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咨询为何起效?

本文选自Modern Psychoanalysis 作者:Lucy Holmes, Ph.D 翻译:张自强     人们经常因为会谈来到我的咨询室,在会谈当中某些时刻,他们会问我我可以怎么帮到他们。 通常,我会告诉他们:“谈话会起效。”   这样的想法往往会遭受别人对我深切的不信任。潜在的病人会说类似于:“我希望你不是那些不说话的治疗师,我来这里付费不是让你听我讲话的。要是那样,我可以和一盘磁带工作。”   那些质疑我工作的人会想要我的指导、建议,解决他们问题的方法,或者获得幸福的秘诀。这些他们看上去幻想得到的东西,我会很任性地拒绝。于是,他们就会质疑我的能力,我的伦理道德。似乎我将要做的一切事情就是坐在那里,试图去理解他们。   然而,经年累月,当这些潜在的病人质疑分析进程或者拒绝躺在躺椅上,我也时而自我质疑 —— 他们的疑虑让我看起来像个骗子。     我现在有更多的体验了。在与分析性病人工作25年后,我已经对我(分析中)成功与失败进行了大量的研究,我现在也可以很确信地说Freud, Spotnitz, and Meadow (心理治疗大家们)这些人,一直都是对的。   能够说你任何想要说的事情,就是一个成功的分析的关键。   可能是因为我觉得谈话治疗太过于简单,以至于我有很多年都不太认可谈话治疗的价值。即使现在我很清楚的知道那些遵循分析当中的自由联想做法的患者现在已经变得更好了,但我仍旧还是很困惑 ——  谈话治疗究竟是如何起作用的?对于一个患者来说它是如何起作用的?最近,在神经科学领域中一些令人兴奋的研究帮助下,我好像终于明白谈话治疗是如何起效的了。   - 临 床 案 例 -   现在,让我以自己一些成功的谈话案例,开始下面的内容。   所有的这些成功的病人对于自由诉说,没有阻抗——但是,这里存在着不同的原因。   一个我称之为 Sherri 的女病人(在我这里治疗了长达25年之久),她是一个非住院的精神病患者。她不喜欢被打断。确实,当我问一些客体关系取向的问题时,她就会不说话,并且看起来很痛苦。在这25年里,我认为我对她说的话没有超过100个单词。 在开始的数年, Sherri的会谈几乎呈现出我们(在临床上)称之为“词语杂乱”,难以理解而又散漫的精神病性状态。她确实让我理解到她是一个单身母亲,有一个叫做Jake的小儿子。她之所以来治疗,是因为她将一个装满涂料的容器砸到了她还是小婴儿的儿子头上,这几乎快杀了他。   Sherri和Jake在这世界相依为命。小男孩的父亲是一个富豪,而这个人是Sherri发生一夜情认识的。在治疗的第三年,依旧躺在躺椅上胡言乱语的Sherri,去到了法院,并且从这个男人身上争取到了对于Jake的每个月的生活补贴。这个男人大为光火,但是DNA的检查结果却让他不得不确信他是Jake的亲身父亲,他支付了每个月孩子的补贴。   在治疗的第四年当中,当这个小男孩快5岁的时候, Sherri联系到了Jake的祖父母。了解到Jake的父亲是家里的独生子,Jake又是他唯一的儿子时,Sherri写信给Jake的祖母,并向他介绍了她唯一孙子的情况,在这封信中她附上了这个可爱小男孩的照片。她也把Jake在幼儿园所画的画一并寄给了祖母。和祖母维持了长达10年的关系,这个老太太鼓励他的儿子去认识他的儿子Jake。她也支付了这个小男孩去私立学校的费用,当她死时,老太太给 Sherri 和 Jake留下了足够的钱去支持这个孩子上到最棒的大学。   在经历祖母的死亡后, Sherri 在谈话中找到了更多的意义。她已经开始爱上了这个老太太,悲伤似乎让 Sherri 更加整合起来。她感到难过,以及开始焦虑她的生活会像Jake当初去大学时那样的孤单。尽管她的精神病很少再犯了,她依旧很清楚的知道她不想跟我再保持联系了。   当 Sherri 说话的时候,我静静地坐在那里。 Sherri 回到了学校开始在隔壁的公立学校获得一份兼职。她今年也将开始完成她的硕士学位,并且有希望在今年的九月份在这所学校获得一个稳定工作,成为一名全职老师。我很确信她可以做到——在那所学校,人们爱她,认为她的古怪让人着迷,也认为她在跟孩子的接触上,相当有天赋。   对于这个个案,我感觉到非常骄傲。我会把Sherri当成我其中的一个成功案例,尽管我只是不去管她(说话)的方式,以及试图去理解她。我确信她已经取得了现象级的进展,因为她对于谈话本身就不再有冲突了。     另一个,我想来证明在分析中急遽变化的分析者,是我曾在几年前在Modern Psychoanalysis杂志上写过的一个病人(Holmes, 2002)。   这个男性痴迷于死亡。他喜欢去做关于死亡的梦,印证它的发生,并把以诸多的方式来实现死亡。 经过了几年(的分析),他在会谈里试图用以一种极度单调的口吻来把我杀死。他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就像Sherri一样,他不想跟我有任何的接触了。确实,这个精神病性的、无法停止的赘述,让我确信我无法跟他交谈或者也没办法被体验为一个活着的存在。   在他的会谈里,我经常犯困,如果我能继续保持清醒的话,我就会有各种不舒服的躯体感受——我头疼,感觉想吐或者汗流不止或者无法呼吸。我跟这个男性工作了长达17年之久,在他身上的变化是非常显著的。   他现在,在他的生命当中,第一次感受到快乐。他的情感是鲜活的和敏感的。他从一个无聊又底薪的图书管理员,成长为一个美食杂志的主编。他和他的伴侣现在已经生活了超过了10年。最近,他想要跟我谈的更多。我也很乐意去做这样一件事。   我感觉这个男人已经从他那持续而又防御性的单调谈话里拯救了自己的生命:他的分析治愈了他。     第三个叫Sally的病人,来到治疗室的时候对于她丈夫的离开如此的沮丧和疯狂,这让她的生活被悔恨、愤怒以及绝望所裹挟着。   她拒绝躺在躺椅上,她坚信自己对于“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这件事毫无问题,在这五年当中我知道Sally和她的丈夫已经离婚了,有了一段新的关系,最重要的是她从把自己看成是一个永远的受害者,成长到了能够创造性的使用她的攻击性,到现在能够找到一份新的工作,结交新的朋友,能够发挥她作为画家的天分了。   她对我非常感激,也介绍一些新的病人给我。我并没有像她所宣称的那样去帮到她。我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考虑,是因为我觉得大部分的这些转介其实是对分析的一种阻抗。他们质疑这个进程,他们不相信谈话真的能够起效。这些介绍来的病人需要知道。   他们认为我只有对他们说一些漂亮的话,他们的钱才能够花的值当。当我对于他们其中一个要真的离开而感到焦虑,我尝试去适应他们的请求,说一些漂亮的话。有时,我成功的做到了这一点,那时我的病人和我都感到非常满意,但是这在实质上却并没有改变任何事情。   不管我显得多么聪明,病人总是陷入困境,我认为她所介绍的所有朋友们都还没进入分析,因为我总是想要解决他们在分析当中想说就说的阻抗。在这种情况发生以前,当我想要做的只是去关注他们的想法时,都不得不去关注病人的现实生活。这些病人期待顿悟、症状缓解,或者行为改变,却不能理解我们应该致力于让自由联想内容更丰富。   - 生 理 与 躯 体 的 联 系 -   自从弗洛伊德病人安娜.欧发创造了“谈话疗法”,精神分析家就一直在教他们的病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弗洛伊德(1910)将自由联想描述为精神分析的“基本方法”。   他执意认为病人应该说出任何浮现在他们脑海里的念头,哪怕这些念头是错的、无关紧要的或者没有意义的,也许,病人会发现那些浮现在他脑海里的念头也许就是让他感觉不适的。只要他执行了这个方法,我们就能确信(在分析中)所获得的材料,是可以让我们捕捉到那些被压抑的情结。   早在1895年,弗洛伊德将语言描述能量释放,直到生命的结束,他(1938年)依旧确信依旧确信语言会束缚住 本能中不稳定的能量,从而将某种心理化表征稳定下来。   数年后,Spotnitz(1985年)确定了弗洛伊德看法:“在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这个方法中,分析者努力让能量释放,从而可以激活新的神经系统模式,对于某些神经系统模式接触激活,根据Spotnitz的说法,病人要去努力了解他们自己,但这不应是(精神分析的)目的:病人的心理能量应该完全致力于当他在此刻想到、感受以及记起任何事情时,都应该去说。”   Meadow (1996a) 确信当一个病人能够被允许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时候,成长就会出现,而这对于分析家来说,就是要不带任何评价地去倾听。他力劝分析家们去创造一个环境,这个环境能让分析者在分析的家面前,放弃自己对于谈话治疗的阻抗。 (1996b, p. 236)。根据Meadow的观点,消除(病人)反常行为的关键,在于去发现这个病人无法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原因。   语言消除了身体与心理之间,神经科学与精神分析之间的隔阂(Kris, 1990)。他们(即言语)是本能驱力的衍生物和典型表征物(Rapaport, 1944)。谈话有能力去唤起躯体状况和消除内心的(被压抑的)元素 ,从而改变病人。这既有次级过程的特点,也是初级过程的纽带。确实,初级过程和次级过程被调和了(Loewald, 1980a, 1980b)。虽然病人的初级过程中思维被激活,但是他会用言语去表达原始冲动,同时,他也让初级过程看起来有次级过程的一些重要特点 (Lowenstein, 1963)。   自由联想既会增强病人的自我意识,也有会让他们对于现实生活不那么重视。(Rosegrant, 2005)。它改变了人们内心里的常态,而在人们的内心中,自我和本我的元素都被抑制住了。说任何你想说的事情,能够让病人将他的感知朝向那些被压抑的元素。这个改变了在自我和本我之间的自主性和防御功能的平衡力量(Lowenstein, 1963)。言语就像自我,是既是有结构的,也是有演变的过程。这两者之间的作用大多数发生在前意识层面。“语言创造了自我。自我既是一个被语言决定的,也是一个决定言语的结构。”   许多病人来到治疗当中的目的是希望“幸福”。他们并没有意识到幸福只是一种感觉,就像所有的感觉一样,来来去去。