自己说了算。 是的,他成为了父母的样子。他也开始应用让他感觉受伤的人对待他的方式去对待别人。 当他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主宰时,他就无法去尊重和理解其他不同的人,这会让他也去不断入侵别人的心理边界。因为他无法意识到:别人原本是拥有自己独属疆土的,是会与自己的想法、需要、情感等等有许多不同的。 当他面对的是一个心理相对健康的人时,对方可能会拒绝他的入侵,这就会让他感觉受挫。如果他拥有比较好的反思能力,这些受挫的体验可以引领他做出调整,最终还是可能会发展出相对健康的心理边界;如果他没有学会做出调整,就成为一个一直让周围人抓狂的人;而他自己也会很委屈,因为他并不是想伤害别人。 在他的世界里,他感觉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甚至是觉得是为别人好的,可是却让对方那么不舒服。他无法理解自己的行为为什么是对别人的伤害与入侵。 他做了父母之后,他可能还会像自己的父母那样:以为了孩子好的名义,继续限制孩子的发展。   对于退回到自己的世界的孩子,还存在另外一些可能。 因为他们将外部世界感受为危险的,所以他们不能够让自己走出自己的世界去探索,所以他们就无法让自己对这个世界有更全面的了解。 了解越少,对现实世界的理解越少。于是他们的世界里,幻想与现实之间也会缺少边界,即把幻想当成现实,这同样是缺少心理边界。 什么叫把幻想当成现实呢? -比如:“我觉得这个世界是充满危险的,所以你有可能是伤害我的人,所以我不能相信你”; -再比如:“你把他说那么好,那就是在说我不行”; -或者“你来晚了,肯定是想不要我了”。 这里面,其实都是他的一些想法和猜测而已。但是他会坚信这些想法就是现实,就是真实存在的东西。这样的无法区分,就是诸多痛苦体验的来源。 对于父母不肯给予发展空间的孩子,父母的限制——既有可能激起孩子的强烈反抗:“我偏不听你的。”其实这个偏不听,还是受制于父母的想法,依然不是独立;又可能使孩子为了安全,只好听命于父母,无法走上独立之路。 心理边界不够完整,无法拥有独立心理空间的人,会发生什么呢? 在关系中,他们: 要么试图去控制他人; 要么恐惧与人产生真实的关系; 要么缺少独立的思考,一味听命于人; 要么不断入侵他人的心理空间,从而激怒别人; 要么内在世界一片混乱,对事物无法产生现实性的理解; 要么会处在情绪的极端动荡里,等等。 反正会让他的生命失去真实与自由的状态。     所以,发展独立的心理空间,是让自己过上美好生活的基础。 只有当我们每个人都能够尊重自己与他人的存在,允许每个人都可以成为他自己,按照自己内心的选择过自己的生活时,与人之间才会存在真正的尊重、理解、接纳;只有在这个基础上建立起来的亲密关系,才是真实的亲密关系。 这就需要我们每个人都愿意发展足够的心理能力,去容纳和处理焦虑性内容。 当我们有能力自己去处理这些时,就不必再把它们扔给别人去背着,也就给了别人足够的空间去做他们自己,尤其是我们的子女。 当我们能够帮助我们的孩子成为他们自己,帮助他们成为心理健康的人,除了可以让孩子生活得足够自由,也是在为社会的和谐做出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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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射性认同的面孔 | 我们情感深处有许许多多隐秘又生动的人性需求

文:王雪岩               在精神分析理论中,投射性认同是常常把人搞晕的一个词,但放到人际关系中去看,又是非常有吸引力的一种人际方式。投射性认同被认为是精神分析理论里最难被讲清楚的一个防御机制。这是一个在两个人之间完成的防御机制,在这两个人之间,信息的交换是花样百出的,有人说,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个人,就有多少种投射性认同,所以这个词也就成了非常难以描述清晰的一个术语。同时,这又是一个时时处处发生在人际互动中的过程,所以它就那么真实那么生动地存在于我们之间,如果我们有兴趣去解读这个过程的话,这个过程又会吸引我们去发现,我们情感深处有许许多多隐秘又生动的人性需求。         投射性认同,是一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一个人把自己认为的或是感受到的情感(存在于A身上)投射到另一个人(B)身上去,这另一个人(B)接受到这个信息后,在某种压力之下,真的会变成投射的人(A)认为的那个样子,那个投射的人(A)在被投射的人(B)身上找到他投射的内容后,再认同回去,于是就证实了他最早投射出来的那些内容是存在的。这绕来绕去的过程可能看下来就能把人搞晕了,那,我们不妨放进人际关系中去看。         比如一个在缺少男性力量的家庭中成长起来的女孩子,在她的成长过程中,因为缺少体验男性对家庭支撑的机会,于是她学会了”女性必须自立自强,自已帮助自己”这样的人生信条。当她长大成人后,因为在她的成长过程中,缺少依赖男性、信任男性,或者从那性那里获得帮助的经验,所以在她结婚之后,无意识中她会感觉自己的丈夫是靠不住的,她必须依靠自己努力奋斗来照顾好自己。她可能用很多的行为方式将丈夫无法靠得住这个信息投射到丈夫身上去,比如她努力奋斗,让自己的能力很强;或者丈夫不管做什么,她都觉得不满意,从而削弱丈夫在家庭中的功能;或者当她在生活中遇上困难时,她不相信可以得到来自丈夫的帮助;或者丈夫所取得的成绩她无意识中会否认其价值,等等。慢慢地,丈夫真的就成为了一个对家庭没有什么帮助的人,于是她就越发感觉到无法依赖丈夫的恐惧,于是也就越加努力地发展自己的能力,丈夫被再一步削弱,这就完成了投射性认同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妻子将她的得不到照顾和帮助的恐惧投射给了丈夫,丈夫在一个能干的妻子面前感受到非常大的压力,当他不管怎么样都无法满足妻子的期待时,于是他放弃了属于自己的部分功能,进而妻子在这个关系中感受到丈夫真的是靠不住的,她的预期便成为了现实。        再比如一对在生活中压力很大的父母,他们很担心自己的孩子将来在生活中会遭受与他们相同的压力,于是他们对孩子的管理非常严格,为了让孩子的学习成绩步步提升,他们陪着孩子做作业,帮孩子请家教,等等。这看起来是父母在帮助孩子,但更深层父母也投射了很多的恐惧和担心给孩子,而这个担心,实质上是在潜意识层面不相信孩子有足够的能力创造他自己的生活。在日常的互动中,人与人之间大量的信息来自潜意识的传递,所以孩子潜意识中有可能接收到父母是不相信他有能力做好自己的事情的,如果孩子不能很好的照顾好自己,那他就会一直需要父母的照顾和管理,这样的话,父母在孩子面前就可以一直是有价值的,父母的依恋需要、自恋需要、价值感需要就可以从孩子身上获得部分的满足,从而可以缓解他们在社会竞争中的压力。在意识层面,孩子会努力学习,完成父母对他的期待,但是在潜意识层面,孩子有可能会阻止自己进步,从而满足父母的需要。因为对一个孩子来讲,父母是他最爱的人,他会愿意满足父母的期待,哪怕那个满足是以牺牲自己的真实需要为代价;或是他只有满足父母对他的需要和期待时他才是安全的,才不会面临被抛弃的危险。这就是在很多家庭中司空见惯的一个现象:越对孩子管得多孩子越不成材。其实父母对孩子的严格管理本身就来源于对孩子自主发展能力的不信任,所以无法放手让孩子自主,不相信孩子有能力照顾好自己,发展好自己,孩子在这个不相信的压力下,也真的抑制了自己的发展,从而证明了父母对孩子的担心是有道理的。这就完成了一个典型的投射性认同的过程。 在心理咨询室里,心理咨询师要做的,就是处理投射性认同。在关系早期,投射性认同可能不能那么快的被识别出来,借助于心理咨询师自己的反移情体验,他可能会感受到一些不寻常的信息,咨询师需要做的,是对这些信息进行识别和理解,然后把这个理解放进咨访双方的关系中进行印证,当这个关系浮现得足够清晰时,就可以解释给求助者,让他能理解到自己的关系模式,之后心理咨询师可以进入干预性的处理环节,拒绝进入求助者投射性认同的循环中去,从而帮助求助者寻找到更有建设性的行为模式。在这个改变的过程中,需要心理咨询师有足够的容纳能力,来接受和代谢求助者的投射,然后将解毒后的情感再返还给求助者,当求助者可以从心理咨询师身上持续的认同回已被解毒的内容,他就可能有勇气做出改变。在这个过程中,关键的部分是心理咨询师有足够的能力去容纳求助者的投射,并有足够的能力不进入求助者已习惯的循环中,而这个容纳的能力,就来自心理咨询师对投射性认同的清晰理解。        比如我的一个来谈者,他一直保持很稳定的与我定时会面,但常常会迟到几分钟。在与他的工作中,我有一个很奇怪的感觉,每当到他的工作时段时,往往在开始前十分钟左右,我会感觉他这次会取消访谈的,其实取消的情况从来没有发生过。我们曾讨论过他的迟到,对他来讲,他的感受中只是习惯于迟到罢了,他无法将迟到和与我的关系建立起联系来。直到有一天,他真的跟我谈到,他想结束我们的咨询关系。对于他的这些想法,我们进行了很深入的讨论,在他的成长过程中,他曾经历过很多的分离创伤,对他重要的人,最终都会不知什么样的原因就离他而去,从来没有人给过他一个确定的答案,他只是感受到,如果依恋一个人,是很危险的,与其等着被抛弃,不如早早撤退更安全。所以,当我们的关系逐步深入的时候,在他的内心唤起了深深的恐惧,他害怕有一天我会没来由的抛弃他,让他独自承受痛苦,他的迟到本身也是在试探我对他的容纳度,如果我因为他的迟到而生气的话,他就会将那个生气感受为警报,用快速离开我的方式,保证他自己不在我们的关系中受伤。当他意识到他的迟到和想中断咨询都与他的早年经历有关后,他开始体验到我与他想像的不一样,在我们约定的时间,他总是能见到我,而不是像他早年的重要客体一样,会无缘无故的消失。这帮助他在我们的关系中开始建立一些安全的信心,从而帮助他留在咨询中进行更加深入的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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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一张进入你世界的地图”|家长如何应对孩子心理问题?

