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你好,但不希望你太好” | 友情中有嫉妒,怎么了?

简单心理 MYTHERAPIST 我有个特别特别特别好的朋友,她上周换了工作,工资翻了一倍。恰好最近又换了男朋友,颜值高了一截。可谓情场职场都得意。 她说周末请我吃饭,我说“太好了!这么多高兴的事儿,得狠宰你一顿”。 但是我自己知道,我没有那么高兴,甚至还有点失落。这让我觉得有点别扭。 你可能会猜,我俩一定是那种勾心斗角的“闺蜜”吧。但其实我们从初中开始就是很好的朋友了,有彻夜交心长谈,有患难时的相助,平时也在微信里也会互损。 我愿她一切都好,但现在看到她过得真的这么好,我却有一点嫉妒。 最让我难以接受的是,我居然是那种会嫉妒好朋友的人。     嫉妒让人矛盾挣扎  社会比较无处不在,所以嫉妒是种蛮常见、但同时也被视为“禁忌”而不常被提及的情绪。 它真的会令人痛苦,研究显示嫉妒会激活与生理疼痛相关的脑区(Takahashi et.al., 2009)。这也难怪人们十分不想承认自己正经受着这种情绪。 尤其是当我们嫉妒的对象是最好的朋友时,这种情绪就变得更加丑陋。当时,我整个人处于被两种矛盾力量拉扯的状态: 一边谴责自己: “那可是我的好朋友啊,我怎么能盼着她不好呢!” 但一边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朋友过得好,我本应该真心地祝福,但我的祝福却很让自己很不是滋味,因为我会一直想“为什么她这么幸运,为什么幸运的不是我”。 而这让我感到很难过,一方面难过于对方比我优秀太多,另一方面也难过于自己竟然有这样的想法。 甚至后来,当我看到优秀的她遇到挫折时,心里却有那么一点窃喜,我为我产生了这样的想法而感到羞愧,并且不愿面对这样的自己。 她是我的好朋友,这一点是没有争议的事实,问题就出在,我们概念中的友情本应该是提供支持和积极力量的,我们都希望它带来的永远是美好的回忆。 但现在,友情里却掺杂了阴暗的东西,出现了裂隙。我怕它伤害我,也伤害她。 处理嫉妒是我们需要面对的事情。如果你无视它,它不会原地不动,反而会在你根本意识不到的情况下吞噬掉友谊。   嫉妒如何影响了我们?  嫉妒的扳机扣动之后,就形成了自循环:人们会更多地关注、并反复回想那个自己嫉妒的人,Ta每一个动作、语气,会记住更多的有关Ta的信息(Hill et. al., 2011)。然后发现他们身上更多值得被嫉妒的地方,引发更多的嫉妒情绪。 它会影响我们认知和行为模式,并且以一种隐蔽的方式表现在交往的每一刻: 消极地知觉朋友的行为:从中性的话语中读出嘲讽,在一个眼神中体会到被拒绝; 变得更加争强好胜:会试图抢朋友的风头; 集体活动中更容易感知到“不公平”; 被动攻击(passive aggressive):不再甘愿为朋友提供支持、不自觉地贬低朋友所取得的成就; 以上这些描述大多来源于临床而非实验室研究,嫉妒就是这样,每个人私下里都在做,但却没有人想承认。 治疗师每天从来访者口中听到大量关于嫉妒朋友的感受,也许因为心理咨询能够提供一个安全的环境,所以人们可以放心地说出来。 但实验室研究主要依靠我们的自我报告(self-report)获得数据,而出于社会赞许性,这里面有多少的谎言,也就不得而知了。毕竟,就算是匿名,谁会想要公开承认自己在嫉妒好朋友呢? 另一方面,相比于其他亲密关系,友谊中的嫉妒更加“没有意义”。 恋爱中的嫉妒可能还有一些“保护伴侣”的积极作用,当你看到伴侣吃醋的样子时,可能会感到安心,甚至有点喜悦,因为你感到Ta是在乎你的。 但嫉妒好朋友时,除了会被认为是个“小心眼”的人之外,自己的内心也有诸多挣扎,这段友情也可能会出现更多裂痕。 而这可能也是人们不愿意承认自己有时会嫉妒好朋友的原因吧。     嫉妒是女生才干的事吗? 当我们想到嫉妒朋友时,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可能是“时代姐妹花”撕逼、“绯闻女孩”相爱相杀的大戏。 在很多人的印象里,嫉妒是一种女生的(girly)事情。甚至“闺蜜”这两个字都成了嫉妒的代名词,“闺蜜”不是朋友,“兄弟”才是朋友。 好像女性因为天生更加敏感、情绪化,而被赋予了嫉妒的正当权利。但如果一个男生表达自己嫉妒朋友,可能会被说“是不是爷们儿”。 事实上,研究发现男性和女性在亲密关系中的嫉妒频率大致相同,只是呈现的方式不同。 一个原因是同性友谊中存在性别差异,女性之间的友谊以情感分享(emotional sharing)为主要特征:她们更多地进行自我表露、提供情感支持;因此,聊天对女生来说是很重要的。 而男性友谊是围绕着共同活动(shared activities)来展开的,是一起做事情、一起打篮球、去酒吧; 在面对身边优秀的朋友时,男性可能会倾向于把嫉妒转化为认同,以此提升自我的价值感,并且把这作为一种社交资本。 比如男生通常会说:“看见那个牛逼的人了吗?那是我(重音)哥们儿。” 或者,男生会将嫉妒以直接攻击的形式表现,看不起对方,说另一个男生“装逼”、甚至直接打一架。 当然,以性别分类来下论断实在过于简单化,也不符合实际。我们不应该规定“男性/女性一定要怎样”。在友谊中,个体之间的差异很可能大过性别群体间的差异。    被嫉妒的人处于怎样的状态?  我们讨论了很多有关嫉妒者的心理,其实在一段友谊中,那个被嫉妒的人往往更尴尬。 如果你感到被好朋友嫉妒,你应该如何面对这段关系、与对方相处呢? 我的同事就曾被一个多年的好朋友嫉妒过,她的朋友曾把这种感受表达过给她:“其实之前我一直挺嫉妒你的,我们做同学这么多年,你成绩一直都那么优秀,上了名牌大学,各方面能力都比我强。” 同事听完这些话的第一反应是:“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嫉妒的背后通常是理想化(idealization),朋友只能看到我们选择表现出的东西,但我们能够看到自己的全部。所以透过嫉妒的眼睛,优点被放大,而缺点被忽略了。   ewww,生活中被嫉妒的人通常没这么猖狂 此外,被嫉妒的人常常会产生自责和羞愧,无论Ta是否愿意,Ta好像都夺走了一些本应该属于好朋友的资源。 和一个耀眼的朋友在一起,人们首先会看到Ta;老板会更青睐工作能力较强的Ta;朋友们会更喜欢风趣幽默的Ta。 因此被嫉妒的人通常会做出更多的亲社会行为(van de Ven, Zeelenberg & Pieters, 2010),主动帮助朋友,甚至是故意出糗、刻意贬低自身成就,以此来缓和关系。     如何处理好友谊中的嫉妒? 上文中提到,嫉妒他人的样子可能稍显丑陋,所以人们不愿承认自己在嫉妒,而是通过一些防御机制,比如装作不在乎、故意不努力(避免跟朋友比较)、或侧重朋友不擅长的方向努力,来否认或逃避这种情绪。 有些人喜欢和不同领域的人交朋友,因为不在一个圈子,没有竞争,也没有利益冲突,这样大家的焦虑都低一些。 嫉妒其实是一种兼具建设性与毁灭性的力量,如何来运用这种能量来更好地维护关系,发挥它建设性的一面呢? 1 承认这个感受是自己的 我们通常会不自觉地把嫉妒的原因归结到他人身上,认为是朋友的所作所为让我们嫉妒,所以对方应该为自己产生这种情绪负责。 但只有我们首先把控制情绪的主动权还给自己,才能正确地看待嫉妒,进而处理它,掌控自己的生活。 所以,我们应该首先去试着面对“我确实有些嫉妒我的朋友”,而不是忙着否认“我嫉妒?!我才没嫉妒呢!” 2 与朋友谈论这种情绪 不妨选择适当的机会,向朋友表达出这样的情感。使用以“我”为主语的句子,例如:“我对你有些嫉妒,因为你每次都能把握时机,而我常常错失。” 而不是“你运气那么好,让我眼红。” 我同事与她朋友那个故事的后续是这样的:在朋友坦诚了她的嫉妒之后,同事也袒露到:“其实我也嫉妒你很多地方,你从小到大人缘都那么好,所有人都喜欢你。” 她们的关系并没有因此而破裂或变得尴尬,反而,因为有了真诚的情感表露,向对方展示了自己的脆弱,她们才达成了和解,并在对方心里种下了默契:原来我们的友谊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脆弱。 我们身上都有让对方嫉妒的地方。我们都感到过不安。而这使我们成为朋友。 嫉妒的人总是盯着他人身上的优势、长处看。 但好朋友不也正是这样吗?正因为我们互相看到对方身上的闪光点,包容、甚至喜欢上对方的缺点,才那么珍视Ta,才把Ta当成最好的朋友啊。 嫉妒朋友并不是多么可怕、不能被容忍的事情,你们处理得了嫉妒,你们的友谊也承受得了任何事情。 相关推荐,点击图片跳转:  你在乎什么,  什么就会伤害你。  爱情中的嫉妒怎么办?     References: Hill, S. E., DelPriore, D. J., & Vaughan, P. W. (2011). The cognitive consequences of envy: attention, memory, and self-regulatory depletion.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101(4), 653. Takahashi, H., Kato, M., Matsuura, M., Mobbs, D., Suhara, T., & Okubo, Y. (2009). When your gain is my pain and your pain is my gain: neural correlates of envy and schadenfreude. Science, 323(5916), 937-939. Van de Ven, N., Zeelenberg, M., & Pieters, R. (2011). Why envy outperforms admiration.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Bulletin, 37(6), 784-795.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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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拒绝背后的攻击性 | 我们实在是太害怕和别人发生冲突了

