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复杂性创伤(Complex Trauma)

看不见的牢笼 Maier和Seligman曾经做过关于习得性无助的实验。他们把狗狗困在封闭的笼子里,反复对其施加痛苦的电击。在实施几轮电击之后,试验者打开笼子后再次电击。对照组没有经历之前电击的狗狗迅速跑掉了,但是实验组的狗狗(那些经历过电击又无法逃脱的狗狗)并没有逃走的尝试,尽管笼子的大门是敞开的。   这是一个很可怕的实验。在生活中,又有多少人没有经历过类似的体验呢?被淹没性的压力困住,无处躲藏,直到环境改变,尽管已经时过境迁,遇到类似的情况,精神和身体依旧如同感受到旧时的恐惧,无助,被困在看不见的牢笼中,无法拥抱自由。   我发现在英语中,创伤或者遭遇创伤能够很轻松的被表达出来(有名次,形容词,动词帮助表达)。比如:“My relationship ending was so traumatic for me.” 或者,“ When my grandfather passed away, I was totally traumatized!” 或是 “acute trauma” “childhood trauma” “complex trauma” “chronic trauma” 等形容不同种类创伤的名词。在中文中表达创伤则显得不是那么常见,我能够想到的一个比较贴切的表达是 “心理阴影”,但这有时会带有戏谑的意味。   我觉得对于创伤的认识和理解对于个人的心理健康和健全的发展有着重要的意义。如果一个人可以意识到过去经历的或是正在经历的事件是创伤性的,那么意味着对于自我的确认,这种确认包含着着对于自我情绪,感受,认知,边界的确信和重视,这会帮助人们在感觉不对的时候及时寻求调节或采取预防。   什么是创伤呢? 创伤领域的专家Van Der Kolk认为,“任何一个给中枢神经系统和头脑带来巨大压力的,并且当事人没有能力吸纳和整合到他/她日常生活的事件” (Van Der Kolk,2014)就是具有创伤性的。   一般来说,人们体验到的创伤有 big T trauma, little t trauma。“大创伤”,一般人会意识到的灾难性事件,在DSM-5(精神疾病诊断标准)关于PTSD的诊断主要针对这类创伤,比如战争,飞机失事,自然灾害,车祸,身体暴力等等。“小创伤”指发生在个人生活中的一些超出我们应对能力的压力性的事件,如失业,分手,离婚,宠物去世等等。“大创伤”虽然更加灾难性一些,但是容易引起人们的重视,从而寻找专业的资源进行应对。“小创伤” 往往会使问题复杂化,因为“小创伤”偏于个人化,人们难以辨识解释出哪里不对,或者怕遭到旁人的嘲笑假装没事,遭到自己和身边人的忽视,压力难以通过专业健康的方式,往往伴随着羞耻和自责感,负面情绪累加甚至形成消极的自我认知,这样便为日后的压力应对埋下了薄弱的种子。对于儿童来说,他们完全依赖于养育者,与养育者关系型的“小创伤”更加常见,也由于弱势地位遭到严重忽视。   聚焦复杂型创伤(Complex Trauma) 二十世纪70年代中期,由于越战退伍老兵的情绪症状,导致创伤理论的兴起和PTSD这个概念的形成 。然而,人际间童年创伤直到80年代末,90年代初才成为关注的对象。   复杂性创伤,“累积的令孩子感到难以忍受的内心痛苦或焦虑,包括未被满足的依赖需求,虐待,忽视。(Kalsched)”; “多重/长期的,不利于成长发育的创伤性事件,通常情况下是发生在早年,人际之间的(如,性或身体侵犯,战争,社区暴力)。通常暴露在孩子的养育系统之内,包括身体的,情感的,或教育上的忽视,和孩子童年时期粗暴的对待。(Van Der Kolk)”   创伤,养育者,情绪调节能力与后果 儿童通过预期养育者对他/她们的反应来调节自己的行为。他们内在的调解系统直接反映了他们与养育者之间的情感和认知之间的关系。童年时期大脑的发育,神经的发展,和社会互动都与早期的经历相伴相生。所以有研究者认为早年的依恋模式对于一个人一生的信息处理特质有很大的影响。如安全型的儿童通过安全的依恋模式学会了信任自己的感受和理解世界的方式,帮助他们同时依靠情感和思考对环境作出反应。养育者提供的包容和关怀让他们感受到自己是被理解的,这样的经历会带给他们信心,“我是有能力处理好这件事情的,即使不知道怎么做我也可以向别人寻求帮助,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良好的养育关系由于对于情绪的理解和接纳,会帮助孩子学会用多种多样的词汇表达自己的情绪(比如爱,恨,喜悦,恶心,愤怒,羞愧)。这会帮助他/她们表达和沟通感受从而形成有效的反应策略。事实上,这也是心理咨询起效的因素之一,来访者会在咨询师营造的安全包容的关系环境中(类似于一个“好妈妈”的关系)获得成长。   大部分情况下,养育者会帮助孩子在创伤性情境下缓解焦虑和压力,但是当养育者越无助混乱,孩子也会越无助混乱。当养育者自身成为了压力的来源,孩子就更无法调整情绪。这造成了孩子内部调解能力的崩溃,进一步还会造成体验的解离,如身体的感受,情绪,认知无法整合在一起。综上,当养育者经常在情感上缺失,不一致,令人挫败,暴力,侵入干涉,或忽视,那么孩子的情绪耐受力会倾向于变低,体会到难以忍受的痛苦,并且不轻易向外界寻求援助。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看到一些孩子很难去依靠他人寻求帮助,同时自己又无法很好的调解自己的情绪状态。这样的体验很容易形成自我攻击,精神恍惚,或者与自己的情感,认知隔离。   如果孩子经常暴露在无法掌控的压力下,并且养育者不能够安抚孩子的情绪,孩子可能会无法整合自己的体验,如果这种创伤又是来源于家庭内部的话,孩子会带着对于养育者的忠诚感来调节自己的行为使之能够在这样的家庭存活,他/她们可能会保守秘密,用顺从或叛逆,或者任何其他的手段使自己能够适应这种被虐待或忽视的氛围。如此一来,他们形成的防御方式,成了自己的枷锁,面对很小的压力事件,他/她们会很容易把它解读成跟过去相似的威胁,用防御或过于激烈的方式应对,在自己的人际关系中紧张提防。这种消极的自我归因,使得他/她们努力在人际关系中避免被抛弃或成为受害者,结果表现出的行为可能是非常粘人,异常顺从,或者极度反叛,不信任,报复,这些问题会在任何领域中浮现出来,如学校,家庭,亲密关系,社会法规,或者难以维持一份稳定的工作。   疗愈复杂性创伤 还记得一开始狗狗的实验吗?研究者发现唯一可以教会被吓坏的狗狗走出笼子的方法就是,当门打开时,一遍一遍的把狗狗拖出笼子,让他们用身体感受到自己是可以离开这个笼子的。人又何尝不需要在安全的环境中一点点体验并找到自我的掌控感呢?   建立安全和自我掌控感。创造一个安全,可预测性,又有趣的环境,可以给经历创伤的孩子一个全新的机会观察和了解,用自主的调解来替代之前的应激反应(fight/flight/freeze)。游戏或沙盘治疗等都可以给孩子创造一个这样自由又被保护的环境。   处理创伤性再现(traumatic reenactment)。耐心的让当事人了解到反复的创伤性经历可能在他们的应对中留下了烙印,如面对压力出现的恐惧,攻击性反应,回避或情绪不受控制这些可能都是创伤的重新上演。孩子在面对新的规则,或者善意的保护会倾向解读成惩罚和危险。   关注身体的感受。自我的掌控感也是一种身体的感受,当感觉平静,坦然自若,这些会通过身体向我们和他人传达。经历过这些创伤的儿童,他/她们情绪的高度唤起和麻木是深深的扎根在躯体感受上的。因为轻易会被激惹,所以很难放松下来,所以在安全的环境中让他/她们探索并逐渐感受躯体的放松从而获得掌控感。   Reference   Van der Kolk B. Developmental Trauma Disorder: Toward a rational diagnosis for children with complex trauma histories. Psychiatric Annals. 2005   Van der Kolk BA. The assessment and treatment of complex PTSD. In: Yehuda R, ed. Traumatic Stress. Washington, DC: American Psychiatric Press; 2001;1-29.)   Schore A. Affect regulation and the origin of the self: the neurobiology of emotional development. Hillsdale, NJ: Lawrence Erlbaum Associates; 1994.   Crittenden PM. Treatment of anxious attachment in infancy and early childhood. Dev Psychopathology 1992; 4: 575-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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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竟然又没工作,又在看剧! | 拖延 : 一面防止把自己毁掉的高级盾牌

