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羞耻感从何而来?

羞耻感是一种每个人都会有的情感。在临床工作中我发现,羞耻感就像我们的影子,常伴左右,若隐若现,有时我们看得见它,有时我们看不见它,还有时候我们利用各种办法否认它的存在。这篇文章的目的是把羞耻感暴露出来,虽然羞耻感令我们煎熬,痛苦,但这是我们共通的体验,你绝不是孤身一人。 “对自己痛苦的体验” 心理学界把“羞耻感”和“内疚感”做过细致的研究和区分。他们认为“羞耻感”侧重于对于自身的否定,一种对内的能量,希望改变原本的自己;“内疚感”侧重于对于自己行为的悔恨,希望改变行为。我觉得这样的区分是有意义的,它可以指导我们在保存自我的前提下改变不好的行为,从而促进自我的完善而不是改变。 后来我发现,其实真要想明白区分这两者还是挺难的,他们往往会交织在一起。比如当我忘记好友的生日,我因没能在对于她重要的一天送去祝福而不好受,同时也因为没能达到自己作为一个做朋友的期待而对自己失望。 另外,我认为把羞耻感和内疚感看成截然不同的感受,会另“羞耻感”污名化。相对于承认自责,尴尬,害怕等感受,人们普遍对于承认自己感到了羞耻更加的困难。“There is shame about shame” (John Bradshaw),好像这是不好的,不应该的感受。“羞耻感是那些loser的体验”,“如果我是一个高自尊的人就不应该有羞耻感”,”只有那些心理不健康的人才有羞耻感”。 当我们留意一下自己在日常生活中的体验,你可能并不陌生,如在一个聚会上,兴致勃勃讲个笑话,结果冷场;小心翼翼的向心上人表白,被拒绝;参加同学会,看到别人都成家生子,就自己还单身;吃过午饭去开会,会后发现自己门牙粘着菜叶;穿着廉价的衣服参加高端的社交场合;会上自信满满的觉得老板会给自己升值,结果老板宣布把晋升的机会给了其他同事;当得知朋友聚会没有叫你……你可能会说,这些事情引发的感受是“尴尬”,“受伤”,“失望”,“自我怀疑”,你若仔细倾听身体传递的信号,可能会发现他们唤起的身体感觉是很相似的,眼神躲闪,大脑瞬间的恍惚,希望自己消失,伴随着脸,脖颈,或者前胸泛红。 我认同Joseph Burgo在这一领域的思考。他把羞耻感看作一个大的情绪族群,这一系列情感可发生在两个维度上,一个维度是从轻微的到强烈的,另一个维度是从具体的到泛化的。从这个角度说,“内疚”属于这个“对自己痛苦的体验”大家族中“具体的”这一范围,它可轻微,可强烈;“尴尬”,可被看作具体的,轻微的不愉快;那种令人们感到有害的羞耻感(对自己的根本否定),更像是一种泛化的持续的极度痛苦的感受。 取决于具体的情境,人生阶段,性格差异,自尊水平,应对方式的差异,外界资源的情况等,我们的体验会在这个情绪族谱中游移。 撩开羞耻感的面纱 羞耻感是日常生活中不可避免的情感,它不来自于外在经历,而是本根植在人性之中。羞耻感根源于人类对于疏离的焦虑。《爱的艺术》中提到,疏离感中的羞耻和罪恶的体验在《圣经》有关夏娃和亚当的故事中表达过,他们仅仅因为意识到赤身裸体而羞耻吗?弗洛姆认为我们忽略了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男女在彼此意识到自己和对方后,也就意识到 他们之的疏离和区别,知道了他们属于不同性别但是,即使他们承认了他们的疏离和孤独,他们仍然是行同路人,因为他们彼此还没有学会去爱对方(当上帝问起偷吃禁果之事 的时候,亚当责怪夏娃,而不是试图为夏娃辩护这一事实就证明这一点)。意识到人与人之间的疏离并未通过爱而重新融合这就是羞耻的根源,同时也是负罪和焦躁的根源。” Affect theory的发展者心理学家Silvan Tomkins,从生物角度再次确认了后演进出来的羞耻感是编入人类DNA的九种主要情感之一。一些研究指出,羞耻感是伴随着人类社会形成部落演化出来的。生存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部落成员之间的合作。那些违反了社会常规或者破坏了集体利益的成员会发现自己被其他人孤立,驱逐,部落可能不再提供保护或分享食物,这是致命的惩罚。从这个角度说,羞耻感的存在增加了个体和集体的凝聚力,保护了大家的利益。 在文明的发展过程中羞耻感也有积极的作用。它令人们去区分什么是公众的,什么是私人的,从而使我们区别于动物。纽约大学教授Jennifer Jacquet认为,“适当的羞耻感帮助我们这个物种的相处,减少我们的社会合作的痛苦,使我们多一些尊严。” 在一个群体内,如果群体的领导没了羞耻心,或拒绝去感受羞耻感,那么将做出毫无底线的事情,并且旁人反对的声音也再无影响力,这是一个群体的悲剧。 下面就谈谈日常生活中我们体会到羞耻感具体的来源(Joseph Burgo, 《Shame: Free Yourself, Find Joy, and Build True Self-Esteem》)。 “无回应的爱” 我们生来就带着获得爱和关注的渴望,如果养育者可以提供给我们需要的爱和关注,那么我们的期待就通过这些经验获得回应和确认,我们就得到繁荣。无回应的爱是一种很深的缺失和痛苦的体验,羞耻感扎根于情感的失联,它的影响深远。一些有自恋问题或有成瘾问题的父母,他们缺少爱的能力,生长于这样家庭的孩子长大后会倾向于挣扎在赢取这种爱的道路上,执着于证明自己的价值以弥补因为没有获得回馈的爱的残缺感。 上面提到的是由于早年与养育者关系的创伤种下的羞耻感。即使我们早年的土壤很丰厚肥沃,得以茁壮成长,每个人也都会体验过因为“无回应的爱”引发的羞耻感。比如另一半出轨;被喜欢的人告知对方只把自己当朋友;想跟某人成为亲密的朋友,可是对方并没有此意;被分手;邀请朋友吃饭没有得到回应……即使有时候我们会觉得这样的感受不是羞耻感,但事实上这些付出了真心但没有得到回应的时刻,会激起我们上面提到的羞耻感大族谱下对于自己不好的体验,当然这样的感觉很可能被愤怒,悲伤这样更容易接受的情感快速覆盖掉。你可能会对自己说,“我感到受伤”,“我是不重要的”,“我不够有吸引力”,“我的期待太高了”等等。这些描述都是对于没能获得接纳的自己在羞耻感族谱上的痛苦体验。 即使有着多样应对方式和成熟认知功能的成年人都不可避免的体验到认为自己不好的感受,更何况那些没有得到足够关爱的孩子,他们还没有理性的认知,没有办法主动选择足够的资源,生活在大人们营造的“现实”中,真心希望这个世界可以多一些善意。 “被隔绝在外” 羞耻感令我们躲藏,想要封闭自己,隔绝外界;同时当我们发现自己被排除在一个群体之外又会激起我们的羞耻感。这在当代社会中有很好的诠释,我们每个人都生活在害怕被落下的焦虑中,且越是价值观单一,包容度低的地方越是如此。马上就过年了,相信有些人会头疼回家面对一些亲戚朋友,他们会询问你的现状然后用他们的价值观把你扫描一遍,可能会令你觉得浑身不自在,感到没有按照正常人的轨迹发展。比如同性恋,随着价值观的多元化和平权概念的兴起,越来越多的接受和支持令同性恋能够出柜。 校园霸凌中,孤立是一个常见的手段,本就挣扎在自我认同感建立的关键时期的青少年可能因此感到自己就是一个loser。 当我们发现自己与一个群体的不同时,羞耻感本能的会蠢蠢欲动,使人感到焦虑,可悲的是还没有发生被隔绝在外的事实前,对于羞耻感的防御先把自己隔绝起来,如此印证一开始的假设,陷入恶性循环。这种情况,对于刚来到语言文化不同国家的留学生中是很常见的。 “出乎意料的暴露” 相信大多数的我们都经历过被冠名为尴尬的事情。比如在人来人往的公司大楼摔了一跤;在饭桌上吃饭并说话,不小心把食物喷到别人的胳膊上;在朋友家上厕所,拉的太多堵住了马桶……。当我们突然出其不意的发现自己以不好的形象暴露在别人面前时,往往会引起羞耻感族谱上的反应—我们会垂下眼睑,脸发烫,希望自己瞬间消失。 我们的社会利用羞耻感这种不好的体验,形成一套行为的标准或礼仪,当然文化的不同也导致人们关注的行为是不同的。比如在有些国家公众场所不允许放屁,有些国家对放屁的宽容度就很大。还有不同时期人们的着装,对于自己身体暴露的尺度也是不同的。 我们的梦中有时也有类似的元素,很常见的是在公众场所上厕所或裸体。有时候,这样的梦也会在心理咨询的进程中出现,因为当你听到咨询师在你还没有准备好时去解读你的潜意识,或者向咨询师暴露出你还没有接受和整合的关于自己的一部分时会激发出羞耻感族谱上的感觉,也许你并没有在意识层面上留意,但当夜幕降临,你的潜意识可能突破防线以梦的形式展现。 “令人失望的期待” 我们都体验过自信满满的期待一件事情的发生,甚至分享给周围人对这件事情的期待和信心,当结果事与愿违时,我们会体验到相当不好的感觉。这种失望的痛苦相当一部分是对内的,对自己的失望,不满意,是羞耻感族谱的一环。当我们给自己立下一个目标时,便开启了一扇体验潜在羞耻感的大门。 当我们没有做到知行合一,去践行自己的价值观和生活准则时,我们期待自己的行为和事实上我们的行为之间的差距,也会唤起这种痛苦的体验。同样,当我们达到了自己的期待则会体验到满足自豪的感觉,这也是自尊的来源。相反,有些时候当我们给自己设定了不切实际的目标以补偿内心的羞耻感时,我们永远都达不到,反而给羞耻感添柴点火,然后为了补偿这种不好的感觉再给自己设立过高的目标,如此恶性循环,消耗自尊。正如Brene Brown所说,“羞耻感是完美主义的声音。”