在生活中我们可能会经历到一些这样的事情。选择餐馆或者点菜的时候,我们有自己的一些想法,但是不敢表达。因为别人已经有提议了,这时候自己再提议会不会触怒他人呢,于是我们压抑了自己的愿望。选择了一家自己不喜欢的餐厅,心里有点赌气,干脆菜也不想点了。最后一上菜碰巧都不是自己爱吃的。这顿饭越吃感觉越糟。等到心中的不满需要积攒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我们才会表达这家餐厅或者这些菜如何不好。 心理学把这个称之为被动攻击。客观的说,有时不一定真的是菜不好,而是受到情绪的影响。这样的结果一是让自己不开心,当然不善拒绝的人通常不太会感受到自己的失望,只有经常累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才会感觉自己挺委屈的。二是等到忍无可忍的时候一爆发情绪,往往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三是事后又感觉特别内疚和自责,周而复始。 在新工作中,领导或者老同事给自己一些脏活累活,或者还有一部分不该属于自己干的活。觉得不公平,但不敢拒绝也不愿表达,安慰自己新人要吃苦耐劳。时间久了,别人也就习惯了,或者没有想到你已经累不堪言。久而久之,我们在工作也上可能会消极怠工,慢慢对这个环境、关系失望越来越大,心里面既想融入集体又抗拒融入,形成了一种尴尬的处境。可能一份不错的工作,常常感觉郁闷憋屈,在另谋出路和坚持之间纠结。 精神分析鼻祖弗洛伊德认为攻击是人的基本驱力,和性驱力起驾并驱。人类的自我保存本能,为了自我保存,当资源匮乏的时候,人类需要利用攻击性进行争夺,千百年的经验让人类认识到攻击可以为他们带来物品、土地和财富,可以保护自己的财产和家人,可以为自己赢得声望、地位和权力。从这个角度理解,人类天生具有攻击性。 说的通俗一点,心理学鼓励的攻击性并不是要鼓励我们去大发脾气以及采取攻击性的行为。心理学认为的攻击性是当别人侵犯到我们自己的领域时,我们可以维护自己的领域。这对于我们的生存或者生活质量,是至关重要的。攻击性往往被当同于暴力,不友好等一些大家排斥的概念。 对于和我们不同的意见,我们可以去温和坚定的陈述自己的观点,并不需要带着敌意和怒气。接一部分,回一部分,比如说:“这家餐厅是不错(接一部分),可是我们最近都吃炒菜,不如今天换换口味,我们去试试焖锅如何。”有时,其实你的提议反而使得别人眼前一亮。在工作上,我们也可以这样和领导求援:“我也知道刚进来是需要吃点苦,可能您也想让我多锻炼(接一部分)。但我最近感觉工作量真的有点大,整个人感觉挺累的,其他同事也会给我安排一些他们需要紧急处理的事情。你看看能不能帮我看看怎么办更好。” 我们实在是太害怕和别人发生冲突了,太担心别人会怎么看自己。我们尽力压抑自己的感受,反而内心的情绪越压越多。回顾成长经历,往往可以在原生家庭里面可以找到比较严厉控制的父母。小时候一旦表达不同意见,往往会得到批评数落甚至嘲笑。这种氛围,长年累月的积累,我们就形成了一些信念:去表达自己的想法是危险的。我们甚至反感父母的那种特别伤人的攻击性,进而把正常维护自己的攻击性也当成是一种必须坚决予以抹杀的本质。 不管作为男人女人,我们都需要一些攻击性,当别人侵犯到自己的领域时,我们可以温和而坚定的去陈述自己的看法,捍卫自己的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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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如何修复心伤 | 背叛创伤

很久以来人们都更关注自然灾难给人心理上带来的创伤,比如地震海啸;直到不久之前,人们才承认另一种心理上的创伤,它日日发生,人们常常对此避而不谈,它给人心理上带来深厚的伤害,很多人甚至会出现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这就是亲密关系中的背叛创伤。 —— 简单心理J室长   文|简单心理内容实验室   信任|欺骗与背叛的前提 在讨论亲密关系中的欺骗与背叛之前,我们需要理清一个概念,那就是信任。只有你曾经信任过一个人,你才能在后来被欺骗,被背叛——这是一个前提。 不同领域的学者们都将对他人的信任视为最核心的社会资产 。大体上,信任可以被分为两类,一类涉及到熟悉的小圈子中的人,称为「殊化信任」,譬如朋友,伴侣,父母。另一类则关于广大的不熟悉的人群,称为「扩散信任」,譬如陌生人,或权威。   信任是如何产生的?总结学者们的观点,我们大概可以看出,信任的建立与认知、喜爱、直觉,甚至对方的威慑力和身份有关。经过自己的思考和判断,我们相信对方有“责任感”和“能力”,我们相信他们在这段关系之中的善意。 实际上,当我们决定信任一个人时,也就在无形之中让渡了自己的许多权利,而其中最核心的就是:赋予了对方伤害我们的权利。毫无疑问,这是有风险的。但是由于我们判断对方不会这样做,因此将自己的脆弱、利益……统统交付到对方手上。 某种程度上,信任的产生像是在心里长出一棵盘根错杂的树。由此,当我们投注在别人身上善意的信任被践踏时,往往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试着平复——这就是背叛创伤:当我们信任的,乃至赖以生存的他人(或组织)伤害了我们信任感与存在感时,创伤便发生了。   信任的崩塌|亲密关系中的背叛创伤 被任何一个你信任的人欺骗都会让我们感到痛苦。那么,如果是最亲密的人欺骗并背叛了我们呢? 其实,对于大多数遭遇伴侣背叛的人而言,最深的伤害并不来自于婚外性行为或外遇事件本身。最让人受伤的是:投注在最近亲的人身上的信任和信念被撕碎了。 2006 年的一项研究发现,意外发现爱人不忠的女性会出现与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特点类似的急性应激症状。而不止是应激症状,在实际工作中,心理咨询师和相关的研究者也发现“被背叛”对一个人会产生的长期的创伤和影响。     事实上,如果被背叛一方以为自己所投入的是一段健康、有所依恋的关系,那么出其不意的背叛的伤害是极大的。 在亲密关系中,因遭遇背叛而出现的典型行为有下面几个方面: 情绪不稳定:反复出现哭泣、从愤怒到悲伤到充满希望三者间的来回转换; 敏感易变:不断地搜集不相关的事件来证明对方会再次背叛我,容易被一丁点可能的有关背叛的线索诱发进入焦虑、愤怒或恐惧状态;譬如伴侣晚归,快速关电脑,或者「盯着」一个有吸引力的异性太长时间等等; 出现后遗症:失眠,噩梦,注意力不集中;孤僻;逃避思考和讨论创伤(这也是创伤后的常见反应); 出现强迫行为:如强迫性消费、进食、锻炼…… 出轨这件事客观上是不是已经过去了并不重要。欺骗只要开始,遭遇背叛的人就能在各种能反映自己痛苦遭遇的情境中唤起种种反应。除非等到数年甚至更久的时间后,要么两人之间的信任已经重建好,要么两人断绝关联。不然,遭遇背叛的人依然可能在各种情况中产生不信任、愤怒、丧失等种种情绪反应。   面对背叛,我们会有哪些反应? 对于受害者而言,被背叛不仅是一种伤害,还是一种侮辱。你的判断、直觉、能力,统统被证明是错误的。最重要的是,这份痛苦和丧失并不是来自随随便便什么人,而是来自自以为最信任,最靠得住的那个人。 或者试想一下你最好的朋友——你一起生活、同床共枕的人,你分享了自己最私密的部分的对方——突然之间,你发现自己居然并不熟悉他/她。他/她承载着你最深刻的情绪和最坚实的意义,但是一切都在谎言、操纵和对你的不在意中戛然而止,并且将你的(通常还有整个家庭的)情绪世界整个地撕碎。 这一切,无疑都是痛苦,且无法忍受的。     也正是因为背叛这件事情如此残酷,所以人们大多数时候其实并不肯面对真相。哪怕事后看来是这样的明显,但在蛛丝马迹面前,我宁愿相信,Ta是爱我的。 一种情况是,那些猜疑的伴侣们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否认现实,认为自己的另一半并没有欺骗或出轨。“TA 是真的需要工作到半夜!” 有时候,面对着对方满满的谎言和精巧的防御与伪装,被欺骗的人甚至认为自己才是问题所在,他们会责备自己,认定这是自己不稳定的情绪造成的:“肯定是我太神经质了,太不信任人了”。 而这几乎就是另一种变相的虐待。就像我们所熟知的那些被父母虐待的孩子一样,在他们明明是正确的,没有犯错的时候,他们的大脑却否认现实情况,认为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这一切,正是创伤产生的基础。因为与背叛者关系过于亲密,受害者往往遮蔽双眼,成为最后一个知道事实真相的人。 另一种情况是,当背叛被坐实,被背叛的人尽管遭受了巨大的痛苦与愤怒,他们也会倾向于认为自己不需要帮助,不需要处理那些情绪。他们认为,是那个出轨的伴侣造成了这些伤害与痛苦,“该去治疗的,去寻求帮助的应该是他们!是那个第三者!”。  遭遇背叛的人当然会感觉到愤怒、不信任、受伤和困惑。但更重要的是,他们需要面对自己汹涌的情绪,需要悲悯并哀悼自己因背叛而撕裂的生活,需要处理因被欺骗而产生的羞耻感,需要修复自己,并继续前行。 还有很多的受害者因为遭受的创伤过于巨大,甚至需要非常详细的情绪指导,例如如何管理痛苦和愤怒,如何设置合适的边界,如何处理潜在的健康问题等等。   修复之路|如何处理亲密关系中的背叛创伤 大部分有关不忠的讨论都关注于如何修补婚姻,但其实更重要的,是修复受到创伤的当事人。他们才是需要帮助的人,而婚姻不是。 下面是能够帮助到他们的几个方法: 帮助他们停止指责自己。和许多社会现象一样,在婚姻里也会有「谴责受害者」的现象出现,认为一定是受害一方做了什么才会遭遇背叛。这也会引得受害者自责,「我一定做了什么让TA背叛我」,「我是不是太蠢了」,「我一定是太天真了。」 停止不间断的幻想。遭遇背叛的一方会不断地出现强迫性的行为或者思考(这一状态也出现在 PTSD 的症状中):比如反复地、无法停止地回想过去的细节——这时候要告诉TA,停下来。 当人们遭遇情绪困扰的时候,经常会不断地回溯细节。这的确会给人带来一些控制感,但同样会带给你「如果我自己以前做得更好,那么也可以改变TA」的假想。但事实并非如此,对方的思考和行为,你无法改变。   帮助他们清晰地界定什么是伤害自己感情的行为。想清楚自己的「底线」,如果有可能的话,和对方沟通达成共识,这是我们唯一能够做到的。 给他们时间和空间来缅怀和哀悼那些在创伤中失去的。毫无疑问,被背叛的经历会偷走我们心里的纯真、信仰甚至梦想。这是最难的部分。我们甚至还需要重新建构对他人的信任,重新尝试交流。这个过程中,给自己多一点耐心。 重建自我和自信。很多时候,我们会用生活中得到的爱来衡量自己的价值。但当我们将自己的价值系在工作、财富或者任何外在之物上时,我们越容易感受到自己没有价值感。然而,就像任何逆境能够带给一个人的那样,这个过程中,人们可能会从自己从不敢料想的困境中中治愈,会终于接受那些已失去的,会发现周围朋友、家人那些曾被你忽略的关爱和价值,会更看清自己,更懂得如何与自己相处。   其实不止在婚姻之中,在任何亲密的关系里面,人们都有可能遭遇或轻或重的“背叛”,在这些时刻中,最最重要的不是他们决定是否继续在一起/延续重要的关系(即便是匪夷所思的伤害,仍然有一些人在此之后选择继续信任,这是他们为自己的决定),而是在经历过丧失与创伤之后,他们如何看待世界、看待他人、看待自己,如何继续生活和成长。 这才是关键所在。   "怀疑是信任的双生子,只是他太痛苦了, 从而忽视了这个事实" ——Khalil Gibran ——微博@简单心理J室长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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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里,只有满足才会幸福? | 我们喂养心中的婴儿,更喂养自己不能为自己负责的意识