感受就像天气一样一直在变。保持一个持续的快乐状态是对精神分析治疗的错误解释。 自由联想的能力,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在某种程度上才是一个更好的治疗。它预示着这个分析者在他的成长中,已经能够用一种成熟的方式去掌控他的性和攻击冲动。他们不再被压抑,而这可能会导致他们用病理性的症状所替代,他们也不需要破坏性的见诸行动,这种破坏性的方式造成了世界上这么多的苦难。一个能够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人有了控制的力量;她能够自由地探索她想要的以及如何用一种不伤害自己和身边客体的方式得到这部分的能力。   Spotnitz 就曾预见了在神经科学上的最新进展,那个时候他提到过谈话治疗能够改变神经系统的模式。神经科学家们借助新技术,能够开始非常清楚地研究人的大脑构造,更重要的可以观察它的运作方式。他们发现人的大脑应该被分为三个不同的脑区。   第一个脑区是进化得来的,它本质上是双栖动物(的脑区),和霸王龙的脑区几乎一致。它掌管着(人类的)机械和无意识的行为以及本能(弗洛伊德称它为本我)。 数百万年前第二脑区,大脑的边缘系统得到了进化。这块脑区本质上是哺乳动物的脑区。它让人类能够哺育后代,也能让所有的感官一起运作,从而产生思想和原初的记忆。 大脑的边缘系统产生情感,但是在那里却不可以体验或者产生想法。因此,我们需要第三脑区——大脑皮层。这是大脑中相对较小的一部分,它只在数千年前得到了进化(Restak, 1979)。言语可能促进了这块脑区的发展。尽管它相比其他两块脑区更小,但是大脑皮层绝对是弗洛伊德称之为自我的中心部分。   重要的是记住这想法和推理的中心经常被较低的两块脑区所淹没。上方脑区一和脑区二的神经联系要比下面的大脑皮层之间神经联系厉害的多。电脉冲不断地影响着下方的爬行动物和哺乳动物的大脑皮层,但是更进化的脑皮层却对于低层次的大脑几乎没有任何的影响。这就是为什么很难用逻辑或者想法去控制我们的冲动和情感。它也解释了人类为什么经常表现得像动物。   当让病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时,我们会想在神经方面发生了什么? 我们邀请病人将来自于无意识的强大电脉冲转化成语言,这一转化过程使得语言所处之处的大脑皮层略加控制了低层次大脑的暴行。当传达着原始本能的电脉冲被言语化时,这些本能就会失去他们原始的力量,情感会被感受到和言语化,而不是被一些破坏性的行为见诸行动,弗洛伊德告诉我们自我是如何压抑本能和产生症状的。自由联想让被压抑的冲动浮现出来以及产生话语。在谈话治疗当中,病人让被压抑的自我得到解决,同时促进其他的自我功能,例如自我观察和交流。谈话替代了重复的病理学模式,言语替代了症状,病人变得更好了。听说过有人将精神分析描述成是一种对于知识分子的宗教,这个比喻当然会被人们解释成许多的方面,有些人是夸奖的,其他的则是贬低的。在我成为一名分析师的25年后,我确实会将自由联想的操作看成是一种带有宗教性质的圣礼。话语可以改变杀人、强奸和自杀的冲动,或者开始将一场战役变成一个想法和感受。它能够让最原始的性和攻击本能变成像诗歌、绘画或者社会行为一样的有效。在这个谈话者的内心世界里,每句话都表达着她内心中的爱、控制,和对于原始的动物本能那种母性般的的保护和照顾(这部分属于我们每个人的神经系统)。 作为一名神经科医生和诺贝尔奖获得者,Eric Kandel已经广泛地研究了精神分析和精神的机理,在2006年参加完“从弗洛伊德到人类大脑的未解之谜”的会议后,Charlie Rose问他下一步想要研究什么。Kandel回答道:“我感觉到心理治疗是一个学习性的体验。作为一个心理治疗的结果,人类的大脑会有一些生理上的改变,而我们应该能够去探测到这部分的改变。因此,我想要观察在心理治疗前、中、后的人类大脑的图像变化,以确定在心理治疗结束后病人是否会有这样一些变化。”   当Rose询问是否有人正在做这件事情,Kandel 说:“他们已经开始了这项研究”。我猜想弗洛伊德对于这样的研究应该会很开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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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是抑郁了嘛?| 常见抑郁误区解答

(文中所述事例均为虚构,不涉及个案工作,特此声明。) 近期发现,朋友彤彤最近不仅很少出来聚餐,偶尔一次出来聚会也吃的很少。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说不出的疲态。她心不在焉地说最近只想一个人呆在房间里,觉得生活、工作都没啥意思。彤彤的妈妈觉得彤彤好像变了一个人,以前活泼外向的她,现在常常拒绝朋友的邀请,吃的也越来越少,看起来也越来越瘦了,每天就只把自己闷在房间里睡觉。当家人、朋友和上司重复问她:最近这几个月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彤彤只是说很累,甚至感觉非常想哭,却不知道为什么想哭,因为并没有发生特别糟糕的事情。但是难过低落的情绪似乎时刻围绕着她。   彤彤也许还没意识到,她出现了抑郁情绪状况,很有可能患上抑郁症。 Part 1    世界卫生组织报告显示,2015年全球超过3亿人受到抑郁症的困扰,约占全球人口的4.3%。中国抑郁症病例占全国人口的4.2%。 实际上,抑郁症是一种常见的精神障碍。 患上抑郁症并不可怕,抑郁症就像患上心理感冒一样,最可怕的是大家对抑郁症有各种误解从而延误治疗。 今天我就来澄清几种常见误区。 Part 2   1、 心情低落就是抑郁了? “我这两天心情特别低落,估计是得抑郁症了。”   常常听到周边的朋友用玩笑地语句说起这话。现在“抑郁症“似乎被过度使用了。真正的抑郁症,“心情低落”要持续至少两周,并且严重影响社会功能(比如学业、日常工作、社交等),而且对事物缺乏兴趣,做什么事情都觉得没意思,感觉很累。此外,还会在饮食,睡眠,体重等躯体方面也有影响(比如体重严重降低,失眠易醒等)。日常生活中,或多或少都会因为工作/学业压力、家庭突发变故而情绪受到影响,这样的时刻往往是抑郁状态/抑郁情绪,而非抑郁症。因此,心晴低落并不一定就是抑郁症。   2、性格软弱的人才会得抑郁症? “每个人都有压力,同样会面对这些事情,怎么别人就没事,你就这么没用呢?受挫能力太差了吧。”   许多人认为患有抑郁症是不够坚强,不够积极的表现。事实上,抑郁症的发病原因十分复杂,学者们认为病因既与神经生物递质的改变相关,也与个人早年经历和成年遇到的生活事件相关。研究发现,经常进行自我批评或被父母经常批评的人更易发生抑郁(张玉桃等,2014)。抑郁症的一大核心特点是攻击性向内,而高自我批评个体是内部指向性的,主要受内部而非环境因素的影响。父母批评是对父母过分批评自己的一种知觉,属他人指向的完美主义。追求完美会影响个体的自我效能感和自尊,完美主义的人将更多精力集中在自己的缺陷上,较易陷入抑郁中。   3、乐观外向的人,就不会得抑郁症? “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太差。”   我们普遍认为乐观外向,对事情积极向上的人不会得抑郁症。喜剧演员们确诊抑郁症后,大众也往往感到十分惊讶。然而,由于工作、面子、礼节、责任的需要,很多人会用微笑来隐藏自己内心深处的真实感受。有研究表明,“微笑抑郁症”常见于那些学历较高、身份地位不低、事业有成的职业人群,其中以服务行业最为典型(李颖,2011)。成功人士往往过于追求完美,缺乏可以交心的知己朋友,而且很少向他人倾诉情感。在我国,“微笑型抑郁”多发生在白领阶层,他们很多是机关工作人员、企业管理层或技术人员,且男性要比女性多。在传统文化的要求下,“男儿有泪不轻弹”致使很多男性成为“微笑的病人”。   4、抑郁了和亲朋好友聊一聊就能好? “每个人都有不开心的时候啦,别想太多了,要放松,好好调节下,你看你就是想太多了。”   有些人认为,抑郁症只是心理问题。心病就是憋太久了,平时压力太多了,没和他人宣泄,自我没有好好放松和调节的缘故。甚至有人会跟你说,患抑郁就是因为想太多,只要多和朋友聊聊天,情绪得到了疏解,自然就会好了。   其实抑郁情绪和抑郁症是很不一样的,特别是重度抑郁症,往往是需要进行心理和药物的综合治疗的。除了有些人对抑郁症的认知不全,还有人明明被确诊了抑郁症,还是觉得自己能够调整。也有很多人存在“病耻感”,觉得如果去做心理咨询或者去医院开药,自己可能就是“神经病"了,别人也一定会带着异样的眼光看待我。亲朋好友的社会支持固然重要,但是专业的治疗才是针对抑郁症最有效的。   5、抑郁症靠心理咨询/治疗就够了? “吃药会带来副作用,所以我只需要心理咨询就足够了。”   有些人认为抑郁症的治疗通过心理咨询/治疗就能治愈,有些人担忧药物的不良反应从而不服药。如果只是轻中度抑郁,心理咨询/治疗会很有帮助;如果是重度抑郁(尤其是和生理相关的问题),甚至已经有自残自杀意念或行为,转诊精神科进行药物治疗等也是必要的。学界一致认同,药物治疗和心理治疗同时进行,效果最佳。如果你特别担心药物不良反应,可以与主治医生充分沟通,不适时及时反馈,医生与你也是同一战线的。 咨询师语录: 抑郁症不可怕,专业的精神科医师和心理咨询师会陪你一起面对。   References: 李颖. (2011).“微笑型抑郁”离你有多远?.科技日报,11-12.  张玉桃,吴岚,张生丛,& 唐秋萍. (2014). 抑郁相关人格维度与人格特质的关系及其对抑郁的影响. 中华行为医学与脑科学杂志, 23(7), 615-618.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2018). Depression. Retrieved from http://www.who.int/en/news-room/fact-sheets/detail/depress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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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后悔药,你要吗?