  本文字数 3000+ / 阅读需要 8 min   “我国14岁~35岁的青年中近30%有患抑郁风险,近10%有抑郁高风险”——   这个结论,来自于最新的一份青年心理健康专题调查。这是一份由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团队,协同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共同完成的调查。   (图片来源:中国青年报微博)   对比10年前的数据,青年有抑郁问题的比例从2008年的24.2%上升到了29.5%(中国青年报,2019)。   在中国儿童中心于2006年发布的《中国儿童的生存与发展:数据和分析》中,中国17岁以下的少年儿童中,至少有3000万人受到各种情绪障碍和行为问题的困扰(中国儿童中心,2006)。   不得不承认,时代在变,青年的心理问题也越发严重。     那,青少年们如此痛苦,他们究竟在经历着什么?   作为成年人,我们如何帮助他们?为什么有些孩子在最应无忧无虑的年纪,却会选择以自杀的方式结束生命?他们的父母该怎么办?同学会如何反应?……   很多问题是难以回答的。我们推荐一部音乐剧《致埃文·汉森》(Dear Evan Hansen)中,你或许可以找到一些答案。       这部首演于2016年的音乐剧,斩获了2017年第71届托尼奖(美国话剧和音乐剧的最高奖项,戏剧界的“奥斯卡”)的最佳音乐剧、最佳音乐剧男主角、最佳词曲创作、最佳音乐剧原创剧本等6项大奖,质量水平非常高。   那这部音乐剧讲了啥呢?   大概是一个名叫埃文·汉森的患有社交焦虑障碍的美国高中生,在治疗师的要求下每天写一封信给自己的故事。每一封信的开头都是这样的:“致埃文·汉森,今天将会是美好的一天,原因如下……”随着埃文的每日一封信,我们会走进他的世界,陪他一起经历各种各样的故事。     1. 埃文妈妈:“Does anybody have a map?”   埃文的妈妈一直很担心他,但身为单亲母亲的她却不知道该怎么走进孩子的世界。   在故事的一开始,妈妈站在写信的儿子旁边,唱出了这一首《有谁有地图吗?》(Anybody Have a Map?),将自己面对儿子时的困惑、痛苦表达得淋漓尽致。   Can we try to have an optimistic outlook, huh? 让我们对未来乐观点,好吗? Can we buck up just enough to see the world won't fall apart? 就打起精神看看,世界会不会分崩离析? Maybe this year, we decide 也许今年,我们决定 We're not giving up before we've tried 不在尝试前就放弃? I'm kinda coming up empty 我快要没主意了 Can't find my way to you 找不到接近你的路 Does anybody have a map? 有人有地图吗? Anybody maybe happen to know how the hell to do this? 有人知道究竟该怎么做吗? I'm flying blind 我像闭着眼在飞行 And I'm making this up as I go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也许,多数父母都像这位母亲一样痛苦:   究竟该如何帮助有心理健康问题的孩子啊?     2. 7条建议,帮助不知所措的家长   针对这个问题,美国俄亥俄州的哥伦布康复中心给出了以下7条建议,希望可以帮助家庭中有患精神心理障碍的青少年的家长们更好地帮助孩子。    1. 发现信号  根据美国国家精神卫生研究所(National Institue of Mental Health, NIMH)的提示,如果孩子出现以下行为表现,家长可能就需要格外注意了:经常焦虑、频繁乱发脾气、经常没有理由的胃痛或头痛、多动、睡眠不好、对曾经的爱好失去兴趣、避免社交、伤害自己或别人等等。   此处还应注意,如果孩子突然迷上了穿长袖衣服、长裤,或者身上有创可贴等等,要思考是否是孩子为了隐藏自伤的痕迹所采取的措施。    2. 自我教育  家长应该了解更多关于青少年心理的知识,包括各种精神心理障碍的表现和处理方式,以及心理健康的标准等等。    3. 谈论问题  如果你的孩子正被心理问题所困扰,你最不该做的事就是闭口不提或者忽视这个问题。和孩子一起真诚、开放地讨论他/她正经历的困境,比如抑郁、焦虑、自伤等问题,并让孩子明白和你交流想法和困扰是被允许和安全的,这对于帮助解决孩子的问题是很有效果的。      4. 物质成瘾  青少年物质成瘾的现象可能在中国没有那么常见,但也正逐渐成为一个难以忽视的问题。许多青少年可能会对酒精和毒品好奇,或者希望通过它们来减轻自己正遭受的精神痛苦。   家长应提前与青少年讨论酒精和毒品的危害,并对孩子们可能因此产生的困惑提供支持,开放对话的可能。    5. 支持,而非促使  当你的孩子与你讨论他/她的困难时,请耐心倾听,并告诉他们,心理问题并不会使你对他/她的爱有所减少。在一些家庭中,存在促使(enabling)行为,即家庭成员,通常是家长,因为担心孩子无法完成一些任务而替其完成的行为。   家长应避免这种行为,并支持孩子自己去完成任务。    6. 避免结论性语言  当孩子正在经历痛苦时,一些诸如”一切都会好的“”你能挺过去“之类的话其实并不会对他们有多大帮助。   尝试着问一些如”你需要我怎样帮助你?“这样的问题,可以帮助你的孩子确认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在经历痛苦,要让孩子知道家长是支持他/她的后盾。    7. 寻求专业帮助  如果你察觉到了孩子的不对劲,可以尽早向心理咨询师或精神科医生寻求专业帮助。专业人士会为你提出合理建议,包括是否需要介入治疗、作为家长如何帮助孩子等等。尽早寻求专业帮助是有必要的,以免造成延误使得病情恶化。   3. 埃文妈妈:“Your mom isn't going anywhere.”   故事最后,妈妈和儿子终于彼此打开心扉。   生活在单亲家庭中的埃文,曾以为自己是母亲生活的累赘,但妈妈却在知道儿子经历的伤痛后,反复说着:“我并不知道你那时受了伤,那么痛苦……我并不知道……我怎么可以不知道呢?”   埃文:因为我没有告诉你。 妈妈:你可以告诉我的。 埃文:你会讨厌我的。 妈妈:不! 埃文:你会的。如果你知道我都做过什么,我有多颓废…… 妈妈:我早就了解你,我也依然爱你。     然后,妈妈对儿子唱出了这首歌。     Your mom isn't going anywhere 你的妈妈哪也不会去 Your mom is staying right here 你的妈妈就在这里 Your mom isn't going anywhere 你的妈妈哪也不会去 Your mom is staying right here 你的妈妈就在这里 No matter what 无论发生什么 I'll be here 我都会在你身边     人们总会觉得,家人之间无需过多言语,便可彼此了解。然而事实却常常与我们想象的不同——   就像埃文害怕妈妈讨厌自己而隐瞒自己的伤痛,妈妈害怕刺激儿子而选择不去讨论他正在经历的困难,有时候,我们需要的仅仅是一句确认,一扇打开的心扉,和一个拥抱。   “我就在这里,你可以告诉我一切,而我也依然爱你。”     本文首发于公众号:  简单心理Uni(ID:jdxl-uni) 一所心理咨询师的终身成长学院   References The Recovery Village Columbus. (n.d.). How to Help Your Teen Struggling With Mental Health Issues. The Recovery Village Columbus. Retrieved from https://www.columbusrecoverycenter.com/help-teen-with-mental-health-issues/ 张世平. 中国儿童中心. (2006). 中国儿童的生存与发展:数据和分析. 中国妇女出版社 中国青年报. (2019, April 11). 青年心理健康拉响警报:近三成有抑郁风险. 中国青年报. Retrieved from http://zqb.cyol.com/html/2019-04/11/nw.D110000zgqnb_20190411_1-07.htm     野生好人✏ 封面     心理咨询  /  心理求助  /  心理治愈 心理有事,来「简单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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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抱内心的婴儿 | 没有哪个人的成长是一帆风顺的