关系可以决定一个人的幸福感,这话没错,当你和爱人亲人互动良好心有暖意时,一定觉得天高海阔,关系不顺遂的时候却失意落寞。人们常常说一句话,我没遇到那个对的人,他/她满足不了我。固然现在那个人一定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但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一段关系的满足为何如此重要?当我们真正去问自己这个问题时,答案却出乎意料:当我不能得到满足的关系时,我觉得自己很不好。 从关系里获得认同,是每一个人人际交往的初衷,试想想,我和别人交往,是不是想让他认可我,喜欢我?再往前走一步,为什么我们那么需要别人来认同我?说起满意,除了对别人,对关系,我对自己满意吗?我喜欢我自己吗? 你一定见过很多不喜欢自己的人,不认可自己的人,但是,问起对自己的不满,没有人比自己更甚了。挑剔长相打扮的都还算轻微,真正厉害的是挑剔思想的高尚纯洁,行为的周到无差,最擅长的,是比较,发现在一个优秀的人面前自己居然这么差劲,接着把自己打击得无地自容。这样做会引发的情绪自然是郁闷有加,失落沮丧,接着,我们会采取行动来平复掉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一般来说,后续的想法和行为有两个面向:一是来自虚弱发出的喂养,一是来自无能发出的敌意。 当感受到自己的虚弱时,我们仿佛回到了婴儿时代,那个时候,我们没有能力照顾自己,只有期待一个好的照顾者,伴随这种需求,人会向别人发出一个满足我的邀请,即希望通过你的言行让我感受到温暖充实。这个邀请,包含的是无数个具体的需求,如果持续地依赖这个部分,会喂养我们心中的婴儿,更喂养自己不能为自己负责的意识。 另一方面,我们真正不满足的,是内心深处的匮乏,无能,脆弱。伴随这些不好的感觉,我们会想要否定或是逃避,当有一个让自己不满意的人出现时,我们的那些不好顿时有了去处,我们可以理直气壮地把说,你做得不好,是你让我不幸福。这种把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扔给别人的做法,心理学的定义叫投射,这是人最擅长玩的,自我的游戏。这样做时候,已然将自己推进了一个等待他人为自己负责的狭小空间。你愿意一直待在这里吗? 你可曾意识到你是这副身体的主人,眼下正是你自己的人生,你可曾知道关系里的每一种感觉都组成了你对自己的感觉?你是否愿意自己为自己改变? 当你转念去思考上面的问题时,你来到了第三种选择,当我们意识到自己是唯一可以对自己负责的人时,好像一个棋手在把控棋局,你有权利选择把什么样的感受留在自己心里。人生好像总在重复制造一些相同的环境,这些困境一次次给你机会运用你的勇气,去突破执着的阻碍,从逃避里回来重新开始。这无数的机会,人生的困难,是多么大的眷顾,生命是个多么大的礼物,让我们有那么多机会去做更好的自己。 当你选择为自己负责的时候,真正的改变就发生了,你将目光从外转到了内,把决定权转回了自己,尽管还是会经历不顺遂,但你期待自己改变,胜过了他人改变。当你这样做的时候,其实做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我自己很重要,这种重要不依赖于别人对你的付出,而是你对自己的珍视。 来到自己的领地,重新审视你的历程,对每一段关系都怀有谦卑的敬意,人生就开放了自在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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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你不是一个人| 如何面对丧失与哀伤?

或许你曾遭遇挚爱辞世,又或许你处于爱的人即将离去的状态中,无论哪一种,你都会感到失落,会痛苦,会悲伤,会孤单,会出现各种复杂的情绪反应。   然而在这世界上,面对挚爱的离去是每个人生命的必修课。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使命,每个人也总有离去的时候。纵使你已经/正在经历挚爱离世,我想对你说:亲爱的,你不是一个人。   纵使世上有千万人或早或迟会经历失去爱人的过程,但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方式去面对哀伤。为了能更有效地度过艰难的哀伤期,也许你能通过下文得到一些帮助。 壹. 哀伤是什么?   哀伤是指丧失带来的自然反应和感受。   丧失包括人们面对死亡、分离、失落或者重大变化等。哀伤是因人而异的,因为哀伤的反应与你的性格特征、处理问题的风格、你的生活经历、你的信念、还有丧失对你的意义有关。只有自己才明白丧失的意义,越是意义重大的丧失,哀伤的程度就越深。   当人们面对重大丧失会产生强烈的哀伤,比如: 家人辞世 伴侣离世 同学或者同事去世 挚爱罹患重大疾病 离婚或者关系破裂(失恋) 失去亲密的朋友   相比以上重大的丧失,还有相对小点的丧失也可能产生强烈的哀伤情绪,比如: 生病 失去经济保障 离开家/搬家 宠物去世 换工作 毕业   无论哪种形式的丧失,这些都是个人化的,所以不必为自己产生的情感而感觉羞愧。无论丧失的是人,动物,关系,或者是对你有意义的场景,你都是在经历丧失,因而感觉哀伤是很正常的。   贰. 哀伤的过程 处理哀伤是需要时间的。   治愈是会慢慢发生的,它不可能迅速就恢复。有些人在数周内或者数月内开始感觉变好。而有些人,会在数年内才感觉变好。无论你的哀伤经历如何,最重要的是,要对自己有耐心,相信它最终会好起来,同时也允许中间经历情绪的反复。   哀伤五阶段   Elisabeth Kübler-Ross提出了“哀伤的五阶段”。   否认:“这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 愤怒:“为什么会发生这些?我应该责备谁?” 讨价还价:“我愿意用....交换,使这个事情不发生。” 消沉:“我好悲伤,我都不想做任何的事情。” 接受:“我现在能平静地接受所发生的事情。”   在经历丧失后,你会经历的上述所提及的情绪,了解了哀伤期的情绪表现和哀伤期的五阶段,能帮助你意识到出现的反应都是正常和自然的。当然,不是所有人都会经历以上的阶段和情绪,你也不需要为了治愈而经历哀伤的每个阶段。请不要担心你应该有怎么样的感受或者你需要经历哪些阶段。   Kübler-Ross 从没有把每个阶段定成严格的框架,套用在每一个人身上。她曾提到哀伤的五阶段不是对于丧失的典型反应,因为也没有典型的丧失。每种哀伤都是因人而异的。 叁. 哀伤期的具体反应和表现   哀伤情绪是包括许多具体的情绪,比如悲伤、愤怒、想念、内疚和恐惧等(Lichtenthal et al., 2004)。   丧失从不同的方面影响着人们,当人们经历哀伤时,可能会出现以下的反应:   心理表现   震惊和逃避- 你也许会感到麻木,很难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或者极力否认丧失的存在。   悲伤- 悲伤是哀伤期最常经历的情绪。你也许会感到永无止境的悲伤、空虚、失望、怀念或者深刻的孤独感。   内疚- 你也许会对于你曾经做过的或者没做过的事情感到懊悔或内疚。你也许会对于某些感受感到内疚(比如,当生病很久的人去世了,会有解脱的感受)。你或许还会因没能阻止死亡而感到内疚。   愤怒- 即使丧失是其他人的错误,你仍会感到愤怒。当你失去心爱的人,你可能会迁怒于自己、上帝、医生甚至抛弃过你且已逝去的人。   恐惧- 重大的丧失会引起强烈的担忧和害怕情绪。你也许感到焦虑,无助或没安全感。你甚至会引起惊恐发作。心爱人的死亡还有可能会引起对自己对死亡的害怕或者感到很孤单,因为你害怕所有的事情都要自己承担了。     生理表现   哀伤期不只在心理波动的过程,生理上也会有所表现,比如: 疲惫 失眠 免疫力下降 体重下降或者体重上升 疼痛和酸痛 记忆力下降   肆. 怎么样去面对和处理哀伤?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方式去面对和处理哀伤,使自己的生活能够继续向前。   我总结了常见的治愈小贴士: 承认你的痛苦 接纳哀伤会带来不同形式的情绪 理解你自己处理哀伤的过程是独特的 照顾自己的身心健康 向他人寻求支持 如何寻求他人的帮助?   哀伤的痛楚会让你逃避他人,但他人的支持对于治愈是至关重要的,即使你很难向他们表达你内心的感受。让他人与你一起分担你的压力,能够让自己减轻痛苦。不是让你每时每刻和每个亲朋好友都诉说着你的丧失,你只需要和让你信任的、感到安全感的人倾诉就好了。最重要的是,不要将自己隔绝了。   寻找亲朋好友的帮助- 你可以去寻找关心你的亲朋好友的帮助,即使你觉得自己也能够面对。有时候,亲朋好友非常想帮忙,只是不知所措,请要告诉他们你真正的需求(如,帮忙准备葬礼事宜、想找人聊聊等)。   跟随信仰- 如果你有信奉宗教的传统,你可以多参与宗教举办的活动,比如祷告、冥想、去教堂等。