【する与なる】 在进入拖延症话题之前,先来学学外语。 日语有两个基本动词: する(意思:做),发音是(su ru, 死噜) なる(意思:成为),发音是(na ru, 哪噜) する(做)是人类自己控制的,なる(成为)则是一个难以精确描述的自然过程。如果有个造物主的话,他也许有个高级程序控制,但那是我等无法了解的境界。心理学试图从各个角度解释一个人是如何成为(なる哪噜)的。成为自己的过程十分复杂,人类对这一过程的探索到目前也只有冰山一角,不得不承认有大部分过程是潜意识的,难于了解的。 人类发展的过程中对物质的(する死噜)一步一步登峰造极:会使用工具就可以把石头变成我们需要的形状;使用蒸汽就让火车滚滚前行;编一条程序并执行,就可以解决一个问题;机器人都开始具有情感功能了呢,还会卖萌!你看,有志者事竟成,自信满满,唯我独尊!人类就这样自以为是了起来,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有一天我们一定可以造出具有和人类一模一样的机器人! 当人类刚刚对心理有了一知半解,就开始动手(する死噜)自己了。有早期的心理学家试图用简单的模型强暴一个人的成长过程,比如试图用强化训练这样简单到令人发指的方式教育人类,还说什么给我一打健康的婴儿我可以培养出任何人才。结果呢,必然的,他的自以为是在自己孩子的教育结果面前碎成了渣渣…… 人不是する(死噜:做)的,是なる(哪噜:成为)的; 教育不是する(死噜:做)的,是help なる(哪噜:成为)的; 心理咨询不是する(死噜:做)的,是解决なる(哪噜:成为)过程异常。其中一个常见なる(哪噜:成为)过程异常就是试图する(死噜:做)自己,好一点的比如自我培养,糟一点的无异于自我折磨。 要する出来和人类一样聪明还任人摆布的机器人,这种想法挺可笑的,人类明明有个非常高级的方法制造自己,这个方法叫生育。小婴儿出生以后慢慢なる(成为)一个有个性的人。小婴儿成长为一个人的过程中,する行为需谨慎再谨慎,不仅用脑,更要用心,警惕那些号称快速有效,整齐划一,拔苗助长的する行为。 什么する,なる的,说好的拖延呢? 就要说到拖延了,我感觉拖延是一种非常高级的心理机制,它可以防止人类愚蠢的把自己搞坏了,防止把头脑变得过于简单化。 大家想象一下,如果有人让你每天给自己定计划,一天工作十二小时每个小时都有具体的任务,所有任务围绕学业或者工作,中间每隔一小时仁慈的让自己休息5分钟(别笑,很多人这么干)。这就是一个要把自己搞成任务处理器的节奏。 有些人见到这样的工作强度和具体控制程度,会本能的反感和愤怒,把计划扔在一边,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学习工作。也有人认同这种对待自己的做法,毕竟“不吃苦中苦,难为人上人”,“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虐待之”;不管怎么说自律总是优点,对不对;还有人感觉自己地位低微,不这样做领导会开除我。 好吧好吧,我们假设一个人意识层面百分之一百认同这些与自己的生物节律相违背的计划,并坚决投入其中,艰难的坚持和挫败着。我们不禁为TA担心,急坏了累坏了怎么办,变成机器人怎么办!别着急,人类不会真的把自己累死,或者变成任务处理器。因为人类是非常高级的,自带防自毁机制——拖延(还有别的机制,比如生病)。你见过一个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人吗?我只看到有这种愿望的人都在拖延。很多人就是在拖延的时候,做一些成为自己的有趣的事情。       有个在美国留学的女孩子,朋友圈留言说自己最近拖延,拖延做作业的时候研究了一下美国的政治制度。我看了很感慨,这女孩心真大,业余时间研究政治制度符合她的气质。       带着好奇心,我又采访了另一个朋友,问他拖延的时候做什么。他说拖延的时候会练练硬笔书法,看看各种时事评论,有时候看看历史小说。说着说着,他忽然说:“这么看,我是个传统文人啊,哈哈!” 当我们说自己拖延的时候,就是排斥以上这些丰富的业余生活内容,不小心就把自己简单化了,试图把自己当机器用。拖延让我们保持丰富的内心世界,绕过重重困难成就自己。 真正遗憾的不是计划没完成,而是做这些丰富有趣的事情的时候,带着恼人的内疚感。 【犯拖延症的时候成就自己】 以前没有拖延症这个词汇的时候,我们说业余时间真正成就一个人,业余时间选择做的事情才是这个人性情所在。现在任务多得抹杀了工作时间和业余时间的界限,于是有了拖延症这个名词。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发现人们在犯拖延症的时候做的事情是这个人的性情所在,如前面提到的那两位。 有人说了,你说的那种不是真正的拖延症,他们拖延的时候还做了很多有意义的事情。但我拖延的时候都在发呆,睡觉,发牢骚,刷朋友圈(刷到你的文章),痛苦不堪,无法忍受。你来说说有什么原因和意义!我只能说,这个情况复杂,拖延症的确可以非常痛苦。 如果呢,你习惯要刨根问底地知道自己拖延的来龙去脉,可以找个精神动力学心理咨询师探索一下,你的拖延时间会慢慢变得丰富起来的!要有信心哦! 简小单乱入: 你也可以 点击这里 ,先测测你的拖延症有多严重哦~ 如果你依旧对 拖延的意义 有所好奇,也许可以 点击这里 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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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想回到小时候吗?|漫画

【今日互动】 如果现在你有这样一个选择,你会愿意回到过去小时候吗? 欢迎在评论区给我们留言哟~   野生好人 / 酒鬼✑ 策划 野生好人✏ 插画 简单心理内容实验室出品       心理咨询  /  心理求助  /  心理治愈 心理有事,来「简单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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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创伤”成长 | 看创伤对我们生活的影响

      你是否经常偏头痛(特别是遇到事情时),而且不管怎样检查、治疗都几乎不起作用?       你是否会在睡觉或躺着时有一种后背特别紧或者疼的感觉?       你是否会在一些特定的事件(比如同事之间小小的冲突)发生时,很生气、很生气?       开车(或乘车)时里发生塞车或忽然有车插到前面的状况,你是否会特别愤怒?       在亲密关系中间,当你们发生冲突时,你是否会特别想分手?       …… 这些都可能是创伤给我们生活带来的影响,只是我们未发觉。我们可能只知以上这些表现是因着每个人的性格特点不同而纷繁复杂,却很少可能也无从去思索它们的冰山之下是如何活动的,与创伤又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么创伤,究竟是如何影响我们的呢? 首先,创伤会打破我们掌控的感觉。 我们喜欢身边的一切都可以掌控,这让我们觉得安全。而若我们掌控的感觉被打破,就会非常焦虑。比如生活中遇到事情之时,很多人不知道该不该去做、做了以后其结果是什么,这就让我们如坐针毡,非常煎熬。 其次,创伤会影响我们躯体的感受。 我们所说的躯体感受是什么?举个例子: 有个个案,他只要遇到难题就会莫名其妙地头疼,而且集中在某个部位。我让他做一些自由联想,他回忆起在他很小的时候妈妈对他的方式是,只要做不出题妈妈就在后脑勺”啪”地打他一下,然后这记忆一直封存在那里。从此,只要他碰到难题或其它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情、抑或他没有自信时,相同部位就会出现疼痛的感觉。在那一刻,他幼时被惩罚的感受重现了,变成了一种躯体的记忆。这是一种潜意识的躯体记忆,它不被意识到;他去做身体检查没有任何阳性发现,而且平时也并未有这种疼痛。 这就是创伤会影响我们躯体的感受。 第三,创伤会直接打破我们的自我价值感和自尊。 有的时候我们会觉得什么事情都做不好,跟别人交往时也低人一等。甚至当我们看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第一反应就是TA可能不会喜欢我,或者觉得他根本就不会关注到我。这个现象是怎么产生的呢? 其实,我们的这些感觉,或说我们的认知,跟我们的创伤是有关系的,因为创伤会直接打破我们的自我价值和自尊。 比如有很多做姐姐的女性,她们从小到大都在扮演一个照顾别人的角色,这种现象在中国尤为突出(中国的文化里面重男轻女)。她们中间很多人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只能扮演一个拼命照顾别人的角色。而她们自己,通常在想要别人照顾的时候她不敢说,一旦到她出口之际,基本就已是忍无可忍了,她会很愤怒:       “为什么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就不能为我做一点点呢?” 她没有办法用一种平和的方式表达出来,因为创伤在她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存在了。具体来说,就是她的价值出生时就已被剥夺:她不是一个男孩。她的性别不符合父母的期待,父母自然不会郑重待她,这会让她产生低价值感。对于她们来说,不管角色是拯救者也好,完全的付出者也好,她们始终感觉自己内心的核心价值很低,甚至到了说”我为什么是你家的一个保姆呢?为什么我不是一个人呢?”这样话的程度。 这就是创伤影响到了我们的自尊和价值。 此外,创伤会打破我们的亲密关系。 为什么两个人一吵架,其中一方就会说”我要跟你分开,我不要跟你过了,实在没有办法跟你过了”这样决绝的话?什么样的创伤类型会引发这样的情形呢?先来举个例子:       我们经常在马路上遇到这样的情景:一个孩子躺在地上耍泼,他妈妈在旁边非常淡定,冷冷地对孩子说:“你起不起来?你不起来我就走了。” 这样“风景”很多见吧?其实那个妈妈是希望用这种方式让孩子就范。但是她不知道,她这话给孩子带来多么严重的心理创伤。这个孩子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也许真的认为妈妈会离开他(他很小,只有两岁多)。如果这个孩子长期在这种“自己犯错-他人忽略自己”的模式强化下成长,日后若跟人建立起了亲密关系,会有诸多折磨与痛苦。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假如他心里知道自己犯了一点点错误,他会觉得对方会怎样对待他?他会认为自己与自己的感受都不重要,对方会把自己完全忽视,只丢下一句话:我不要你了。