01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婴儿  我们每个人内心,都有一个等待被看到、被听到、被理解、被接纳、被承认的婴儿,那是我们成长中受阻的部分,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人的成长那么顺利。 我们每个内心都残留着不成熟的部分,我们每个人的人格中都有健康的部分和不健康的部分存在,我们精神病性的部分和成熟的部分比邻而居,而这个精神病性的部分,就是一些婴儿期的状态,因为某种阻力的影响,一直没有发展到成年人的成熟状态。   在我的工作中,有时我与我的求助者谈到他们那些非现实性的期待,他们会突然感觉到很害羞,也有的人会因为羞耻感而突然暴怒,他们会很急切的问我:你是说,我就是个巨婴吗?   关于“巨婴”,我并不知道该如何定义,如果一定要给他一个明确的概括的话,那应该是一种病理性自恋的状态吧? 对于一个成年人,如果他一直处于婴儿般的等待无条件被满足,甚至期待自己什么努力都不用付出,就会得到无条件的被崇拜、被仰望,那他一定会是痛苦的,因为他的这些期待肯定会被现实一次次挫败;而他周围的人也会是痛苦的,因为他会强迫周围人满足他,如果他无法得到他所期待的满足,他就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向周围的人施加压力,比如责备对方让对方内疚、用暴怒控制对方、用自我伤害来攻击对方等。 谁被这样对待时会舒服呢?除非这个人真的有非常强烈的受虐需要。 但这并不是说这个人是理所当然应该被批判的,他有他自己的身不由已。 他给周围人带来了痛苦,他的确是需要学习更健康的方式和改善自己,但是,他也需要在与他人的交往中被承认,他自己也因此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而且他自己深陷其中,无法自救。   02  那些被我们心里的婴儿伤害的人们    当一个人愿意思考,愿意为改善自己而做出努力时,这个人是可敬的,不管他的过去曾经制造过多少痛苦,他至少是有承认自己对他人的伤害的能力的,他只要承认自己要为那些痛苦承担一部分责任,他就有改变的可能。 最可怕的是那种一直在把痛苦施加给别人,而他自己毫无反思能力,一直视别人的痛苦体验是对他的挑战的人,与他们共同生活的人,要么是勇士,要么会牺牲。 如果这些“勇士”或“牺牲者”是那个糟糕者的儿女呢?会是怎样的状况? 他们的成长一定会很艰难,他们很难得到自己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作为一个“人”而被尊重的体验,他们的内心,会有一个哭泣的婴儿,如果这个内在的婴儿不曾被照顾,就可能会持续一生影响着这个人的生命状态。   要么他们柔弱无助,因为害怕再度被伤害而退缩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不敢期待,不敢依恋,他们注定会时时感受到孤独又无助,但他们又不敢奢望会被真正的“宠爱”,在成人之后的人际关系里,他们也许讨好,也许被动攻击,也许缺乏信任的能力,也许一直对人冷冰冰........;   要么他们内心充满了愤怒,视一些权力拥有者为迫害者,他们为了保护自己,让自己高度警觉,时刻提防着当权者的伤害,哪怕有一点点风吹草动,他们马上启动他们的防御工事:相比于感受到对方的关心与关怀,他们更容易将对方的行为感受为对他的敌意,所以会与对方的关系变得越来越紧张;   要么他们内在世界很混乱,他们无从分辨自己的权力是什么,自已有什么样的能力,自己是怎样一个人,他的这样的无从分辨,让他在人际关系中变得很无措:他不知道怎么判断是对方伤害了自己还是自己的行为需要改善,他不知道当对方伤害自己的时候,自己有没有权力拒绝,他不知道自己那些被伤害的感觉到底是来自真实的被伤害,还是自己的感觉出了问题......   他们所有的这些难以适应,其实就是他们内心那个无法长大的婴儿在驱使。即便他们也成为了父母,即便他们渐渐老去,如果他们一直没有得到过有效的帮助,他们的这些婴儿部分,并不能够跟随年纪的增长而成熟起来。如果,他们并不能够反思自己的生活,他们也会因为这些不成熟的部分,而再度制造他们儿女成长中的困难。     但这并不是说,父母要为儿女的成长负全部责任。 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创伤,都有自己的婴儿部分,我们去修复那些创伤的部分,也许要花上一辈子时间,而且,还有可能一辈子也没有办法完全修复。 所以,每一个父母都无法避免成为父母时,会给孩子带来伤害性体验,也许,当他们年老时再回忆,再反思,他们会发现自己做错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很后悔当年为什么会那样做,但历史就是历史,发生了就无法再改写,所以,养育儿女,也注定是一个充满遗憾的过程。 而对于孩子来说,他们只能带着这些痛苦的部分慢慢长大,在长大的过程中帮助自己逐渐修复,在修复的过程中也会不断经历新的考验。   每一个婴儿在长大的过程中,也是不断对创伤进行修复的过程,修复的过程,就是一个人成长的过程。 所以,这里有两个消息: 坏消息是,我们谁都逃不过痛苦的降临,我们一辈子都会与各种旧的、新的痛苦体验为伍,它们无法被完全避免,我们只能努力扩大我们与它们相处的能力; 好消息是,一切都可以改变,如果我们自己愿意努力,尽管我们曾经经历过非常糟糕的成长过程,但是我们依然有机会改善一切,过上更好的生活。 03 承认自己真实的感受   改善的第一步是:承认自己的所有感受是真实的存在。 只有我们承认它们的存时,我们才有机会倾听它们的诉求,才知道,它们在向我们寻找什么。   但这第一步都是非常难以做到的,因为我们都会在遭遇那些痛苦体验时,去试图存找到一些途径可以让自己感受到的痛苦少一些,这样才能帮助自己有努力活下去的勇气。 哪个孩子长大的过程不是在情感世界中的九死一生呢,这么困难的活下来,找到一些保护自己的的盾牌是最可能的方式。   每个人所使用的盾牌(防御机制)是不一样的。     有的人可能发展出超强的理性思维功能,凡事理性,凡事思考,这样,他就不必让自己去感受自己的情感诉求,当他可以为每件事情都找出一个解释的时候,那就不必去理会心里正在浮起愤怒、委屈,等等。   有的人凡事愤怒,反正只要有错就是别人的错,这样,他就可以帮助自己站立在情绪掌控的至高点,让别人找不到机会指出他自己的错,这样他在感觉上就可以感觉是安全的,但真实的情况却可能是:由于他害怕自己犯错,所以他再也没有在错误中去学习,反倒成为了一个真正低能的人;   有的人凡事恐惧,只要能息事宁人,只要能避免冲突,哪怕牺牲自己的利益也在所不惜。他以为收获了和平,其实却是他对任何人都没有真正的信任,所以他也没有能力真正建立起安全亲密的关系。 总之每个人都会有自己一套独特的情感处理系统,导致他与自己的真实的情感世界产生了断层。所以我们要改善自己的内在世界,就要重新找回这些存在于自己内心的真实情感。 当年这些情感被驱逐出自己的感受,一定是有它自己的原因的,所以,现在要把它们找回来,也需要找到那个原因所在。 很多人误解这个原因就是察看历史,以为只要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可以获得改善。这样的期待背后,其实还是渴望能找到一个人,能为自己的一切负责,这样自己就不必那么艰难去寻找改变了,只要这个负责人负责做出改变就可以了。 只是,我们的人生中,并不真的存在这样一个负责人,如果有,也只能是我们自己。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都不能回到过去阻止那些事情的发生了,但是我们可以立足于现在,改善现在那些无法适应现实生活的部分,帮助今后的生活变得更好。 所以,我们要寻找的原因是,是什么驱逐了那些不被允许存在的感受,只有当我们可以了解自己为了帮助自己感觉好一些,我们一直做着怎样的努力,而这些曾经也许有效的努力现在又是怎样影响着我们现在的生活,我们才有机会逐渐了解自己的生命是被什么样的过程推动着。     