你可以与牧师、大师或者其他教徒一起交流你的经历。   加入支持小组- 你可以参入一个支持你的小组,让你有机会与有着类似经历和情感的人分享自己的悲伤。   寻找咨询师- 如果你的哀伤已经很难承受了,请寻找专业的咨询师。   当你处于以下的情况时,可以考虑寻求咨询师的帮助:   — 感觉生活没什么值得留恋 — 想要和爱的人一同离开人世 — 责备自己没能阻止丧失(事情)的发生 — 超过几周感到麻木和与他人断绝联系 — 经历丧失后,比较难信任他人 — 不能够正常地过日常生活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生命旅程,生老病死是人类必会经历的。死亡一定会到来,但死亡并不是终点。人类的生命长度有限,而生命的广度和深度确是自己把握的。请带着对亲人的怀念,用心聆听亲人对你的期待和祝福,愿自己能成为更好的人,珍惜与在世亲人的当下,善待自己和他人,并过好每一天。 亲爱的,你不是一个人,我会在这里陪着你。   References: Helpguide. (2018). Coping with Grief and Loss. Retrieved from https://www.helpguide.org/articles/grief/coping-with-grief-and-loss.htm  Lichtenthal, W. G., Cruess, D. G., & Prigerson, H. G. (2004). A case for establishing complicated grief as a distinct mental disorder in DSM-V. Clinicial Psychology Review, 24, 637-662. The University of Texas. (2018). Grief and Loss. Retrieved from https://cmhc.utexas.edu/griefloss.html  (原文首发:三竹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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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是个什么鬼?

在我的心理咨询工作中,经常会遇到因为恋爱问题前来咨询的来访者,有的是始于暗恋又终于黯恋,有的是始于蜜恋又终于腻恋,还有的是始于相恋又终于再恋,我总结为三大主要困惑“怎么开始恋爱?”“怎么维持恋爱?”“怎么结束恋爱?” 下面,我就结合临床上遇到的个案来具体谈谈这些问题并提出一些分析和建议,鉴于咨询伦理,所有可识别来访者的个人信息均已做相应处理。 一、始于暗恋,终于黯恋——一个人的恋爱 某来访者在咨询中告诉我,在开学之初,他邂逅了一位令其心动的女生,有颜值有能力,感觉她就是自己想要守护一生的人。每次路上与该女生擦身而过的时候,就会心跳加速,不敢正眼瞧对方;每次上课前想到会见到这位女生,就觉得一整天心情都格外灿烂。因为她的出现,自己开始关注穿衣戴帽,关注言谈举止,关注课堂上的表现。 我不由得为他的用情至深而感动,又不禁好奇的问:“你的困惑是什么?” 他皱了皱眉,一脸严肃地回答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对恋爱的态度很认真,信奉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所以你对恋爱的态度是很谨慎的。” “是的,这是我的初恋。”他点点头:“我会用结婚标准去考虑我们的关系发展,我们不在一个城市,毕业后我答应父母要回家乡发展的,那时我们俩该怎么办。” “所以你们现在的关系是?” 他回答道:“我很矛盾,还没有向她表白。” 在下一次的咨询中,他告诉我他考虑再三,越来越觉得那个女生比较高冷,难以接近,而且未来两人在一起的希望渺茫,决定还是放弃对那位女生的追求。因为痛苦,雾霾天里他围着操场一口气跑了二十圈,直到体力不支倒地为止。 这实际是场一个人的恋爱,整个爱恋的开始和结束都是在当事人自己内心完成的。对方既不知道他的心思,更不知道他的痛苦,而他所有对对方的认识,可能都是他自己的认为,心理学上可以用“投射”一词来定义,意思就是当事人用自己心里主观认为的”她“来定义了实际上的“她”,高冷类的形容词更像是当事人启动了自我防御机制,以此来消减对对方的好感,禁锢自己采取示爱行动,这样做的无意识动力可能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受分离之苦。 至于真实的她是怎么样的,是个未解之谜;她内心对当事人的感受到底是什么样的,如果没有彼此的交流了解,更等同于一个亘古之谜。可以体会到的是,当事人还没建立恋爱关系就考虑结果,会给其带来多大的压力和束缚。就如同还没有学习游泳,就考虑去大海里会不会遇到风浪,而检验游泳技能最好的方法还是要去到大海里游一游。长此以往的结果就是永远没法确定自己建立一段恋爱关系的能力如何,也很难拥有满意的恋爱关系,至于恋爱的结果更是变得扑朔迷离了。 建立恋爱关系的能力也是一种心理功能,是一个个体敢于冒着不确定的风险,信任对方并尝试与之建立亲密链接的能力。其实每段恋爱关系都会有结果,只是结果会以不同面貌呈现给你。由恋爱进展到结婚是一种结果,由恋爱转向分手也未尝不是一种结果,说明你们的关系只能进展到这里,但整个过程会让你得到更多的对恋爱的体认,也逐渐清晰什么样的另一半是适合自己的。当然,每个人的恋爱模式与早年的依恋模式有关,当事人的这种依恋模式显然受到原生家庭的影响,可惜的是,这种模式令他如今“恋爱适应不良”,所以确实有必要在咨询中就早年生活经历做深入探讨,作为当事人应该做的是重新发展适合自己的恋爱模式。 所有没有实际开始的恋爱实际都是白日梦。 要打破白日梦,就得勇敢尝试,将梦落在现实里,大胆示爱,越敢爱,越能爱,也越会爱。     二、始于蜜恋,终于腻恋——六个人的恋爱 我的另一个来访者,是由于爱恋中总是与男友闹矛盾前来咨询,她告诉我俩人属于电光火石,一见钟情,刚开始的两个月甜甜蜜蜜,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可是随着俩人相处的时间增多,彼此的矛盾也日渐突出,比如来访者喜欢摸摸男友的头,男友每次都会非常生气地躲开,并表示男生的头是不可以碰的,会招来晦气,来访者认为这是迷信思想,应该去除这类精神糟粕,可是男友会义正言辞的坚持自己的观点,多次发生这类情况之后,来访者就考虑俩人三观不合,是否不该继续恋爱。 这确实是恋爱中经常发生的情况,一方特别坚持的观念对于另一方而言,完全不可以理解。在咨询中我问她:“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深层原因导致你们俩三观不合?”之后我们就俩人的成长经历进行了探讨,逐渐地她发现原来很多的观念是各自家庭环境带给自己的烙印,原来在来访者的家庭中父母之间经常会用肢体动作来表达情感,而男友家中从小妈妈就告诫自己不可以让女生碰头,说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所以男友自然坚决拥护,决不妥协。 的确在恋爱中,俩人相见,六人在场,相爱如此简单,相处不易。必须认识到,在俩个人的恋爱关系中,还隐匿着各自父母对自己的影响。彼此之间都会带着从家庭中习得的各种原初版本进入自己的恋爱关系,所以恋爱需要“谈”,谈着谈着,就能对彼此的个体差异性有更多的认识,随之发展出求同存异的“恋爱技能”,甚至可以享受由欣赏差异性而带来的更开阔地个人视角。 如果可以将对方放入其原有的家庭背景中,就能对此理解得容易一些。如果一厢情愿地期待对方与自己想象的如出一辙,这就属于比较理想化的状态,而恋爱的重中之重也就是打破理想化而进入真实相处的阶段,这个阶段决定了你们俩未来关系的走向和恋爱的品质。 所有的恋爱关系实际都是受至少六个人的影响。 要减少被六个人影响,就得真实相处、将恋爱真“谈起来”,接纳差异,会尊重、懂欣赏,也明白求同存异的意义。   三、始于相恋,终于再恋——未了结的恋爱 有些来访者往往在经历一段恋爱后,会持续维持“空窗期”的状态,很难再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我的一位来访者告诉我上一段恋情在当初交往时并没意识到会对自己有多重要,反而在结束后越发觉得很难淡忘。这导致来访者有两年的时间无法再对恋爱提起兴趣,也拒绝了几个示爱者。 我具体询问俩人的分手经历,原来俩人由减少联络到无联络,并没有正式地提过分手。其实恋爱的开始和终结都是需要仪式感的,这个仪式感指的是当事人心理层面的界定。而不了了之的分手,是一个未完成的情结,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结如果搁置不理,就会变得越发缠人,将当事人圈在其中无法自拔。所以来访者会拒绝开始新的恋情,因为她的上一段爱情还未真正画上句号。 在之后的咨询中,我建议她将未来得及向男友表达的感情和遗憾统统写进一封信里,在咨询室里读给自己听,虽然整个过程有些艰难,当事人无论是提笔写信还是读这封信都会泪流满面,几次哽咽难以继续,但完成了这个“分手仪式”后,她告诉我感觉心里轻松一些了,慢慢可以尝试放下这段关系。 当我们结束一段恋爱时,就等同于经历一次丧失——丧失了一段亲密关系。而丧失是需要经历哀伤方可完成。我们的情感如果得到适当的表达和释放,也有助于实现成长的目标。在正常的哀伤过程中,天性会赋予我们一种能力,对生活中不可避免的失望趋向情感的平和。象征性地告别以前的亲密关系,意识到自己在每一次丧失中的局限性,以及不能拥有一切的事实,都有利于成长。而成长也会帮助我们更有能力把握下一段恋爱的发生。 所有没有内在分手仪式的恋爱都不叫结束了。 要真正结束一段恋爱,就得直面分手,接受丧失,接纳自身局限,认识到关系会有不同的方向,而每个方向都有下一站的任务。 人生,就是各种主观体验的总和,这种体验的纬度越宽,人越自由。经度越深,人越幸福。 恋爱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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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分手来表达“我需要你”? | 一句“分手”,背后是千万句“别走!”