而应对这种”我不要你”的感觉是很痛苦的。作为一个孩子,如果妈妈不要他的话,他是会死掉的,那是多么令人恐惧的事情。 而我们作为成年人则不会如此,地球离了谁都照转,我也不可能因为谁不要我了就死掉。但现实中很多成人的感受并非如此,他们认为:你若离开,我无法存活。这就是幼年时期的感受直接复制到了我们的成年生活。 那既然这样你离开我我不能活,我该怎么应对呢?我用什么样的方式能够活下来呢?既然你离开我我不能活,那好啊,我先离开你。被离开的那个感觉是很痛苦的,那我主动离开总好了吧,最起码那个耍赖时妈妈要离开的孩子的感受,我就不用再体验了。 所以很多的亲密关系中间就出现了每逢矛盾冲突就有一方先行主动离开(或只是扬言要离开)的情形,也回答了本段开篇的问题。这就是创伤打破了我们的亲密关系。 最后,创伤会打破我们的信任感。 有些人他一直不会去信任,对什么事情都怀疑。比如我,我之前对很多东西都不信任,特别不信任亲密关系。为什么不信任?很简单,因为我有创伤经历。 我小时候妈妈老骗我:在我两三岁时,我妈带我去外婆家睡午觉,说睡醒有西瓜吃。我就乖乖睡觉,醒来发现我妈不见了,西瓜就更加没有了。试想一下,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去外婆家的次数很少,那里对我来说很陌生),没有我熟悉的人,我是多么害怕。 我的恐惧有二:     - 第一,是不是妈妈不要我了?她只要弟弟不要我了,她肯定是把我扔下不要我了;     - 第二,我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面如何生存下来?我根本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这种情形下我对妈妈的感觉很复杂,我就穿着她穿过的一双鞋,坐在大门那,整整哭了两天。两天以后,外婆实在受不了我了,她觉得这个孩子真不听话。刚开始她还哄我,但她哄我也不听啊,因为那时我太恐惧,所有的声音都被关闭了,我只想到我妈。而我外婆她的孙子、外孙又很多,她哪有那么多的精力来哄我呢,所以到后来她终于不耐烦了:       “你这个孩子怎么是这个样子的!你一点都不听话,你太糟糕了!” 这样一来,我的自尊感又被打破了。就这样,在我被妈妈”抛弃”之时,外婆又以那么恶劣的态度对待我,我遭受了双重创伤。 从此以后,我就对亲密关系不信任,我的低自尊就开始产生了。许多人都有这样的创伤,会有共同的感受:连妈妈都不值得你信任了,我还能信任谁呢? 这种创伤的感觉,如果没有经过修复的话,是一定会影响我们去建立亲密关系以及所建立的亲密关系的质量的,因不信任,则带来太多的折磨与苦痛,包括对对方的折磨与对自己的折磨。 创伤大概通过以上几种形式影响着我们的生活,点点滴滴,幽深微妙,并难以察觉。 如何学会自我觉察这些创伤的存在,并不是为我们自己的情绪或者行为推脱,而更是完成了解自己。 我们不需要为自己的摔倒负责,但我们总要学会为自己如何站起来负责。 承认TA存在,接受过去,当我们知道黑洞客观存在且跨不过去,那就尽量绕过去吧。 做自己的心理治疗师,或者寻找合适的心理治疗,在创伤修复后,可以更自由自在地生活。 作者:胡慎之 (文章版权归作者所有,未经允许,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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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你不是一个人| 如何面对丧失与哀伤?

或许你曾遭遇挚爱辞世,又或许你处于爱的人即将离去的状态中,无论哪一种,你都会感到失落,会痛苦,会悲伤,会孤单,会出现各种复杂的情绪反应。   然而在这世界上,面对挚爱的离去是每个人生命的必修课。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使命,每个人也总有离去的时候。纵使你已经/正在经历挚爱离世,我想对你说:亲爱的,你不是一个人。   纵使世上有千万人或早或迟会经历失去爱人的过程,但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方式去面对哀伤。为了能更有效地度过艰难的哀伤期,也许你能通过下文得到一些帮助。 壹. 哀伤是什么?   哀伤是指丧失带来的自然反应和感受。   丧失包括人们面对死亡、分离、失落或者重大变化等。哀伤是因人而异的,因为哀伤的反应与你的性格特征、处理问题的风格、你的生活经历、你的信念、还有丧失对你的意义有关。只有自己才明白丧失的意义,越是意义重大的丧失,哀伤的程度就越深。   当人们面对重大丧失会产生强烈的哀伤,比如: 家人辞世 伴侣离世 同学或者同事去世 挚爱罹患重大疾病 离婚或者关系破裂(失恋) 失去亲密的朋友   相比以上重大的丧失,还有相对小点的丧失也可能产生强烈的哀伤情绪,比如: 生病 失去经济保障 离开家/搬家 宠物去世 换工作 毕业   无论哪种形式的丧失,这些都是个人化的,所以不必为自己产生的情感而感觉羞愧。无论丧失的是人,动物,关系,或者是对你有意义的场景,你都是在经历丧失,因而感觉哀伤是很正常的。   贰. 哀伤的过程 处理哀伤是需要时间的。   治愈是会慢慢发生的,它不可能迅速就恢复。有些人在数周内或者数月内开始感觉变好。而有些人,会在数年内才感觉变好。无论你的哀伤经历如何,最重要的是,要对自己有耐心,相信它最终会好起来,同时也允许中间经历情绪的反复。   哀伤五阶段   Elisabeth Kübler-Ross提出了“哀伤的五阶段”。   否认:“这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 愤怒:“为什么会发生这些?我应该责备谁?” 讨价还价:“我愿意用....交换,使这个事情不发生。” 消沉:“我好悲伤,我都不想做任何的事情。” 接受:“我现在能平静地接受所发生的事情。”   在经历丧失后,你会经历的上述所提及的情绪,了解了哀伤期的情绪表现和哀伤期的五阶段,能帮助你意识到出现的反应都是正常和自然的。当然,不是所有人都会经历以上的阶段和情绪,你也不需要为了治愈而经历哀伤的每个阶段。请不要担心你应该有怎么样的感受或者你需要经历哪些阶段。   Kübler-Ross 从没有把每个阶段定成严格的框架,套用在每一个人身上。她曾提到哀伤的五阶段不是对于丧失的典型反应,因为也没有典型的丧失。每种哀伤都是因人而异的。 叁. 哀伤期的具体反应和表现   哀伤情绪是包括许多具体的情绪,比如悲伤、愤怒、想念、内疚和恐惧等(Lichtenthal et al., 2004)。   丧失从不同的方面影响着人们,当人们经历哀伤时,可能会出现以下的反应:   心理表现   震惊和逃避- 你也许会感到麻木,很难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或者极力否认丧失的存在。   悲伤- 悲伤是哀伤期最常经历的情绪。你也许会感到永无止境的悲伤、空虚、失望、怀念或者深刻的孤独感。   内疚- 你也许会对于你曾经做过的或者没做过的事情感到懊悔或内疚。你也许会对于某些感受感到内疚(比如,当生病很久的人去世了,会有解脱的感受)。你或许还会因没能阻止死亡而感到内疚。   愤怒- 即使丧失是其他人的错误,你仍会感到愤怒。当你失去心爱的人,你可能会迁怒于自己、上帝、医生甚至抛弃过你且已逝去的人。   恐惧- 重大的丧失会引起强烈的担忧和害怕情绪。你也许感到焦虑,无助或没安全感。你甚至会引起惊恐发作。心爱人的死亡还有可能会引起对自己对死亡的害怕或者感到很孤单,因为你害怕所有的事情都要自己承担了。     生理表现   哀伤期不只在心理波动的过程,生理上也会有所表现,比如: 疲惫 失眠 免疫力下降 体重下降或者体重上升 疼痛和酸痛 记忆力下降   肆. 怎么样去面对和处理哀伤?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方式去面对和处理哀伤,使自己的生活能够继续向前。   我总结了常见的治愈小贴士: 承认你的痛苦 接纳哀伤会带来不同形式的情绪 理解你自己处理哀伤的过程是独特的 照顾自己的身心健康 向他人寻求支持 如何寻求他人的帮助?   哀伤的痛楚会让你逃避他人,但他人的支持对于治愈是至关重要的,即使你很难向他们表达你内心的感受。让他人与你一起分担你的压力,能够让自己减轻痛苦。不是让你每时每刻和每个亲朋好友都诉说着你的丧失,你只需要和让你信任的、感到安全感的人倾诉就好了。最重要的是,不要将自己隔绝了。   寻找亲朋好友的帮助- 你可以去寻找关心你的亲朋好友的帮助,即使你觉得自己也能够面对。有时候,亲朋好友非常想帮忙,只是不知所措,请要告诉他们你真正的需求(如,帮忙准备葬礼事宜、想找人聊聊等)。   跟随信仰- 如果你有信奉宗教的传统,你可以多参与宗教举办的活动,比如祷告、冥想、去教堂等。你可以与牧师、大师或者其他教徒一起交流你的经历。   加入支持小组- 你可以参入一个支持你的小组,让你有机会与有着类似经历和情感的人分享自己的悲伤。   寻找咨询师- 如果你的哀伤已经很难承受了,请寻找专业的咨询师。   当你处于以下的情况时,可以考虑寻求咨询师的帮助:   — 感觉生活没什么值得留恋 — 想要和爱的人一同离开人世 — 责备自己没能阻止丧失(事情)的发生 — 超过几周感到麻木和与他人断绝联系 — 经历丧失后,比较难信任他人 — 不能够正常地过日常生活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生命旅程,生老病死是人类必会经历的。死亡一定会到来,但死亡并不是终点。人类的生命长度有限,而生命的广度和深度确是自己把握的。请带着对亲人的怀念,用心聆听亲人对你的期待和祝福,愿自己能成为更好的人,珍惜与在世亲人的当下,善待自己和他人,并过好每一天。 亲爱的,你不是一个人,我会在这里陪着你。   References: Helpguide. (2018). Coping with Grief and Loss. Retrieved from https://www.helpguide.org/articles/grief/coping-with-grief-and-loss.htm  Lichtenthal, W. G., Cruess, D. G., & Prigerson, H. G. (2004). A case for establishing complicated grief as a distinct mental disorder in DSM-V. Clinicial Psychology Review, 24, 637-662. The University of Texas. (2018). Grief and Loss. Retrieved from https://cmhc.utexas.edu/griefloss.html  (原文首发:三竹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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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很想把每件事都做好 | 完美主义大讨论