我们内心的每种情绪都对我们起着某种保护作用,当然不恰当的运用也会破坏我们的生命状态。比如愤怒可以带领我们远离伤害,但是失去管理的愤怒也会造成与他人的冲突;比如悲伤可以与我们丧失的爱的客体保持联结,但长久而超量的悲伤也可能形成抑郁,让我们生活品质大打折扣,等等。 所以,我们要找回失去的情感联结,我们就需要有勇气允许我们害怕的那些感受出现在我们的感受世界中,学习去理解它们,去接受它们的真实存在。 04 拥抱那些被我们驱逐的感受 有的人很害怕人际冲突,从而禁止自己的愤怒,但是愤怒本身只是我们自己的一种情绪性感受,只有失去管理的愤怒,只有因为愤怒而产生的攻击性行为才是具有破坏性的,我们需要管理的是自己的破坏性行为,而不是禁止自己真实的情绪。 也许,当你下次禁止自己的愤怒的时候,可以试着让自己去抱抱内心的那个婴儿,试着去倾听他关于被伤害的恐惧,你的愤怒是在提醒你,你心中的那个婴儿正在呼唤被保护。 也许这时你可帮助那个婴儿得到 一个确认:你现在已经不再是一个柔弱的,随时处于危险威胁的孩子,你现在已经有能力保护自己,帮助自己:你可以试着说出你的愤怒,你可以用你的语言去拒绝对方对你伤害的意图,但不一定会用冲突的方式表达你的愤怒。     有的人对于爱与依恋的需要会感觉很羞耻,尤其是成长中曾经感受过在情感中被拒绝的人,或曾经历过虐待的人,他们担心自己如果对别人有爱的需要,就会再度被羞辱。 但,你现在已经长大,你所遇上的每一个人也不都是如你曾经历的过的人一般具有伤害性,能够帮助你在人际关系中重建爱的体验的方式,不是逃避,而是新的、不断的尝试。 只有当你的生命历程中,重新积累起足够多的不同经验时,你才会有更多的勇气去尝试建立爱的关系。 当然,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能力给予你爱的、抱持的关系,那就尽量与人格健康的人,至少是善良的人在一起,试着远离那些靠吸食别人的自恋来满足自己的人(比如那些将自己装饰成“教主”一般的人物,需要被膜拜的人),远离那些以伤害他人为傲的人,建立在伤害他人基础上的力量感并不足取,真正有力量的人,可能正相反,他们是有能力承认人的有限与无力的人,他才有可能尊重他人的柔弱,才能在人性中充满关怀。 如果你无从判断对方到底是不是安全健康的人,那也可以在你有爱的需要时,给自己多一些尝试的机会,去抱一抱内心的婴儿,去告诉他:我们人类就是这样的一种存在,我们都需要别人才能生存下来,爱与需要他人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只是有时候我没有遇上对的人,但那不代表我们有了错的需要。     有的人在关系中充满了不确定感,无法信任对方是愿意全心全意接纳自己的人,有时候这无法信任会让对方非常伤心,会直接破坏彼此的关系。 当你再度浮起这样的恐惧时,可以去抱抱内心的那个婴儿,告诉他,你知道他的恐惧被再度伤害,知道他在努力保护着自己的安全,但是现在你也有能力给他一些保护,也请他放心给你一些机会做一些新尝试。甚至你也可以告诉你所爱的人,你内心的这些恐惧,这样,你们就可以一起去拥抱去保护那个恐惧的婴儿。   不管怎样,不管我们经历的怎样的人生,不管我们已经长到多大的年纪,只要我们自己不曾放弃自己,只要我们自己愿意努力让自己的未来生活得更好一点,我们总是有机会去试试的。 如果我们生命中幸运的遇上了一个真正有爱的能力的人,不管他是我们的亲人、朋友,还是治疗师,那我们就有更多的机会获得成长与修复。 毕竟来自他人的见证,我们内在世界的伤痛被看到、被承认,我们的情感被抱持、被呵护,那些来自他人的源源不断的爱的滋养,是无可或缺,也无法替代的,我们心中的婴儿,也需要来自他人的,爱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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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生病的小孩,最害怕被父母要求”正常一点“

本文字数2500+ / 阅读需要 7 min   写在前面:   昨天看到一位朋友的留言:我被诊断了心理疾病,但父母根本不管我,只会天天责怪我想太多。甚至怀疑我的诊断证明都是假的。   又想起曾经看到一位母亲的留言:儿子抑郁了,我知道他需要关心,但我又根本不敢说话。不知道哪一句话说不准,就让他更受刺激。   当孩子出现心理问题,父母到底该做什么,到底怎样才能帮到孩子,似乎一直是个大问题。所以今天我们给大家分享一位心理咨询师的文章,看看父母在处理孩子心理问题时,有哪些误区。       有位母亲曾经问我:“我的孩子整天都躺在床上玩手机,我该怎么帮助他?” 我问她:“你看到孩子这样,是什么心情?” 她说:“我生气啊。他抑郁症应该多去活动,整天躺在床上干什么?!” 我问:“那你看到他这样,做了什么呢?” 她说:“我说他,让他下楼转转,他不听,还和我吵架。” 相信这位母亲所经历过的,对于孩子患抑郁症的父母来说并不陌生。我经常会收到家长的提问:“我的孩子有强迫症/焦虑症/抑郁症,我该怎么帮助他?”   这个问题很难用几句话甚至几段话回答清楚,但我可以试试看,至少给关心这个问题的家长一些提示。 首先,如果你想帮助你的孩子,必须先理解Ta。   不管什么心理症状,都不是天上砸下来的不幸,偏巧砸到你家里。很多孩子患上心理疾病,包括抑郁症、强迫症、焦虑症,都与家庭的教育方式密切相关。   有的家庭过度严苛地教育孩子,不允许孩子犯错误,一犯错误就责骂,会非常容易使孩子内化一种对自我严苛的态度,而这种极度的内在自我严苛,可以解释非常多的强迫症症状。     我有个12岁就患了强迫症的小患者Z,他的强迫症状之一是反复地涂改笔记和作业,这使他每天晚上要花很久去做作业,而且总是做不完。他之所以反复涂改作业,是因为他总担心自己写错,但即便他改了,也还是不放心,于是再改一遍,结果越改越糟糕。   他妈妈非常生气,呵斥他别再修改作业,但是却不清楚这些行为都是他的强迫症状。孩子自己也非常苦恼,但觉得想要修改的冲动是那么地自然又强烈,根本停不下来。   那他又是因为什么家庭教育因素患上强迫症的呢?   Z的妈妈和Z,分别给我讲了他小时候的经历。   妈妈是一名中学教师,对待学生非常严格,如果学生达不到她的要求就会训斥学生。而她对自己的儿子更是如此。Z还没上小学,就被妈妈要求学习小学课本、背古诗词。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学会就得挨骂。Z上小学后,成绩比较好,但不是最好的,每一次考完试Z都非常紧张,因为妈妈会审问他为什么没有考得更好。   因此,从开始学习起,Z就紧张、担心结果不好。他在小学6年里逐渐形成了过度检查的习惯,然而即便过度检查也依然不能逃避妈妈的训斥,因此过度检查变得越来越严重,终于发展成了强迫症。   在了解了Z的症状发展过程后,我对Z的妈妈进行了心理教育,给她讲了Z发展出强迫症的原因,她的教育方式对Z强迫症状的产生和维持起了怎样的作用。妈妈非常后悔,并决定好好地学习心理学改变自己的教育方式。   但值得注意的是,很多家长会在孩子患病之后萌生出改变的愿望,但有时他们会不切实际地期望自己一旦改变了对待孩子的方式,孩子的症状就可以立刻消失不见了。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原因是孩子的症状是多年的教育环境逐渐促成的,即便家长改变了教育方式,当孩子内在的人格已经形成了一些定式,就不是简单地换环境可以改变的,还需要整个家庭和心理咨询师长久的协作努力。     其次,你要表达你的关心,积极地和孩子交流情绪和感受,尽量多地鼓励孩子,尽量少地去指责孩子。   绝大多数患心理疾病的孩子都缺少家庭成员的情感支持和情感联接。请注意,仅仅是关心孩子的衣食住行和学习并不是真正的情感支持和情感联接。给予孩子真正的情感关注和情感支持,恰恰是很多中国父母特别欠缺的教育技能。   当一个孩子的情绪很少被家庭所关注,父母极少与孩子交流情绪和感受时,这样的养育环境会非常容易使孩子从内心里感觉到没有情感联接和依恋。当他再在生活中遇到较多的压力之后,非常容易感到无助和退缩,这正是很多抑郁症患者的发病因素。   有的家长在孩子患病了之后,开始学习与孩子进行情感交流,但是必然会遇到很多阻碍,比如家长还没有把握好进行情感交流的时机,没有认真去体会孩子的需要和情绪,那就需要更多对“共情能力”的学习。     一位抑郁症患者的母亲曾问我:“我已经非常努力地去和孩子沟通了,但是她不理我,怎么办呢?” 我问这位母亲:“你是怎么做的呢?” 