"只要想起一生中后悔的事,梅花便落满了南山。" ——张枣      文|西瓜王 简单心理内容实验室 编辑|简小单 简单心理官方编辑   我好希望在爸爸去世之前,对他说过我爱你。  我好后悔在上大学的时候,没有认真对待我的学业。  我好后悔当时没有拉住他的手,对他说,别走。    ……   你呢,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商业杂志《第一财经周刊》在跟名人面对面访谈时,会问他们一个相同的问题:“如果你能够重新回到25岁,你希望改变什么事情?”。   这个栏目持续了5年时间,访问了200多个社会名人。他们其中有政治名流,也有商业巨头,有20多岁的中国电影明星,也有80多岁的意大利画家。每个人的回答千奇百怪:有人后悔将自己的一生都固定在台北这个城市,有人后悔自己还是个年轻女孩时不敢于和男性竞争,有人后悔应该提早10年辞去工作去创业……   在这200多位名人中,只有仅仅几个人回答,我没有什么想要改变的。   我们都渴望拥有后悔药。我们希望能回到18岁或25岁的某个关键时刻,将事情再重来一遍。“如果能够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我们说。    然而,现实让我们失望——时间机器还没被创造出来。这意味着我们将永远承受后悔的痛苦吗?对于后悔的事情,我们真的没有可以弥补的方法吗?我们该如何帮助自己从后悔中解脱?    我们为什么会后悔   想想自己的经历,你在什么时候感到后悔?   “如果当时……就好了。”我们在后悔的时候,常常说出这句话。我们在后悔时说出的话,暗示着内心的两个隐藏想法:我们不满意已经做出的行为和决策带来的结果;我们认为,如果我们当时改变做法,能够获得比现实更好的另一种结果。   美国心理学家Kahneman 和 Miller将这种想法称为“反现实思维”(counter-factual thinking)。我们在脑海中虚拟了一个假设结果,用来跟现实比较。它是“可能”发生的,“应该”发生的,但没有实际发生。   我们用来衡量现实的标准,就是我们脑海中幻想出的这个假设结果。如果假设结果比现实结果好,我们会觉得现实更加糟糕。如果假设结果比现实糟,我们对现实就会感觉更好。   然而,这种标准并不公平。我们常常会容易将事情幻想得无比美好,无法客观地分析出另一种可能性的风险和困难。因此,在“反现实思维”中,我们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会觉得现实更加糟糕,从而陷入“后悔”的负面痛苦情绪之中。     如果你这样做,更可能陷入后悔的痛苦     先让我们来做一个有趣的实验:   Paul先生拥有糖果公司的股票。去年,他曾经考虑把糖果公司的股票,换成面包公司的股票。但由于担心风险,他放弃了这种想法。如今,面包公司股票上涨了。Paul先生在当时如果换了面包公司的股票,就会赚得1200美元。可惜他没有这么做。   Geo先生拥有面包公司的股票。去年,他把面包公司的股票换成了糖果公司的股票。如今他发现,要是当初没有换糖果公司的股票,而是仍然保留面包公司的股票,就会赚得1200美元。可惜他换了。   你觉得,他们两个谁会更后悔?   你选的是Geo先生,对吗?大多数人做出了和你一样的判断。   实验中,92%的调查对象认为Geo先生更加后悔。但是你注意到了吗,Paul和Geo先生的损失是相同的——他们都损失了1200美元,而且手中同样拥有糖果公司的股票。为什么客观状况相同的两个人,我们会普遍认为一个比另一个更后悔?   Kahneman 和同事Tversky在1982年完成了这个股票故事的实验。他们由此总结出后悔的“做-不做规律”:如果结果让人不满,当我们可以选择做或不做时,做要比不做产生的后悔情绪更加强烈。随后的几十年间,心理学家们在不同国家重复了多次类似实验,都获得了相同的结果。    但当我们将时间跨度拉长到人生的几十年,情况则发生了完全相反的转变。时间越长,你会越为了没有做的事情后悔 。   美国康奈尔大学的心理学家Gilovich和Medvec试图研究现实生活中的后悔。他们在1994年对1000个人进行了一次电话调查,让参与者回忆自己人生中最后悔的事情。结果,75%的人在人生中最大的后悔是一个“不做的后悔”。   这跟后悔的“做-不做规律”产生了矛盾。Gilovich和Medvec进一步分析研究后发现,这一规律只在一个星期以内的短期后悔中成立。而在长期后悔中,人们呈现出来的态度完全相反。他们收集到的短期后悔中,大部分是“做的后悔”,例如后悔参加了一个舞会。但在长期后悔中,大部分都是“不做的后悔”,例如后悔没有完成大学学业。这种差异被称为“后悔的时间性模型”。     3种后悔药:如何从后悔中解脱     1. 提醒自己,另一种选择很可能更糟   后悔产生于我们将美好的假设与糟糕的现实比较。你需要反复提醒自己,用头脑中的幻想和现实比较并不公平。    我们普遍存在一种“乐观倾向”。我们喜欢畅想未来的美好生活。我们总认为,自己会比一般人活得更久、身体更健康、事业更成功,而车祸、癌症这些噩运不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Kahneman 和 Miller 的实验证明,当某一事件的结果呈现出来时,人们对其的反应往往不是直接评价,而经常是将个体头脑中该事件的“应有结果”与现在的结果相比较。要知道,我们选取的标准不同,评价的结果也就不同。   你可以做一个小实验。拿出一张纸,强迫自己列出另一种可能性的5个糟糕状况。不列完5个以上,不许自己离开桌子……例如我后悔没去参加了舞会。那么,就写出去参加舞会的5个可怕后果。   怎么样,列完了吗?现在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2. 为了人生的后悔最小化,大胆地选择去做吧   还记得我们之前提到的“后悔的时间性模型”吗?研究的结论简单来说,做了后悔一时,不做后悔一生。   Gilovich和Medvec找到了造成这种差别的原因。如果你去做一件事,“做”产生的后悔在一星期之内的初期阶段更强。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后悔的强度也会骤减。反而“不做”的后悔虽然也会随着时间推移下降,但下降的速度远远不及“做”产生的后悔。这就导致从时间跨度超过一个星期的长期阶段来看,“不做”的后悔程度要比“做”更深。   当你面对不确定的选择,不知道 “to do or not to do” 时,想想这个结论。如果不想在长期的人生中后悔,去做比逃避是一个更好的选项。但要注意,首先得想清楚做这件事情将会给自己造成的最大损失是什么。你能够承受吗?有其他办法可以弥补损失吗?如果答案是yes,那就大胆地去做吧!   3. 寻找已有结果的积极意义,让自己快乐起来   这可不是自我催眠。   后悔会消耗巨大的心理能量。后悔往往会引起自责、愧疚等消极情绪,同时还会引发身体的紧张。消极情绪和紧张本身都会消耗能量,而身体为了回到正常状态所进行的调整,也会同样消耗不少心理能量。   我们的心理能量就像一个钱袋子。如果只花钱而不赚钱,钱袋子很快将瘪下去,没有剩余的钱来进行其他活动。心理能量也是如此。如果我们长期处于后悔中,心理能量将一直处于消耗状态,影响我们完成其他行为的质量。   有没有“赚钱”的方法呢?有——让自己快乐起来,唤起积极情绪。Tice等人进行了一系列的试验研究,对积极情绪的作用进行了验证。他们用意外的惊喜,观看幽默剧等方式引起人们的积极情绪。然后让参与者完成解迷宫等需要消耗心理能量的活动。实验发现,积极情绪能够明显提高人们在随后任务上的表现。   你可以逃到开心的事情中去,让自己忘掉后悔这件事。但更聪明的方法是,从这件事情本身去寻找积极意义,让这件事唤起你的积极情绪。       *如果你愿意,欢迎告诉我们你的故事:    你最后悔的一件事情是什么,尝试过怎样的弥补方法?现在呢,你还在后悔吗?          参考文献 Kahneman D, Miller DT. Norm theory: Comparing reality to its  alternatives. Psychological Review, 1986 Gilovich T;Medvec V H.The experience of regret what,when and why.1995 Tice D M, Baumeister R F , Restoring the self: Positive affect helps improve self-regulations following ego depletion.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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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谈论“关系”时,在谈些什么

很多心理科普文章都强调了“关系”的重要性,在心理咨询时咨询师也会从当下的朋友关系、同事/同学关系、夫妻关系、母(父)子关系问到成长过程中的各种关系,更是不断关注当下的咨访关系…来访者们就纳闷了,如果我来解决关系问题也就罢了,我是来解决情绪/行为问题的,或是职业/学业发展困惑的,怎么也要“交待”一下各种关系呢?咨询师们(尤其是关系学派的咨询师们)几乎认为“关系”是一切问题的根源,这“关系”到底是什么呢?是不是小题大做了呢?那么,当我们谈论“关系”时,在谈些什么呢?    01  我们在谈论“关系”时,谈的是你在关系中的情感体验 关系中细腻而丰富的情感体验带给了我们内在精神世界的充实,任何情绪情感本身没有对错,问题是这些情感有没有给我们造成痛苦和困扰,是不是与现实情境相关和有边界的。试想如下的情境: 一个正在被项目进度搞得焦头烂额的丈夫,早上出门前妻子告诉他今晚临时有事情让他接一下儿子,结果丈夫完全忘记了这件事情,下班回家刚进门就遭到妻子就怒气冲冲地指责,丈夫也一时没控制住情绪回吼了几句,然后夫妻俩就各自摔门忙各自的去了…当夫妻俩平静下来后,丈夫诉说了最近项目中巨大的压力,意识到忘记接儿子时也十分懊恼,妻子也表达了当时接到幼儿园老师的电话时的慌乱,也说知道丈夫最近的工作压力大,本不想让他烦心家务事,今天也是实在忙不过来了…接下来夫妻二人也共同跟儿子谈了谈心,安抚了儿子的情绪,并且在儿子睡着后享受了宝贵的二人世界时光…   我们可以看到,这个情境中丈夫与妻子的情绪都是与现实事件相关和有自我控制力的,妻子因为丈夫忘记接孩子而且愤怒,丈夫因为受到妻子指责而回怼,同时他们可以适时地停止争吵,二人也没有将情绪行为化(摔东西、动手打架),在情绪消褪后二人可以反思并澄清这些情绪,相互安抚对方的情绪,同时没有忘记儿子的情绪…这就是一个积极的关系体验——允许适度地情绪表达,可以反思和管理自己的情绪,能够倾听和理解对方的情绪。 我们也看到这对夫妻的关系体验也是有边界的,丈夫没有常常因为在工作中受到上下级和客户的压力,把无名火发在妻子身上,妻子也没有不断向丈夫抱怨自己因为要照顾家庭而放弃了自己的事业理想…适度地表达这些情绪是正常的,这本就是家庭/关系应该有的情绪涵容功能,并且适度地情绪沟通是可以增进关系亲密度的,但请注意“常常”和“不断”二字…家庭/关系的情绪涵容功能的先决条件是其中每位成员的个人情绪涵容能力的,这个涵容功能的重担不能只让一位成员长期承担,更不能让一个小孩子或者患病虚弱的人承担过多… 很多严重行为问题和病理症状的产生,就是因为在孩童时期这些人的情绪不仅没有被父母足够地涵容过(这点已经足够让人悲恸了),有的甚至还成了为父母的情绪发泄渠道…所以我们看到他们在关系中要么冲动无节制地表达情绪,要么就是对情绪极度克制和压抑,他们成长过程中没有通过家庭的帮助获得足够的自我情绪涵容能力,也无法使自己感受到一个可以适度表达情绪的安全的环境,进而一直困在了自己的情绪问题中。他们可能通过一些“情感隔离”的防御机制远离了自己情绪,“摆脱”了自己的情绪困扰,代价是——他的关系体验也是空洞而贫瘠的… 附: 问:那么有人可以毫无底线地容纳他人的情绪吗? 答:没有,那些已经得道的大师除外。 问:那心理咨询师呢? 答:心理咨询师一定是有较强的情绪涵容能力的,同时有理论学习、督导、个人体验三位一体地保护,同时每个人还有一套适合自己情绪调节的方式。并且咨询本身也是设置的,保证了咨询师有效工作状态地保持,如果毫无节制的一直聊下去,我想那时的咨询师也不是正常的状态了… 问:那我可以获得这样的能力吗? 