  据说完美主义者都看完了这篇文章~Hiahiahia —— 简单心理J室长     文|高浩容 简单心理写作计划作者 我有辆上路将近十年的爱车。外观陈旧,还有几处锈蚀的痕迹。十年老车的待遇和其他新车差不多,到了一定里程就得进厂保养。虽仍有一些老车特有的问题,但车子的性能硬朗。 我的朋友和我的作风完全不同。他有一辆旧车开了五年,车子有些不修不碍事的小毛病,但他总觉得别人会拿他开的车评价他。对自己的车越看越不顺眼,最近决定换车。 你更像谁呢?我,还是我的朋友?   你,是哪种完美主义? 如果你觉得自己更像我的朋友。比如,在生活中你常常有一种非此即彼的想法,好像某些事情的应对方式只有对、不对;要、不要;丢、不丢……而没有中间过度选项。那么有可能,你就是个完美主义者啦~ 完美主义是一种人格倾向,指一个人对自我或他人设定「极端的高标准,并极端要求结果完美,且以结果成败做对自我进行严苛的自我评价」,学者Frost这样总结。他还归纳出了完美主义具备的几个共同倾向:比如对结果投以高度期望,对自己的行动设定高度标准,对结果以极端评价自我批判,并且注重过程细节是否符合内心的秩序。 你是不是以为,全天下的完美主义都是同一种人呢?我过去也是这样觉得的。直到我惊讶地发现了心理学家Hamachek在的研究结果。他在1978年的研究中,将完美主义分为了两类:适应性完美主义,以及不适应性完美主义。   适应性完美主义者擅长调节想法,能够自我接纳。他们虽然也会为自己设定高目标,诉诸行动。但当社会价值(超我)、个人理想与现实之间无法匹配时,他们能够给予自己更大的空间自我调整 不适应性完美主义者则往往思维僵化:他们的标准不但高,而且经常过份理想而轻忽现实。好比美国人类学家Benedict的著作《菊与刀》中,对于日本武士道的「耻」文化进行剖析,就特别提出武士极为特殊的自杀方式「切腹」。武士以此做为表达效忠主人,完成武士道精神的光荣行为,就是以高度社会道德标准要求自我的一种展现。 这两种完美主义者,谁会生活的更快乐呢?个体心理学研究者阿德勒认为,适应性的完美主义者,他们能够通过对生涯目标的调整,进而通过实现目标获得自尊,提升自我价值感。而不适应性的完美主义者则始终活在自卑之中,自我价值感低落。 如果你是不适应性完美主义者,你更可能经常进行自我检视,并更倾向于服膺不合理的社会价值。理想与现实有落差,就会带来心理的焦虑与不安。久而久之,很容易形成更加偏执化的思维模式,过份怯战、害怕失败而放弃所有行动——即使是简单能够达成的行动。或者罔顾现实,以超乎现实的自恋抬高自己的自我评价,将行为结果的失败归咎给他人、环境或机运的不配合,通过「合理化」的思维,推卸所有责任,阻断自我评价可能带来的负面情绪。   完美主义是否健康,取决于你的「自我评价」 “Yes,这份ppt我做的真棒!” “我真是笨啊,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听起来是不是很耳熟?你是不是经常在心里这样对自己默默OS呢~或许你并没意识到,这是你正在地对自己进行自我评价的表现。 事实上,我们每个人都会进行自我评价。完美主义就是一个人自我评估的结果。同时,自我评价也是检视完美主义是否病态的一个重要指标。 如果你因为达不到目标,对自己产生极其糟糕的自我评价,始终生活在自卑和焦虑之中。那么你的完美主义可能就不太健康了。 — “嘿!我花了三个月,写完了我新小说的前三行!但这绝对是史上最好的小说开头!” — 研究者Bandura指出,每个人都会对自己的行为和行为的结果,进行出于主观的预期和评价。一个自我价值感高的人,他会认为自己有价值。好比一位球星向俱乐部开出他的续约价码,这个价码就象征他对于自己执行工作的自我评价。 自我价值感高,则相对的他的自我效能感往往也比较高,「自我效能感」是一个人评估自己能不能达成一件事的心态。它一般受到情绪、生理与心理作用,和过往经验的影响。所以同样一份工作邀请,自我效能感高的人会认为自己肩负此工作,开出匹配身价的薪水;而一位自我效能感低的人,他可能会认为自己无法胜任工作,拒绝这个机会。 自我价值感、自我效能感和自信,能用来检视一个人的自尊。当我们了解完美主义的适应性与不适应性差异,能帮助我们解开对于自尊的一些认知误区。 好比有些人自尊心貌似很强,却总是无法在长期的关系中坚持,那么一种情况可能是:过去曾经历的挫折,使他不敢轻易的给出重大承诺,因为失去的阴影总是垄罩着他,而选择放弃,回归一个人的状态,能够让他的自尊不至于因为再一次的伤害被打破。 反观一位心态健康的高自尊者,他们可以具备完美主义的特质。想想语文课本上的那些老掉牙的故事,其实有不少是高自尊的完美主义者。譬如韩信受跨下之辱,但他并不因此觉得自己差人一截,只是因时制宜的采取了保全自我以待重要机会来临的契机。又譬如司马迁遭受宫刑,却没有像某些士大夫选择以死明志,而是通过《史记》的编撰,他将自尊的重建寄托在一个长期的,实行起来合理的理想蓝图上。 换言之,自尊和完美主义都是一种自我评价。合理的自我评价,来自合理的判断,以此建构出的完美主义不妨害心理健康。   我们可以回想历史上许多改变世界的重要人物,当中具有完美主义的特质,但有些人活得很健康,但有些人最后走上绝路。一度,司马迁和韩信都被他人给予低自尊的评价,但这是他人眼中的评价。他们却能通过对自我自尊的维持,发展为行动,进而掌控自己的人生。 所以结论是什么呢?决定一个人生活幸福快乐与否,光以完美主义来概括并不够全面,终究是不健康的思维想法。不适应性的完美主义,才会使一个人选择决绝的道路。 你,又是哪种完美主义者呢?     看完了这篇文章,简单心理的小伙伴们表示有话要说……   我曾经以为自己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后来发现,自己只是有点过于“吹毛求疵”罢了。我身边有太多朋友是真正的完美主义者,适应性的,不适应性的。现在倒是突然理解了他们好多——接受是最重要的啊~ ——简单心理J室长   我只想用血的教训告诉你们,一定,一定,不要在爱情里面当一个完美主义者——你会把你的天使折磨成魔鬼的…… ——西京   “你的缺点是什么?”你们在面试中都遇到过这道经典难题吧~之前大学流传的标准答案是“我的缺点就是太完美主义了”。现在才发现,这句话简直就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啊啊啊~ ——西瓜王   我看到完美主义,脑海中就不禁想到强迫性的完美主义——就是没有做到最好就不放过自己,为了给别人(甚至认为要给自己)一个交代,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健康,也要追求那种完美的那种。 然后,我就突然觉得很悲伤。我就想,如果我是那位强迫性的完美主义者,那在我的成长过程中,究竟是什么样的境遇会让我觉得我必须做到极致才可以呢?而这种不可放过自己的追求背后,又有着怎样的害怕、焦虑、孤独和执着呢? —— 多愁善感的 芝麻粒     “ 就不完美,你想咋的?!” ——微博 @简单心理 J 室长   参考资料: Agnes M. Stairs, Gregory T. Smith, Tamika C. B. Zapolski, Jessica L. Combs & Regan E. Settles. Clarifying the construct of perfectionism. PMC 2013 Jun 1. http://www.ncbi.nlm.nih.gov/pmc/articles/PMC3175345/ Frost, R. O., Marten, P., Lahart, C., &; Rosenblate, R. (1990). The dimensions of perfectionism. Cognitive Therapy and Research, 14(5), 449-468. Hamachek, Don E. (1978). Psychodynamics of normal and neurotic perfectionism. Psychology: A Journal of Human Behavior, 15(1), 1978, 27-33. Perfectionism (psychology). https://en.wikipedia.org/wiki/Perfectionism_(psychology) Ruth Benedict着,陆征译:《菊与刀:风雅与杀伐之间,日本文化的双重性》(The Chrysanthemun and The Sword)。台北:远足文化,2014.10。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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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总是做不好?” | 你有胆量接受自己的挫败吗?