她:“她在沙发上躺着看电视,我就坐在旁边陪她看。” 我:“你做得很好。你们有交流吗?” 她:“我问她电视里演的是什么,她说我很烦。” 我:“你看电视的时候喜欢别人在旁边一直问你吗?” 她:“不喜欢。”   很显然,她选择了一个不好的沟通时间,在她的孩子看电视的时候,并没有对母亲的需要,但是母亲的“关心”却打扰到了孩子。我给的建议是,她可以找其他的时间和女儿进行情感沟通,比如邀请女儿出去吃午餐,然后很自然地聊女儿感兴趣的事情。在女儿空闲的时候,去女儿的房间,向女儿道歉——“妈妈曾经对你的情绪没有很好地关注,对你造成了伤害,妈妈对不起你”。   但是,很重要的是,请家长们不要期望自己的一次道歉就能换来孩子的原谅,孩子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一直在情绪上感到受伤,他们是不可能一下子就原谅家长的。   如果我们想要获得孩子的谅解,我们也要有真正承认错误的勇气和弥补错误的决心。我甚至听过一些例子,当有些家长认为自己已经改变了对待孩子的方式,而孩子对家长的关心爱答不理时,有的家长感到自己的努力碰了一鼻子灰,反倒会大发雷霆,指责孩子好不吃赖不吃,是个白眼狼——这是极其错误的做法,这样会把明明有修复机会的亲子关系推向彻底没救的深渊里。如果是这种情况,强烈建议家长们自己要接受心理治疗,因为这说明这些家长自己有”难以耐受挫败“的心理困难。   此外,你需要停止要求自己已经患病的孩子“表现正常”。   有很多孩子正在接受咨询的家长会向我埋怨孩子,“他(一个患强迫症的孩子)为什么不能像正常孩子那样收拾桌子,桌子为什么一团糟”;“她(一个因抑郁症休学的孩子)为什么不去上学而整天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很多家长看到他们感觉不顺眼的行为,就去指责孩子。当孩子的症状没有被理解而只是被指责的时候,他们便不会真正改变。   这些指责,就成为父母单方面发泄的情绪发泄,不仅对孩子没有帮助,反而会使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家长需要理解的是,孩子“不正常”的行为正是他们的症状之一,而不代表孩子有着顽劣的个性。比如上述把桌子搞得一团糟的男孩,当我和他聊起这部分时,他说他觉得收拾桌子很痛苦,因为如果他一旦开始收拾,就需要按照非常僵化的规则去收拾,比如东西一定要按照某种顺序摆放,这就会花特别多的时间。但是他现在要准备高考,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收拾桌子,因此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桌子乱着。   我问他,桌子乱着对你找东西有影响吗?他说,没什么影响,我都知道我最常用的那些资料会放在什么地方,我只是没有去用我的仪式把它们摆放整齐而已。   其实在我的眼里,这个孩子没有把桌子非得收拾得符合他原本的强迫性的规则,已经属于症状上的改善了,而父母的要求和责备,实际上反倒是把孩子往更严重的强迫症状推了一把。 最后总结一下,绝大多数人都明白”交流“和”理解“是教育的关键,但真落实到行动上,对很多父母来说,在”交流“和”理解“的细节上,还有功课要做呢~   (声明:“本文案例中涉及的来访的真实信息,均已经过严格的模糊处理。”) 闫煜蕾 ✏ 原文 酒鬼 ✏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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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抑郁,家长眼里的娇气|5位心理咨询师的“情绪”故事

在大多数人的刻板印象里,心理咨询师总是板着一张脸,似乎看不出一点感情,简直是一个过于冷静,甚至有些冷淡的印象。   其实在咨询室的日常中,心理咨询师在要面对各种各样的情绪。   抑郁、焦虑、恐惧……越是剧烈的情绪,就越可能来自人生中的重大变故。面对那些情绪的疾风骤雨,心理咨询师其实和你我一样,内心都会出现波动。   以下是几位咨询师曾经在工作时,情绪出现巨大起伏的故事。     为了保护来访者隐私 我们已将故事中的特定细节做了变更和模糊处理 并获取了来访者知情同意     在我刚开始做咨询的阶段,有一位来访者给我印象很深,第一次见面,我就感到Ta可能已经处在重度抑郁阶段,甚至可能就在自杀边缘。   Ta是在父母陪同下和我见面的,当时我很快发现来访者状态明显很不好,同时也发现Ta的家人对此极力否认——   “Ta没有问题,一定要继续念书的。” “Ta就是不够坚强,没有一点韧性!” “谁还不都是这样咬咬牙过来的吗?”   一边重复这样的言语,孩子的父母一边提出希望,请我能快速让孩子变好,回去读书。   但是这个孩子的状况已经不在心理咨询的范围内了,根据经验我认为Ta需要精神科的介入,甚至是需要住院的。   我一再告诉孩子的父母,Ta的情况已经超出我的工作范围,还帮他们联系好了精神科医生。   和这一家人见面后,连续几天我都担心这对家长没有带孩子去找我推荐的精神科医生,毕竟我们见面时家长言语中的态度是很明显的否认。给那位医生打电话确认后,我得知那对家长真的没有带孩子去。     那段时间我就很担心孩子会有什么问题,在重度抑郁的状况下,如果家人的态度如此强烈,我很怕会出问题,每天我都会担心那个孩子会怎么怎么样,一想起来心里就会起很大波动。   当时我和我的督导谈了一下这个孩子的事情,这个孩子当时并不是我的来访者,我们没有开展心理咨询的工作,其实我是不能打破这个设置去干预的。   于是我打了一通电话给家长,希望提醒他们。   在这次电话中我了解到家长把孩子送进一家中医药的调理中心,希望孩子能通过喝中药快速“治好”回学校继续完成学业。我并不是反对中医,但是我在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的时候就能明显感到,Ta需要的是精神科的介入、帮助。   就在这次通话的时候,心里那种担心又更强烈地涌上来,隔着电话我也深深感到,这孩子真是太可怜了。   在后来的一段时间里,我几乎是每个月给这对家长打一次电话询问孩子的情况。直到有一次很偶然从其他同事那里听说,那对家长终于还是带着孩子去了精神科,并且住院治疗。   但是这件事对我的影响,不仅是前前后后几个月持续担心。   真的忘不了那一次见面,孩子自己都能感到自己问题很严重了,特别是自我伤害的念头,但父母还在用一些否定的言语进一步伤害Ta……   在后来的咨询工作中,我会常常想起这个孩子,想起Ta的无力感。   后来,我用了三年时间让自己准备好面对青少年个案。   关于青少年个案的咨询问题,我和个人体验老师、督导老师前前后后做了十几次、几十次交流,反复谈论我产生的那些担忧、焦虑等等情绪波动,最终消化、整理了自己的情绪和思路。       这个故事有点长,但之所以选它来讲,是因为我觉得很真实。   或者,因为Ta也许是最让我内心纠结的一位来访者。   Ta最大的困扰是没有办法相信别人,我们刚开始见面的时候,Ta甚至很怕走出家门,因为一旦出门就会见到生人。   后来我们一起面对这个问题,一起进行咨询工作做了四五年,虽然没有完全帮助Ta从这种恐惧中走出来,但我们做到了一些改善。   有一次在咨询时,我们谈到Ta对孤独的恐惧,这次谈话后Ta可能很难消化这个感受,在某一天突然发信息告诉我说,Ta觉得自己已经好了,Ta可以不出门,不见任何人。   Ta是我开始做心理咨询师后不久开始一起工作的一位来访者,之前那么多年做过的努力,没想到就这样消散了,突然归零。   我当时直接冲下楼,买了一大包胡萝卜狂吃,因为吃其他东西就会怕长胖……   作为一名心理咨询师,我当然理解Ta并不一定是在回避我,可能是在回避自己心里的恐惧感。   作为一个和Ta认识很久的人,那一瞬间我感到巨大的无力感。    但是一段心理咨询并不是这样突然结束的,即使要停止一段咨询关系,我也希望能从专业角度,和来访者一起聊怎样去结束,我们做到了什么?我们没做到什么?   当我提起我们有必要见面,这位来访者就回避,找了很多理由。   我征求了督导的建议,也小心翼翼斟酌了很久,一个礼拜之后,我写了一封信,告诉Ta我很理解Ta的恐惧,把我希望但是没有来得及和Ta讨论的事项说清楚,把我认为可以继续做咨询的必要说明白。   按照电影的情节路数,也许到这里会皆大欢喜,我和来访者继续一起面对Ta的困扰。   但是Ta的回复只有几个字,我印象很深,大意就是:好的,谢谢,不用了。   看到这几个字回复的瞬间,我的无力感可以说达到顶峰。