答:这就是心理咨询的功能和目标之一啊!    02  我们在谈论“关系”时,谈的是你在的关系中的需要 前文的角度,是我们在关系中主观的情绪情感体验是什么,以及我们是如何与这些情绪体验相处的,有没有足够的能力hold住这些情绪。那么接下来,我们要换个角度,去觉察我们在关系中带给了对方怎样的体验?关系如同一面镜子,我们感受着别人的同时,也看到了更多的自己在关系中的需要。 前文的妻子,我们提到了她暂时放弃了自己的事业理想而承担更多的家庭责任,她也需要丈夫理解自己的“牺牲”…这位妻子的原型是我的一个好朋友,她是一位年轻有为的医生,在即将出国进修前怀了宝宝,她放弃了出国进修的机会,把重心放在了“母亲”角色上…当然后续的发展是她在合适的机会也让自己的事业回到了“正轨”,只不过晚了那么几年…丈夫后来也觉得自己在事业上的步伐可以慢一点了,在家庭责任层面可以多承担了一些。这对夫妻在关系中可以看到对方的发展需要,暂时放下自我需要,互相支持并成就对方的需要。 那么我们将前文妻子换一个状态: 妻子大学毕业后工作了两年,感觉晋升有些困难,索性就辞职结婚生子当了全职太太,至今已经五年了。但是她越来越觉得相夫教子的生活非常无趣和感受不到任何价值感,她不断地跟老公抱怨自己当年就是为了他才放弃了工作,以自己的才华如果自己当年坚持上班一定已经是个中层领导了,如今想出去工作也很难找到合适自己的…老公每次听她说这些都很烦躁,但是妻子又说他在嫌弃她,自己成了黄脸婆就嫌弃自己…   现实中有很多这样的关系模式,只有处在受害者的位置上他们才是安全的(他们也被称为“被动控制者”),尽管内心中充满着冲突和痛苦,要想从这样关系模式中走出来的也是极其艰难的,因此很多人最终选择了放弃改变与成长…因为这些痛苦的关系模式是有继发性获益的,使他们避免陷入更大的痛苦中…这段关系可能保护他们不用去面对职场中的竞争和挫败,没有了这段关系,可能将是一个人面对生活深深的无力与孤独…我们不否定他们在关系中的爱,但是我们可以有力量地去“建设”关系,而不是死命地以受害者的姿态“抓住”关系。    03  我们在谈论“关系”时,谈的是你建立关系的能力 我们在谈建立关系的能力时,首先思考一下自己想要一段什么样的关系?是现实并生动的关系,还是完美无瑕的关系?是自由有空间的关系,还是黏着融合的关系?是互相支持的关系,还是剥削控制的关系?抑或是想远离关系,过一个人的生活?是的,现实生活中亲密关系不是必需品,但是我们仍然要面对和处理很多关系,我们需要更有自由度地主动选择亲密还是独处,心理学家温尼科特有篇重要论文——《独处的能力》,提到:“能够与另一个也处在独处状态的人一同享受这种独处,其本身就是健康的体验。” 真正独处的能力是既可以享受独处,也可以在关系中体验亲密和依赖…这些都取决于我们能不能以一个“完整的人”的身份去建立关系。 我们每个人都从母婴关系中来(不绝对要求是真实的母亲,可以是一个有母亲功能的抚养者),进而发展成为一个“完整的人”,再与其他人产生连接建立关系。然而,往往正是早年母婴互动过程中的失败,导致婴儿心理层面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人”,可能他的生理年龄在发展,但是心理上还没有真正出生,无法有生命力、有意义地生活,也无法与人发生真实而生动的关系…他们的关系要么是空洞与标签事物化的,要么是幻想与理想化的,而不是真真正正的作为一个有血有肉有灵魂的人在关系中互动… 融合式的体验和需要是每个人都渴望的,我们早年都经历了一段非常美好的融合式的母婴关系:妈妈放下自己的欲望和需要去感受着婴儿,婴儿感觉自己和环境是融为一体的,自己的生理和情绪需要都是可以被满足的,这是非常重要的过程,也称为“原初母性贯注”。在“原初母性贯注”中,婴儿保有一种“持续存在”的感觉,进而形成了信任的品质。成年后的我们依然需要一些融合性的时刻:一段美妙的性体验,与密友间无需言语你就能懂的交谈,或者如痴如醉地沉浸在一场交响乐中…在这些婴儿式融合时刻,我们感受着满足和被滋养,享受过后,我们也更有力量去面对现实生活。   如果我们无法从这些融合需要中走出来,想让这种体验成为一种生活和关系常态,那这个就成为了病理性地表现,成人后要么卷入施受虐的畸型关系中,要么用僵化刻板的防御机制去对抗内心无法融合的痛苦,甚至有些人由于防御失败而走上了犯罪道路…为什么会停留在了这种婴儿式的需要中无法自拔呢?答案很残酷,因为你确实没有在婴儿期被好好地爱过,你的需要没有被妈妈看到和照护过,你的心理需要也停留在了那个无法被满足的婴儿时刻…这些需要如果在成人后还一味地寻求现实性地满足,确实是天方夜谭了,只能依靠专业的心理咨询而解决。 并且,这些痛苦不止是通过满足的方式就能解决。即使是婴儿,从6个月开始,也开始需要接受小剂量的挫折,即:饿了的时候需要等一会儿才有奶,想找妈妈玩的时候也要等一会儿妈妈才能出现…这种挫折体验会让婴儿逐渐有了更多现实感,也意识到妈妈是与自己不同的一个人,并不能时时刻刻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婴儿有能力忍住挫折体验时,也会让自己拥有了价值感。当然,妈妈也不用教科书式地去学习如何去挫折婴儿,只要让自己从“原初母性贯注”的状态中逐渐撤出,拾回自己的需要和欲望,只要不打断婴儿内在的“持续存在感”即可。 最后强调一下,妈妈既不能让婴儿一直处于“原初母性贯注”里,也不能让挫折体验超出婴儿的心理承受边界而造成创伤体验,这都会使婴儿心理发展停留在了原始阶段,即自己的愿望非常不切实际,期待外界环境来满足自己,没有得满足就是环境不好,进而不断去找寻新的理想的环境…在小剂量的挫折体验中,婴儿形成了“延迟满足”的能力,同时在幻想与现实间,我们不断确立了“我”和“非我”的边界,也逐渐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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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嫌弃的边缘型人格的一生

文 | E+ 简单心理内容工作室 一个朋友和我们讲了她闹心的男友,她的男朋友是个情绪反复无常的人,对她忽冷忽热,而且特容易无缘无故发火。他们的异地恋经历了无数个吵架分手和好的循环。 她对我说:“我真的受够他了,这次一定要分手。” 可是男友一个电话砸来,崩溃地对她说:“我把腿摔断了,现在我只有一个人,真的很害怕,我真的很需要你。” 她不忍心,飞到美国,出了机场,男友健全的双腿往地上一跪:“求求你别离开我。” 每每我这个朋友跟我抱怨她男友的时候,我脑中浮现的几个字愈加清晰:「边缘型人格」。 什么是边缘型人格? 人格(personality)是一种广泛的、相对稳定的心理特征模式,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性格」。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既然是本性,那便是一种相对稳定不变的特征。 但是,边缘型人格(Borderline Personality)也被称为「情绪不稳定人格」,它的最大特征就是:不!稳!定!(嗯…就「不稳定」这一点特征来说,它还是很稳定的。)     边缘型人格有什么特点?   1.什么都不稳定 情感上 边缘型人格的人,情绪在一天中(甚至一个小时中)可能会有多次的剧烈起伏。与双相情感障碍不同的是:抑郁和躁狂更替周期较长,而边缘型人格的人,情绪转变的太快,就像龙卷风。几分钟内跌宕起伏,异常刺激。 人际关系模式 在人际互动以及亲密关系中,边缘型人格的人往往无法,或很困难与他人形成稳定且持续的关系。Ta可能对你忽冷忽热,前一秒还跟你恩爱有加,后一秒冷淡的不行。 自我形象和自我概念 边缘型人格的自尊水平和对自我的认知,完全取决于与他人的亲密关系,且经常会陷入理想化(idealization)和自我贬低(devaluation)的极端。 与伴侣在一起时,对自我的评价很正常,甚至过于正性:“世界安好,我是最幸福的人。”一旦与亲密的人分离,就会陷入极度的自我厌恶,身也空了,心也凉了,自尊碎的连渣都不剩了,简直一无是处,觉得自己根本没有什么留在这世上的必要。   2. 极度害怕被抛弃 上述各种不稳定的根源,是边缘型人格的人对于被抛弃的强烈恐惧。被他人抛弃,对于边缘性人格的人来说,可能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也是最无法接受的。他们可能会努力逃避真实或者想象中的被抛弃,「你只要不离开我,要我怎么做都行」是典型的边缘型人格特征。 3. 冲动易怒(我……控几不住我寄几!) 爆发的愤怒 边缘型人格的人就像活火山一样,可能完全没有预兆地爆发出情绪,而且情绪爆发的后果很严重。当他们因为被抛弃而感到生气、委屈、惊恐和愤怒时,他们会被这些压迫性情绪所淹没,从而失去自我控制。有些时候这些情绪完全是不合时宜的,也许一个微小的批评就可能招来愤怒的爆发。  冲动行为 「冲动是魔鬼」用于形容边缘型人格的人完全不是一句比喻。冲动行为往往发生在被抛弃后:疯狂购物刷爆卡,暴饮暴食都是轻者,严重者可能会有伤害自己的行为,故意参与危险的事情中去:例如飙车、药物滥用。如果再严重点,Ta可能会用自残或者自杀来威胁对方不要离开。   但神奇的是,边缘型人格那种独特的、极端的「人格美感」甚至会吸引很多人接近他们。他们随时散发着一股迷人却有点危险的气息,这对很多人来说是很有魅力的。在「正常」的时候他们会表现出比常人更加阳光有活力、善良亲切。电影中很多富有魅力的角色都带有边缘型人格的特质(参考自杀小队中的The Joker & Harley Quinn)。 同时,我们每个人可能都或多或少有一些「边缘型」特质,这些特质并非一无是处。在某些边缘型特征水平上偏高,例如「有冲劲」、在社交中可以快速吸引他人并建立关系的能力,也许会在生活中帮助到我们。并且,存在一些类似「敢爱敢恨」和「放纵不羁」的边缘型特质可能会令一个人显得更可爱,更真实。毕竟,「真性情」是最吸引人的。 拥有一些边缘型特质可能是单纯的「性格古怪」,但边缘性人格障碍(Border personality disorder,BPD)却是另一回事。 以下是美国精神障碍诊断手册DSM-5对于BPD的诊断标准: 疯狂地努力逃避真实或者想象中的被抛弃; 不适当的强烈的愤怒,对愤怒难以控制; 情感不稳定,明显反应过度的情感; 强烈的不稳定的人际关系模式; 持续不稳定的自我形象或自我感; 潜在的自我伤害行为或冲动行为; 一再的自杀行为、威胁以及自残行为; 害怕孤单、慢性空虚感; 短暂的妄想意念或严重解离症状;   也许看完以上特征你会想到:“啊,我有一朋友就是这样的!”或是默默觉得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但仅凭几个特征就诊断一个人为边缘型人格障碍是远远不够的。真正有边缘型人格障碍的人,他们极端的行为和压迫性情绪往往严重到已经开始影响社会功能,让他们无法正常生活和工作。 而且,精神健康状态是一个连续的谱系,并非单纯只有「患病」或「健康」的两极状态。每个人可能都有一些与诊断标准相似的特征,但千万不要中了「医学生综合征」的招,看完一篇科普类文章就得一种病。 所以,不要轻易地对号入座,不要觉得自己或者身边的人可能有上述的特质的十分之一,就拍一个「边缘型人格障碍」的标签上去。   为什么会成为这样的人? 虽然基因与脑区异常都是边缘型人格形成的原因,但他们并非生来如此。早年经历,尤其是创伤性事件,在人格形成的过程中起到非常关键的作用。 1. 幼年的创伤经验 被父母家暴、被家属或陌生人性侵都是典型的逆境经历(adverse experience),是很多精神疾病的风险因素。研究发现,在幼年的性虐待经历与之后发展成边缘型人格的可能性有很强的正相关。 2. 不安全依恋 多数边缘型人格障碍患者在童年经历过与家人或主要照顾者的分离。在本应该与父母建立依恋的阶段,他们体验到的是孤独和被忽视,这让他们对于「被抛弃」产生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因此在成年之后,他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为了避免再次经历孤独和被抛弃。 电影《被嫌弃的松子一生中》,主人公松子小时候得不到父亲的关爱,成年后交往的几任男友,包括街头混混、有妇之夫等等,都像父亲一样,不能给她真正的爱。男友们虐待她,背叛她,抛弃她,让她失落失望。