小A最近告诉我,她要再次考研。她已经经历了两次考研失败了。第一次失败的时候,她说,那是因为我还不清楚考试的重点书目是什么。第二次失败的时候,她说,以前的复习方法不对,不想要有遗憾的感觉,她还要再考第三次。 在她复习的时候,就曾经告诉过我,她无法看得进去书。只要一看到自己不懂的地方,心里就很难受,然后就放在一边不理了,接着开始玩玩手机,刷刷微博,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临近考试,发现别人复习进度比她快很多,感觉更加挫败,越发没心思复习了。那时她说,基本上知道自己这次也是考不过的了。 我问她,你有想过第三次也考不上吗?或者考上了,这条路真的适合你吗?其实我指的是,小A平时就不喜欢写文章,即使考上了,硕士论文要怎么办? 小A说,那我也不想有遗憾。我还是要继续。 好像只要一直坚持,就一定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最终消除现在挫败的感觉。         我理解小A不喜欢这种挫败的感受,没有谁想要承认是因为自己能力不行,所以最终失败的了。我们都喜欢这样自我安慰:只要我足够努力,凭我的能力,最终一定会成功的。   然而真的是这样吗? 我想起了平时在咨询工作和生活中遇到的种种情形。 在咨询中遇到许多学习困难的学生,多数都跟无法忍受挫败的感觉有关。有的孩子小学时成绩优秀,家长老师都夸,这个孩子真聪明。到了初中或者高中,突然孩子就不想去上学了,或者成绩突然降得很厉害。这个时候,家长都很着急,来找咨询师的时候常常强调,我这孩子很聪明,就是可能心理压力太大了,影响了学习。在跟这些孩子沟通的时候,我发现他们自己也经常有类似的想法,我本来是很出色的,要不是因为什么什么,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糟糕。 但其实仔细了解就会发现,这些孩子多数学习能力本来是一般的,小学时难度小,轻轻松松就可以学好。到了高中大学难度大了跟不上,只要努力学习,就会发现,原来即使努力,自己还是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更难受的是还会发现,很多其他的学生比自己自制力强,更能约束自己,甚至有一些智商很高,轻轻松松学习就懂了的。 这种挫败的感觉非常难受,这也和他们一贯以来对自己的认知(自己很聪明)不相符。于是这些原来成绩不错的孩子,再也不想投入到学习中,因为越学习,越发现自己不聪明。然后就容易出现小A的那种情形,开小差,心不在焉,玩玩其他东西转移注意力,虽然看上去一直在学,但是很难真正投入到学习当中。每当小A看到自己不懂的地方时,就觉得自己很挫败,立刻就不想看了。这个时候选择不看书,玩玩手机分散注意力,可以暂时远离那种挫败的体验。如果长期都是这样的模式,那她就基本上了浪费了大量的宝贵学习时间了。在这些时间里,她既没有根据自己真正的水平为自己制定适合的学习计划,学习她本该学的内容,也没有积累其他的收获。如果她继续这样的状态,即使再多花一年的时间,复习的效率也会比别人低很多,当然很难考得上。         所谓的学习困难,说白了,就是因为无法忍受挫败的感觉,不能一直将注意力停留在学习的过程中,所以很难在过程中有积累,自然也不会有收获。   人们常常有一个误区,遇到挫败的体验,最好离开它。这就是小A正打算进一步做的事情。但是往往越想这么做,挫败的体验越强。 一生之中,我们不知道要经历多少次类似的挫败。 此时的体验通常是挫折,无力,感觉到自己非常弱小,自己的力量极其有限。这种感觉太痛苦了,我们本能的用各种方式来避开它。那些打鸡血式的成功学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鹜,就是这个原因。但是避开自己的挫败感之后,就不容易找到自己真正的位置,不容易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方法,这样往往事倍功半,没有太大的收获,最终更加挫败。   我想起了自己高中时候的学习经历。 当我进入我们市最好的高中时,很快挫败的感觉就来临了。我发现我的水平在我们的学校只是中等偏下的水平,并且,我的数学物理学习能力跟其他同学比很差。初中之前的内容比较简单,靠着死记硬背,我还可以拿到好的分数。但是现在基本上不管用了!我发现老师讲的内容,大部分同学都听懂了,但是我还是很难听得明白。很快的,我也进入了无助,深深的挫败的体验当中。最开始,我不断提醒自己,只要不断的努力,一定可以的!我不相信自己的水平只是这样的,我一直都习惯保持领先的水平。但是那个时候越是努力,越是烦躁!当时,只是想要尽快的离开这种挫败的体验,所以不断的自我激励。这些自我激励让我觉得自己很有力量,挫败感很快消失了,但是并没有改善我的学习状态。 后来很多事实让我开始发现,班上好多人,不怎么努力,轻轻松松就可以学得很好。我不得不承认,这是智商上的差别。于是我开始接受,这就是我的水平,确实学起数学和物理,我要比别人花更多的时间才能弄明白,而且还常常是一知半解。当我接受了自己的局限之后,承认自己现有的水平之后,我重新开始调整了学习目标,其实是降低了目标,变得更符合自己的实际情况,于是学习变得不那么痛苦了,我也更能投入了。实际上,高考的时候,我的数学成绩比我预料中的要好很多。因为我知道自己比别人差,考试的时候,心态特别好,遇到不懂的地方也不着急,一心只想着要把自己会的那些题目全部做好,反而发挥稳定很多。 也许有多人会问,承认自己的失败,那不是一种逃避吗?不是应该勇于面对困难才对吗? 承认自己的失败,不等于不面对困难。 因为实际上,当我们有挫败感的时候,挫折已经发生了。我们根本无法挽回。那时候的我们,确确实实处在当时的缺陷状态里。一味的否认自己的缺陷,才是对现实的逃避。在挫折之中,那些不断暗示自己很厉害的人,只是暂时让自己舒服,长期这么样做,就没有心思真正回到现实里去面对和解决困难。 而逃避的情形是,有的人遇到挫败的感觉,确实会告诉自己,我很糟糕,什么都做不好,干脆什么都不要去尝试了。放弃了自己的愿望,就不用体会到愿望会失败的感觉了。   总之,当我们接受了挫败的感觉,承认自己确实有缺陷的时候,才能够比较客观的分析自己的实际能力。这意味着,我们真的做回了自己。只有这样才能从实际出发,一点点的积累和培养真正属于自己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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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使人痛苦的关系,有一个选择叫“放弃”

      在我们的文化中,就像“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的信条一样,我们对人际关系的处理,往往会更倾向于劝合,劝花力气去改善,而很少有人会劝人放弃。但有时候,放弃,也许是比坚持更健康的选择,就像是健康的离婚对于双方、对于孩子的保护,有可能远远大过维持糟糕的婚姻,对于婚姻治疗师来说,有一种帮助叫做“帮助双方更好的离婚”,但是我们的生活中却少有人帮助我们“更好的放弃”。         放弃一段关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对于身处糟糕关系中的人,有时是很难清晰的区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到底是不是对方做了错的事情,自己所处的这个痛苦的关系,到底有没有改善的可能,。如果使自己感觉痛苦的是父母、亲人、重要的朋友,重要的老师上级等等,就会让我们更容易难以取舍,为了帮助自己在感觉中轻松一点,也就很容易动用“否认”、“压抑”、”理智化“等方式,拒绝面对关系中的痛苦,这些方式有可能帮助我们获得暂时的轻松,但实际上,如果关系中存在的伤害可能如果不被识别,不被拒绝的话,有可能会一直持续发生,面这种持续发生的伤害,对一个人的影响,有可能是非常严重的。        我们不得不面对的一个现实是,那些生活在我们身边的人,人格中的确是存在多种病理性组织的。