虽然我知道人的能力有限,但是没有能够帮助到Ta,还是让我很失落。     奇怪的是,过了几个月,即使这位来访者发现咨询确实很有必要,Ta重新联系我,我们重新开始咨询——此时我仍然没有完全消解掉那种失落和无力感。   这种纠结一直消化了有半年时间,在一次团体督导会议上,我再次提起这个个案给我的感受。   大概就是在那一次会议上,我才终于释然——那位来访者,或者任何一位来访者,都会以自己的步调和节奏去经历人生,甚至反复经历让Ta们很受伤的那一部分人生。   但那就是他们的步调呀。   很多人会认为,咨询师的工作是让人“改变”,很多来访者来找咨询师也确实是期待自己能发生改变,但是改变并不是几次聊天,说一两句金句之后就能发生的。   回想这段经历,“改变”是需要咨询师和来访者双方真正面对那个困难,因为面对产生出一些勇气,然后才能终于迈出去的那小小的一步。       在医院里,会看到人性的很多面,而且是被放大的样子。   各种家长里短、悲欢离合,作为一名医生,特别是精神心理科的医生,肯定需要相对中立的态度去面对患者,而不是对他们的行为和情绪做出评判。   我刚刚进入心理医院时是在心理科,接触到一些有情绪问题的青少年,比如他们会打自己的父母。   我当时就会非常气愤,很自然就会觉得:作为子女怎么可以打自己的父母呢?   虽然这种情绪不会对患者表现出来,但是关起门来和同事分享时就会非常气愤。   让我印象非常深的是,一个姐姐跟我说:“他有他的路要走,这些是他处理不了的情绪,你不要急着去改变他。”     很多人会说医生成长后会变得冷漠,我觉得这个说法是非常不准确的——不是变得冷漠了,而是变得冷静了,能更全面地去看待这个人和这件事了。   我现在最大的体会是——当你站在这个人的角度,那么他的行为和言语都是可以理解的,只不过是角度问题而已。       在我刚刚开始做心理咨询的时候,有一位遭受家暴的来访者给我印象特别深。   第一次见面时,她希望解决目前这段恋情中的一些困惑。   几次见面后,我意识到她处在一段控制型的亲密关系中,比如她男友会疏远她和家人朋友的距离。比如,她习惯从自己身上找问题,总担心哪些事情会让男友觉得自己不够好。   我慢慢意识到,她遭遇的家暴是很隐形的。   每次提到一些冲突,她都会故意换个词汇去描述这些冲突。当她一次次受伤,她都会发自内心认为这样的对待是来自男友的一种爱。   像拼图一样,我终于通过一些细节确认了她和男友关系真实的样貌。   作为咨询师,我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直接干预她,即使她在某一次被男友家暴之后问道:“我应该做些什么?”或者在她表达自己感受到男友的爱的时候,我都必须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但是无论我自己的情感经历,还是我的观念,都不能支持我去理解她。     当时督导老师给了我很多支持,帮我去找到来访者的视角——对于个案来说,她有着自己所处的角度和立场,如果外人用网上经常能看到的“女性就应该独立自主”那些概念去要求她,这些没有温度的话不仅无法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还会进一步加深她的伤害。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咨询,虽然家暴的频率的确在减少,但也仍然会发生……这个事实是最让我伤心的,甚至会怀疑自己的工作没有什么意义。   很遗憾的是,有一天这位来访者突然提出结束咨询关系,她认为已经解决了情感中的问题。   那种无力感对我冲击很大,每一次分析没能帮助这个个案的原因,都很清楚地看到自己不够专业的地方。   后来,我申请了犯罪心理学方向的研究生,旨在系统学习施暴者和受害人的心理机制,并完成了家暴相关的硕士论文。   现在,我会更多关注那些有可能遭遇家暴的女性个案。       这位来访者最初和我见过几次面的时候,我就感觉到Ta的状态不是很好,负面情绪的积累已经很严重。   受到小时候一些家庭关系的影响,以及在成长中的一些创伤经历,逐渐导致Ta在后来上学、工作的时候总是用极高的标准要求自己,也习惯于放大负面的情绪,而Ta所在的公司的工作节奏原本就很快,工作强度也很大,这对于Ta的情绪状态无异于是雪上加霜。   我就建议来访者去医院精神科做一次正式诊断,但是Ta对去精神科一直很抵触。   当我们在几次见面中讨论这个议题的那段时间,来访者的生活突然发生变故,以往生活中一个很重要的朋友出了事故,不能再起到社会支持的作用了,这也促使Ta不得不直面自己的现状,选择去医院就诊。   当Ta再次来到咨询室的时候,已经去医院做过了诊断,的确如我所想,抑郁程度比较严重。   在那一次咨询时,我能直观感受到Ta心里承受的那些负面情绪,真的就像潮水一样,层层叠叠。   陪着来访者在那些负面情绪里一边体验,一边梳理,这些情绪的能量级之大,是我直到咨询结束后,才切身体会到的——负面情绪带来的疲惫感,在一瞬间袭来。   因为我和来访者一起在Ta那些负面的情绪里走得很深,那一瞬间,我也感觉到自己也处在很负面的抑郁情绪里。     接下来,我在咨询室里做了一次正念,一边在呼吸中体验这些情绪,一边回放本次咨询。   这个时候,我想起来访者的一系列小小的“自救”念头。   在谈话中,Ta曾经表达出来愿意一边服药,一边通过咨询治疗抑郁症的想法。还说到自己会去找身边一位曾经得过抑郁症的朋友,去聊一聊,去寻找这种支持。而且,还会找一个曾经得过抑郁症的朋友去向Ta的家人说一说,什么是抑郁症,该怎样帮助抑郁症患者。   即使在那么糟糕的状态里,Ta同时还有自救、求生的一种力量。   也许相较于负面情绪的巨浪,这些自救的念头很小,但是我坐在咨询室里,看着Ta坐过的地方,感到很大的力量。       几年前一位来访者找到我,希望解决一些情感问题。   当我们已经进行了几十次咨询,在一次见面的时候,Ta突然说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Ta希望可以暂停。   在我问为什么的时候,Ta的情绪突然崩溃,是那种声泪俱下的哭诉:Ta罹患重疾,生命可能会随时逝去,因此无法继续咨询。   在那个时刻我也无法抑制眼泪往下掉,这是我在咨询中第一次没有刻意让自己收住眼泪,人在那样的冲击之下,那个眼泪你是收不住的。   作为一个心理咨询师,眼泪哗哗流的时候我还会去想:在这样一个时刻我们还能做什么?我们可以谈论什么?还是暂时继续停留在这种悲伤中?   后来,Ta的情绪平复下来,我们就静静讨论Ta此刻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未来有什么打算?   这次见面之后,很明显地我需要和自己的个人体验老师、督导老师去讨论这个经历,特别是和督导老师要讨论后续我还要不要联系这一位来访者,后续如何处理这个个案。   再后来,我们都决定不要去打扰Ta,把时间留给Ta和Ta的家人。   我们的最后一次交谈,就是当天咨询结束时。我告诉Ta,在任何时候,如果有咨询的需要都可以随时回来,我会随时等待Ta。     很多时候,我们所习惯的方式是以“好”与“坏”来区分情绪,当这种分裂的方式定义我们自己的生活和感受时,也在压抑着我们所有真实的情绪。   在这样的状态里,我们其实是在防御着我们内心深处的忧伤。   对于无助,对于愧疚,对于失去了你内心曾一直希望、期待的美好完美之爱的悲哀。   然而这恰恰是哀伤的价值,是从分裂到整合必经的一条路,可能除了眼泪和勇气,我们有时也真的做不了什么,但能静静地待在哀伤中重新理解与思考,这或许也是生命意义的一部分。   允许绝望,可能才是希望的开始吧……       后 记   当我们决定要写今天这篇文章时,我们和上文中的一部分咨询师,一起参加了陈坤发起的心灵建设类公益项目“行走的力量”。   那个时刻,我们在滇西北高原上,刚刚完成了一次全程“止语”的长途跋涉。   到达了“行走的力量”的终点,我们就和几位咨询师一起聊到今年活动的一个主题,“情绪”。大家都交换了曾经哪个让自己心里发生过波动、扰动的故事。   虽然,这些故事并不是第一次在学术环境中谈起,但是当时听到一个又一个故事的时候,心里仍然会暖暖的。   看到大家都很激动,随队心理老师志斌讲起他在“行走的力量”活动中经历的一个小故事,听完,我们发现几位咨询师的眼睛都有一些湿润。   志斌老师的这个小故事,正适合放在最后。   希望今天的这篇文章,能温暖到更多的人,也能让大众对“心理咨询师”这个群体多那么一点点了解。 在“行走的力量”项目中,我遇到一个蛮受益的故事。   在行走之前,西藏登山学校的老师要给我们先做一个培训。