(Shame is the voice of perfectionism) 打破这种恶性循环的方式之一是直面没有达成自己期待的事实,从失望中汲取经验,修正自己的目标,帮助自己提高,而不是通过完美主义的期待来逃避面对问题。 羞耻感本身并不是有害的,有害的是我们用不良的防御处理羞耻感。它们只不过是一系列对自己痛的体验,它们向我们揭露出关于自己的重要信息,比如我们的童年是否得到需要的爱与关注;我们是否正在经历一段不对等的爱情或友谊;我们是不是感到孤独,没有找到跟自己有共鸣的群体;我们是否活出自己的价值标准;我们是否给自己设定了不切实际的目标等等。直面羞耻感会给我们提供成长和学习的机会,如果我们倾听的足够仔细,我们会从中认识自己,了解自己。 Reference Burgo, J. (2018). Shame: Free Yourself, Find Joy, and Build True Self-Esteem.  St. Martin's Essentials  埃里希 弗洛姆 (2008). 爱的艺术. 国际文化出版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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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y,其实你没必要对我撒谎的。”

本文字数2000+ / 阅读需要 7 min   今天想跟大家聊聊:那些来自我们身边亲密朋友、爱人的习惯性谎言。   之前,我有两张话剧票,想约一个好朋友一起去,她也答应我了。没想到开演前两天她突然跟我说,她家里有个亲戚来吃饭,也很想看话剧可是没时间一起去,下次有时间一定一起出去玩。   我觉得没什么,家里有事嘛,也不强求。   结果看完话剧,刷到朋友圈,才发现她根本没在家里。我的手指在那个点赞爱心上犹豫了一下,最后并没有按下去。   就当我什么都没看到吧,我想。   只是,有些时候,我的朋友为什么不把自己真实的想法说出来呢?   一些科学家研究提出过耸人听闻的结论:欺骗是人类的本能。我们总会出于各种目的,编造出各种谎言,不自觉地撒谎,隐藏自己的感受。   就像每次别人还我钱之后我那句“你不说我都忘了”,同样是习惯性的谎言。这我怎么会忘呢,我对钱的想念一刻都没有断过啊!   所以朋友们,当你对我撒谎时,我其实也完全能理解你,因为我们都一样。我很清楚你为何想要撒谎——而且你本不必如此。   我知道,你想要保护自己   撒谎,从字面意思上来看,就是隐藏事实,换用另一种说辞。   为什么不把事实说出来呢——   因为担心说出真心话之后反而会有不好的结果发生。   精神分析理论的心理防御机制中,有一种作用非常强烈机制叫做反向形成(Reaction Formation)。当个体知觉到自己的欲望和动机并不为自己的意识或社会所认可和接受时,便不会按照内心的想法去做,而是将其压抑至潜意识,并以相反的行为表现出来。   就像一对情侣中的女生,因为男生与其他异性太过亲密而感到不开心,想问问究竟怎么回事,可又担心“我这么做是不是显得自己太小气?”于是反而故作大度,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强制压抑自己真实的情绪,不让自己因为妒忌而不开心。   为让自己不要显得“小气”、“计较”,女生便隐瞒了自己的真实情感。可这样的隐瞒也许未必能解决问题,因为女生对于男生的不满仍然存在,只是暂时压抑而已。假如今后真的因为这件事爆发了矛盾,女孩心里的不满就会像是隐形炸弹一样,让她没有准备地突然爆发,甚至更加痛苦。   反向形成的自我防御机制果使用得当,是能够帮助人更好适应环境的。   但如果过度使用,以治愈忽视自己心中真实的想法,虽然短期内可以避免表面上的麻烦,但其实问题只是被“拖延”了,并没有真正得到解决。   就像撒谎,短期内确实维持了我们的融洽,但撒谎从来不能真正解决我们的问题呀。   也许 你只是想建立一个更好的自我形象   再说一下上面提过的那对情侣吧。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女孩为什么不希望被认为是“善妒”的呢?   因为她在避免这个“善妒”的社会印象(Social Impression)。   总有一种眼光在注视着女性,一旦她的社会印象(或者个人形象)与善妒挂钩,就会被迫套上更多负面标签,仿佛女性就因此变得尖酸刻薄、斤斤计较似的。   不只是对于女性群体,社会印象造成的类似伤害还有很多。为什么借钱容易让人不好意思呢?因为这种举动可能会让自己的社会印象出现“无能的”这一标签。   诚然,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能更聪明、更健康、更美丽、更年轻、更富有……至少,可以让自己的社会印象(Social Impression)更接近这些特征。   然而在通过别的方式塑造出一个更理想的自我的同时,真实的那个、世界上仅仅只有知道的那个真正的“我”却被否定了。这种美化自我的实质,可能反而是对真实自我的厌弃。   但你想想,我们能一起喝酒聊天,不就是因为我们互相喜欢对方真实的样子么?   你可能只是想要照顾他人的感受   为达到这个目的,其实不只是你,太多人都会选择说“善意的谎言”。   比如同事新买了件很丑的衣服,兴高采烈地问你,“我这件衣服好看吧?”比如一个朋友要去做一件注定失败的尝试,问“你觉得我能应付吗?”   你就只有两个选择:直话直说,或者给对方一个善意的谎言。然而说话最直接的人,未必有好下场。   鲁迅现实不就写过嘛,去祝贺新生儿的时候,对着婴儿说这孩子会有多大成就的,都是在扯谎,只有那个说“这孩子以后是会死的”那个人说了实话。当然,也只有那个人会被打惨……   当脱口而出的真实却是对别人的伤害,不如不说。反过来,撒谎很多时候是能解决问题的,甚至已经成了某种“礼节”。   “新开的那家餐馆听说不错,我想去吃。”   “哦,我也听说啦,去试试吧。”   (实际上我听说它很糟糕🙃)   “你到哪里啦?”   “出门在打车了。”   (其实刚刚找到钥匙🙃)   “我穿这裤子看起来胖吗?”   “不不,一点都不胖。”   (你懂的……🙃)   通过撒谎的方式,不引发和其他人之间不必要的冲突,或者达成某种目的,这是一个人成长过程中必然的经验积累。   婴儿时期的我们就知道假哭,哭一会儿,停一下,看看谁走过来,再接着哭;一岁时,我们就学会隐瞒事实;两岁的孩子就会吓唬人;五岁的孩子撒谎都可以不打草稿,并且已经懂得通过巴结来达到目的;等到九岁,孩子已经可以是掩盖真相的高手。   从好的一面来看,人与人之间是有边界的,当一个人拒绝另一个人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会变大。而一个简单的、不伤害任何一边的谎言,则可以有效地避免这种人际关系间距离的扩大。   但另一方面,如果我们心理距离已经很近,你却总是畏惧和我的冲突,那我们的关系一定已经出问题了。   所以我更知道,当你不由得对我撒谎的时候,心里是不高兴的。   你也在害怕我们之间的关系因为你的拒绝出现裂痕,所以选择了用谎言来掩盖。   当你再想撒谎时 不妨停一下,我愿意和你这样交流   我不害怕你对我的拒绝和否定,因为我知道你给我的意见都是出于好意,你的拒绝是你真的不想答应我的要求。   我不会因为你没有满足我的愿望或期待而对你感到愤怒,因为我知道这样敞开心扉的沟通才是一段放松、真挚的友谊的开端。   在人际沟通中,自我认识是十分重要的,它代表着一个人拥有的思想、情感以及态度的全部情结。在人际交往中,人们往往通过角色扮演反映着自我认识的发展。   在任何一段关系中,如果双方营造的不是真实的自己,只是委曲求全自己换来朋友,内心的委屈反而会逐渐压抑,让这段关系很难健康地成长。(所谓塑料情谊,大概就是这样开始的吧~)   按照马斯洛的需要层次理论,人有5种基本的需要,分别是生理需要、安全需要、归属与爱的需要、尊重的需要以及自我实现的需要。除了最基本的生理、安全需要,其他的需要的满足,首先需要自己对自己的认可。用理想中的虚假自我伪装自己,迎合他人,而压抑真实自我的想法,那个被压抑的真实自我并没有得到尊重。   可我们许多人,在人际交往中营造出不符合实际的自我形象,为了获得他人的好感而不谈自己真实的感受,或许这是痛苦的根源。   当发现朋友也对自己撒谎了,可以尝试着去理解朋友的感受,去告诉朋友,把你真实的想法告诉我吧,你并不需要通过隐瞒真相的方式让我开心,我喜欢的那个你,就是真实的你。   “虽然这样你可能会不开心,但我还是想把我的想法告诉你,×××……”也许下次,我们就可以这样更简单直接的交流呢~   野生好人 ✑ 封面 方翊+何里活 ✏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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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在套子里的人。 | 如何和控制欲强的父母相处?