可以这样说,我们每一个人的人格中都存在着精神病性的人格组织,这些组织与健康组织是比邻而居的,只不过是通常一个成年人在长大的过程中慢慢学会了适应社会化的要求,所以,可以管理那些病理性的部分,但是一旦经历某种特定的刺激,那些病理性的部分就会被激活,就有可能伤人伤已,但他们这种糟糕的状态并不是常态,这是我们身边大部分人所具有的状态(神经症水平)。同时,也的确有一部分人,他们人格中的病理性组织占有很大比重,他们身上的确有使人痛不欲生的能力,但是他们同时可能也有非常强大的能力,让对方相信,出了问题的是对方,是别人,而不是他自己(人格障碍人水平),这是普通人最难识别和区分的人群。至于说达到精神病水平的人,因为他们太偏离常态,对普通人而言,反而是容易识别出来的。         所以这是我们不得不正视的一个现实:在生活的某些时候,伤害是一种真实的存在。之所以要强调伤害是真实存在的,是因为对于我们的文化,对于很多人来讲,一直试图用回避伤害的真实存在来营造一些和平的幻境,以此来回避面对被伤害后的痛苦,也避免因为要拒绝伤害而有可能引发的冲突,比如“他是我的亲人,不可能要伤害我,他只是好心办了坏事”。也许,这样的安慰可以使当事人尽量少的感受到被伤害的痛苦,但是这样的方式有一个很大的坏处,是被伤害的人得不到保护,伤害的影响有可能会持续终生。        我曾听到一个人说,“我知道你被伤害了,那你为什么不去努力改善,努力让对方善待你,而是要选择放弃呢?放弃是你的无能!”       但事实有时候恰恰相反,放弃比坚持可能需要更大的勇气,更多的定力。因为当一个人最终放弃一段关系时,至少需要具备很重要的一些能力:识别伤害的能力、区分痛苦制造者的能力、相信自己的能力、忍受孤独的能力、消化施虐者施加的压力的能力,等等。       识别伤害的能力:对于一直生活于被控制、被虐待之下来的人来说,去意识到自己被伤害,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我自己的临床工作中,常遇到的情况就是来访者只能报告自己感受到很痛苦,但是责备常常会指向自己,当我去将他那些痛苦的经历命名,告诉他,他曾经经历的过程是一种虐待的时候,往往会引发他非常惊讶的表情,或者是非常强烈的抗拒。        这实际上是在虐待关系中非常常见的,施虐者往往会歪曲事实,将自己的伤害性行为描述成是为了被虐待的人好,这就会在被虐待的人内心引起混乱,尤其是很小就被虐待的孩子,他们到长大后也无从区分自己到底是被伤害了,还是自己不够好。一个人如果无法区分自己是不是被伤害了,也就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保护自己的权力,其他的就更无从谈起了。        区分痛苦制造者的能力:一个从小生活在自己的感受被否定的环境中的人,既便是长大之后,他们也很难信任自己的真实感觉。一个从小就被告诉“都是你不好,所以我才打你”的孩子,长大后很容易相信自己的所有痛苦都来自自己不够好,而那些伤害者都是对的。一个人如果无法识别出对方的伤害行为,也就无从谈起对伤害行为的拒绝,而一味的忍受伤害的结果,很可能会是将所有的攻击指向自己,而付出躯体疾病的代价。        相信自己的能力:这其实与前面两个能力相关的,很多时候,当我们拥有了足够独立的自我功能,也有能力区分出对方的伤害行为,但支持自己对伤害行为做出拒绝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施虐的人不会那么容易放手,他们会做出加倍的努力,将被虐待者拉回到原来的轨道上去,施虐者有可能会用很多道貌岸然的指责来控制试图摆脱伤害的人,除非被伤害的人对自己有非常充分的信任(实际上生活在虐待之下的人非常难拥有这个能力),相信自己拒绝对方的伤害是正确的选择,否则的话,很容易被对方的指责所控制,让自己深感内疚或者自责,而重新回到过去的轨道上去。      虐待的本质就是绝对的控制,所以当被虐待的人开始发展出自信与独立的能力时,也会强烈的激怒施虐者,施虐者会试图用加倍的暴戾重新找回控制感。所以被伤害的人如果不能够充分的信任自己,是很容易被对方重新控制的。       忍受孤独的能力:一个病态的环境(不管是工作环境还是家族环境)中最先觉醒的那个人是要承受非常大的压力的,因为每一个人都在施受虐的轨道上运转时,如果一个人突然醒来,说“这不对”,不但会激怒施虐者,对于这个轨道中的其他人来说,也会激活强烈的焦虑,因为闭上眼睛还可以哄骗自己天下太平,你现在非要让他睁开眼看到真实的危险,他会非常难以忍受的。       所以,那个最早醒来的人,需要忍受孤军奋战的艰难,要与非常强大的惯性去抗衡,那是非常艰难的。对于一个病理性的家族运转来说,也许要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才会有所改观,而最早觉醒的那个人,就有可能被判定为家族的叛徒或者罪人而被多方打击。当然,此时尤其重要的是,如果一个人与这样强大的惯性无法抗衡的时候,还可以选择放弃,独自离开那条病态的轨道,这样,至少可以保护自己的后代减少被病态所污染,也就是减少病态的代际传承。         当然,我前面谈到的这些,都是基于一个假设,就是要放弃伤害性关系的这个人,是人格足够健康的人,如果这个人本身就是有非常多的偏执、自恋人格组织的话,他很可能感觉到的所有坏都存在于别人身上,那就无从谈起前面说到的这些了。那就首先要接受治疗,待逐步发展出现实性感受与他人的关系的能力之后,才有可能去完成前面谈到的这些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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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有一个空洞 永远无法填满——边缘性人格障碍解读

       很多的电影作品描写女人苦难的一生,比如《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家乡的故事》,电影的女主角不断陷入悲剧性的强迫性重复当中,她们反复自杀,以“爱”为“食”,不断陷入变动的灾难性后果,她们是苦难的人,又是不断陷入苦难而充满“享乐”的人,她们往往令人痛惜而又难以理解,她们的内心风格与生活模式符合我们所熟知的边缘型人格障碍诊断标准。         边缘型人格障碍(Borderline Personality Disorder,BPD),顾名思义,是介于神经症和精神病之间的诊断,它的存在是有争议的,有人否认这一障碍的存在,认为其不是人格障碍的亚型。ICD-10、DSM-Ⅳ保有这个诊断,其被描述为是一种人际关系、自我意识和情感的不稳定,并有明显的冲动性的普遍模式,伴有自伤行为,也可出现偶发的精神病性症状。而《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3版》(CCMD-3)中人格障碍没有这一亚型。          在精神分析学的维度里,边缘型人格障碍的产生,通常是童年遭遇强烈的挫折和攻击性,导致了早期的全坏与全好的客体关系之间的整合失败。其采用比较原始的心理防御机制,比如原始理想化、投射认同、否认、全能感及贬低。边缘型人格障碍存在自我的虚弱性:焦虑耐受性缺乏、冲动控制缺乏、成熟的升华通道缺乏,在应激状态下,可能产生现实检验短暂丧失的现象。        拉康的理论原型里并没有边缘型人格障碍诊断,他只把人格发展水平分为精神病结构、神经症结构、性变态结构,其中强迫型结构、癔症型结构都归入到了神经症结构。后期拉康派在临床上,在拉康的理论视角下对边缘状态也有关注,只不过把边缘状态归入拉康所说的日常精神病。为增强本篇文章的可读性,我试着分析电影《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来阐述拉康派对边缘型状态的解读。         电影里松子给人最大的感觉是她无法忍受一个人的独处,对她来说,每次回家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我回来了”,是在呼唤有人能填充她内心的空洞。