给我们介绍15位“高山向导”,会全程陪同我们完成这一次行走,帮助我们应对各种行走时的问题。   这些高山向导是怎样炼成的呢?   他们首先会在学校学习三年,理论、技术、各项基本能力的训练都会学习。然后有两年实习,这一年主要会去一些高山的情境,做些事情。   五年下来,那些优秀的人才能进入登山相关的服务公司,在公司从初级向导做起,协同别人登珠峰,在大本营适应高山的状态,继续做练习。   等他们真正成为“高山向导”,就意味着他们既能够自己登上珠峰峰顶,还能保证他们服务的客户遇到各种困难时,仍然可以帮他们登到山顶。   有人向高山向导提了个问题:“你们不觉得累吗?上那么高没有反应么?”   他说:“没有啊,一点都没有,我是机器人。”说完他就笑了。   我们一下就体会到了,大家都是人,怎么可能不累?只是对于这种累、疲惫他们有更强的耐受力,有更大的内在空间来承受,并且他们也有自己的向导伙伴去交流、分享自己的困难和累。   这件事给我挺大触动,作为一个心理咨询师,在与来访者工作时,我们相当于是情绪的向导。我们自己想在临床给其他人作支持的时候,首先要有系统的理论、技能,还有具体临床的实习,再加上督导、个人体验继续强化我们的能力,可能还要按照自己的流派持续去进修学习。这样,等到真正成为咨询师,我们才有可能陪伴我们的来访者在关系中一起去穿越情感的“高山低谷”。   但就像那些高山向导一样,我们其实都不是孤军奋战,我们背后有自己的督导、体验师、还有咨询师团体。一旦真的产生一些情绪,或者遇到艰难的个案时,大家都能讨论一下,互相支持。   再强大的人也不可能不需要支持,总需要找到一些志同道合的团体、朋友。   虽然最后站出来的是一个个体,但咨询师背后有一群人,那是我们能站出来做这件事的,非常重要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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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抑郁——解析缠绕着孩子们的大黑狗

儿童抑郁这个话题可以从大小两个方面来说。 一、儿童抑郁研究 1.流行病学 从流行病学的角度来说,根据一项元分析研究,中国儿童青少年临床抑郁流行率的合并值为 15. 4%,而非临床水平的抑郁症状比例更高,一项针对中国西部地区10657 名儿童青少年的调查表明,12 岁以下儿童抑郁的盛行率能达到 21. 8%。 2.儿童抑郁的发展曲线 有学者认为,儿童抑郁的发展应该是呈线性的。许多学者认为,儿童抑郁一般起于童年中期,而自儿童期到青少年期,抑郁有着较大的增长幅度,且在整个成年期保持着较高水平的盛行率。相关的实证调查也证实了这种说法,儿童期临床抑郁的发生率0. 4% ~ 2. 5% 之间,而在 12岁时大约有 5. 0% 的个体达到临床抑郁水平,到 17岁时则急剧增长到 17. 0%。 但在抑郁的个体发展层面上,对于青少年的研究发现,此时期内抑郁总体呈一种“U”型的发展曲线。且青少年阶段的抑郁存在着不同的发展亚类型。 3.儿童抑郁发展的性别差异 现在多数研究者认为,抑郁在童年期阶段不存在性别差异,只有到了青少年早期,女生抑郁的盛行率才开始高于男生,这种性别比能达到 2: 1,且抑郁的这种差异会一直持续到成年阶段。这种性别差异具体的时间点正在更加明晰,目前有研究证明这个时间点是10岁,但是也有研究证明这种变化并不稳定。 4.儿童抑郁与成年抑郁的异同 儿童抑郁与成年抑郁相同的地方在于,儿童和成人一样可以达到重度抑郁障碍的诊断标准。在生理上,儿童抑郁的发生与免疫失调有关。心理功能上,儿童抑郁也会造成和成年抑郁一样的执行功能受损的情况。 二者不同的地方在于,儿童抑郁在生理上的表现——诸如脑电图、荷尔蒙分泌、血清素等等方面表现和成年人不同。在表现上来说,儿童抑郁除了在情绪的问题之外,较少有言语化的表达,相反,表现更多的是一些隐匿性症状。 儿童抑郁很可能以行为可能以行为问题的方式出现,包括过度活动、攻击性、注意缺陷、学业失败和躯体主诉等。相对于内在问题,儿童的外在问题( 比如破坏性行为) 更容易被表达出来,进而导致我们对于内在问题的忽略。 5.儿童抑郁产生的原因 家庭环境因素: 张洪波等研究显示, 成长于不良家庭关系和家庭环境中的中学生表现较多的抑郁症状。 魏俊彪以高中生为样本研究家庭环境与焦虑、抑郁的关系。结果表明家庭亲密度和家庭适应性对抑郁的预测比对焦虑的预测更重要。 王春莉等对高中生的研究结论也表明, 父母教养方式对子女的抑郁情绪有影响。无抑郁高中生父母的教养方式在情感温暖理解维度上的得分高于轻、中度抑郁高中生的父母, 在严厉惩罚维度的得分低于轻度抑郁高中生的父母。在过分干涉保护维度上轻度和重度抑郁高中生父母的得分高于无抑郁学生父母的得分。父母投入的情感温暖理解越多, 高中生的情绪越积极。 郭兰婷等研究了影响中学生抑郁情绪的童年经历、家庭和学校因素。研究发现童年经历( 童年时非父母亲自抚养, 父母关系不和睦, 家庭成员有自杀或暴力行为, 孩子经历虐待, 童年生活不愉快) 是造成抑郁的重要因素。 父母教养方式对孩子的抑郁情绪有一定影响, 父母让孩子感到温暖、相互理解, 孩子的抑郁情绪低; 父母的严厉惩罚、过分干涉、拒绝和否认、过度保护这些不良的教养态度越明显,越容易导致孩子的抑郁情绪。 认知因素: 杨萍等研究得出的结论是在社会认知神经网络 中, 知觉的自我效能感从社会的和学业的无能两个方面直接 或通过它们对学业成绩、亲社会行为及问题行为的影响而造 成了目前及今后的抑郁。 阳德华的研究结论是初中生的抑郁、焦虑与自我概念有关, 初中生的自我概念总分与抑郁、焦虑各个侧面均有负相关。 综合研究: 个体所在的班内发生的事件较学校类型、年级等大范围中的因素对他们情绪影响更大。学习成绩不理想及升学压力, 个人在班集体中的地位不高, 人际关系不良这三类因素容易导致中学生的抑郁情绪。 二、精神分析理论视角下的儿童抑郁 特别注明:在这里使用的个案经过了高度的伪装化,为多个个案的情况拼接而成。 弗洛伊德在1917年发表的《哀伤与抑郁》一文中,论述了抑郁在精神层面的一些典型特征。这些特征在理解临床抑郁的过程中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在弗洛伊德的理论中,核心是他基于生物学、进化论所衍生出的一个概念,力比多。力比多是一种心理能量,并且朝向客体。这个朝向客体的过程,用一个更容易明白的话来讲,就是我开始对一个话题、一个人或者一个物品产生兴趣和迷恋的过程。 有些时候,人的力比多,不一定全然朝向外部,有些时候会朝向内部。弗洛伊德研究的,就是精神分裂以及自恋的人。他认为,精神分裂的人就是把自己的力比多全部缩回内在,对外在世界失去兴趣的人。这个过程他称之为内摄。 弗洛伊德举了一个很有趣的例子:阿米巴原虫(没错,就是那些毒舌少女毒舌的时候常用的那个阿米巴原虫)。当阿米巴原虫对外在世界感兴趣的时候,它的触角就会向外运动。但是当遇到阻碍或者伤害的时候,阿米巴原虫就会收缩触角,回避接触。 这个理论可以很好的解释在躁郁症病人身上极端自我陶醉的现象。同时,弗洛伊德的论述要进一步。 当触角回缩的时候,带回来的不全是自己,还会带回来一部分客体的信息。在这个过程里,抑郁患者对自我产生了不同的感觉,觉得自己变成了那个已经丧失的人。这是一种很特别的精神状态,虽然不不正常,但是合乎心理学的理论。 这里,弗洛伊德使用了面临丧失时的哀伤状态和抑郁状态进行了对比。 人在丧亲之后会减少外出活动,并且需要放弃寄托在丧失者身上的愿望,他们会经历巨大的情绪痛苦,才会放弃寄托在已故亲人身上的愿望。他们要记起有关爱人的每一片记忆,同时也要一点一点的放下,随着时间的推移,重新建立对世界的兴趣,其他兴趣也变得越来越活跃,最后走出哀伤。这个过程就像是阿米巴原虫收回自己的触角之后,又慢慢的伸向别处的过程。 在哀伤中,对失去者的爱,会是主导的位置。 抑郁则不同。抑郁患者对爱人有着极为矛盾的心理,也就是说,他们在爱着某人的时候,还深深的恨着他。弗洛伊德认为,任何关系都不可避免的出现攻击性和恨,而病理会加重他们的强度。对抑郁症患者而言,即便是最轻微的怠慢与轻视,也会让他们觉得原先的爱人变成令人憎恨的样子,好像爱人真的不见了。接着他们会把注意力转会自身。病人与自己建立的一种特殊的关系,类似于他与爱人建立连接的模式。最后导致强烈的自我憎恨。 当抑郁症患者沉浸在自己一无是处的想象中时,原本朝向客体的恨意,现在转向了自己。过度的憎恨使病人陷入第一的关系而无法自拔,无论是先前与他人的关系,还是现在与自己的关系。 所以在抑郁中,对客体的恨要多于爱。 在儿童抑郁的领域中,最根本的原因,还是源于环境。特别是母子关系。