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有了规则,人们的生活才会井然有序。在规则之上,自由成了相对的自由,自由和规则的相辅相成,生活才变得丰富多彩、有滋有味。   说起规则,它像是义正辞严的保护神,充满正能量,提醒人们在一个框架范围里做事,不要轻易突破规则底线,否则可能会带来惩罚,得不偿失;同时,如果你又能灵活掌握规则,因地制宜,顺势而为,那即使很多看起来棘手甚至无解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然而,世界的纷繁多样在哪里都会展现。对于有些人来说,规则就是要拿来变化和突破的,否则要它干嘛?他们的乐趣正在此。 可是规则对于另一部分人,像一座大山一样坚不可摧,威力无比,这部分人在生活中极力维护规则,不允许有哪怕一点儿松动、改变,规则让他们欣欣然地感觉着掌控感似乎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然而他们也痛恨规则,因为太奉行规则而被它牢牢钳制,无法自由舞动生命,自己似乎是个有棱有角的存在,放在这个圆融的世界里时常会有冲突、不和谐。有人发展出强迫症状,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  今天,我想来和大家分享关于“规则至上”的故事。 曾有一个咨客对我说,她在生活中一直苦苦寻求某种规则,这种规则放之四海而皆准,不随条件变化而失效。比如:外出旅行,行李箱里的物品摆放次序,一定会有一个“使用效率最高外观最美”的方式,比如应该先放衣服,再放袜子,然后放洗漱用品……,以后出门旅行,她只要按照现成次序套用一下即可。 可是,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她始终没有找到完全令自己满意的次序,不但耗费了她大量的精力,而且很难被别人理解,内心很痛苦。因此,她只得妥协一下,“忍受”一种还算“凑合”的次序,在她发现下一个更满意的次序之前,严格照此规则执行,不能搞错哪怕一点位置或者顺序,否则她会非常不舒服,必须调整过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访谈,她渐渐认识到自己这样做,是花99%的努力,在做1%的事务,给她自己造成的负面影响远远大于正面效应。因此她开始有意识地减少在1%上的执着,更多照顾到生活的其他方面,这使得她在生活中能应付的更自如些了。她心有不甘地告诉我:“只要有可能,她真的希望能找到那个最佳的次序”。   与她访谈初期,我心里出现一个画面,完美的、不可撼动的规则,像是一块坚硬、冰冷的铁板,烙在她的心里,似乎不允许她有半点反抗甚至商榷的余地,她只有资格依照规则执行。 这个强悍的想法哪里来的呢?这里面闪动着她强势妈妈的身影:   “考了98?为什么不是100分?!”  “你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脑子这么笨,系个鞋带,动作都这么慢,哭,哭什么哭!” 在孩子眼里,那个权威太有力太可怕---TA说的话就是“圣旨”,孩子彻底陷入无助的恐惧之中,自己的真实想法显得那么虚弱无力、幼稚可笑,完全无立锥之地,在TA面前,孩子内心连恐惧都不应该有,否则就是“怂包”。最令孩子痛苦的是,这个权威是自己成长经历中长期的守护者。 为了与TA建立链接,驱逐心里那个“糟糕”的自己,孩子从内心消灭自己的主张,生吞权威的评价与要求,把那套强制性规则塞进自己的身体里,成为它的执行者和捍卫者。 这一心理过程,一开始很难受,像是逼迫着把自己放进一个并不适合自己尺寸的套子里。时间久了,分不清这个套子是外来的呢还是自己原来就是这样,似乎成了做事时的自动反应。尽管不喜欢TA,可是孩子很可能发现自己的言行举止竟然越来越像TA。 TA对我的来访者说:“我是有时对你比较严格,那是因为爱你呀,都是为你好。” “妈妈没有错,是我不够好。”她曾如是说。 工作中,她乐于照章办事,老板布置下来的任务,一步一步该怎么做,标准是什么,交待得清清楚楚,她对此类工作驾轻就熟。然而对一些没有细节规定,需要她发挥主动性、创造性的任务,她完成的很吃力,且效果不理想。 她喜欢沿着墙角或者道路上水泥板之间间隙拼成的直线往前走。 每当指责别人的时候,她看上去振振有词,信心满满。可是,她后来慢慢觉察到,其实心里并没有一点自信。她说:“自信,应该是从内在涌出的,可是如果撤去头脑里那些“林立”的规则,里面就是空的了。”   她特别痛恨别人对她指手画脚,以至于他人一句善意的提醒,也能让她感受到里面似乎是带着“教训”的意味。这让她在别人眼里,像是个满身带刺的“刺猬”,她感到伤心、委屈,可是又不知怎么办。   重新审视自己,让改变有机会发生,其实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对于她来说,意识到如此执着规则,恰恰是一种想要摆脱规则控制的努力,这并非易事。   “把鞋带系的又快又好,妈妈就不会再批评我了。”   看到、体验到那个内在小孩的无助、恐惧和愤怒,深深地接纳和珍惜自己真实的模样,才能在此中孕育出柔软和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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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太近,爱也会变成消极的东西

如何拒绝别人一直以来都是一道难题,很多人都会抹不开面子,只能把别人的要求通通答应下来,最后弄得自己身心俱疲。 后来,我们收到了这道难题的升级版: “拒绝同事啊陌生人什么的,都还好,但是关系亲近一些,就特别不容易拒绝了。 比如我男朋友有一天非要拉我跟他几个朋友一起去唱K,我唱歌真的是不好听,也不喜欢KTV,心里真的是不想去,但又觉得不去不太好……我该怎么在不伤到他的情况下拒绝他啊。 好像越是亲密的关系,拒绝对方就越是困难。因我们会担心对方误会,对方希望让我们融入他的生活,认识他的朋友,而我们如果拒绝,就好像显得不给面子一样。 而且有时对方提了一个要求之后还会说:“跟我一起去吗?我尊重你的意愿”,啊这题更难了,就算我们的意愿是非常非常不想去,但对方这么问总有一种赶鸭子上架没法拒绝的感觉在。 今天我们就想跟大家聊一聊,面对亲密的人提出一些让我们非常不情愿的要求,或是不小心侵犯到我们的私人空间时,我们该如何不伤人的表示拒绝、捍卫自己的个人边界?     我们在一起, 但我还是我,你也还是你    个人边界(personal boundaries),指的是我们在物质、身体、精神、感受等各个方面建立的规则和界限,表明什么是我们愿意做的、愿意接受的,而什么又是我们不情愿的(Lancer, 2016)。 对亲密关系中的个人边界,@动机在杭州 老师有个很生动的比喻: 就像两个鸡蛋,都带着自己的壳,你再想跟别的鸡蛋亲近,也只能期望成为“一个篮子里的鸡蛋”,而不能期望成为“同一枚鸡蛋”。 如果挨得太近,容易鸡飞蛋打。 但在情侣相处的过程中,是很容易因为边界问题而产生争吵的,就比如你随手把手机放在桌上去洗手间,回来发现对方在看你的手机。 不知道大家是怎么看待手机这个事的,小编我是那种只要手机在别人手里就浑身难受的人。如果对方在没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翻我手机,我会觉得非常被冒犯。 可当我们因为边界被侵犯而跟对方生气的时候,对方却可能会说:“如果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有什么可不敢给我看的啊”。 简直又糟心又无从解释。 这就像有人不打招呼就用了我们的东西时,我们会抱怨一句:“你用可以,但是得先跟我说一声啊”。 这个“先跟我说一声”是非常重要的,这和小不小气没有关系,而是我们在向他人陈述自己的边界。 就算结果都是我们把东西借给了别人,但是“先跟我说一声”意味着对方尊重、在意我们的感受,意味着我们之间有边界。 换到恋爱情境中也是一样的,恋爱会拉近两个人的距离,从你和我变成亲密的“我们”。 而个人边界存在的意义,就是让恋爱中的我们保持有一丝清醒,这一丝清醒叫作:我还是我,你也还是你。 在成为一个更好的人之前,你可能先要成为一个更“坏”的人,因为那更真实。同样,在保持长久的亲密之前,你可能先要学会独立和分离。 ——《幸福课》     在亲密关系中 说“不”是难上加难    健康的个人边界,应该是清晰的、坚固而灵活的,为自己而设置,并且能够用来保护自己的。 但在亲密关系中,想要建立和坚守健康的个人边界真的超难的。 就像文章开头提到的那个男朋友想带自己去KTV见朋友,而自己本身很不喜欢KTV的情况,那个女生后来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去了之后因为真的不爱唱歌,而且还有人在包厢里一直抽烟,她心情超差所以全程板着脸,坐在那也不说话,闹得大家都很不高兴。 其实当我们在做一件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时,那种心不甘情不愿的情绪是压抑不住的,不管我们认为自己藏的多好,它都会以各种各样的形式表现出来的。 所以有时因为边界不清晰勉强自己,很可能造成双方之间更严重的矛盾。     