令人印象深刻的一个场景,混黑社会的阿龙开车送她回家,她回到房间后,阿龙又开车折回到楼下,想与她求爱,她在心里不断念叨:“这里是地狱,出去也是地狱……”对松子来说,处于孤独犹如地狱般煎熬,空洞的感觉仿佛让她坠入无尽的黑暗空间中,在拉康派的研究中发现,这种感觉有时被描述成一种存在的空虚,有时被描述成一种身体的空洞——胸腔内的一种无以名状的感觉,主体感到精神和身体两方面的空洞。为驱逐和逃避这种淹没般的空无,她会不断抓取一个人的陪伴来填充,所以我们能够理解为什么松子要不断进入并不适合的亲密关系,甚至是不加选择性的,明知道是灾难性的后果,也在所不惜,因为只有与一个心爱的客体形成依恋后,这种内在空洞的感觉才能随之减少。         这种空洞感是如何形成的,拉康派与客体关系学派在此找到了共鸣,他们都认为母婴关系严重不足是主要根源,由此而导致边缘主体的自体客体区分能力不足、无法形成内摄机制的内在空间。我们可以看到,在这部电影当中,松子的母亲基本上没有出现过,这似乎暗示松子与母亲的关系是基本缺失的。原初自我的构成有赖于与母亲或抚养者的认同,孩子在想象层面通过内摄、认同的方式来编织所体验到的满足和挫败,这是原初想象性自我形成的必要中介,如果没有这种可以依赖的认同和内摄,孩子就不能发展出对原始母性功能的假想,在原初自我的构成上留下一个空洞性的感受。每个主体对于母性功能的缺乏都有一个可接受的限定程度,如果缺乏超过了限定程度,形成的原初自我结构里的空洞将是不可逆的,永远无法填满。         松子所形成的病态依恋根源于这种空洞感,甚至当自杀作家男朋友虐打她时,她也认为这是一种爱,总好过独自一个人。对类似松子的边缘状态的主体来说,他们是非独立的人,缺乏内摄的内在空间、没有自体和客体区分能力的心理结构,他们与客体的关系是没有界限的,是粘附在一起的,通过依附客体为自己精神存活。我们看到,松子每进入一段亲密关系,时刻想跟对方融合在一起,不断要对方保证:永远不离开。被随意抓来的用来填充内在空洞的男人,就是松子赖以存活的精神“根据地”。如果客体突然中断或丧失,边缘型主体会体验到一种心灵的濒死感,表现出无力忍受内在的空虚或空洞而精神萎靡,生活似乎失去了本来的意义,可能出现求死欲望和自杀念头,当另一个可依赖的客体被感受到,这种由客体丧失导致的精神崩溃又会迅速消失。 浮动性焦虑、对于客体的粘合性依附、难以忍受分离以及在心灵上的濒死感,是边缘型主体的内心体验和依恋风格。          我们看到,松子的母亲是缺位的,父亲从来都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我印象中最为深刻的场景是当松子看到父亲带着小礼物回来,以为是送给她时,高兴的笑脸被父亲塞过来的公文包戛然而止,父亲的爱和肯定都给了妹妹,完全没有看到松子的需要。而当松子发现自己做鬼脸可以逗父亲笑,她就经常以此来取悦父亲,但也留下了一个怪癖,一旦被他人质疑,她就会情不自禁地做鬼脸。在拉康派的理论维度里,主体是通过他者来构建自身的,主体的想象自我是在他者场域下构建的,需要他者的认可,这种认可通过父母特别是母亲的目光和话语来传递。主体会把被他者肯定的需要作为第一需要,这是拉康借助科耶夫的黑格尔欲望辩证法发展出的概念。当他者把孩子的哭声转化为信息时,也既是被他者所看到,所解读,所赋予意义,比如母亲听到孩子哭声后对孩子说:“我的宝宝是不是尿了?还是肚子饿了?”孩子的哭叫就获得了他者承认的一份意义。这种被承认的辩证法以一种声明表达出来,这种承认被命名为孩子的“第一次被肯定”。当主体“第一次被肯定”不充分,就会带来巨大的内部空洞,当得不到现实客体的承认和认可,边缘型主体会爆发出这种出人意料的、非自愿的、剧烈的情感状态(表现为愤怒、焦虑、暴力或哭泣)。          在拉康的原初镜像阶段理论中,当还处在躯体碎片化感觉的孩子在镜子前(或者他者的目光中)第一次看到了身体的完整形象,特别是经过他者话语的指认和命名“这个就是我们家的小宝”,主体就会认同镜中的形象为自己,发展出想象性的理想自我 i(a)。后来经过父性隐喻的阉割,主体登陆到象征秩序,进而发展出自我理想 I(A)。两者属于不同层次,理想自我处于想象界,自我理想处于象征界,理想自我与自我理想构建主体的理想系统。早期的镜像阶段主体既想认同那个镜中的完整虚像,但又体验到这种异己的因素被植入内部,完整的形象与碎片化、局部化的躯体感觉如此相异,使得镜像阶段主体呈现极具侵凌性的特点,这种侵凌性既是对于他者,也是对于自身的,所形成的理想自我呈现为暴君式的、残忍的性质。由于上述在早期内摄机制方面的困难,边缘主体在其理想体系的发展确立中经历了困难,想像的理想自我占主导地位,他们坚持寻求一种不可能的、理想的完美,无法超越侵凌性,从而呈现出残忍、不宽容的倾向,对依附的客体产生强烈的敌意,同时也会引起对于自我惩罚的强烈欲望,无意识罪感强烈和残酷,以至于会导致渴望死亡的现象。我们看到,电影中的松子在遭受背叛之后,激情状态下杀死背叛男友,万念俱灰后多次试图自杀,在监狱中又能非常安定而封闭地幻想出狱后与理发师男友结合,还有就是年老色衰时,开始痴狂追星,这些都是一种完美爱情幻想的抓捕,正是这种停留在想象层面的抓捕,让她度过了艰难的时期,但也让她不断陷入灾难爱情的苦难。松子在被误认偷窃后的离家出走,做脱衣女郎、妓女、自杀的悲剧性命运,或许在无意识层面就是一种自我惩罚的欲望。我们看到,松子即使是进监狱,也每天练习下蹲,以此增强在性爱能力来栓住男人,而且松子每次开始建立亲密关系,都是通过直接的性,性似乎是一种媒介,以此获得他者的认同。在精神动力学视角下,边缘型主体拥有转换性别的幻想,这是源于他们早年性别身份确立的困难。在拉康的理论维度下,当父母通过无意识欲望的指令命名孩子为男孩(男性)或者女孩(女性)的时候,父母的言说就指派了一个性别身份给孩子。在大部分的情况下,现实父母和父母的(无意识)欲望很幸运地一致,孩子就会认同自己是男性或者女性。之后,性欲客体的选择继而发生,这种无意识的和被不自觉选择的客体会成为性的欲望对象,成为能够满足冲动的客体。此种方式下,当选择了欲望的客体,主体就被导向了异性恋、同性恋或者双性恋的结构中。       孩子和父母所形成的激情的、强烈的关系(俄狄浦斯式传奇),对于定义性客体选择的类型是至关重要的。由于边缘型主体在其内摄机制和内摄身份认同方面经历的困难,导致他们在建立稳定的性别身份和基于这一身份发展出清晰确信上有严重困难,他们既没有主体的性别身份确信也没有明确的性客体选择。我们可以看到,松子虽然表面上是异性恋,但每次都是通过直接的性来建立关系,甚至锻炼自己的性技巧,都是出于希望获得与他者联结的需要,是服务于他者的要求。在拉康派的视角下,边缘型的性行为很大程度取决于他人的性要求,所以他们作为男人或者女人的感受随着他人的主观要求而改变着,他们进入一个同性恋或者异性恋行为取决于他人的要求。这就是为何我们在边缘案例的临床实践中发现了所谓的性取向的易变性。           此外,为什么拉康派把边缘型主体归入神经症结构呢?神经症的机制是压抑,主体通过压抑机制放弃乱伦欲望才能进入神经症结构。压抑机制是主体克服早期想象或镜像阶段,进入象征秩序活动的必由之路。压抑机制的产生,必须由母亲通过话语传递父性隐喻(父亲功能),给母子间封闭的想象性二元欲望游戏打开缺口,主体因此而登陆到象征秩序,因此诞生出自我,自我的产生能够维持主体的压抑。边缘型障碍主体可能成功地打破了紧张的母亲-孩子二元关系,但由于早期内摄机制的障碍(拉康认为,内摄机制是一个象征符号的功能,即婴儿的需要通过他者的话语反馈传递给婴儿的过程),也即是前文提到的由于母亲的严重缺位所引起的认同、内摄机制未能充分发展,边缘型主体无法形成充分的压抑机制,尽管他们已经进入俄狄浦斯阶段,但仍是以想象机制为主导。原始母性功能的缺失在主体上留了一个巨大的、构成性的空洞,它不可修复。这些严重缺失可能使得边缘主体的自我难以维持压抑机制,我们可以从边缘型主体冲动控制能力的缺乏来看到其压抑机制的薄弱。由于早期理想自我的残酷性质所导致的强烈内疚感,以及边缘主体在做出违背社会规范与道德行为后在超我作用下体会到的负罪感,这都可以窥见他们的压抑机制在起作用,所以拉康派据此认为边缘型主体属于神经症结构。         与边缘型主体工作是困难的,因为他们存在视角逆转的问题,他们可以不断更换相反的视角来看待他人。上一分钟分析家可能被她体验为是充满关爱、仁慈的人,下一分钟分析家就想象成了迫害性的、自私冷酷的人。在拉康派的视角下,边缘型主体的视角逆转是“想象机制占主导的思维运作”心智所造成。由于缺乏他者对于自己作为真实主体感觉的确认,他们无法进入他者的位置,无法设身处地体察他人的感受,他们的视角逆转是处在经历焦虑与挫折经验下的自我保护。        松子是苦难的,但她的苦难是由于严重的缺失而带来的,她又是勇于自我承担的,在生命最后时刻“抓着惠的名片”而想重新来过。影片最后,她在幻想中给妹妹修剪头发,灵魂回到了家乡的河流,回到了家里,回到了童年,或许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已原谅了所有的伤害,以及原谅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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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翔着的不安灵魂 | 关于“强迫”的精神动力学解析