发生在孩子早期的失去——例如父母在孩子早年离异、照顾者的突然离开等等都会引发孩子最早的失去。在孩子失去的过程中,一大重要的问题,就是失去过程中,孩子的体验是对照顾者的爱为多,还是恨为多。天平的偏移,取决于两个因素: 1.孩子在照顾者还在的时候,对照顾者的体验如何,是否有足够好的爱。 2.孩子在照顾者离开后,是否有受到较好的安抚。 这两者都会决定,孩子在失去过程中,体会到的是哀伤,还是抑郁。假如是抑郁,如果这种抑郁长期没人理解,那么就会固化。形成病理。 在孩子稍大一些的时候,这种病理,就以孩子强烈的攻击性展现出来。这些攻击性可以理解成是抑郁过程——也就是憎恨的直接行动化。在很多孩子那里遭遇到的恶性循环是: 父母惩罚孩子——父母无法理解,孩子行为背后的原因——孩子觉得不被理解——觉得父母变成可恨的人,同时疼爱自己的父母消失——接着回归自己一个人——与自己建立又爱又恨的模式——自我憎恨——把这种攻击性带到社交场合(如学校)——学校严厉的惩罚孩子——孩子觉得不公平——觉得学校是可恨的——父母惩罚孩子 这一观点在下面的个案的诉求以及成长背景中之间的联系中有所体现。 小A来咨询的原因,是在学校里经常和其他学生发生冲突、打架,并且在学校里不服管教。妈妈经常被老师和家委会叫到学校来。母亲想要尽快的有一个办法,可以帮助她解决目前孩子的困难。每次叫她过去,向其他人道歉的过程,是一个非常难受的过程,这让她很焦虑。 小A的成长经历也十分复杂。小A在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和爸爸离婚了。原因是那时候爸爸没有很好的支撑起这个家。在稍大一些时候,一直带他的外婆也回老家了。从3岁开始,就是妈妈自己一个人抚养他。 从这些成长经历中,可以推断,其实小A遭受了很多的早期丧失。那么妈妈是否有足够好的安抚过这个孩子呢?从妈妈的焦虑水平来看,她是并没有这个功能。对于她来说,好好生活本身就已经花费了她绝大多数的精力,她更加没有心力去做到足够好的安抚。 所以对于小A来说,他的早期经验中,其实多数的情况都是一个人,母亲提供的支持、理解不够,是比较大的一种体验。这引发了他更多的丧失感。这引发了他的抑郁。 小A在咨询中展现出了更多的攻击性: 小A要求玩砸球的游戏,具体就是把一些水果或者石头当做工具,在房间中画出两个边界,之后互相砸。在这个游戏中,他用了非常大的劲,并且非常的开心和专注。他仿佛希望把我砸死,用工具把我埋起来。 在小A的咨询中,可以看到,咨询师成为了他投射的客体,小A把对客体的憎恨投射出来,甚至是希望咨询师死亡的一种程度。所以,咨询师所要做的,是让自己在如此强烈的攻击性中存活下来,并且证明给他看,他不会失去咨询师(作为客体)。这是工作开始的第一步。 但是同样的,除了在孩子的攻击性中存活之外,咨询师还需要做的工作是,使自己从妈妈的焦虑中存活下来。和妈妈建立好足够的治疗同盟,确保治疗工作不会因为妈妈的因素而终止。从而使孩子免于失去咨询师,重演过去他过去丧失的体验。 而后续的治疗思路,就是从存活,到使孩子相信治疗师不会因为他的攻击性死亡的过程,同时,也相信,治疗师不会伤害他。最为关键的一步,是和他分离的过程。和他一起回忆咨询的过程,体验哀伤,而非抑郁。 在小A的案例中,可以看到,在对客体的恨与爱的天平中,失衡的原因,以及调整、干预的过程。 到这里,本篇文章就结束了。希望通过这篇文章,可以使大家了解,儿童抑郁的不同观点,以及一些具体的干预思路。   Referance: 《童年中晚期抑郁的发展及其与问题行为的并发:一项两年追踪研究》,苏志强、王 钢、刘传星、 张大均,心理发展与教育 2018,Vol. 34,No. 2,200-209 《中国近 10 年来儿童抑郁研究述评》,魏慧平、 陈健芷、刘爱书,中国健康心理学杂志,2007, Vol 15,No. 9 《临床克莱因》,R.D.Hinshelwood著,杨方峰译,中国轻工业出版社,P15-P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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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庭像战场” | 孩子会如何看待争吵的父母

 孩子的独白 我是个男孩,今年14岁,念初二。 在班级里我的学习成绩还不错,人缘也蛮好,但是我还是感到很苦恼。 我很害怕有突如其来的声音破坏宁静的氛围,这样的事情总是发生在我的家里。很多次当我在专心做习题时,家里就会传来吼叫声,我总是会被吓到。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的家庭总是像一个战场,你不知道下一场战争何时会爆发,你只能不安的等待。 爸爸和妈妈总是有吵不完的架,我很想知道他们累不累,总之我看着我觉得我很累。我搞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结婚,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婚姻生活会是这个样子。 记忆中当我只有四五岁的时候 面对他们的争吵我会感到恐惧,我觉得他们面目狰狞,眼里都能喷出火光,我会躲在我的房间里,抱着我的玩具狗熊瑟瑟发抖。 后来上了小学 爸爸妈妈很在乎我的成绩,他们越来越多的为了我而争吵。 我就在想或许是我不够优秀,于是我努力的学习,或许当我变得足够好、足够优秀他们就能停止战争。 但是并没有,我真是一个失败的孩子。 逐渐到了初中 我开始思考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婚姻,但是我想不出答案,婚姻让我感到恐惧,我想我情愿永远一个人。 我努力做好每一件事,我总在思考父母他们期待我做成什么样子,当我做成什么样子的时候他们就可以不再为我争吵。 然而情况并没有好起来。 每当父母争吵的时候,我都很想劝他们离婚,我的同学中有好几个父母都离婚了,在我看来这没有什么。 如果他们离婚,我就不用再去面对他们的战争,我就可以静下心来做我的事情,虽然我并不知道我自己的事情是什么。  给父母的小贴士  孩子们永远是对父母最忠诚的人。 当家庭中发生一些他们无法理解的矛盾时, 他们很容易将问题归结到自己的身上, 他们会为了维系家庭的稳定去做很多很多的努力, 他们会去猜测父母对他们的期待是什么, 然后抛开自己的愿望,以父母的愿望为己任。 很多婚姻生活不顺遂的夫妻在谈论到他们不离婚的理由时,排在第一位的理由总是孩子,他们会说       为了孩子我会努力维系这段关系,       为了孩子我会去忍受我的配偶。 不知道当他们听到他们的孩子希望他们离婚时会做何感想。 对于孩子而言他能敏感的捕捉到父母关系的变化,他会变得不安。当他渐渐感受到自己成为了父母勉强生活在一起的理由之后,终其一生他都要背负着一项罪责。 这项罪责就是:毁了父母的生活。 当他成年后他可能会听到这样一句话: 我为了你放弃自己的生活,为了你才不和你的爸爸离婚,我所有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你一定要争气。 就算父母没有说这句话,孩子也会感受到父母生活的并不幸福,婚姻生活中充满痛苦,而父母却在维系一个假象,孩子会感到无比的内疚自责,他会感到因为他的存在导致这个世界上他至亲的两个人失去幸福。 这样的孩子长大后,也不会允许自己过的幸福,他会去赎罪。 赎罪的方式就是:永远不会成为他自己,一直为父母而活。 或许当你处在离婚的边缘,当你在拿孩子当理由维系婚姻时,你需要去思考 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原因让你留恋这段关系, 是不是还有其他原因让你不舍放弃这个家庭, 只不过是因为相比其他理由孩子这个理由比较容易使用。 若是你发现在为了孩子好这个理由背后还潜藏着其他的不舍, 或许你可以尝试和你的伴侣去找一位婚姻家庭治疗师, 若是伴侣不愿意前往,那么你也可以自己进入一段一对一的咨询关系中去探索自己真正害怕面对的是什么。 若是非要去比较对孩子造成伤害的级别,那么让孩子生活在一个连空气都充满着焦虑和不安的家庭中所造成的伤害,或许是远远超过一个和谐的单亲家庭的。 孩子需要知道的是无论父母是在一起还是分开这都是父母的选择,不是他的错,并且父母都会一如既往的爱他、陪伴他。 备注:本文故事情节纯属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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