当然也有那种边界坚硬的像城墙一样的人,面对不喜欢的要求直接硬怼回去,伴侣一头撞在边界上头破血流。 而我们最常用的办法就是找个借口暂时推脱掉:“诶我掐指一算,那一天我大概会发烧,下次吧下次吧。” 以前小编常常找借口来躲事情,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下次男朋友还真的就再来问了,然后我就在心里开始嘀咕:怎么又来了,不知道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爽快答应就代表着拒绝吗? 上面所说的这几种情况可能可以涵盖多数人的选择,但其中所反映的边界要么过于坚固而不灵活,要么很不清晰,对方根本不知道自己那样做已经侵犯到你的边界了。 那么,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在恋爱关系中建立健康的个人边界?     建立个人边界的三个准则    1. 了解自己希望被如何对待   临床心理学家Ryan Howes认为在建立健康的个人边界之前,我们需要知道: 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什么让我们感觉舒服,什么会让我们感到害怕 在不同的情境下,我们希望被怎样对待。(Tartakovsky, 2015) 在这几点上越是清晰,我们会越是知道该如何建立个人边界。 相反,如果对于自己的偏好都是模糊的,我们很容易就会被带着走,而这时我们会感到自己只能一直迁就对方。随着关系发展,还有可能会“莫名其妙就受了伤”。       2. 坚守边界、适当拒绝 有时我们会觉得拒绝对方的要求让我们显得自私,只顾自己的感受,也害怕会因此伤害对方的情感以及这段关系。 但如果我们因为希望讨好别人,而放弃自己的边界,不断地顺从、贴近对方,就有可能像渡边纯一所说的那样:距离太近,爱也会变成一种消极的东西。 当我们坚守边界时,只是在表达自己的需求和偏好,而拒绝对方的要求并不意味着要引起冲突,更不意味着不爱了。 这是坚守边界所给予我们的勇气和信心。     3. VAR技巧之“恋爱篇”   我们介绍过一套提升有效坚定感(effective assertiveness)的3步技巧,也叫作VAR技巧(Fielding, 2015)。 这3步分别是: Validate(证实):证实/确认/承认对方的处境 Assert(坚持自己的主张) :无论是提出请求还是表达拒绝,做到清晰、直接、具体 Reinforce(强化):告诉对方你为对方着想的部分 如果我们用VAR技巧来解决一下前文那个难题的话,可以这么说: “你能邀请我去,我很高兴,我也很想认识你的朋友们(证实处境)。但是我很不喜欢KTV,每次去我都不太舒服(坚持主张),勉强自己去,可能会让你们也玩得不开心,所以我还是不去啦(强化)”。 希望能对大家有所帮助。 最后想用临床心理学家Harriet Lerner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作为结语:   一段(好的)亲密关系,就是双方都不会让自我禁声、牺牲或背叛自我。   同时都在以一种平衡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力量与脆弱、弱点与能力。   如果大家没看够的话,我们非常推荐大家去看 @动机在杭州 的新书《幸福课》。 在“爱与孤独”这一章中,动机老师讲到了他的一位来访者艰难且勇敢地建立边界的故事,在故事中也许你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希望这本书可以陪着你走过这些困惑的时刻,慢慢达成与自我的和解。   简里里: 我和动机在杭州老师认识了很多年,他也是第一批入驻简单心理的咨询师之一。 我一直很羡慕动机老师的幽默。但更羡慕的是,动机在杭州的幽默背后有非常大的暖意。这暖意里面有对人深刻的洞察,和与人的连结。 《幸福课》用10个章节,讲述了成长与自我接纳。无论处在人生的哪个阶段,感到幸福都是不那么容易的事。推荐你读《幸福课》。 边界是健康关系的前提,没有边界、边界过于模糊,都会给关系双方带来痛苦。但是往往建立边界是我们家庭教育中缺失的一部分。太多父母为子女“包办一切”而非让孩子自己决定,这也导致了很多人在长大以后,不知如何处理自己与他人的边界。 文中为建立边界提供了一些建议,但如果你仍然觉得自己建立边界有困难,可以考虑寻求咨询师的帮助哦,咨询师会帮助你逐步建立起健康的边界。 我们为你筛选出了6位善于处理人际边界问题的咨询师,点击图片可以查看咨询师详情:  点击卡片,查看详情   点击卡片,查看详情   点击卡片,查看详情   点击卡片,查看详情   点击卡片,查看详情   点击卡片,查看详情   -点击查看更多咨询师-            参考文献: Fielding, L. (2015, July 21). Mindful Assertiveness: 3 Simple Steps. Huffington Post. Retrieved June 27, 2017. Lancer, D. (2016). What Are Personal Boundaries? How Do I Get Some?. Psych Central. Retrieved on June 28, 2017. Tartakovsky, M. (2015). Why Healthy Relationships Always Have Boundaries & How to Set Boundaries in Yours. Psych Central. Retrieved on June 27, 2017.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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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在别人眼里“成功”的你,依然不快乐|对“证明自己”的探讨

我们总是在不断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比别人更聪明,证明自己比别人更成功,证明自己比别人更有能力。我们希望在证明自己的过程中,获得快乐和满足。   然而我们得到了吗?   西西弗斯被众神惩罚,日复一日地将巨石推上山顶,而每当快到达山顶时,巨石又滚落山底。于是西西弗斯就这样循环往复、永无止境地劳作。   不断“证明自己”的努力,就像西西弗斯滚石一样,悲壮而无望。对于不断证明自己的人来说,那个山顶其实并不是“我比别人强”的优越感。他想要的那个山顶,其实是爱、尊重,和安全感。而在无数次挫折教育的强化下,爱、尊重和安全感的缺失,让他误以为,我不快乐,只怪我不够努力。   可路径错了,目的怎么可能会达到呢? 01 我们为什么想证明自己   1. 获得最初爱的连接   我们在出生之后,最初自我认识的确立,来自于客体的镜映。(客体,指婴儿出生后的主要抚养人,一般指母亲)   如果在成长的过程中,孩子总是得不到客体良好的照看,总是被否定、忽视,或是被不稳定的对待,孩子就可能就会内化这种否认的声音。   一个孩子的考试成绩是99分,如果Ta父母的反应是:“怎么别人家的孩子都是一百分?” 那么,Ta可能会觉得委屈、愤怒。但出于恐惧或尝试沟通失败,Ta不敢直接和父母发生对抗。长期下来,Ta会内化这种委屈和愤怒。委屈的部分,可能会导致深层的抑郁。而愤怒的部分则会隐藏下来,在他逐渐成熟、获得力量的过程中,让他变得的过度叛逆,甚至与父母为敌。   而另一种可能也许更糟。因为Ta没有其他可依赖的对象,他感到,在恶劣的环境中生存下来必须要妥协。于是他会通过不断地努力,取得更大的成绩,就像“考一百分”一样,来向父母证明自己可以做到,希望父母认可自己,博得父母的“欢心”。   在这种情况下,Ta看似认同了父母,但实际上,对父母的愤怒已经深深潜藏进了心中。由于Ta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种愤怒的来源,Ta往往会将这种愤怒转向自身,生自己的气,认为自己是不够努力,不值得被爱的。   证明自己的背后,本质是对安全感,对爱和关怀的渴望。   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孩子,在成年以后,仍然会强迫性的用这种方式来唤起父母/伴侣/伙伴/领导对自己爱的连接。他们强迫性的“证明自己”的行为,会不断重复,但可能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种不断证明自己的行为,并非是对“成功”的渴望,而是对爱的求索。   2.对缺失的补偿,对愤怒的释放   另一种试图证明自己的冲动,来自于对缺失的补偿。缺失可能发生在某一些成长的经历中,并不伴随太长时间,创伤可能不会像客体(抚养者)带来的创伤那么大。   比如,儿时家境贫寒的孩子,长大后更可能努力赚钱。儿时受到欺凌的孩子,长大后更容易对施暴者加以回击。成龙曾经谈到,自己在二十几岁成名时,每天换不同款式的表,还约曾欺负过他的武行吃饭,故意把袖子卷起来给大家看。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像“暴发户一样的疯狂炫富”。   