有人说《飞行者》是一部纪录片,重现了美国航空家、工程师、导演、企业家霍华德·休斯传奇的一生; 有人说这是一部励志片,传递着追逐梦想过程中的信念与坚持; 还有人说这是一部教学片,告诉人们怎样做一个有领导力的管理者; 我会说, 这是一部心理片,生动细致地呈现出一个天赋秉异、野心勃勃、成就斐然的男人不为人知的内心世界。    霍华德·休斯, 一个用电影作品征服了整个好莱坞的男人, 一个用生命创造了世界飞行记录的男人, 一个以勇敢与智慧打败美国政府调查团的男人, 一个执着坚韧的制造出世界上最庞大飞机的男人, 他的内心却充斥着不安,恐惧,愤怒与挫败。 霍华德内心的恐惧不安,首先表现在他对于自身安全的极度担心与控制中。 他随身带着儿时妈妈给他洗澡的香皂盒与同款香皂,经常独自跑到洗手间一遍遍的仔细的清洁着手上的每个指缝与关节。 电影中有一幕,       清洁完双手的霍华德盯着洗手间的门把手发起了愁。很显然,这时他的内心正经受着强烈的冲突,他鼓起勇气缓慢的伸出手靠近门把手,但最终还是无法克服内心对于细菌,对于不洁的排斥与恐惧。他只好继续在洗手间里,等待进来的人可以把门打开。       他可以尽最大的努力保持自身的清洁,但却很难控制外部世界的清洁,所以他在拿东西的时候要垫上纸巾,以隔离细菌。他甚至给自己制造了一个“无菌区”,只在这个狭小的,他认为洁净的方寸之地活动。 我相信通过我的这些描述,很多朋友即使还没有看过这部电影,也会在心里生出这样一个念头: 霍华德有强迫症,他是个强迫症患者。 是的,霍华德表现出了很多 强迫症状,除了他的强迫性清洁,他还要求吃的食物以特定的方式摆在盘子中;在吃他喜欢的豆子的时候,他对于豆子的大小很介意,要求豆子以大小排列整齐,而当同桌的人用叉子拿走了一个豆子,破坏了整体的排列,霍华德难以忍受的离席了。 在心理咨询的工作中, 有不少来访者都跟我说觉得自己强迫了。 我遇到最多的主诉是 强迫性检查, 反复检查有没有锁车门, 家里的门有没有锁好, 煤气有没有关…… 当然,也有人和霍华德一样,花大量的时间反复清洁,反复的洗手洗澡,以特定的方式摆放着东西。 这些来访者一开始的时候都会很 焦虑, 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很着急的聚焦于自己的强迫症状, 希望可以获得一个快速解决的方法。 但是慢慢的他们都平静下来了, 他们知道了根本没有一个快速消除强迫症状的方法(至少在我这里没有), 而他们的强迫性症状, 也只是心理冲突的外化 ——内心的冲突通过外部行为得以呈现。   强迫症状与安全感有着深刻的联系。 在影片的开篇,导演用短短一分钟交代了霍华德生长的年代背景       ——当时的美国霍乱和斑疹伤寒肆意,威胁着人们的生命。妈妈在用香皂给霍华德清洗身体,并告诉他“你并不安全”。 “你并不安全” ——显然,妈妈内心的不安全感与焦虑,成功的 传递 给了小霍华德,并成为贯穿霍华德一生的重要主题 ——霍华德所有的强迫行为,都可以被看做是为了追求安全和秩序而做的巨大努力。 影片中,       霍华德经常对于出现在他身边的陌生员工感到恐惧与威胁,觉得那些人要来害自己。于是为了获得对于自身安全的安全感,免于被伤害和攻击,他把那些人辞退了。       在他遭到前女友感情上的背叛后,为了获得情感依恋上的安全感,他在现女友的手机上装了窃听器,并在其家中安置了数个监视器。 类似的,霍华德对于食物在餐盘中的摆放,豆子的大小,拿东西的顺序的偏执与强迫, 都是为了通过绝对的控制,获得绝对的秩序 ——任何的闪失与变化都会导致内心的强烈的失控感与巨大的不安全感。 然而不幸的是,霍华德即便如此努力,也还是没有体验到安全。 在影片的最后,内心强烈的不安被陌生的员工一触即发,瞬间退行到一个孩子的状态,与当时他在外部世界获得的功成名就形成了讽刺般的对比。 可以说,“强迫症患者试图通过各种方法获得安全感,但却最终失败了”。   通过保持绝对秩序以获得掌控感,降低不安与焦虑的同时,霍德华还通过成为一个 “big man” 试图获得安全。 我认为这部电影一个绝妙之处在于, 在影片的开篇呈现了霍华德的人生主题——为安全而战; 而在影片的结尾,重新回到了儿时妈妈给他洗澡的那一幕, 原来当时小霍德华对于“你并不安全”的回应是“等我长大了,我要开世界上最快的飞机,拍世界上最宏大的电影,成为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这正是他无意识中所选择的“未来之路”。 当他在功成名就,却又被心理问题打回原形的时候,他脑中浮现出这一幕。 这一刻,他终于对自己的人生有所觉察。 原来他拼命的追求更快,更强,更完美,都是为了变成一个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的人。 他的潜意识中,似乎有这样一条信念:只有变得最强,我才可以活下去。   如果我有幸成为如此有男性魅力的霍华德的心理咨询师,对于他人格结构的评估诊断,可能会是强迫型人格结构。 有人可能会问,是不是因为他有强迫症所以就把他诊断为强迫型人格呢? 其实并不是的, 只有非常少的一部分有强迫症状的患者,符合DSM-IV-TR对于强迫型人格的诊断标准。 大家要注意,强迫症状不代表强迫型人格。 DSM-IV-TR对于强迫型人格障碍的诊断有八条症状标准,符合其中4条或以上诊断 可能成立。 以下四条是我会将霍华德归为强迫型人格障碍的原因:   1. 对细节,规则和有序的极度要求。 除了他对于食物摆放,豆子大小的绝对要求外,他在工作中,对于细节也有着非常苛刻的要求。   2. 极度的要求完美,以至于事情无法顺利完成。 为了追求电影的完美效果,他带着整个剧组等着天气变化,有云出现,以至于电影无法顺利的拍摄下去。为了追求完美,他甚至可以冒着生命危险,亲自上阵拍摄飞机在空中被击落,向地面俯冲等危险镜头。 3.过多的时间用于工作,无法享受空闲和友谊。 第一位女友赫本和他分手的原因就是他眼中只有工作。 4.固执。 固执的要自己掏腰包拍电影,固执的要一遍遍更改细节,固执的要创造世界飞行记录……   弗洛伊德认为强迫型人格障碍与固着在肛欲期有关,肛欲期的问题是关于秩序与控制的。 而现代的精神分析理论对于强迫型人格障碍的成因给出的解释,与强迫症的成因类似,是对于害怕失控的一种过度补偿。 比如很多极度工作狂会恐惧,一旦减少工作,允许自己放松和娱乐,自己的生活就会失去控制。   世人眼中的霍华德,如自由飞翔的飞行者般英勇无畏,疯狂辉煌, 而他未被理解与处理的心理创伤却让他有着与外在成就全然相反的内在体验。 他无意识地试图通过对外在世界的控制与征服来获得内在的安全与秩序。 他成功了吗? 电影中没有呈现霍华德后面的人生,但据记载,他后来取得了更大的成就,然而一生备受内在痛苦折磨,后来隐居把自己与外界隔绝。   “魔鬼总是盘旋在不安的灵魂左右”, 魔鬼不在外面, 它就在我们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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