她总是寄希望于下一段亲密关系能为她带来安全感,却一次又一次地验证着童年来自父亲的拒绝和远离。 如果我自己/我关心的人可能是边缘型人格, 我应该怎么办? 正因为边缘型人格是一种「人格」,它并不需要被「彻底根除」。但是,边缘型人格所带来的影响是可以被缓解的。 如果边缘型特质已经严重影响到你的正常生活,那么就需要求助于专业的精神科医生或心理治疗。目前,辩证行为疗法(Dialectical Behavior Therapy,DBT)被证明对治疗BPD有显著效果。它的研发者,心理学家Marsha Linehan这样形容边缘型人格障碍:  “边缘型人格障碍患者就像一个身上90%的面积被重度烧伤的人,他们的情绪没有皮肤保护,轻轻的一个触碰就会引发极大的痛苦。” 辩证行为疗法的目的就是为那些情绪被烧伤的人们重建「皮肤」,让他们学会疏导自己的情绪,不被如海啸般情感所淹没而失去控制自己的能力。     对于那些不得不与边缘型人格接触的人来说,他们让人很头疼,也很令人心疼。 在《不再如履薄冰:如果关心的人有边缘型人格障碍,你要如何掌握自己的生活》一书中,作者Randi Kreger提供了一些实际的建议。 1. 拿回对自己生活的控制权 Take your life back 保护好自己的边界,是帮助他们的前提。对于亲密关系的过度卷入(over-involved)会使双方都陷入僵局。在生活中,包括咨询关系中,一个边缘型人格障碍的人总会不断地以各种方式挑战并试图突破你的边界,因为他们习惯于和别人黏在一起,并且是操控人的一把好手。 例如, “我现在就要见你,不然我就绝食了。” 面对他们的威胁或诱惑,坚持自己的边界是很重要的。你可以通过温和的方式向他们传递:虽然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但这并不意味我抛弃了你。     2. 停止相互责怪 Beyond blame system 边缘型人格会有强烈的对于性格的自责(characterological self-blame),与一般的自责不同的是,他们对自己的责备不是「我这件事做错了」,而是「我就是个错误」(生而为人,对不起)。他们的性格自责已经是很难纠正的信念,所以请不要责怪他们,他们自己比任何人都希望更快变好。 3. 提供稳定感 Provide with stability 在边缘型人格的人内心,其实是很渴求一段稳定的关系的。幼年的创伤经历使他们没能够形成稳定的人际互动图式,因此在成年后,虽然很渴望稳定感,却并不知道要怎样去做。一个愿意陪伴、能够和他一起去探索和面对他的“不稳定”、在人际关系中的(不讲道理的)“测探”、懂得保护自己的边界(会对他说不),同时又并不抛弃离开他的人,对于他们非常重要。 而更重要的是,是建议他们去寻求专业的心理咨询的帮助(来简单心理哦)。相比日常的朋友关系,心理咨询师经受专业的训练,在稳定和严格的咨询设置下,咨询师和来访者之间的关系能够在冲击和挑战、测探之下,保持稳定;而这段治疗性的关系,能够最大化地帮助BPD获得疗愈和成长。 边缘型人格的人就像摇摆在情绪的风浪中,恐惧着、不安着。 如果认为Ta是你关心的人,那么也不要试图去「拯救」Ta,你要做的,只是给予温和和坚定的支持、鼓励他寻求专业的心理帮助,这样就足够了。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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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家人的“隐形虐待”干一仗!

  本文字数 3500+ / 阅读需要 10 min   (本文作者:王雪岩,简单心理认证咨询师)   朋友半夜发来消息,说终于与家人“开战”了。   我给她回了一个大拇指,表达支持,支持她与家人干上这一仗,这大概是只有心理咨询师才干得出来的事情。   但幸亏世界上有心理咨询师这一类人存在,才使那些混淆的情感得以明晰。   01  背叛“家族文化”的她    朋友与家人之间的情感纠葛很复杂,她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孩子,这在她那个崇尚权力的家族中,使她处于一个很微妙的位置:   作为最小的孩子,她得到了很多来自上一代人及上上代人的特别照顾,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如果只有一个好吃的东西,一定是她的,轮不到哥哥姐姐,这让她既有优越感,又对其他年长于她的孩子充满内疚。   另一方面,因为她是最小的孩子,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驱使她,“指导”她,而她只有服从的份,否则就被认为“不知好歹”。   这样的家庭传统一直持续到她成年,她中年。   在她的孩子只有几个月大的时候,丈夫调到外地工作,一个月也未必回得来两天,于是她既要上班,又要照顾孩子,还要与保姆斗智斗勇,还要忍受经济上的巨大压力,常常是给保姆发了工资,就没有钱给孩子买生活用品。   我看着她日渐憔悴起来,问她为什么不找家人帮忙?因为她父母那时候已经退休了,而且她父母的收入远远高出当地平均水平。   她说“我宁愿自己带孩子,还轻松些”。   慢慢我就知道了,她所说的“轻松”到底意味着什么。孩子每个月的月中都会发高烧,她半夜出去买药,回来时就听到孩子因为发现妈妈不在身边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她不想把这些告诉家人。   因为每次说到困境,她都会从姐姐那里得到一顿批头盖脸的“指导”,核心意思一定是她做得不够好,所以才让孩子生病;   妈妈对待她的方式是一天会打无数个电话,忧心忡忡的不断为生病的孙子担心,但从来不会关切的问一句自己的女儿,她的感受怎么样,她需要不需要帮忙;   而她的丈夫,每次也不过是叹口气,就没有了下文。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感觉的确是自己不好,对孩子生病充满内疚,对家人对待的方式也很习惯,每次面对家人的愤怒,她也非常内疚。   直到有一次,我跟她谈到:你想过吗?你家人对你的方式,其实是一种隐性的虐待。   她非常惊讶,无法承认这件事,但她慢慢开始意识到,自己是如何被家人漠视,如何被强迫去承受家人那些糟糕的情绪——那些情绪是以“关心”的名义强塞给她的,所以她无法拒绝。   她也意识到了她选择与家人保持着距离,尽量不让他们参与自己的生活,也是一种下意识对自己的保护,她在本能地避免被家人糟糕的情绪“污染”。   她开始相信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她不再因为与家人保持着情感距离而内疚。   她说:“我一个人带大一个孩子本身就非常不容易了,我得先保护好自己,才有能力保护好我的孩子”。   她也确实做到了。在这十八年里,她不断反思自己,反思自己与原生家庭的关系,也尽量避免与孩子重复那些漠视又侵入、控制又贬低的关系模式。   这一次,是她的孩子刚刚高考完,她的姐姐打来电话一番“指导”,你得这么这么做......她再度强烈感受到来自姐姐的贬低和控制,姐姐甚至没有问一句孩子孩子考完了状态如何,她似乎只想表达一件事:我懂,你不懂,你得照我说的做,否则你会必败无疑。   现实情况是,朋友比她姐姐拥有更高的社会认可度,在生活、事业上,她比姐姐成功得多,也许这恰是她的姐姐不断贬低她的动力来源:将“无能”投射给她(家里最小的成员),从而帮助自己缓解现实中不如人(自卑)的痛苦。   这一次,我的朋友态度明确又坚决:我感谢也期待所有的帮助,但很抱歉,我不喜欢别人的指手划脚,如果你并不打算帮我们做什么,而只是想感受一下指导的快感的话,那么就请你先闭上嘴,因为我要把精力花在帮助孩子选择专业上,而不想消耗在消化被贬低和指责上。     她知道自己这次捅了马蜂窝,因为她的宣言意味着她背叛了家族文化:最小的孩子因为得到了更多的被照顾,所以就有服从和满足他人的义务。   她的宣言也意味着宣告自己人格的独立,背叛那个紧密纠缠的原生家庭。   她的独立宣言会戳痛家族中的每一个人,既挑战了控制者的权力,也拒绝了贬低者的伤害和共生者的纠缠,还刺激了渴望独立但无力独立者的嫉妒。   总之,她会给那些已经习惯生活在这个病态家庭文化中的人巨大冲击,这也意味着,她将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去与那些试图把她拉回原有轨道的巨大能量抗衡。   所以,我给了她一个大大的赞。因为,实在很少有人愿意冒这么大险,愿意付出这么大的努力,去完成这个人格独立的过程。而她所有的努力,动力来自对孩子的爱,她愿意不管付出多么巨大的代价,都帮助自己的孩子尽量避免重复那些病态的关系特征。   02  没有拯救者   只能自己解放自己    我很佩服这个朋友,她用了十八年,也许还要更久的时间,来完成自己人格上的独立,这其中的艰难和痛苦,要承受的压力之巨大,是难以想象的。   对于很多家庭,这可能是需要七、八代人努力才能逐渐完成的事。   但现实中,像她这样充满勇气和坚韧的人并不多见,更多人习惯沉浸在痛苦里,等待从天而降一个拯救者把自己捞出去。   更大的痛苦是,拯救者并不存在。   我们会不断感受到失望,愤怒,因为没有人满足我们被拯救的愿望。事实上,我们唯一需要的,是学着自己去帮助自己解放,而不是一个拯救者。   “自己帮助自己解放”这件事有多难,很多人可能并没有充分的心理准备,单是“去区分自己内心痛苦体验的来源和意义”,就足够让一个人打退堂鼓。   就像我的这位朋友,当她去尊重自己的情感,去保护自己的感受,从而与家人保持情感距离时,她所承受的内疚、孤独,承受的来自家人的责备,就足以击垮她了。   如果不是另外一个力量:对孩子的爱,一直支持着她坚持,她恐怕早已经被习惯力量吞没。   当然,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支持性力量,就是对她自己所有这些情感、这些关系模式、这些经历的真正理解。至少,她需要有能力区分出来,她有权力拥有自己的思想和情感,而不是牺牲掉自己的一切感受和想法,只是单纯的去满足别人。   03  咨询师需要帮助来访者   区分内在混淆的情感    在我的临床工作中,去帮助当事人区分内在混淆的情感,是一件非常重要、又非常艰难的工作。   因为很多时候,那个“区分”就意味着过去几十年的生活和感受被否定,我们不得不哀悼过去这几十年所经历的那些痛苦体验;   就意味着必须承认是自己的混淆起着一部分伤害自己的作用,而不完全是“别人太坏”;   就意味着自己必须做出一些努力,让自己发生一些改变,而改变永远是与痛苦和不确定联系在一起的;   就意味着我们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所欠缺的,不得不面对全能自恋被打破,等等,等等。   所以,咨询师帮助求助者去区分的过程,往往会成为引发来访者暴怒、强烈哀伤和无助的过程,但这又是一个不得不完成的过程。因为那些混淆的情感体验,会一点点蚕食掉平静幸福生活的可能。     当一个人将“被满足”与“爱”混淆的时候,他是无法放弃对一个全能的养育者的渴望的,于是他可能期待他的咨询师或他身边的人“完全懂得我”,“甚至我不用说,你就知道我想要什么”,“你不应该让我有一点点不舒服的感受”。   但实际上,一个再爱你的人,也不可能给予你百分之百的满足,现实中我们可以有各种各样的期待,但不是所有期待都能够实现,因为每个人都是有限的,每个人都有做不到的事情。但是当一个人把“被满足”等同于“被爱”的时候,那些因为能力所限而不被满足的时刻,他就很容易感受为“不被爱”,而不被爱的感觉,是人生中最大的痛苦。   当一个人成长于“被伤害的环境”中,他就很容易把“被控制”、“被虐待”与“被爱”混淆起来,因为他从小到大就是被这么灌输的。比如他可能会很难自主,因为他更习惯的是完成他人的要求,别人剥夺他的自主权时,他可能会感受为被关心,而不是被侵犯;同时,他也很容易把施虐并且享受施虐的快感当成理解当然,因为他从小学会的人与人的关系就是这样的,他难以区分出来自己的行为是对他人的冒犯。   当一个人成长于“被漠视的环境”时,他可能就很难区分“被关心”和“被侵犯”,当有人走近他时,他可能会很恐惧,他无法区分对方的走近自己到底是爱还是伤害,他也恐惧自己爱的需要被唤醒,因为他生长的那个冷漠的环境很难让他相信温暖可以稳定的存在。   当一个人成长于“自身情绪和感受不断被否定的环境”时,他可能就很容易混淆自己的情感与他人的情感是不同的,也可能很难确定别人也是有情感的。   他可能会像曾经被对待的那样,不断否定别人的情感,别人与他自己不同的想法和感受对他来讲都是错误,他很难承认别人的不同,他也会因为别人表达了不同的想法和感受而暴怒,因为别人不同的想法对他来说可能就等同于自己被否定;   或者他完全失去自己独立的想法,完全尊从于他人,当他人与自己不同时,他完全陷入对自己的责备之中,他就像是活着死人一样,失去属于自己的生命力量。     其实每个人成长中或多或少会有一些混淆的地方,但如果混淆严重,那这个人的世界一定会失真,会难以适应现实的生活。   最糟糕的是,他们往往坚信“我自己是正确的,出了问题的是这个世界”,从而更加无法尝试去适应世界,而一直努力要求世界适应他们。   于是,他们会更深的陷入痛苦难以自拔。   帮助自己的生活得以改善是从承认自己需要做出一些调整和改变开始的,那就需要我们有足够的勇气承认:这个地方,是我不够好。   因为只有我们有勇气承认自己的不足,才有动力去改善。   一个全能如上帝的人,是不需要学习和改善的。   王雪岩 ✏ 原文 鹿仙贝 ✏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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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掉“完美”的束缚