于是证明自己在这里,更像是一种对过去缺失的补偿,对内心愤怒的释放。   但是还击之后呢?报复性的补偿并不能弥补创伤。如果人一直活在愤怒里,是没有办法快乐地前行的。   02 如何从证明自己的怪圈中走出来   1. 直接向父母表达你的感受   面对父母不合理的期待,只有坚定地say no, 让他们知道你的感觉,才有可能促进他们反思,进而改变。   没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这也许也是你转而认同父母,却怀疑和攻击自己的原因。其实问题在于,父母不懂怎么用更科学的方式去爱你。也许他们的父母就是这么对待他们的,所以在他们学为人父人母的时候,缺乏很好的榜样。   但是你需要知道,父母是可以再教育的。   严肃、真诚的告诉他们你的感受,告诉他们他们的行为对你造成的伤害和痛苦,让他们意识到他们的爱是有攻击性的。并且告诉他们你希望他们如何去做。   如果他们的行为有所改善,用新的方式去对待你,及时发现后,鼓励并赞美他们,强化他们的正确行为,这种行为才可能固定下来。   2. 与原生家庭保持边界   如果父母依然非常自我、固执地认为对待你的方式没有错,或者父母自身就存在严重的心理问题,那么你们很有可能沟通无效。   这时唯一的办法,就是远离他们,你需要和原生家庭保持边界,避免让他们再伤害你。   成年前的孩子,需要父母抚养,否则可能连生存都是问题,因此小孩会努力去适应即使是有问题的父母。但是成年后,已具备了独立的经济能力的你,不需要再去讨好父母,让曾经伤害你的家人继续伤害你,而首先要做的,是你和父母在物理空间隔离开来,比如你搬出他们的家,不再和他们住在一起。   只有重新建立各自的物理边界,才有可能建立各自的心理边界,摆脱他们对你心理上的控制。   重树边界并不是断绝关系,隔段亲情。而是保留各自生活空间,不互相控制和反控制。如果生活在在一起相爱相杀,倒不如给彼此空间,过好自己的生活,让自己先健康成熟起来,才有能力保护、赡养他们。   3. 提升现实检验力:“我不够好”并不是事实   你可以回忆一下,你第一次听到评价你“不好”的声音是什么时候,是什么场景,是谁说的,Ta为什么要这么说?   如果长期有一个人说你不好,或者你比较看重的人说你不好,即使只有一次,也是有杀伤力的。在成长过程中,你可能从未想过你是不是真的不好,而沉浸在这种悲伤里,而每当遇到挫折或犯了错误时,你会不断强化这个声音,告诉自己,“看吧,我真的不够好”。   但是,难道Ta说你不好,你就真的不好吗?    你需要意识到,这个人在评价你不好时带有攻击性,Ta通过用挫伤你自尊心的话来攻击和贬低你,背后有Ta自己的目的和情绪。Ta也可能本身就是一个心智不健全的人,而你“不好”并不是客观事实。   如果面临这样的问题,你需要重新去找到你的社会支持,可能是恋人,朋友,同学,同事,家人。你需要去向他们寻求客观、公正的确认,以此区分什么是你想象的,什么是真实发生的,来提升自我的现实检验力。   你会逐渐认识到,你脑海里“不够好”的声音是曾经别人给的伤疤,并不是真实的自己。    4. 为自己而活,成为你自己   你活在“证明自己”的魔咒中,愤怒虽然消极,却成了你前行的动力。而当撤走了的愤怒,那不就没有动力了吗?   没有了愤怒和证明自己,我们为什么而活?   去做真正能让你开心的事,不为证明自己,也不为报复和愤怒,而是为了成为你自己。你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愉悦并享受其中,从不专业到专业,从让自己获益到让别人获益,你会发现神奇的是,在这个过程中,你想要的一切,那些你在意的名和利,尊重和爱,都会随着你的这种近乎享受的劳作自然到来。   而当垂垂老矣回顾自己的一生时,你才不会因为将自己的一生都消耗在了证明自己或是和别人比较上而遗憾,而有一种近乎完满的幸福感。所谓生命的意义,从某种程度来说,大概就是这样吧。 作者:梁娟,心理咨询师,心理专栏作者。 原文首发于公众号:心流场(ID:flowfie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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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缓解羞耻感(Shame)的案例

  先不谈羞耻感的历史,就我的理解和认识,羞耻感在社会环境中,起到了在法律范围之外,规范人的行为。做了侵犯或冒犯他人的事,羞耻感可以惩戒和预防此类行为。可是,在咨询中看到的羞耻感,常常是相反的情况。一个年轻女孩,因为她的性癖好而羞愧。性行为和癖好是私人领域的事,而且她的癖好没有涉及伤害自己或他人。又或者,因为被前男友暴力和精神虐待而多年来感到羞耻,不敢谈起当年的事。有一部分的虐待和创伤受害者感到羞耻,这些受害者包括性侵受害者,家庭暴力,或者目睹暴力,等等。一些治疗创伤的理论对此的解释是,创伤超出人的承受范围,短时间剧烈的刺激,会让人迷惑和找不出合理的解释,唯有怪到自己身上,才暂时作为自己受伤的名目。罪恶的自己比危险的世界,让人感到比较安全和易于生存。好多受害者都有此应激,而不是和智力、阅历或能力有关。长期来说,羞耻感常常让人痛苦难当,想要隐藏和避免谈起,长此以往,就像感染的伤口,越捂着越发炎。     咨询中观察到,这种非常理的羞耻感到了不可承受的程度时,常常不会起到阻止或预防行为的作用。一个来访者因为怕被别人说自己深陷一段被利用的关系中,感到羞耻,而不敢离开这段关系。不离开就不会坐实男友糟糕和自己的愚蠢到被利用的推断。他认为别人觉得他愚蠢,而且他自己感到羞愧(愚蠢这个词是他用到形容自己的词,非咨询师的评判)     有的人,进入到一个情绪行为的恶性循环。有的性瘾者因为缓解自己的无助郁闷,而实施性瘾行为——>羞耻—>羞耻加剧对自己的失望和抑郁-> 进而用性瘾行为得到的短暂快感而缓解抑郁的愧疚,如此往复。这是Dr. Patrick 根据他和性瘾患者的多年工作发现。     感到羞耻,不等同于应该被羞辱。施暴者施加暴力在受害者身上,而没有伤害别人受害者应该感到羞耻?难道小偷偷了你的钱,你理应羞愧难当?逻辑说不通,也经不起推敲。对于另一些情况,羞耻感不会起到停止有害行为的目的,所以是无益的。咨询师和这些来访者一起创造一个安全的,无评判的环境。当觉得安全,渐渐开始尝试敞开心扉。 有时,当来访者听说和他们一样经历的人有同样的应激反应和想法,阻挡光明和羞耻感的墙就裂了小小的口子。介绍给来访者相关的互助会和相关的研究,也让羞愧的感觉开始瓦解。有时,我会指出他们话语中的逻辑,比如“他、她侵犯了你,而你应该被当做犯错的那个人”。探讨羞耻感带来的影响。这些工作经过很长时间才能被来访者接受。理智上会比较快的接纳,可是情感做到确信“我不应得羞愧”,需要比较长时间。我会尊重来访者的节奏,避免二次伤害。   觉得别人会说他愚蠢的来访者。我会帮他看到,他认为别人怎么想他的,也许不是最符合现实的,也许是多种可能的一种。阅读别人的想法,可能出于他自己的以前偶尔的经历或预设。会问,别人会不会对他有其他的看法? 比如“除了用愚蠢这样严厉评判的词,别人、你的家人会不会在担心你,信任你,想对你说其他的话”?和他一起列出他聪明顽强的例子。并且,问问如果换一种想法,他的自我感觉有没有变化。他后来说,有可能他家人会说“谁都会做错误的决定,我知道你在努力找到出口,我们爱你”。我觉得Avoidance keeps shame alive。正视羞耻感,能消减它的影响力。越是把它放到明面上,它的力量就越小。 * 本文所涉及的案例信息,均遵从保密原则加以模糊化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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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知行为治疗和心理动力学治疗的优势及局限性 | 这些术语都是什么意思啊?它们之间又有什么差别?哪个好呢?