前一阵有位朋友因为失恋向我诉苦,我以为是她被甩了,后来才得知,是她自己主动提出的分手。   “可是我没想分手啊!我那么说只是气话。”她补充道:“之前每次我跟他提分手,他都会来挽留我的,为什么这次他变了?”   提分手,仅仅是为了想被挽留,这是要冒很大风险的。   或许前几次提分手确实可以换来对方的挽留和不舍,但不断地用分手要挟对方,最终很可能导致对方厌倦了被威胁,认为既然你这么想分手,那就分吧……     为什么有些人总拿分手当威胁?   事实上,威胁分手背后的原因往往不是对伴侣不满意,而是对自己的不自信。   在著名的依恋理论中,有一个维度的依恋特征被称为依恋焦虑(attachment anxiety):   高依恋焦虑个体在亲密关系中缺乏自信,认为自己不值得被爱,并极度缺乏安全感,他们如此地害怕分离,以至于所担心的事往往是自己想象出来的。   此外他们还常常为此对伴侣大发雷霆,用过激的情绪反应来获得伴侣的关注和爱(Bowlby, 1982)。   在感到压力时,他们除了依赖对方对自己的照顾,也依赖对方提出的承诺,并依赖这种承诺建立安全感。   比如,在两人吵架时,高焦虑的一方往往会焦灼地等待着对方先道歉、挽留,这才让他们感到:自己是被重视的。       依恋焦虑真的“没救了”吗?   说到依恋特征,通常我们会把它视为一种较稳定的特质,甚至作为一种标签贴到人身上:你是回避型,我是焦虑型,并常常试图探讨不同依恋类型的人有什么样的特点。   但实际上,每个人身上的依恋特征并不是稳定不变的,新的关系经历会不断更新我们对自我和他人的认识,从而影响个体在不同依恋维度上的位置(Mikulincer & Shaver, 2016)。   通常我们认为缓解依恋焦虑最好的方式是给予爱和支持,为其建立一个安全港湾。也就是通常所说的:自己是不安全依恋,那找一个安全型依恋的人来谈恋爱就好了~   但最近的研究却发现了这样一个悖论:   短时间内从伴侣身上获得依赖和承诺确实可以缓解个体当下的焦虑水平,但是从长远看来,这反而强化了依恋焦虑(Arriaga et al., 2014)。   这意味安全的依赖和稳定的承诺并不是万能解药,反而是种“毒品”,它可以短期缓解我们的焦虑,但是会造成更大的依赖。   而当依恋焦虑者在用分手作为威胁时,伴侣的挽回和关注立刻有效的缓解了焦虑情绪,让依恋焦虑者感到自己是被爱着的,但同时也让他们的“瘾”越来越深,以后可能会更常用这种办法来获取伴侣的关注。   有一天如果伴侣累了,不再试图挽回,依恋焦虑者可能会面临崩溃。   到底什么才能改善依恋焦虑水平?   有些孤儿、或早年被父母抛弃的孩子,在被送到新的寄养家庭中后,都会做出过分叛逆的举动,他们是在不断地试探养父母:你们是不是也会抛弃我?   同样地,在恋爱中指责对方、闹分手、虐待自己……这些行为背后真实的声音是:看看Ta是不是真的会爱我。   依恋焦虑者总是怀疑自己是否值得被爱,这是问题的根源所在。   因此,若想长期减缓亲密关系中的依恋焦虑,最好的方法不是得到伴侣的关注,而是解除对伴侣的过度依赖,提升自我价值感(Arriaga et al., 2017)。   高依恋焦虑者可以怎么做?   1. 只有自己才能解决自己的情绪   缓解依恋焦虑最好的时间绝不是在闹矛盾时,而是在平凡的日常。   假如原来每天要打10次电话给对方才能够有安全感,那么现在请定一个小目标,每天减少到5次,然后再减少到2次、1次……有想找对方的冲动时,可以试着听歌、散步、看书,或者找其他伙伴去玩。   这里并不是说完全不能找恋人寻求安慰,而是在每一次只因心情不好、感到焦虑就想要黏住对方的时候,其实也就牺牲掉了自我成长的机会。   如果这些已经成为了维持安全感的唯一方式,甚至是一种捆绑,那么则需要从这种捆绑中解脱出来,提醒自己:   “Ta不是唯一能够解决我情绪的人,我自己才是。”   2. 培养自己的目标,重建自信   找一项可以独立于伴侣进行的兴趣爱好或工作,为自己设定合理的目标,并为之付出努力,兴趣爱好不需要多厉害,为的是让你沉浸其中、在这个过程中体会独立成长的乐趣,提升自我效能感和信心。   每个人的价值是由自己决定的,而不是建立在伴侣的评价和关注之上。   3. 冲突中不轻易下结论   每次吵架和闹矛盾之后,试着觉察自己的情绪,尽量不要在情绪过激时作出任何决定和结论,人在激烈情绪下说的话通常有失偏颇:   “既然不爱我了,那我们分手吧。” “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你在乎的只是你自己!” ……   这些吵架时经常下的结论,等平静下来之后,往往会发现根本不是自己的真心话,而后果却很难收拾。因此试着在吵架两天后再试图做决定和结论。     作为高依恋焦虑者的伴侣,你可以怎么做?   1.在适当的时间给予支持和承诺   如果你的伴侣是一个高依恋焦虑者,那么你要做的不是在他闹分手时挽留和肯定他,而是在平时的交往中肯定Ta,帮助Ta建立自信,鼓励Ta独立完成个人目标。   许多时候,人们会为了缓解伴侣一时的激烈情绪,而满足对方不合理的要求,盲目接纳对方的情绪,这往往恶化了对方的依恋焦虑,也给自己的忍耐埋下了炸弹,总有一天会无法承受。   因此,在对方情绪过激时,适当拒绝Ta的不合理依赖,学会理性肯定,而不是盲目接纳。   2.真实表达自己的感受   当对方再次提出分手时,如果你知道Ta真实的想法并不是想分手,而是想获得你的爱和肯定,那么你需要把你的真实感受告诉对方:“我愿意挽留这段感情,并不代表我肯定你的做法,随意提分手我也会感到很受伤。”   你的坦白或许会给对方造成一时的压力,但是从长期来看,可以帮助对方思考自己的行为模式,并作出合适的调整。     缓解依恋焦虑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如果能有伴侣的陪伴,这段路可能会走得更安全,但每一个高依恋焦虑者,终究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治愈自己。   想跟大家分享《维特根斯坦传》中的一句话: 我自己只有极少的勇气,比你少得多。 但我发现,每当我在长久的挣扎之后鼓起勇气做某事时, 总是在事后感到自由得多、快乐得多。   希望每一位高依恋焦虑者都能在挣扎之后,鼓起勇气面对自己的焦虑和不安,那时也许你会感到自由得多,也快乐得多。     参考文献: Bowlby, J. (1982). Attachment and loss: Vol. 1. Attachment (2nd ed.). New York: Basic Books. Arriaga, X. B., Kumashiro, M., Finkel, E. J., VanderDrift, L. E., & Luchies, L. B. (2014).Filling the void: Bolstering attachment security in committed relationships. Social Psychological and Personality Science, 5(4), 398-406. Arriaga, X. B., Kumashiro, M., Simpson, J. A., & Overall, N. C. (2017). Revising working models across time: Relationship situations that enhance attachment security.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Review. Mikulincer, M., & Shaver, P. R. (2016). Attachment in Adulthood: Structure, Dynamics, and Change (2nd ed.). New York: The Guildford Press. Bowlby, J. (1982). Attachment and loss: Vol. 1. Attachment (2nd ed.). New York: Basic Books.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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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成长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 关怀“自我”