“当你告诉我,你在抑郁中挣扎的那一瞬间,我与你连接了。”最近,先后有两位咨询师朋友传递给了我这样的一个信息。 与她们连接的,不是我的“美好”,反而是我的“残缺”。 这在让我错愕的同时,也让我重新思考。 我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已经不止一个人这样说我。 但完美带给我的,更多的是束缚,而不是自由。 因为赞誉声中的喜悦很快会过去, 而 为了获得更完美的完美的压力 和 达不到更完美的完美的恐惧 很快就会随之而来。 就像是无休无止的“强迫性重复”, 在一次又一次的超越中, 反而纠缠住了内心。 可是,真的有所谓的完美吗? 国庆期间,和君玲聊了三个晚上,是那种剥去呈现在人前华丽面具的深聊。聊自己,和聊他人。 然后我们发现,       其实大家都一样,名人也罢、凡人也好,都过着悲喜交织的人生,       只是我们习惯了,光鲜给别人看,而痛苦自己咽,       所以会错觉别人都很好,而自己却很糟罢了! 话虽如此,但真的要承认自己其实“不够好”,是比“我很好”需要更大的勇气和力量的。 因为,这意味着:  我们要接纳自己不如别人  经典的俄狄浦斯情结是这样描述的:       儿子希望将父亲“灭了”,占有母亲,但同时又恐惧父亲将自己“阉了”,而产生阉割焦虑。 从象征层面来说,代际间的竞争与超越,同辈间的杀戮与侵占,自古到今,从未停止。性本能与攻击本能,胜者为王败者寇的残酷历史,迫使我们无休止地赶超。 但俄狄浦斯冲突解决的标志, 是我们从根本上接受了自己存在于世的这个序列, 我们接纳了自己的局限性, 但也确认了自己的存在感。 我们可以仰视在高处的他者,并安住于自己的所在。  我们不再仰赖他人的评价  从客体关系的角度来说:“我”不成其为我,如果没有一个“你”来指认的话。但如果这个“你”所指认的“我”,只是社会标准下认为“好”的那个“我”,只是在外在的繁华下映衬着的“我”。那么,为了证明“我”的存在感,我们需要不停地攻城掠地,才能让别人“看见”。 从客体关系的角度来说,       完美者的内心有一个拒绝性的客体,不停地指责与批判; 而从弗洛伊德的结构模型来说,       则是内在有一个严苛的超我。 接纳自己的不完美, 意味着内在客体关系模式的改变, 需索的客体(表现极致才会赞美)和拒绝的客体(表现不够好就会惩罚)整合进入理想的客体(更多的包容性、接纳的完整性); 反力比多自我(超我,自我攻击的部分)开始慢慢降低, 而力比多自我(本我,潜意识的幻想、愿望、恐惧、智慧等)开始慢慢得以释放, 且二者与核心自我(更健康的部分)之间的楚河汉界开始变得松动, 个体的人格也从割裂开始慢慢走向整合。 从发展的角度来说,接纳自己不完美的过程,也是一个成长为成人的过程,不管“爸爸妈妈”觉得我好不好,我都能接受自己作为一个“我”的存在。  我们回归心性去寻找答案  终究来说,当我们还把自我价值建立在外在的评价上,我们就无法获得真正意义上的自由,但是这股力量又是如此地强大,强大到经常会以各种伪装的形式让我们深陷其中。因而,起心动念间的自我觉察,就变得不可或缺。 追求完美的背后,更多的是对于担心自己“不够好”而不被爱的恐惧。 当我们能够觉察到胸中升起的这股热浪,承受恐惧与焦虑,并不再付诸行动,穿越痛楚,我们将获得真正意义上的自由。 因为此时, 内心直觉性的智慧将会升起, 并将我们带向更远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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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尽力讨好,却都没有回报?

文|Milo 简单心理   一位朋友跟我们说:“以前我接触一群新的人的时候,我都会忍不住去想,他们会不会喜欢我?我怎么才能让他们接纳我?” 在我们眼里,这个朋友人超级好,总是努力让身边的人都开心,让大家都喜欢他。无论你有什么事情请他帮忙,他从来都不会拒绝,甚至他经常因为帮别人而耽误自己的事情。 后来他坦诚地说,他并不是乐于助人,而是习惯性的讨好别人。曾经的他是一个讨好者(People Pleaser)。     讨好者长什么样?   心理学家Susan Newman指出,讨好者活在别人对他们的期待中,不停的追逐着别人对他们的认可,为此他们愿意去做任何事。他们总是将他人的需要摆在自己之前,即使对方的要求不合理,也会硬着头皮去满足。 讨好者通常会有以下特点 可以敏感的察觉到别人的感受和需要 就算牺牲自己的时间或是感到很疲惫,也要去照顾、帮助别人 无法拒绝别人的请求 不愿或不敢表达自己的负面情绪 害怕自己会给别人添麻烦 随波逐流、从众、不表达自己的想法   每个人都希望被需要,被爱,被接受,也都会时不时的做出一些讨人喜欢的行为,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就是一个讨好者。 讨好者之所以会像上瘾一样不断讨好别人,其行为背后隐藏着一个最大的动机是:期望他所讨好的对象,能够给予他相应的回报。就是所谓的互惠原则:我对你这么好,你应该也会对我好。 讨好者一般不会、或是不敢直接表达自己对别人的需求,他们用行动、付出、讨好来暗示别人,期望别人对自己好,给予自己回报。这也是他们内心敏感的表现,他们能敏锐的察觉出别人的需求,因此他们也认为别人也都像他一样,能够察觉到他的需求。而抱有这样期待的讨好者们,注定是要失望的。 讨好者也常常不愿表现出自己的负面情绪。因为他们非常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和评价,所以总是试图保持愉快、乐观、善良的正面形象,来维持自己的「好人缘」。     这些讨好者看上去是最可靠的朋友,最贴心的爱人,最尽责的员工,似乎全世界都对他们很满意,但惟独,这些讨好者冷落了自己。   为什么我会变成一个讨好者?   1. 需要别人来肯定自己 讨好者往往是空虚的,他们渴求别人的关注和赞赏来填补内心的空虚。他们的情绪、安全感和自尊都基于别人的认可。讨好者无法认可和欣赏自己,他们只能通过别人的正性评价来形成自认为良好的自我概念。 只有当他们被别人接受、被需要、被赞赏的时候,讨好者才会认为自己是有价值的。   2. 没能充分感受到“无条件的爱” 很多讨好者的童年都只感受到了“有条件的爱”。只有当他们听话时,父母才会表扬他们。如果他们所做的不合父母的心意,父母会不满、生气。当他们明显违背父母的要求时,甚至会受到责备和惩罚。 长此以往,为了得到父母的爱,避免被拒绝或抛弃,很多孩子试图变“乖”,而“乖”意味着按照父母的要求行事。他们压抑自己的需求和想法,转而去努力实现父母对他们明确提出的、或隐含的期望。 渐渐地,他们就学会了通过迎合别人来获得爱,同时也形成了错误信念:我是不可爱的(unloved),我不值得被人无条件地关爱。     如何停止讨好? 1. 承认并了解自己正在讨好 意识到自己正处于讨好模式中,是停止讨好的第一步。尝试列出自己曾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讨好别人?讨好时自己的感受和结果又是怎样的?这可以帮助讨好者在以后碰到相似情境时,给自己一个警示。   2. 关注自身,设置边界 试着察觉自己的需求,而不是他人希望你怎样。但如果一开始你就问自己“我想要什么”,可能太难回答。从简单的小事开始,尝试去做一件自己一直想做,但又害怕别人不喜欢的事情:比如换个发色,但前提是这件事是你自己真正想做的。 当别人提出不合理请求时,讨好者通常感觉自己不得不答应。但要知道,拒绝是每个人的权利。甚至当你说不的时候,也不用费心思找借口,试着陈述自己“不想或不喜欢”这样做。 你自己的感受比别人的需求和感受更重要,这并不是自私。讨好别人而放弃自己的边界,别人也不会因此而喜欢和尊重你,所以把自己的感受和需求摆在首位,是很重要的。     3. 在安全的环境中进行自我确认 解决讨好问题的核心是自我确认(Self-validating)。自我确认是一个逐渐认识到,并接受自己的内心体验、想法和情感的过程。讨好者所缺乏的,正是看见真实自我的能力。 心理咨询会给他们提供一段安全、稳定的关系。在这种安全的环境中,咨询师不会对来访者提出要求,更不会离Ta而去。来访者可以在此探索自己行为背后的原因,摆脱对于外界赞赏和认可的依赖,认识到自己作为独立的个体也是值得被爱的。 文章开始提到的那位「好好先生」经历了很长时间的挣扎和转变。他对我们说,现在再遇到一群新的人时,他首先想的是:“我会不会喜欢他们?”   改变讨好型人格需要坚定的信念和持久的努力,如果你感到需要帮助,咨询师们会愿意陪你一起走过这段路。 点击卡片,即可查看咨询师个人信息&联系方式。   - 点击浏览更多咨询师 -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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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女生自杀:“情感操控”中的PUA受害者