有不少来访者在挑咨询师时挑花了眼,治疗师中有很多是心理动力学治疗师,也有很多是认知行为治疗师。这些术语都是什么意思啊?它们之间又有什么差别?哪个好?哪个不好呢?   我个人有着心理动力学治疗和认知行为治疗(CBT)的双重受训背景,也用这两种方法治疗过大量的临床案例,我觉得这两个治疗流派各有优势和局限性,但是不能去平行比较——比较他们的好坏是没有意义的,这就像是比较鸡和鸭一样——它们都是家禽,吃起来味道不一样,但有的人爱吃鸡,有的人爱吃鸭,把它们做得好吃的做法也是不一样的。所以没法比较,你只能接受它们各自的优势和局限性。 01 认知行为治疗(CBT)与心理动力学治疗的差异   1、治疗目标不同   在CBT治疗中来访者和治疗师的一切努力,都是围绕着症状减轻和社会功能的恢复,当症状能够通过认知或行为的策略得到一定减轻时(注意!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完全消失的),治疗也就可以结束了。而心理动力学的治疗认为症状是个体对核心恐惧的防御方式。当核心恐惧能够得以被个体理解,而它带来的恐惧感不再那么具有淹没性(overwhelming)的时候,充当防御的症状自然也就会随之消失了。   我们用下面的一个例子去说明上边的这段“行话”。比如一个有强迫症的来访者,他的强迫症状是强迫清洗和强迫检查。他强迫清洗的原因是害怕如果接触到了一些脏的或代表倒霉的物体而不去洗手的话,他就会倒霉。而他强迫检查的原因是,他需要反复检查附近有没有脏的物体,来避免自己接触到某些脏的或者代表倒霉的物体,进一步来避免倒霉。   CBT和心理动力学治疗会分别怎么对他进行治疗呢?   「CBT的治疗」   CBT会把治疗目标聚焦在他症状的缓解和社会功能的恢复上。 CBT治疗师不会非常关注他症状背后的原因(会去了解,但那不是治疗的重点),而是关心他的症状怎么维持下来的——他不断地去回避任何象征霉运的事物(黑色、蓝色、厕所……),使他的生活圈变得越来越狭窄(因为外界充满了这些他回避的事物),甚至发展到了越来越难以出门的地步,工作和人际也都受到了巨大的影响(去上班的路上要花好几倍的时间避开这些象征霉运的事物,回到家要做很长时间的清洁工作,妻子和孩子对他越来越不满,家里的人际环境变得越来越紧张)。 而这些所有的不幸,是因为他对倒霉太害怕了,而采取了大量的回避行为和仪式化行为。而实际上,他对倒霉的事情的发生的预测是不准确的。其他人并没有采取这些回避行为和仪式化行为,但他们的生活并没有被倒霉的事情毁掉,相反,他这么害怕倒霉,他做的这些回避和仪式化行为才是在毁掉他的生活。     因此,CBT治疗师会把他症状维持的原理讲给来访者听,当他真的理解他必须要停止回避行为和仪式化行为后,治疗师会采用ERP(暴露与反应阻止法)帮助他逐步对他害怕的情境进行暴露,比如,在接触了脏的东西之后不洗手,暴露在他感觉到的极度焦虑中(他仍在焦虑自己会因此倒霉),足够长的时间之后,他的焦虑感受会因为习惯化的原理而降低,同时,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并没有什么特别倒霉和不幸的事情发生),他原先对倒霉的害怕就会降低一些。在大量的暴露练习后,来访者就不再有那么多回避和仪式化行为了,因此,他不再需要花太长时间去上班,他在工作中的反复检查也变轻,不再影响他的工作,他在家里也不再要求家人必须要完成清洁仪式,家里的人际气氛也变得比以前轻松了。 总之,来访者的整个生活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他虽然还会时不时地对倒霉有所担心,但是这个焦虑不再毁掉他的生活了(社会功能的恢复)。这样,CBT的治疗就可以在20-30次之后结束了(注意:这个治疗时长的估值是一个理想情况下的估值,意味着来访者的自知力很好、认知能力很好、对暴露练习的依从性很高,如果没有这些条件的存在的话,治疗则需要更长时间甚至可能会失败。现实的情况是,大概只有50%的来访者对ERP的依从性较好,而另外50%的来访者会拒绝ERP治疗或从治疗中脱落。脱落意味着,治疗还没产生效果,来访者就没有耐心继续下去了)。 「心理动力学的治疗」   心理动力学治疗师则采取的是完全不一样的策略。对于这个来访者而言,心理动力学治疗的目标是:来访者可以通过自我探索,了解到他的症状背后的心理冲突,并能够修通这个心理冲突。 具体说来,来访者在治疗师的释义(interpretation)中逐渐领悟到,他如此广泛而又繁复的仪式,是为了避免他自己发生倒霉的事。 那么他为什么这么害怕自己倒霉呢?在对他童年经历的探索中,他逐渐了解到自己从小就是如此害怕失败和不幸。他小的时候被寄养在亲戚家,上小学时又被送到外地读寄宿学校,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当童年时点点滴滴的情绪被再体验的时候,他体会到了藏在自己心灵深处的那个孤独的小男孩得不到任何人实质性的情感支持,永远战战兢兢,一切都要靠自己。成功是他觉得自己能够生存下来的唯一砝码。他从小就担心自己如果做得不好,就会被其他人厌弃,就会生存不下去。尽管他理智上非常清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但是不安全的依恋关系所带来的这种极度不安的感觉非常强势地战胜了理智(这就是为什么对有些人进行基于逻辑理性分析的认知治疗没有用的原因)。     在心理动力学治疗中,来访者对治疗师产生强烈的移情,治疗师提供的容器作用,使得来访者有机会在治疗师身上修复童年时的依恋的创伤。通俗地来讲,日积月累的咨询,使得心理动力学治疗师成为来访者生命中最亲密的人,一个足够好的“父母”的替代品,而通过这个“人为的养育”而让来访者重新获得生命早期本应该获得的安全感、信任感。当来访者可以逐渐获得这些安全感后,他对世界的感受不再是那么威胁,对其他人的感受也不再是那么苛刻凉薄,他自然不再需要去时刻防范那些莫须有的倒霉和不幸。 正因为心理动力学治疗如同养育一个孩子,而养育发生在经年累月的情绪沟通之中,所以它需要很长的时间,需要来访者非常强大的耐心。但是它带来的效果也是非常彻底的,是整个人格结构上的变化。如上面强迫症来访者的例子,在两年每周一次的咨询之后,他对自己和世界有了不一样的感受——在治疗师的爱中,他不再觉得他那么孤立无援,时刻会被倒霉的事情摧毁,他逐渐有了能力和其他人建立起真正的依恋关系,以及自信地对待这个世界。如果换一个人呢?是不是需要两年时间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呢?不一定。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创伤和旅程。但是,心理动力学帮助来访者进行的自我探索,一定会让他们有机会理解他自己的痛苦,并有机会彻底的解决,只不过,这个旅程需要足够的耐心。如果在这个旅程中,来访者因为尚没有消失的症状而对治疗失去信心,而从治疗中脱落的话,那是来访者和治疗师共同的遗憾。   2. 治疗师的角色和功能不同   CBT治疗师的角色非常积极,他们充当的是教育者和教练的角色,他们的目的是要教会来访者一些减少症状和应对情绪的策略(比如如何提高社交技能、如何识别和反驳认知错误)。 他们会进行大量的心理教育(帮助来访者了解疾病的原理和治疗的原理),提很多的问题来促进来访者反驳自己原本的认知错误(苏格拉底提问)。正像是你去向一个网球教练学习怎样打网球一样,你们所有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学习怎样打网球,而在CBT中,你们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于应对策略的学习和练习之上,治疗师教给你如何用这些策略,同时监督你在咨询间隔去完成对这些策略的大量练习(很多人非常不喜欢在咨询结束后去做练习,他们会觉得这像是回到了上学时,像是被老师布置了作业而需要去完成,但大量的练习正是CBT产生效果的重要原因。如果你根本不想在咨询那50分钟以外的时间做练习的话,CBT就不适合你)。 CBT治疗中不会有大量的沉默(因为CBT不关注潜意识内容),当你开始沉默的时候,治疗师会用提问让你去讲话。     而动力学治疗师的角色和功能,像我前文中提到的那样,是一个暂时的“养育者”的替代品。“养育”与“教育”不同,不仅仅关乎“你需要知道什么”,还关注“你是怎样知道的”。 所以动力学治疗师不会给来访者非常多的心理教育,只有在治疗最开始时和必要的时候进行心理教育,他们更多关注的是来访者的体验和情绪。很多来访者之所以走进咨询室是因为在童年时并没有得到养育者足够好的情绪调节,而情绪调节光靠知识的教育是不够的,它需要经年累月的体验中的习得。当治疗师坐在治疗室那个稳定的位置上,常年地提供给来访者一种安全的、稳定的依恋关系,像一个足够好的父母那样去和来访者一起面对他生活中的所有烦恼、苦痛,耐心而又平静地帮来访者理解自己、应对世界时,你很难说变化发生在哪一刻,但是几年后,来访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连他们自己都会惊讶自己的改变。 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几年后学会了走路,是因为生理上的发育和成长。心理的发育和成长也是如此,当咨访关系提供了一个良好的成长条件时,当以往阻碍心理成长的因素被逐一搬开后,个体的心理成长就会自动以它自己本来该有的节奏进行。     动力学治疗师更加节制,节制的原因是治疗师需要去分析和判断每一个时刻的动力和意义。哪怕是长时间的沉默,也是有意义的。这个沉默是因为来访者正在思考治疗师刚刚的释义(interpretation),还是因为来访者因为所谈的内容让自己格外焦虑而头脑一片空白,还是因为来访者对治疗师的移情导致对治疗师的愤怒而拒绝说话?只有耐心地分析这一个又一个时刻的动力和意义,治疗师才能准确地理解来访者的人格,才能明白该怎样帮助来访者修复他的创伤。并且这个理解的过程,来访者也在进行着自我理解,这个体验本身也是有疗愈功能的。所以,你可以预期到,在心理动力学治疗中,有时会出现大段的沉默,治疗师似乎什么都没做。 但事实并非如此。不仅是在治疗的50分钟内,哪怕是在治疗时间之外,这个咨访关系依然存在,依然在发展,依然在对咨访双方造成持续的影响。   02 CBT和心理动力学治疗的局限性   遗憾的是,单纯的CBT治疗很难去解决不同人格类型的患者对治疗产生的各种阻抗,而由于治疗不依从性带来高的脱落率,也几乎是不争的事实。应对来访者在治疗中的阻抗,几乎是CBT中最困难的部分,而采用的方法主要是心理教育和动机访谈。但人并不是完全理性的动物。在临床实践中,有一些来访者会非常明白理智上他应该怎么想,但是他依然会保持过去的感觉,并且无法做出理智的行为。