心理学对“自我”这一概念的认识可谓纷繁复杂,不同流派有不同的认识。 总体而言,对“自我”这一概念的认识大致可以分为两类。 一类认为       自我在成人后是固定不变的,倾向于从个体的视角看自我,强调人应该忠实于自我; 另一类认为    自我即使在成人后也是不断发展变化的,自我是关系性的,不同的关系可以发展出不同的自我,同时自我还属于更大的社群。 有两个提问可以反映这两种观念的差异。 第一种认识的提问是“Who are you?” 好像有个固定不变的你,可以去探索和发现,并且我和你是截然分隔的; 第二种认识的提问是“How are we becoming other than who we already been?”(我们如何正成长为一个和当下不一样的人?) 这一提问不在你我之间划分界限,我们总是在不断发展变化,并且无论我们是否想要改变,我们都在改变。 作为叙事治疗师,我们秉持的是第二种认识。 既然我们总是在不断发展变化,那什么在影响我们的变化? 我们生活在特定的社会文化中,每一个社会文化都有一些主流的价值观、信念、习俗和标准,在规范我们的思想和行为,影响我们成长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叙事治疗把这些在特定社会文化中被视为理所当然正确的主流价值观、信念、习俗和标准,称为 主流论述 。 人们按照主流论述规范和塑造自己,却很少思考和质疑这些论述。 叙事治疗认为人的心理问题的产生,有两种情况。 一种情况是人们无法达到主流论述的要求或标准。 例如如果主流论述认为男人就应该有成功的事业,如果一个男性在职业上发展平平,即使他很顾家,对人友善,有不错的人际圈,他还是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失败的人,觉得自卑。 另一种情况是人们能够达到主流论述的标准,但是达到标准的过程带来的影响造成了问题。 例如一个人兢兢业业,为了集体利益常年在外,牺牲了自己的家庭。从主流论述看,他是一个成功的人,是楷模。但在自己的家庭中,长期的缺失导致家庭关系出现各种问题。 如果我们对主流论述缺乏思考和质疑,我们常常会在努力达到主流标准的过程中,迷失了自我。 因此,我要成长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是每一个人的“人生伦理”。 当自我不再是固有不变的事物,而是一个时时刻刻的自我规划时,我们都要为自己成长为一个什么样的人负责。 叙事治疗称之为“自我关怀”(care of self)。 如果我想要成为一个“好人”,我就时时刻刻规划自己做“好事”,并且还要思考这些“好事”给自己和他人带来的影响。 我需要思考 当下的选择、采取的行动正在把我塑造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样的人是我真的想要成为的吗? 我需要思考 在本土文化中,哪些论述是我想要遵从? 哪些论述又是我想要修改或摒弃的? 我自己更偏好的价值观、信念是什么? 当我们不再盲目地听从主流论述的要求, 从思考和质疑中发展自己更偏好的价值观和信念时, 并且按照这些价值观积极主动地采取相应的行动, 我们就在塑造自我上就有了主动权, 我们的人生也因此有了更多的方向和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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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养育出拥有内在自由的孩子?

本文首发于微信公众号:梧桐心理(wutongpsy) 作者: [美]亨利•马西 / [美]内森•塞恩伯格  出版社: 世界图书出版公司 副标题: 为何家会影响我的一生 原作名: Lives Across Time/Growing Up 译者: 童俊,武怡堃,陈昉,韩丹  豆瓣评分:8.6     “如何养育出内在自由的孩子?”这个题目有标题党的嫌疑,但也正是《情感依附——为何家会影响我的一生》这本书的聚焦点,因为书由两位精神科医生所写,而“精神分析的本质是发展内在的自由……”。半个多月内,我兴致勃勃地读了两遍,始终有种相见恨恨恨晚的感觉,于是提笔写下了这篇书评和读后感的混搭文章,希望将这本书推介给更多的父母、心理及教育工作者、自我探索者。我将从以下4个方面来讲述:   1. 早期照顾为什么重要? 2. 什么样的“母婴互动”算得上高质量? 3. 早期照料如何影响后续发展? 4. 家庭的重要性!   《育婴图》黄胄   《情感依附》源自一项跨越30年的心理学研究,追踪了76个婴儿从出生到30岁的生命历程。研究的发起者是西尔维娅·布洛迪(Sylvia Brody)博士和她的丈夫西德尼·阿克赛尔拉德。本书作者亨利•马西(Henry Massie)和内森•塞恩伯格(Nathan M. Szajnberg)是第二代研究者。成书时,曾经的婴儿有的都已经结婚生子,研究者又观察起了他们与下一代婴儿的互动……或许发起者也没想到,这项研究能够持续这么久,并且如此细致地揭示了成长的秘密。   研究者拍摄了婴儿与母亲在喂奶时、玩耍时的场景,记录了婴儿出生时的神经成熟度以及此后每一年的认知增长,并对追踪对象的父母、学校、教师进行访问。在逐帧观看母婴互动的影片,分析心理测量问卷、访谈资料……做了大量研究的基础上,研究者发现:   “父母和家庭是最为重要的。大部分获得好的早期照顾的人发展较好;而大部分早期照顾有问题的孩子在后面的发展不够好。但是,有20%人的发展会同早期照顾后产生的预期不一样:一些人生活不尽如人意;一些人比预期更好。”   如果30年的追踪研究仅仅得出一个看似众所周知的结论,那就太令人失望了。这项研究特别有价值的地方就是对婴儿从出生至成人的成长历程中可能的影响因素的过程性展现。这是让我觉得读起来趣味盎然又吸引人心的原因。   图片来源:网络   我们还是先来探讨一个关键问题:早期照顾为什么重要?   心理学认为,“婴儿出生后在心理上最首要的环节就是对母亲的依附,凭借母亲提供的关注、爱抚和回应,婴儿逐渐形成了最初的安全感和信任感,为后来的成长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在此后的生命历程中,婴儿与其他人互动的模式虽然不尽相同,但仍然受到母婴互动所形成的原初模式的影响。   书中有一个绝妙的比喻,把这层层关系比喻成了类似套娃的玩具:“儿童与其生活中发挥重要作用的不同人群建立依附关系的心理策略大不相同,一个‘嵌套’在另一个中,就像幼童喜欢组装和拆卸的塑料嵌套鸡蛋一样。与母亲的关系可以被视为最本质或核心的情感系统,其影响向外辐射,而其他的从属关系围绕这个核心,为儿童的情感体验着色,提供第一次更改其安全感的内在工作模型的机会——更好或者更糟。”   图片来源:网络   我们可以看到,母婴依附是如此重要,而“母婴互动”的质量基本上可以代表早期照顾的质量。那么问题置换成了:什么样的“母婴互动”算得上高质量?   《情感依附》这本书很有价值的部分是,它细分了母婴互动的三个层面:   宏观层面 能带来积极影响的是母亲的自信、快乐、慈爱、一致性、组织、保护、移情和同情。母亲的这些情感和行为共同作用在孩子身上,孩子便体验到“母爱”,并在生命早期将这些情感和行为内化成他人格的一部分,延续至成年,然后传递给下一代。这一层比较好理解,基本就是那些畅销育儿书中所讲的大道理。   微观层面 如果说宏观层面是“母爱”的总体“理念”,那微观层面就是“母爱”的“操作技术”,而这是真正体现母亲养育方式的核心环节。这些“操作技术”包括:“母婴的目光注视,母婴的情感交换,母婴游戏和接触时的抚触,相互的言语表达、抱持和彼此的身型调整,以及对肢体亲密或靠近的维系”(本书翻译就是这么拗口……)。母婴通过这些“操作技术”形成彼此独有的联结模式,包括:彼此偏爱的互动方式,比如手指碰触、言语表达、凝视、亲吻、表情……;彼此独特的节律;彼此特有的体力。当婴儿饿了、尿了、累了、怕了时,大人千万次地用他们彼此独有的联结模式回应婴儿,这便是婴儿心理依附、情感安全及随后良好成长的基础。   在这里不得不吐槽一下一些老派养育观念,比如婴儿哭了求抱抱时“孩子哭了不要老抱!”,婴儿累了闹觉时“就让他哭吧,哭累了就会睡的”,还比如曾经风行的“哭声免疫法”。有的照料者总认为婴儿小不懂事,于是忙于自己的事情,放任婴儿一躺躺好久,一哭哭到累,不积极安抚回应,其实照料者对婴儿的忽视和怠慢早已被不会说话的婴儿内化进自己的人格里,形成不安全型依恋风格,为终其一生的发展带来不容忽视的阻碍。英国精神分析大咖温尼科特也曾提出,当母亲不能满足婴儿的需要时,“婴儿就会学会如何成为母亲心中的婴儿”,即婴儿会试图进行自我调整以优先满足养育着的需求,并使得他们认为自身内在的需求是“错误的”,抑制了内在的自由。   图片来源:网络   早在1972年,研究依恋理论的著名心理学家Ainsworth的“陌生人情境实验”(the Ainsworth Strange Situation)中,年仅12个月大的婴儿们面对和母亲短暂分离与团聚的不同表现,就能从侧面反映出婴儿出生一年里所经历的不同养育方式和心理状态。