图 / 南方周末 写在前面:   今天,《南方周末》刊登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自杀故事:   北京大学法学院大三学生包丽,于今年10月9日服药自杀、陷入昏迷,并被医生诊断为“脑死亡”。   透过聊天记录,包丽的母亲发现,女儿与高一级的学长牟林翰经历了一段“不寻常的恋爱关系”:   在这段关系中,牟林翰介意包丽不是处女。当牟林翰强调“女孩的第一次是最美好的东西”时,包丽曾委婉反驳:“我最美好的东西是我的将来”; 但一个月后,她完全变了。包丽对牟林翰的微信备注是“主人”,而牟林翰称包丽为“妈妈”; 轻生前,包丽给牟林翰发微信说:“遇到了熠熠闪光的你而我却是一块垃圾”; 包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成这样:“我自己都害怕了,我已经不是我了,我已经不为自己活着了”。   (原报道标题为 “不寒而栗”的爱情:北大自杀女生的聊天记录)     目前暂未有更多事实和细节,但从已曝光的聊天记录来看,男方很有可能在对包丽实行一种类似“PUA”的控制——Gaslighting(煤气灯操纵)。   这是一种毁人心智,杀人无形的情感操纵,且大多并非出自操纵者本意。   健康的关系,建立在爱、平等、尊重的基础上。今天,我们重新推送这篇有关“煤气灯操控”的文章,希望能助你远离身边的“煤气灯人”。   如果你身边也有类似的朋友,深陷这样的关系而不自知,或者与包丽一样,已经出现了轻生的念头、尝试,请一定为ta联系到专业的医疗和心理干预。你的行动,对ta很重要。     01. PUA,其实就是一种煤气灯人   现今意义上的PUA,上可追溯至1944年,由美国导演乔治·库克执导的一部惊悚片《煤气灯下》(Gaslight)中的主角安东。   在电影中,钢琴师安东(CharlesBoyer饰)为了将妻子宝拉(Ingrid Bergman饰)所要继承的大额财产据为己有,一面将自己伪装成潇洒体贴的丈夫,另一面又不断使用各种心理战术,联合家中的女佣企图将妻子逼疯。   在丈夫缜密的心理操纵下,宝拉逐渐变得神经兮兮,怀疑现实、质疑自己,最后在精神上几乎完全依附于安东。   这种试图破坏他人对现实的感知的情感操纵,也因该电影而得名为Gaslighting(煤气灯操纵)。下面我挑选了几个经典的Gaslighting片段让大家参考:      Part 1 信息封锁:在一段时间内不断重复强调某一信息  安东和宝拉新婚满三个月时,外出去伦敦塔游玩。出门前安东送给妻子一枚小巧的白色胸针,声称是母亲去世前留给他的,并嘱咐宝拉把它收好。   此时安东略显刻意地强调了一句:“你可能会弄丢,你知道的,你经常丢三落四”。这是电影中安东第一次对宝拉实施Gaslighting,也是宝拉初步对自己产生怀疑。     但是在二人离去之后,两位女佣之间的对话又再次佐证了,宝拉从未体现出任何异常。但是男主人安东,却不断向他们传输“女主人生病了”这一信息。     如果说此时,仆人们还对女主人生病一事尚有所怀疑。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令他们对于这一言论深信不疑了。   当天的游玩结束后,安东便以饰物常年未佩戴、需要修理为由,向宝拉索要胸针。由于安东从一开始就并未将胸针放入宝拉的手包,而是偷偷将其藏在手心转移至别处,宝拉自然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胸针的踪影,还以为是自己不慎遗失,十分懊恼。     安东借此机会再次强调宝拉“记忆力不好”一事。     “你真的有将它放进去吗”,宝拉不甘心地又问了一遍安东。安东并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反问宝拉,“你连这也不记得了?”。     此时,因丢失胸针而产生的内疚、自责,外加安东使用虚假信息进行的旁敲侧击,使得宝拉对自己记忆力的信心彻底动摇。   家中女佣在亲眼见证了此事后,也开始相信宝拉确实“有病”了。     Part 2 激起宝拉嫉妒心,再批判这种情绪不正常 安东在与宝拉二人独处时,怂恿她唤女佣上楼点燃煤气灯。而当年轻貌美的女佣点灯之余,安东便凑过去言语轻佻地与其大肆调情。此时宝拉已极为不悦,表面上故作镇静地看书,实则是在旁听着二人的对话。     待女佣走后,宝拉便质问安东为何要这样同女佣说话。安东解释称,自己只是“想将她当成平常人,而不是下人”。     如果说到这里也还算解释得通,接下来安东进行的就是骚操作了。   当宝拉委屈地表示,安东与女佣这种过分亲密的相处模式会让她们瞧不起自己时,安东却将矛头转向宝拉,直接坐实她“精神出了问题”这一说法。   “你又在胡思乱想了……你生病又妄想,我会很难过。”     安东的反应真的是“是你想多了”的无敌高阶进化版,渣男中的语言操纵大师。     Part 3 关系封锁:限制宝拉社交,将其禁锢在自己身边 当邻居老太太要来拜访二人(尤其是旧交宝拉)时,安东显得十分暴躁,生气地说,“别让他们总来烦我们了”。并且由于担心日后无法全面控制宝拉,命令女佣以“夫人身体微恙”的理由,拒绝这位不速之客的来访。   而当宝拉委屈地询问丈夫,为什么要这么做时。安东换上一副关切的面孔,将其归咎于宝拉的表述不清,“我以为你只是礼貌回答而已,你想见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可是你从始至终都没给宝拉说话的机会啊。)     在之后的一次宴会上也是如此。安东不愿意让宝拉出现在众人面前,在未告知宝拉的情况下就拒绝了主人的邀约。宝拉得知后十分生气,坚持要出席。安东吓唬她说,那你只能一个人去了。可是这句话并没有阻碍宝拉,她表示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去。     见妻子如此坚定,安东只好立马转变态度,表示自己只是开了一个玩笑。(Excuse me?)说完忧心忡忡地上楼,一边穿衣一边思考对策。     安东前后反差极大的态度,被这黑白影片中摇曳的煤气灯影衬得更显可怖。   这种把事实刻意扭曲、选择性删减,持续使用否认、矛盾、误导和谎言等方式,使被操控者怀疑自己的记忆力、理智和精神状态,乃至自我存在价值的操纵方式,不就是传说中的PUA教程的核心吗。   而当这种情感操纵的对象不再仅局限于陌生异性,而是进一步延伸到朝夕相处的朋友、同事、伴侣、甚至是家人身上时,PUA一词就显得过于局限而不再适用了,将其定义为“煤气灯人”则更加准确。     2. Gaslighting比你想象的更常见   “对某人进行情感操纵”并非大多数煤气灯人的本意,毕竟,极少有人会处心积虑地想要折磨自己爱的人。   然而,陷于各种复杂关系中的人们,多从相处初期的“我爱你,所以我甘愿为你付出”,逐渐发展到打着关心的旗号不断进行要求和索取,认为自己做的都是为了对方好,从而演变成“我爱你,所以你应该听我的”。而这一看似被正当化的出发点,让自己的爱在不经意之间就慢慢变了味,成为令人窒息的Gaslighting[1]。   一些煤气灯人可能从未注意到其所作所为产生了负面效应,但他们能明确感知到,自己想要控制他人行为的强烈冲动。   这类人在亲子和夫妻关系之中较为常见。例如,一些父母在日常生活中与孩子交流时,习惯性地对其进行打压,否认孩子自己的感受、认知和判断,使得这样的孩子自幼年起便从内心对父母造成非正常的心理依附,认为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从而全盘接受父母的安排。   想想你是否也听过、或曾说过这样的话——   “你很马虎,数学也不行。” “你可不可以不要疑神疑鬼的了?你想多了,我和她什么都没有。” “你的腿好粗啊,真是个小胖子。” “你要是爱我的话当然就该做出这些改变啊,不然你就是不爱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可是我是你的男/女朋友啊,你难道不应该xxx/xx吗?” “你脾气太差了,除了我没人受得了你。” “……”   一旦这些话从身边人的口中听得多了,人们便会在潜意识中开始相信——我永远也学不会数学;我的疑心病太重了,这是在主动破坏我们良好的关系;我又胖又丑,要把腿上的肉肉遮起来才能见人;我在感情中做得不够好,我是一个差劲/失败的人;没有人会喜欢我……   虽然说以上现象并不一定出自主动的Gaslighting。但是,隐藏在这些话背后的,就存在着操控者想要改变你,使你顺从的意图。你的负面情绪便来自于这些,外界只因一时的判断就为你贴上的标签。它们有失偏颇,但又影响深远。   建设性的批评是有益于自身发展的,而持续的、负面的批判会严重打击人的自信心。当一个人本身就不够自信时,他/她就更容易被这些标签所影响、被打击,一蹶不振,甚至开始不断心理暗示自己——我放弃改变了,这就是真正的我。   正如Patricia Evans在《Controlling People》一书中写道,“如果我们总接受别人对自己的定义,就会相信他们的评价更加真实”[2]。      03 “煤气灯人”的主要表现   Gaslight中的操控者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会使用一切必要的手段去控制他人。因此,他们往往将自己置于感情中的主导地位,并且希望自己是影响被操纵者的唯一来源。以下是操纵者们会在关系中可能表现出来的9点迹象[3、4]: 较为自恋、以自我为中心; 利用你的弱点进行嘲讽、攻击,批评你的一举一动,贬低你的自身价值; 树立权威,假装自己无所不知地了解你,甚至试着说服你,你所相信的是错的,是在进行自我欺骗; 试图让你相信,除了他们以外所有人都在欺骗你,会做对你有害的事情; 让你觉得你的想法和感受并不重要; 使你怀疑自己的理智; 他们并不一直对你很差劲,时不时地会给你一些甜头,不断使用正强化和负强化去操纵你迎合他们的要求做事。这种情绪、态度上的不稳定使你感到困惑,并开始质疑一切; 倾向于选择性记忆,他们有时会否认自己说过的话和做过的承诺; 由于认为自身的形象应是“高大的”,一旦出现问题便推卸责任,并通过撒谎、掩饰等方式将错误归咎于你或者他人; 善于扭曲事实,并给出一个既长、又非常复杂的论证过程使其更有利于证明自己的观点。   那么,如果遇到了煤气灯人,我们该怎么做才能免遭其控制?以及,如何避免我们自己成为一个煤气灯人?      04. 如何避免被Gaslight   首先,认清自己,相信第一直觉 在评价自我时,应坚定立场,相信自己的直觉。他人对于我们的评价往往只是基于部分现象所做出的,能起到辅助和借鉴作用,但并非严格的定论。若完全通过别人的观点来认识自我,只能使得对自我的认知更加模糊。   第二,不断丰富社交圈 一旦封闭自己,就等于削减了自己的信息获取来源,继而更容易相信“一家之言”。孤立自己相当于给予别人更多的专断控制权。因此,我们应让自己不断接触到新的朋友、扩大自己的社交圈,接受来自多渠道的思想。一旦遇到心理上的疑惑,也可将问题抛给一些我们信任的人,以免在独自解决问题时钻牛角尖。   第三,拥有犯错的勇气 大多数被Gaslight的人,都是极度自卑、害怕缺点被暴露于大庭广众之下的人。不愿自己做决定,也不敢直面事情的结果,因此过于依赖他人的判断和评价。那么,首要事项应是认识到人人都是会犯错的,接受自己的“不完美”。从小事开始,为自己做决定。   第四,学会承担责任,掌管自己的生活 记录下生活琐事、工作任务、行程安排等,从而做到对自己的生活心中有数。这是一个好习惯。保持生活和工作的井井有条,可避免自己过于依赖他人,轻易使自己陷入混乱危机。   第五,永远爱自己 主动发现和记录自己的优点,哪怕它很小,很容易被忽视。比如,时常告诉自己,“我弹钢琴弹得很棒”、“我抓娃娃技术一流”、“虽然这件事我没做好,但是我在积极寻找补救办法了”。对于敏感且容易自卑的人来说,学会阿Q式精神胜利法未必不是件好事。   第六,寻求专业人士的帮助 一旦确认自己已经被Gaslight了,我们应尽快、主动地做出一些行动,以打破对方的操纵。操控者之所以能够持续操控,正是因为我们被引导着做出了他们预想的反应,这使他们发现操控是有效的、能够达到目的。若我们反其道而行之,不给予他们所要的反馈,则有助于改变这一模式。而当自己没有办法完全逃离操纵者的掌控时,积极寻求外界力量。   最后。 如果意识到自己也或多或少的,存在着类似的情况,并感到内疚。那么,请记住我们首先应原谅自己——我们并非圣人,也并非主动去施暴——然后立刻、马上与你的亲人朋友等受害者去沟通,请求他们的原谅、向他们寻求帮助。   永远不要试图以爱为名义,去合理化情感操纵这一行为。爱应是深深的理解与接受。美国人本主义心理学家罗杰斯曾说:   真正的爱是建立在尊重与平等之上,任何以爱为名的打压与践踏都是爱的谎言。     作者:石宇宙  “管理学研究僧 沉迷敲代码的赛车手”   [1] Stephanie, M.S. (2018). Gaslighting: Recognize Manipulative and Emotionally Abusive People -and Break Free. Da Capo Press. [2] Evans, P.(2003). How to Recognize, Understand, and Deal with People Who Try to ControlYou. Adams Media. [3] Barton, R.& Whitehead, J. A. (1969) The gaslight phenomenon. Lancet, 1(7608):1258-1260. [4] Gass, G. Z.& Nichols, W. C. (1988). Gaslighting: A marital syndrome. ContemporaryFamily Therapy, 10(1): 3-16.   江湖边 ✑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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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时候才能好呢?”