CBT会将这些来访者解释为缺乏足够的认知能力或自知力,而认为他们可能不适合CBT。   而心理动力学治疗将这些阻抗看作是来访者防御体系的呈现,它是来访者人格的一部分的体现,而不是他对治疗的不依从。治疗师通过对防御的潜意识动机的分析,使来访者获得更多的自我觉察。我个人认为这是应对所谓“阻抗”的更加有效的方法。比如有的来访者每次谈到现实的焦虑都会自动跳开,去做一些与之无关的动作(去玩沙发上的靠垫),或者开始避重就轻谈一些让他更轻松的事情,然而他意识中却并没有觉察到这种回避的模式。     当然,单纯的心理动力学治疗对于某些心理障碍(如焦虑障碍、心境障碍)的脱落率也是很高的,脱落的原因如前所述,很多来访者急着盼望症状赶快消除,而没有对咨询师产生足够的信任和移情,也没有足够的耐心等待自我成长产生明显的效果,——当然,很多脱落不仅仅只是来访者不耐心的缘故,也有咨访关系不匹配的原因(譬如从一开始做咨询,来访者就不喜欢自己的咨询师),或者是咨询师没有能够帮助来访者修通对咨询师的负性移情(负性移情必然产生,修通这个移情关系,来访者的依恋关系就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因此,我个人觉得,如果能把CBT和心理动力学结合起来,对于提高某些心理障碍(如焦虑障碍)的疗效而言是非常有意义的。   03 CBT与心理动力学在实际治疗中的表现   很多来找我做治疗的来访者都会谈到自己在上个动力学治疗师那里觉得什么用都没有,因此脱落了上个治疗。他们中有的人经历了仅仅几次治疗,有的人已经挺长,比如2年,但都觉得一无所获。听他们讲以前治疗的经历,我并不觉得他们是一无所获,实际上治疗时间长的患者在个人觉察上有了巨大的进步,但是这个进步还未带来症状上的缓解,他们就彻底失去了耐心。这是个非常遗憾的事实。大多数来访者都会非常焦虑地期望症状缓解,所以当他们症状久久未发生缓解的时候,他们对治疗失去信心,哪怕他们得到的是恰当的治疗。   但是就算治疗再好,如果来访者从治疗中脱落了,他就停止了获得帮助,能够摆脱痛苦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这是我们治疗师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所以很多关键的治疗都围绕着怎么消除阻抗,怎样解决负性的移情。在我看来,CBT的策略如果用得恰当的话,可以帮助预防负性的移情,而使来访者能够在症状缓解后,将注意力转移到真正重要的事情上来,那就是看到症状是如何由人格结构的防御方式所构成,以及它要防御的核心恐惧究竟是什么。当核心恐惧能够通过持久的心理治疗得以解决的时候,充当防御的症状自然也就会彻底消失了。     以前我的关于CBT和心理动力学治疗的科普文章发布之后,在评论区有的人会问:你难道在说,CBT只是在治标不治本,所以其实更好的是心理动力学治疗吗?我要严肃地声明:我从来没有说过心理动力学治疗是更好的治疗。正如我前边的比喻,鸡和鸭哪个是更好的呢?因人而异。治标也很重要啊,因为这些“症状”的标正在使来访者的生活变得更糟糕。如果能够有机会先把“标”缓解了,让来访者的社会功能恢复到正常水平,再看来访者是否有意愿真正去关心内心的冲突,去改变自己的人格结构,不也是非常合情合理的吗?   不过如前所述,并不是所有的来访者都能够在CBT中迅速地治标,这与他们的人格结构有关,这些来访者对CBT的反应性不好,还是更适用于心理动力学治疗。   「CBT与心理动力学的组合」   我有个强迫症(OCD)的来访者,来做治疗时主动谈想要CBT治疗,因为她见了一个心理动力学治疗师两次,但遗憾的是,她非常不相信潜意识和动力学治疗的理论假设,因此她见了对方两次之后就不再去了。   于是,我与她的治疗之旅是从CBT开始的,我们用的是治疗强迫症最被科研结果支持和推荐的ERP(暴露与反应阻止法)。她在暴露治疗过程中,暴露在曾经焦虑的情境中,体验了非常多的痛苦。忍受这些痛苦是CBT治疗中必然的过程,因为来访者需要硬着头皮去体验她所害怕的东西,第一她会习惯化这种焦虑的感觉,第二,她会有机会发现她所害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忍受暴露治疗过程中的痛苦,对于很多来访都是特别恐惧的事情,所以ERP的脱落率很高。因此,CBT治疗师会不断地鼓励来访者,反复进行暴露的治疗原理的心理教育,让她再勇敢一些去坚持暴露。但人不是完全理性的动物,很多的行为是受到无意识动机驱动的。反复的心理教育如果对来访者不起作用的话,很多来访者就会在这个过程中脱落。   在我与她的治疗中也是如此,她的阻抗逐渐全面地显示出来,而且变得越来越强烈。她教育水平很高,非常理解暴露治疗对她会有怎样的好处,但是她就是没办法每天坚持去进行暴露练习。她尽量减少了一些仪式化和回避的行为,但是每一次当她需要与她做仪式化行为的冲动做抵抗的时候,她都能体会到非常强烈的冲突,这搞得她精疲力竭。她开始无意识地回避在治疗中谈暴露练习,而总想要更多地谈她的情绪体验和自由联想,她用这种方式向我表达:她有非常多的情绪体验希望得到治疗师的关心和深刻理解。   我听到她说,她觉得非常困难去执行暴露的练习,她对此非常沮丧,对自己非常失望,觉得自己做得非常不好,咨询师一定生她的气了。如果是CBT的治疗师会怎么做呢?共情她的情绪,识别和矫正她的失望和担心背后的认知错误——对自己的歪曲信念:“我一定做不好任何事”,以及对其他人的歪曲认知:“如果我没有做得非常好,其他人会对我不高兴,他们可能会抛弃我”。这些认知重建的工作,对于有的人来说非常有用,他们改变了认知,然后就可以开开心心地去做暴露练习了。但是对于有些人来说是几乎没有效果的。比如我有的来访者就会说:“我知道这些认知重建的原理,我自己可以找到无数对歪曲认知的反驳,我也知道我自己非黑即白(一种歪曲认知的风格),可是我就是不相信这些反驳,我就还是会像从前那样感觉很自责、对自己失望”。   用认知重建的方法去理性思考是一种简单的方法,值得一试,但如果并不能见效的话,那就要考虑来访者更深层次的人格结构和潜意识内容了。     所谓阻抗,是一种无意识的行为,是来访者的人格的体现。我的来访者在类似的很多事情上都会表现出相似的“自我对抗”。她平时给自己做了很多计划,但是她也同样感觉到难以实施,所以在治疗中的阻抗不过是同一种动力的体现。尽管她理智上知道,无论是平时给自己做计划,还是在治疗过程中执行暴露练习的计划,都是她自己的决定,而且都是对她的现实而言都是非常有益的,但她的潜意识中的抵抗就是会阻止她自己那么做。她不能去执行任务的原因是内心中对“严苛的超我”的抵抗,在她的感觉世界中,“计划”、“任务”都是一种“要求”,来自于一个形象模糊但是非常具有惩罚性的超我(有的来访者能够找到这个超我与自己母亲或者父亲的对应关系,有的则不能),她觉得做这些“任务”“计划”,就像是在强迫自己做一些事情一样。她恨这种被强迫的感觉,哪怕实际上并没有谁强迫她。   我与我的来访者的CBT之旅在她强烈的阻抗之后停了下来,我们充分分析和讨论了她的阻抗、她阻抗背后的无意识动机,以及她的童年经历对这个无意识动机的贡献。当然,是用心理动力学的技术和概念化方法。我了解到她过往的经历中,每当她感觉到被期望时,她会很快从关系中逃开了(一个无意识的行为模式)。可以预料,如果不去处理这些无意识的移情和阻抗,如果继续坚持纯粹的CBT治疗的话,这个来访者很快就该脱落了。所幸我们把方向一转,开始了心理动力学的治疗。在我们充分讨论了她的阻抗之后,她意外地发现自己并不厌恶心理动力学治疗,相反,她惊异于自己的行为是如何显著地受到潜意识而不是理性的影响。   尽管她没有完成一个完整的CBT治疗,但我并不觉得这意味着那段旅程对于她而言没有意义,相反,CBT的治疗帮助她更好地意识到了自己的无意识动力。她不会像是其他没有经历过CBT治疗的来访者那样,愤懑地认为治疗师收着治疗费用却“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她终于明白,心理动力学治疗室中发生的一切,哪怕沉默,都是有意义的。   现在她已经进行了一年半的心理治疗。我相信我们还会一起有很长的旅程。我欣慰地看到她对自己的人格有了越来越多的觉察,欣慰地听到她说,她有时甚至感谢症状,因为如果不是有这些严重的症状,她不会想到向心理咨询师求助,她就永远都不可能看到自己内心深处蛰伏着如此大的伤痛。     我经常笑称心理动力学治疗师是“背锅侠”,来访者常把症状没有缓解的焦虑、对照顾者无能为力的愤怒,以及他们自身的无助等一切他们所不希望有的情绪投射到治疗师的身上,他们抱怨治疗师无所作为,看着他们受苦,盼望着有神奇的解药或者某种策略,可以一用就灵验,从此痛苦完全消失。   所有的这些,心理动力学治疗师都了解,而且深刻地理解。“背锅”,用专业的术语说,是创建一个“包容性的环境”(holding environment),是心理动力学治疗师工作的一部分。但是如果来访者没有足够的耐心留在治疗中,那这口锅就背得没有意义了。当使用CBT的框架和概念化的方法去对来访者进行充分的心理教育后,来访者的耐心和对治疗师的信任会大大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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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本质是痛苦 | 精神分析如何帮助人 “摆脱” 痛苦?