你还有什么证据说婴儿不懂事呢?毕竟养育孩子这件事情上,我们没有反复试验比对的机会!(有点激动哈,因为平常遛娃时,常会有老阿姨老奶奶热情而主动地来给我教授和指点“老派”育儿经……)   神经心理学层面 养育者与婴儿宏观和微观层面的互动会影响神经细胞之间突触的连接和数量,进而影响大脑发育的进程,而这也是后续发展的重要基础。   “麦吉尔大学的研究者Michael Meaney研究了新生大鼠和它的母亲。他发现,在新生大鼠刚出生的12小时之内,大鼠母亲为新生儿舔舐和梳理的程度会永久性地影响它们大脑应对压力的化学反应,以及修改上千个基因的配置。与受到更少关注的新生大鼠比较,受到母亲充分舔舐的新生大鼠更勇敢,在面对压力时会释放出更少的压力荷尔蒙。它们也恢复得更快,一生中都更冷静沉着。它们海马区的联结更厚,因为海马区是学习和记忆的关键区域,他们在一项对于啮齿类动物来说是关键的技能——找到迷宫出口上有更好的表现。”从动物研究中,我们明显可以看到早期养育环境可以影响基因的特征表达,可想而知“安全和充满保护的早期经验对于预防儿童的长期问题是至关重要的。”   美国创伤研究学者巴塞尔·范德考克(Bessel van der Kolk)也提到:“依恋研究者表明,我们最早的养育者不仅仅喂养我们、帮我们穿衣服、当我们不安时安慰我们,他们还塑造了我们快速发展的大脑接受世界的方式。我们与养育者的交流表明了安全和危险:谁是我们可以依靠的,谁是会让我们失望的,我们需要做什么才能够满足我们的基本需求。这些信息保存在我们的大脑回路中,构成了我们对自我的认知和对周围世界的认知。这些内在地图可能历经多年都保持稳定(但这不意味着我们的内在地图不能通过我们的经历发生改变)。”   母婴在以上三个层面的高质量互动,将为孩子一生的发展奠定基础。   图片来源:启蒙绘本《Does a kangaroo have a mother, too?》   当然,为避免误会,我需要补充说明两点:   1.本研究关注的早期照料主要集中在母亲对婴儿的照料上,但也有一些情况下,母亲并不能亲自照顾婴儿,可能是父亲、亲戚、保姆等代为照料,无论是谁,如果婴儿能与这位主要照料者在以上三个层面形成高质量的互动和联结,也将有益于婴儿发展。   2.你可能也有疑问,研究者主要关注的是母亲,那父亲不是也很重要吗?父亲的确很重要,但父亲的重要性更多体现在将孩子从与母亲的二元关系中拉拽出来,将充满渴望的孩子带入更广阔的世界。用弗洛伊德的话说,父亲就是“帮助孩子们从心理上转移到更大的轨道上来”。是枝裕和的电影《奇迹》中,与母亲离异的父亲就对两个儿子寄望:爸爸希望你长大后不会只关心自己,也希望你学会关心其他的东西,譬如:音乐、世界。我想现实生活中我们或许也有类似的体验,我们与母亲更多谈论的是家长里短、生活琐事,而与父亲更多谈论的是古往今来、日月星辰。所以追踪研究者是在婴儿长到4岁,进入离开母亲形成个性化心理时,邀请父亲加入了研究项目,与他们进行深度访谈,并观察他们与孩子的互动。   是枝裕和电影《奇迹》剧照   弄明白了早期照料以及母婴互动的内涵和重要性,接下来要探讨的是早期照料如何影响后续发展?   研究者根据父母早期照料质量(最佳VS.欠佳)和婴儿成年后发展情况(完满VS.欠佳)将76个研究对象分成四类,第一类是“成功者们”,早期照料良好,成年后生活完满的孩子;第二类是早期养育欠佳,后续发展不良的孩子;第三类是早期养育良好,成年后发展不如意的孩子;第四类是超出预期的孩子,即早期养育欠佳,后续发展良好的孩子。   图片来源:网络   成功者们 研究者所定义的“成功者”,并非我们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者,而是那些拥有了良好生活基本要素的人,他们都有如下的共同点:风度翩翩、令人愉快,目前没有经历情绪上的痛苦,工作成功,关心他人的生活,婚姻幸福。   研究发现,这些发展良好的孩子其父母拥有一些共同的品质: 父母的信心:有助于培育出自信的孩子。 父母的乐观:对孩子和未来充满乐观的情感,相信只要给孩子机会,孩子就会绽放。 父母的镇静:使得孩子从父母那里学会镇静、反省和专注。 母亲的爱:母亲能够自由地向孩子传递爱、温暖和关注。 父母的共情:需要爱和洞察力,以进入孩子的体验,理解他的情绪和行为。 父母对子女的积极性感到骄傲:父母为孩子呈现出的积极面予以极大的看重和鼓励。 父母对子女的独立性感到愉悦:父母不受焦虑干扰,允许孩子自主。 纪律:父母根据孩子的行为制定谨慎的戒律约束,通常不会打骂孩子。 母亲的感染力:母亲随和、亲切,天性快乐而富有感染力。   也就是说,具有这些品质的父母,更有可能在早期养育中给予孩子良好的照料,这奠定了孩子未来发展的基石。国内精神分析大咖曾奇峰老师在推荐序中也不无感慨地说:“无数经验和研究证明,父母和孩子,尤其是母亲与孩子的关系,制造了孩子最核心的人格。这个人格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孩子将来能够取得的成就和敢于享受的幸福。”   图片来源:网络   痛苦者 这些孩子早期养育环境不良,后期发展不佳,是与“成功者们”截然相反的一类。这些感到痛苦的孩子通过外化或者内化来缓解他们的痛苦。外化,就是“把情绪和不安向外释放,表现为问题行为,比如极度的焦躁不安、过度活跃、挑衅或者行为涣散;内化,则是“把痛苦指向内心……通常表现为抑郁、焦虑和恐惧,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情绪经常破坏儿童的人格发展:导致缺乏胜任感、强迫行为和强迫观念,有时甚至是补偿性的夸大或者自负。”   托尔斯泰说:“幸福的家庭总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这些不幸的孩子在早期养育中遭遇了什么呢?研究发现,情绪问题外化的孩子父母也有一些共同的特征,比如:   很难与婴儿建立联结。因为这类父母倾向于把孩子当物体而不是有着情绪、意图和能力的人,因而很难理解孩子的情绪、身体状态、冲动和期待。 和孩子共同玩耍有困难。他们常常过度控制、过度抑制或者是太忙,不相信玩耍的价值。 倾向于把情感投射在孩子身上和否认自己的情绪。比如过度控制的父母会认为是孩子总是“操纵别人”。 知行不能合一。比如刚说了孩子大了不能打了,过一会儿又打孩子。 经常把自己的需要放在孩子的需要前面。因为他们常常误解了自己的需要和孩子的需要。 经常体罚孩子。体罚也许在短期内驯服了孩子,随着时间推移,却让孩子将痛苦内化。   总体而言,问题外化孩子的家庭一般是过度控制或者控制不力。而问题内化孩子经历的是更复杂的家庭关系,比如案例中的诺兰有一个喜欢支配别人、神经紧张、挑剔的父亲,母亲前期温柔可亲,之后因再次怀孕变得易怒且打骂孩子;乌拉的父母婚姻不幸,搬过九次家后父母离异,母亲对其疏于照顾,共情不够。   以往也的确遇到一些问题内化或者外化的孩子。外化的孩子往往更容易引起家长和老师的注意,在三方的角力中变得更好或更糟。内化的孩子在校表现一般没有太大破坏性,因而也难引起家长和老师特别关注,但他们的内心实际上饱受煎熬,有的往往是到了青春期或之后,爆发出问题来。不论内化或者外化,或多或少都暗示我们孩子经历的早期养育环境给其带去了难以调和的痛苦,使得他成为了这个家庭的替罪羔羊……他们的内化或者外化都是向成人世界发出的求救信号……   图片来源:网络   未达到预期者 发展未达到预期的孩子,早期都有好的母亲照料的体验,但后续成长中的遭遇或多或少抑制了他们的发展。有的孩子仅仅是经历了偶然性事件,比如妹妹的诞生;有的经历了多次死亡事件,比如目睹他人自杀,知悉朋友因斗殴被人杀死;有的遭遇了父亲出轨,父亲的身体虐待;有的经历了父母间频繁的争吵;有的遭遇了身体疾病带来的多重痛苦,比如因风湿性关节炎受到同伴侮辱和欺凌……   这些发展不如预期的孩子,大多是在成长中经历了逆境或创伤。创伤研究学者巴塞尔·范德考克认为创伤会在身心上留下痕迹,他在他的巨著《身体从未忘记——心理创伤疗愈中的大脑、心智和身体》中写道, “表面上看来,经历过创伤的人都极力想要摆脱创伤,但事实是,那些曾经的创伤经历常将人困在过去,让人卡在他们极力想要逃避的地方”。当创伤发生了,人们需要耗费大量的心理能量应对内心的复杂情绪,常常让他们难以活在当下。尤其是那些经历过两次及以上创伤的孩子,他们的发展所受的影响是巨大的。如果监护者能够看见孩子的痛苦,并为其提供及时的帮助(比如为孩子寻找适合的创伤治疗师),都将为孩子成长道路上带来莫大的福音。   图片来源:网络   超出预期者 超出预期的这些孩子早期成长环境都有或多或少的偏差。比如达芙娜的母亲对其过度刺激,父亲酗酒且情绪不稳定;罗娜的母亲性格抑制,对其有严苛的限制,父亲与孩子情感隔离;卡萝尔的父母缺乏耐心和内省,无视孩子的想法;罗仙尼的父亲缺席,母亲孤独而愤怒……   研究者预期这一类孩子未来可能发展不如意。