  We live a rented life from which we will be eventually evicted, all that we can hope for is that the eviction won’t be too tormenting——Emilia   我们活在这租来的生命中并终将被驱逐,所能希望的,不过是那驱逐不太痛苦。——艾米莉亚 常听来访者说, ‘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好呢?’ ‘我只是希望他/她能好起来’ ‘我这样是不是不好’      究竟什么才能称为‘好’?   我们习惯上认为,好就是正确的,善良的,健康的,优秀的。但仔细想,‘好’却在生活中更多地与‘正常’‘克制’‘赞誉’甚至‘合群’联系在一起。一个‘与众不同’的人,可能是‘不好’的,正如一段任性肆意的经历,被认为是‘坏的’那样。   得意时,我们对外在和自我的状态相对满意,可称为‘好’的时候;而只有在失意时,我们对外在和自己都很不满意,感到自己‘不好了’,于是才开始向内看。正如莎士比亚所说,‘For the eye sees not itself but by reflection’ (目经反思得见真颜)。 不管处于‘好’或‘不好’,我们看到的,都仅仅是硬币的一面。 ‘好’与‘坏’   心理学上,称之为‘偏执分裂位’(克莱茵理论),简而言之,就是只能接受全好或全坏,人和事物要么是全好的,要么就是全坏的。举个例子,此前我游历各国,写过不少文章,笔法稚嫩,承蒙众网友追随。此后数年,我开始尝试写心理相关的文章,文末会附上自己心理咨询的联络方式。有网友愤愤地在后台留言:‘几年前读你的文章,游记里有很多情怀,一直觉得你很棒。但是现在,你的文章变得很功利,只为了赚钱,呸!’   你看,我还是那枚硬币,但有人是不接受硬币的另一面的。网友自然有权利选择喜爱或讨厌,但值得我们思考的,是互联网沸沸扬扬的言论中,铺天盖地诉说着‘爱憎分明’。‘某明星好美好有才华,喜欢他/她;这次他/她居然没有捐款,这种人无耻、势利,拉黑!’ 这里面的逻辑是‘我喜欢你,所以你就要按照我喜欢的方式,成为我觉得好的状态,你若做了一丁点我认为不好的,或者没有达到我认为的好,那你就是全坏的,十恶不赦的,该被唾弃的’。想想看,如果真的认同了爱恨之下所定义的‘好’与‘坏’,那得活成个什么样子。但是舆论不管,舆论就是要你做‘圣人’。   这与其说是对‘好’的期待,不如说是对‘坏’的恐惧。‘坏’是要被打屁股的,‘坏’是丢人的,‘坏’是被排挤的。很多时候,家长和孩子扮演了好和坏的角色。为了维护权威的家长,会有意无意地让自己处于‘好’的位置上。‘我是对的,你是错的;你看你不如谁谁谁;你还小,这你不懂;我这都是为你好’。父母的‘对’,是以孩子永远的‘错’为代价的。一个处处证明自己是对的父母,会不断看到孩子身上的‘错’,孩子是那么‘不懂事、不听话、不合群’。而孩子也会因为父母的惯性评价,认为自己真的是这样,这也就形成了一个人对自我的核心认知——我是不好的、坏的、错的。 ‘好‘与‘坏’如何影响着我们   作为最初生命容器的父母,若是无法允许‘好’与‘坏’的并存,孩子也就不能忍受自己身上的‘坏’,进而对于所有的‘不好’都有着强烈的恐惧和担忧。我们的文化中,也有着类似的情形,‘知廉耻’是重要的,但为了面子而‘趋利避害’,就是对于‘不好’的防御与抵触。相当一部分人,走入咨询室的原因,是因为觉得自己‘不好’。比如不能控制自己,感觉自己做了不可饶恕的坏事,对自己很失望因为总是‘犯错’,认为抑郁和焦虑的自己是糟糕的、脆弱的、失败的。最极端的状态,就是自杀——将‘不好的自己’从自己身上分离出去,以此来摆脱‘不好’。   来访者有时会视咨询师为‘拯救者’,或某个‘拥有强大智慧、全知全能的人’,希望咨询师能够告诉自己‘怎么办’,教自己‘一些方法’。咨询师若是认同了来访者投射的这种情感,真觉得自己拥有某种力量可以拯救他人,无异于重复了来访者童年严厉父母的模式,对来访者‘谆谆教诲,严加指导’,这显然容易造成‘二次伤害’。所以,若遇到鼓吹自己是‘大师’的咨询师,请远离。 一个全‘好’的人,是让人无法忍受的   D伤心欲绝地哭诉,说自己每一段感情都全然付出,情真意切,可为什么对方总是因‘受不了’自己而离开。D不停问‘我做错了什么?’D具备一切‘好’伴侣的条件,体贴、温柔、细致、耐心,随时随地为对方考虑,事业上一丝不苟、严谨对待每一项工作,朋友都觉得他是个热心肠,而且乐善好施,经常帮助陌生人。D的上一任女朋友离开他时说;‘你什么都好,太好了,我觉得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   D的性格与母亲有着诸多相似,母亲是个特别‘好’的人,在学校是一名积极上进的教师,经常拿区里‘优秀’。在家庭里是一位勤劳能干的妻子,D记忆中,母亲承包了所有家务劳动,而父亲整天游手好闲,甚至很多年赋闲在家,由母亲一人扛起家里生计。母亲对父亲充满了怨言,两人经常吵架,甚至大打出手。D说,很长一段时间,自己是恨父亲的,但长大后,作为一个男人,他能理解父亲的不易。母亲‘为你好’的唠叨中,有着很多让人无法忍受的控制。   人在长大的过程中,会潜移默化地向身边人认同,这其中,向父母(或主要抚养者)认同的是最多的。D的内心世界,是充满矛盾的。他首先向母亲认同,因为母亲是对的,好的,善的,与之相对的情感,是对于父亲的不负责任、小孩子气的排斥与鄙夷。但在成长的过程中,D发现,母亲并不是全对或全好的,甚至为了维护‘好‘,会过份的、强行对他人做很多不必要的事,名曰‘为你好’,实则为‘界限不清’。某种程度上,D的母亲为了全然的‘好’,潜意识上将丈夫至于‘坏’的位置,她的过度照顾、大包大揽,无形中剥夺了丈夫承担责任的权利,将丈夫培养成了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D在每一段关系中,会有意无意地要求自己做到像母亲那样‘好’,过份地关心和照顾,一开始会让人觉得甜蜜,但久了就有些吃不消。D的前女友喜欢吃某品牌的巧克力,D就给她买了一整盒巧克力,并且‘限定’她在一周内吃完,吃不完要‘惩罚’,女友直接吃到吐,最后对这种牌子的巧克力看见就恶心。D的好,最终让女友无法消受。而选择离开D的女友,内心觉得伤害了一个对自己‘那么好’的人,带着深深的罪恶感,成了‘不好’的。D虽然看到这一点,但却无法让自己‘不好’,因为不好就意味着像父亲,而D从小看着母亲如何贬低、鄙视父亲,那是D决不能允许自己成为的。   究竟什么才是真的成长?   ‘Having a better knowledge of oneself and the world is no guarantee of happiness and success, but it will leads to a fuller use of potentialities external and internal…for another aspect of cure, namely, better object relationships’ ——Hanna Segal   更多地了解自己和世界,并不能保证幸福或成功,但却能充分发挥一个人内在和外在的潜能…另一种形式的疗愈,即,拥有更好的(客体)关系。                                                                                 ——汉娜席盖尔   好与坏,是并存且相互制约的。没有了坏人,也就没有了警察存在的必要。很多时候,真正的成长,开始于接纳自己的‘不好’。那些深藏内心的‘不好’,真的去了解就会发现,并没有如此的糟糕和可怕。反倒是对于‘不好’的否定,一叶障目,让我们无法窥见真实的自己。   ‘如达芬奇所述,绘画是via di pore(添加色彩以产生形态),而雕塑则是via di levare(移除多余部分以呈现本真)’。心理咨询(成长的方法很多,当然不仅心理咨询)是个雕塑过程,咨询师把自己作为容器,将来访者假的、不安的、混乱的内在全然接纳,像画布一样真实地展示来访者的人生图景;在与咨询师安全、专业的关系中,来访者可以了解自己,探索与他人的关系;不仅接纳自我与外界的‘好’,更能识别与容纳自我与外界的‘不好’/‘坏’,看到事物和人是既好又坏的一个整体。在这个过程中,来访者成长的障碍逐渐被移除,自我的潜能充分得到发挥,并最终拥有面对和解决困境的能力,活出一个真实、接纳的自己,并学会了更好地与世界相处。     你好吗?   (文中所述事例均为虚构,不涉及个案工作,特此声明) Reference: < The eye sees not itself but by reflection-A study in Shakespeare's> George Volceanov, 2006  <Traumatised and None Traumatised states of personality> A Clinical Understanding Using Bion’s Approach by Rafael E.Lopez-Corvo, 2014. <The curative Factors in Psycho-Analysis >by Hanna Segal,1962,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Psycho-Analysis, 43:212-217   咨询师 就是那个在黑暗中 与你摸索前行 并对你说 ‘隧道尽头有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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