 生即是苦。 无数不同流派的哲学家、思想家们在这一点上颇有共识。这一观点可能会被很多人误解为是一种悲观主义,他们或许会反驳——“生怎么是苦的呢?也有很多快乐啊。” ——我认为这是一种诡辩,就像是有人在描述硬币其中的一面时,另一个人硬要说,“你说的不对,硬币的另一面是这样这样的”。其实硬币本来就有两面,一个人在说硬币那一面的时候并不是否定了它有另一面。 我们的生活也有两面,“生即是苦”是其中的一面,“生亦有乐”是另一面,这两面同时存在,看起来似乎相反,实则并不矛盾。只不过人自有追求快乐的本能,对于生活中的幸运快乐基本不会反感拒绝,倒是对于那些苦楚痛点比较难忍。而难忍时,这些痛苦就会变得更痛苦。因此,痛苦与人类的“寻乐本能”(精神分析中叫做“快乐原则”)相悖,这些痛苦就变得扎眼起来,也就格外得到了哲学家、思想家们的注意。 人必有痛苦。而有了痛苦,人则想要寻求解脱,这同样是受着“寻乐本能”的驱使。这就催生了对各种各样解脱方法的探索。心理咨询、哲学、宗教只是诸多解脱方法中的几个。 我不懂哲学,对宗教也只略知一二,罗列的这三者里算是对心理咨询中的精神分析学派(也就是心理动力学取向【1】)最了解,那我就用精神分析来举例,谈谈在精神分析治疗中,痛苦是怎么得到解脱的。 01       精神分析治疗究竟是怎么帮人解脱痛苦的? 这是很多来访者经常会问的问题。很多来访者做了几次精神分析的治疗后,觉得治疗过程就总是在谈感受,谈最近一周的经历,谈梦,谈小时候糟心的记忆,不禁质疑精神分析究竟有没有用。下面是常见的来访者的一些感受:     - “这样谈下去,会有个头吗?”     - “我已经把我的痛苦告诉你了,为什么我还是这么痛苦?!”     - “就算我理解了我的模式是源自于小时候与父亲之间的关系,那又有什么用,我现在还不是一样不能去坚定表达自己的意愿!” 我非常理解来访者的这些感受。作为一个精神分析师,我在受训的过程中也要接受被分析和被治疗【2】,以深刻了解我自身的模式和局限性。在刚刚开始接受训练和分析的时候,我也和大多数来访者一样有着上面那些疑问。但是当我不断地去和我的治疗师讨论生活中那些带来痛苦感受的片段时,我渐渐地可以理解我的痛苦。 一开始只是从理智上理解,随着理解不断地深入,进而从情感上也能理解,我会发现我渐渐可以做一些和旧的行为模式不一样的事情来试着改变我的生活。然后,突然有一天我意识到,那个曾经让我困扰的痛苦不再困扰我了。虽然我的生活中还是会有不开心的事情发生,但是我可以更好地应对它了。 02 对痛苦的理解有助于得到解脱 A 女士非常害怕被别人瞧不起。她报告说在工作中她常常感觉到被同事瞧不起,她感到非常痛苦,不知道怎么和同事们相处。她常常表现得非常自卑、退缩,中午不想和同事一起吃饭,下班之后也从不和同事有社交往来。 当她开始精神分析治疗后,治疗师帮助这位女士去探索那些她觉得痛苦的情境。当她具体描述出让她感到被瞧不起的情境时,治疗师发现她的同事并没有做出任何嘲笑、贬低的举动,而A女士的证据不过是对方的表情不热情,或者对方皱了一下眉。 同时,治疗师观察到A女士在咨询室里也呈现出同样的模式,比如她对治疗师的皱眉非常敏感。当治疗师皱眉时,她看起来十分难受,并停止了继续讲诉。 治疗师问她发生了什么,她说看到治疗师皱眉,觉得治疗师一定是认为她刚才说的话听上去蠢极了。 治疗师指出来她此时此刻的反应模式和她讲述的在办公室里发生的情境非常相似——她捕捉到一些别人的表情,然后就认定别人是在嘲笑她,甚至不给自己任何检验的机会。 治疗师进而澄清,自己皱眉只是因为在认真地听A女士讲话。A女士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模式。 她在今后的生活和工作中对自己的反应模式保持观察,发现自己常常会把任何的迹象都联想为别人在小瞧她。她开始更多地思考究竟是不是这样,别人是不是真的小瞧她。同时她开始探索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反应模式。 随着治疗的进展以及对童年记忆的追溯,治疗师和A女士都了解到,A女士的妈妈常常对她冷嘲热讽,即便A女士只是犯了一点点错误,A女士的妈妈也会对她严加指责,甚至拳脚相加。在回忆起这些童年往事时,A女士止不住地流泪,她慢慢理解了她从童年与母亲的互动中得到了非常消极的信念—— “我是个非常笨的人,我总犯错误,别人肯定不会接纳我,反倒会嘲讽我、欺负我。” 她把母亲对她很不好的对待方式当成了这个世界的普遍真理。 当A女士慢慢理解了她是把母亲带给她的感觉投射到其他人身上,她尝试着在与同事交往时对自己的模式反应保持觉察,并尽量做一些和以往的模式不同的行为,比如在感觉“被鄙视”之后继续保持和同事的交往。 在新的行为发展的过程中,她发现同事在交往中会做一些让她“暖心”的事情,并不像她之前想象的不喜欢她。A女士终于渐渐不再觉得别人在小瞧她了,即使有时别人的反应没有她期望得那么热情,她也已经能够意识到这非常正常——就像是她有时对别人的反应也没有那么热情,而这并不是因为她讨厌或者鄙视那个人。   我上边举的这个例子用不到1千字描述了一个治疗过程的梗概,但实际上这个过程需要20次甚至更久。对于人格发展水平相对来说较不成熟【3】的来访者而言,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好几年才能完成。即便是短程动力取向心理治疗【4】,最短也要16次也就是四个月的治疗。 不少来访者在初尝精神分析或动力学取向治疗后,对治疗过程和效果产生质疑,但可惜的是,他们并没有选择去和自己的治疗师讨论这些困惑(在精神分析治疗中,向治疗师坦言自己对治疗的困惑和怀疑非常重要,这给了治疗师和来访者讨论这些困惑的机会),也没有坚持下来,而是过早地从治疗中脱落,从而丧失了体验对痛苦的理解直至从中解脱的机会。        最后,我想要强调一点。 尽管精神分析和其他一切心理治疗流派的宗旨一样,是帮助人们去理解并解脱痛苦,但这种解脱并不意味着在治疗成功并结束后,来访者不会再痛苦。任何解脱之道,只是在一定程度上解脱。 之所以说在一定程度上解脱,是因为人生无法完全避免痛苦。有的痛苦可以通过理解来解决,比如我们前边举的例子中的认知歪曲,比如一些更加无意识的强迫性重复【5】。而有的痛苦是人生的必然,比如佛学总结出来的生老病死、怨憎会【6】、爱别离【7】、求不得【8】。 对于这些必然的痛苦,我们只能去哀悼,接纳它并与之共处。   上文中相关概念的注解: 【1】“心理动力学”是个有点难理解的术语,它是从英文翻译过来的,在咱们中国原本的词汇库里并没有这个词,故而难理解。所以还是去从它的英文词汇来理解。“心理动力学”,psycho-dynamic,前者psycho是个前缀,意思为“心理”,后者“dynamic”,意为“动力的、动态的”。心理动力这个词大概的意思,就是指在行为背后的深层的动机。而心理动力学治疗,就是治疗师帮助来访者对这些行为背后的深层动机进行探索。          举例来说,比如一个人总是把别人的需要摆在自己的需要之前,这使她经常感觉到精疲力竭。那么心理动力学治疗师就会帮助她去探索为什么她总是无意识地认为自己的需要不重要。当这个来访者能对这种无意识地去忽略自己牺牲自己的模式拥有觉察时,她就在很大程度上有了对这种模式进行修正的力量。 【2】 精神分析师在受训过程中接受的分析和治疗被称为training analysis。精神分析理论认为所有的人格结构和类型都有其僵化的模式和局限性,治疗师只有对自身的局限和模式都了解清楚,才能更好地与来访者工作。 【3】 精神分析理论将人格发展的水平分为三层,即精神病性、边缘性和神经症性,越靠前其成熟程度越低,现实检验能力就越差,因此需要的治疗周期也通常会越长。 【4】 如Luborsky的CCRT治疗法。适用于人格发展水平成熟,并且有非常棒的心理学头脑的来访者。 【5】 强迫性重复是指一种潜意识的行为模式,它会出现在大多数人的生活中。由于个体对这些强迫性重复没有觉察,会导致这个模式不断在生活中重演,而带来痛苦。          比如一个女孩不断地谈恋爱,希望从亲密关系中找到慰藉和温暖,但其所找的男朋友却总是带有暴力倾向对她进行虐待,很大的可能是这个女孩在童年里就有个如出一辙的暴力老爸。她在成年之后强迫性重复地重现了她在童年时与暴力老爸之间受虐和虐待的关系。 【6】 怨憎会,是指和怨恨、憎恶的人或事物在一起,无法摆脱。          比如有的人在工作岗位上遇到一个很讨厌的领导,这个领导总是无端挑剔横加指责,但是因为工作太好了,所以这个人不舍得为了这么一个领导而去放弃掉这个自己喜欢的工作。那么他的生活里就会有怨憎会的痛苦。 【7】 爱别离,是指和自己亲爱的人分离,这也是一种痛苦。         生离、死别都是别离。用精神分析的术语说,是分离导致了客体的丧失,从而带来了哀伤或抑郁的感觉。 【8】 求不得,是指想得到的东西却总是得不到。用精神分析的术语说,是欲望/愿望得不到满足,这与个体本我的“寻乐本能”相悖,自然会带来痛苦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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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别去想它”是行不通的? | PSYCAST:压抑

全新播客系列「简单心理PsyCast」开始更新啦 点击 这里 收藏目录,更快听到最新播客哦 Hi,欢迎收听简单心理Psycast~ 各位听众~试着告诉自己,不要去想北极熊,然后你就会发现,接下来的每分每秒,你的脑海中都会浮现出那头北极熊。” 你有没有过像这样去压抑自己心中所想的时刻? 可能是不希望自己陷入抑郁或焦虑的情绪,不断告诉自己“不要再这样消沉了”;可能是痴迷于某个人,忍着不要给对方发消息,时间全花在了输入和删除上;还可能是定下了又一个节食计划,晚上拼命克制自己不要吃夜宵,远离冰箱八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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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一生中,有多少时间在认真对待自己? | 心理咨询专题合集

心理咨询科普        期待更多...   心理咨询专题   人 际 关 系   人类所有烦恼均来自人际关系。 —— 阿德勒                     ·亲 密 关 系 爱不是我们与生俱来的本领,而是通过后天习得的能力。 ——弗洛姆                         ·原 生 家 庭   幸福的家庭有同样的幸福,而不幸的家庭却各有各的不幸。 ——托尔斯泰               自 我 认 同   爱是深深地理解和接受,是一种对自我和他人的尊重。 ——罗杰斯                         情 绪 压 力   想要离开一种情绪,你需要先抵达那里感受到它。 —— 情绪聚焦疗法               ·焦 虑 抑 郁   心中的抑郁就像只黑狗,一有机会就咬住我不放。 ——丘吉尔                   ·哀 伤   郁结不发的悲哀正像闷塞了火炉一样,会把一颗心烧成灰烬。 ——莎士比亚   持续更新,欢迎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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