虽然成年后的他们身上的确存在一些脆弱性,比如焦虑、情感抑制、羞耻、物质滥用等,但在原生家庭之外建立的亲密联结、他们从父母身上习得的某些品质(比如母亲的自我约束、父亲的活力、父母努力地工作等)、来自父母的支持,以及童年时期基本稳定的家庭生活,让他们能够有力量发挥出自己的潜力,成为超出预期的成人。   我们可以来看看研究中发现的面对有问题的父母照顾时,有哪些因素对孩子能起到保护作用: 有效的父母模型典范 好的工作信条 能量活力 自信 乐观 热诚 慷慨 父母为孩子奉献 父母互相爱对方 免于创伤 未受到身体虐待,严重的忽略、抛弃,或在早年遭遇父母离异 其他的支持来源 兄弟姐妹 亲戚 保姆 邻居 配偶 心理治疗 作为女性   相比于女孩,男孩早年的情绪发展更为艰难一些,因为男孩需要从最初对母亲的认同中脱离出来,转向父亲;而女孩需要发展对母亲的认同,其发展路径更为直接,这让其有更多的情感确定性和较少的脆弱性。另外社会对男孩的期许角色也更艰难一些,当事人的女性身份反而成为一种保护因素。   图片来源:本书封面截图   追踪了76个家庭30年的生命历程,我们不得不再次承认:家庭的重要性!   研究还发现,“所有儿童在童年早期都有几个基本且高度相关的情感发展阶段,这些阶段在相对固定的年龄逐步展开,发展顺序为:   1. 在6-24个月之间,儿童呈现出基本情绪和内心表达,通过与最初的依附对象的关系(通常是母亲),内化了安全感的工作模型。 2. 1-2岁,儿童对自我的表达与母亲的常规表达区分开来。 3. 2-3岁,儿童努力控制自己的身体,以及与父母和直接环境有关的种种冲动。 4. 3-4岁,出现对异性父母的爱,出现与同性父母的竞争性情感及随后对这些情感的完成——这个过程与学习表达爱、处理攻击和竞争、体验对错和内疚,以及建立心理防御来疏通每种情感密切相关。 5. 人生的前5年,建立了对父母(通常大部分是同性父母)特质的基本认同,包括他们的情绪风格、偏爱的防御机制以及行为习惯。   我们看到,家庭是如此地重要,“最初的认同以及安全感产生于第一年与母亲的互动。其余的步骤会从与父母的共同体验中展开,也会受到兄弟姐妹或其他养育者和亲戚的影响。”   最后,我想用心理学界泰斗埃里克森的一个比喻作结。“埃里克森将一代代的人形容成交错的齿轮:父母的齿轮带动孩子的,也会被孩子们带动,祖父母的齿轮也会被孙子孙女带动”。这或许精炼地回答了——为何家会影响我一生。   图片来源:网络     参考资料: 1.《情感依附——为何家会影响我一生》[美]亨利•马西 / [美]内森•塞恩伯格  2.《身体从未忘记——心理创伤疗愈中的大脑、心智和身体》巴塞尔·范德考克(Bessel van der Kolk M.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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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成年,未成熟

——从青春期发展任务谈成年初期困惑   “人类的成熟就是一个‘社会化’的过程,不仅意味着个人成长,而且本质上就是一个适应社会的过程……在健康的状态下(健康几乎可以算得上成熟的同义词),一个成年人是能够在不牺牲太多个人自发性的前提下完成与社会的认同的……独立从来就不是绝对的,成熟的个体不是孤立的,会逐渐与环境发生关联,最终形成了个体与环境之间的一种可以被称作‘相互依赖’的关系。”——温尼科特 青春期一般指人生10~20岁的这一年龄段,这个时期的我们正处于身体和心灵的飞速发育时期。不论在儿童期父母多么重视孩子的自主意识的培养,青春期终于到了真实的个体化阶段,这是最初的真正、负责任的独立阶段,也为今后脱离家庭、走入社会做好切实的准备。通过对社会和世界的不断了解,我们在青春期渐渐明确了自己的信念和目标,自我进一步整合,可以有足够的自我力量向人生下一阶段发展。然而,在青春期我们身体的变化和性特征的成熟使性意识开始觉醒,我们对此冲满了巨大的矛盾和孤独感,内心的冲突让我们经常摇摆不定,甚至失去自我控制力,所以我们也需要父母的适当支持。 青春期的发展任务 将注意力从紧密和熟悉的家庭以及学校的安全环境,转向外在世界众多的、各种各样的人并对之产生思考。 拥有自己的身体,这意味着将觉醒的性的感受和幻想,以及在身材和力量方面快速的变化整合入自己的身体形象。 获得个人自主性和成为一个独立的人,这意味着个体对自己的信念和行动建立起信心和责任感。 在安全的个人界限和稳定的身份认同基础上,个体建立与他人的亲密关系。 带着对个人和事业目标的认同和追求,以及对已达成的协议和承担任务的承诺这两种价值观念,去适应工作以及照顾小孩。 确实,青春期的发展任务并不是那么容易完成的,“破茧成蝶”的过程是痛苦而惨烈的,没有坚定的自我意志是很难支撑的。随着年龄的增长,青春期发展任务未完成的影响逐渐呈现出来。青春期结束后,我们开始进入社会熔炉——发展事业、经济独立、建立自己的家庭,我们担任了更多的人生角色,也承担了更多的责任,这些体验使我们的内在精神世界更加丰盈生动,自我也进一步整合和成熟。然而,很多人在这个发展过程中卡住了,有些人无法建立稳定且满意的亲密关系,也有些人无法在工作中获得成就感,迷茫而困惑…很多时候当我们在亲密关系、工作中遇到困难时,通过跟朋友倾诉,读一些书,或者通过学习拓展工作技能后就又前行了…成长和成熟是一个终生的过程,我们也会在一些超出个人基本容忍能力边界时适度退行,这时只要我们及时调整,重新积聚自我能量,就能更好地前行。 但是,仍然有些人无法在日常的人际关系、工作和学习中获得滋养,这些甚至成为了他们的负担…他们像是被困住了,想摆脱又似乎被很多无形的手死死抓着,挫败而迷茫…他们体验不到内在的力量,内心空虚,必须找到一个力量的源泉去滋养自己。一部分人会选择回到校园,继续深造,这样暂时避免了工作和生活中带来的内在痛苦和冲突,当然这也是我们重新完成青春期发展任务的机会。在我们内心深处,我们都会希望遇到任何问题父母都可以给予帮助,这个愿望本没有错,但我们固著于此会让我们无法向前发展。所以,在再次开启青春期发展任务前,我们首先要对内心那个“想做孩子”的愿望做哀悼,在内在真正接受要与父母分离了,要进入新的人生阶段了。这样我们才能与外在现实有更多的连接感,内心的冲突也会慢慢减轻,更有力量重新投入到工作、学习和人际关系中去。 如果上述这个过程无法顺利完成,我们就会进一步退行,也会有更多的症状产生——抑郁、焦虑、人际退缩,在自我幻想中苦苦支撑。并且,因为社会功能不足、经济无法独立,他们退回原生家庭中…然而,退回原生家庭并不会最终解决问题,向前发展是生命的本能,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的挫败感越来越强,内心也越来越绝望…原生家庭模糊的边界,往往使深陷其中的他们更加没有成长空间。“个人空间的建设”是他们要走的第一步,这不仅仅是看得见的一个空间、一个房间,更多的心理层面的,因为有一个边界明确的空间,自我和形成和发展才有可能。   叛逆 vs 听话 18年底上映的电影《狗十三》讲述了一个青春期少女李玩从叛逆被“驯化”到听话的一个故事,很多人看过电影后都陷入深深的惆怅中…在此我不去讨论故事里更深层的原因,在李玩叛逆和抗争行为的背后,我看到的是她对“自我需要”的维护与坚持。“自我中心”是青春期一个显著的特点,“叛逆行为”正是为了维护自我需要和心理层面的边界和空间————在这个空间内,复杂的情感、剧烈的冲突被容纳,自我意识在形成,这些自我意识进一步通过与外界的互动而更具现实性。青春期的叛逆行为需要的是被理解,而不是被否定,否定只会引起更剧烈的反抗。但青春期孩子的想法还缺少现实检验,因此适度的“限制”和“保护”是需要的,这样会让他们在成年后可以在社会规则内发挥更多的创造性。 但是,父母的建议是需要我们消化的,既不能绝对认同,也不能绝对否定,这也与父母的态度有关的,这需要父母和孩子共同觉察和反思。“适度的‘限制’和‘保护’”不应成为父母达成自身目的的藉口,有些父母处于“绝对权威”的位置,要求孩子必须按照自己希望的样子成长,自己就是对的,完全看不到孩子的需要,理解不了孩子的情绪。可能,孩子最终放弃了抗争,如同《狗十三》电影的结尾——李玩听话了,家长满意了,家庭和睦了…然而,李玩的自我被彻底压抑了,可能她会像父亲一样,在成年后的某个瞬间,偷偷在车里哭泣,为孩子牺牲自我需要内疚自责,同时也哀悼了自己未完成的青春期…那些听话的孩子,可能会有很好的成绩,往往在成绩背后是弥散的空虚感,因为他们只是发展出一个功能很好的“假自体”。所以,针对那些“听话”的孩子,帮助他们明确哪些是自己的需要,哪些是父母的需要是极为重要的,因为这会让他们的“真自体”重新鲜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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