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命进化的过程中,语言功能是相对后期才进化出来的,最早期的生命体,并没有语言这个功能,他们是靠触觉,嗅觉来感知世界,他们能听到,看到,会恐惧,会喜悦,会哭,会叫,这些原始的感官,帮助生命体远离威胁,靠近安全,同伴之间可以传递简单的安全或危险的信息,提高存活的可能性。 当存活基本可以得到保障之后,才会发展更高级的思维和语言,这些是保证生活质量的,没有思维和语言,不会死,但是活得质量比较低。   人类的生长发育过程也是这个顺序,先发展一些比较原始的功能,然后才发展比较复杂高级的思维逻辑和语言功能。 所以,如果当一个人小时候常常面临不安威胁的时候,他的安全没有保障,他可能很难好好去发展思维和语言。 不是说他不会思考和说话,而是说他的思考能力比较弱,想一些问题想不明白,要说也说不明白。或者,即便他已经发展出了健全的思维和语言能力,但是在面临危险的情况下,他的大脑处理的首先是危险,第一重要的是确保安全,那么他绝大部分精力都用到一些原始功能上去了,他很难有剩余的力量去思考和沟通。   那些说不出来的话,在生活中依然要找机会通过各种形式去表达的,只是,我们常常忽略,或者常常以自己的理解去看待别人的行为,可能会产生很多很多的误会。本文的目的,是帮助非心理学专业的人去理解日常行为中不同形式的表达,这是下篇。   兴趣/爱好/习惯/成瘾   喜欢什么,常常和一个人的内心需要有关。这里可以说的内容太多,艺术、体育、游戏等,无法面面俱到,只能举一两个例子来说,咨询室中常常被家长诟病的例子。   比如说网瘾。孩子上网在干什么,有人在听音乐,比如他就只听重金属,听摇滚;有人在看动漫,网络红文,有人就是在找陌生人聊天,有人在写博客,有人在打游戏。 家长一看到网瘾两个字可能就焦虑,甚至在还没有成瘾,只是每天看半小时一小时的时候,就紧张,看这些有什么用啊,考试能加分吗,网络上都是骗子,别被网络上乱七八糟的信息带坏了……     这些行为背后的动机,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呢? 你觉得重金属没什么好听的,吵得要死,但孩子觉得,这些激烈的碰撞和他有共鸣,也许,他自己的内心也是这样激烈碰撞的。 动漫,网络红文,在说什么?是科幻魔幻,还是神一样存在的女主男主,也许他在生活中太憋屈太卑微,只能通过这些夸大的幻想,来满足和弥补自己缺失的一些自尊感。 聊天,写博客,为什么不和家长说,要和陌生人说,要和网络说,也许是因为和家长说很危险,只能和别人说。 为什么打游戏,因为游戏输了永远都可以重新开局,他有很多机会可以重来,可以修改结局,可以不一样,也许他生活中总是在体验被打败,所以他需要赢的感觉,他多么希望自己不一样。   你说这样的孩子颓废,不思进取?他可能会赌气说,我就是不思进取,那又怎么样?不要光听他说出来的话,也许在他内心深处是最有进取心的,以至于他在生活中常常容不得一点失败,因为父母容不下他的失败,他从父母这里学到的也是容不下自己的失败,那么就只能退缩到网络游戏这个世界中,永远不会失败的环境。     从兴趣爱好,到习惯成瘾,程度上是一步步升级的。如果能通过兴趣爱好,弥补一点缺失,有益身心健康。如果兴趣爱好被堵,或者被干预成负担,那可能就失去了原本的意义,只能寻找新的表达方式。   有一些很令人伤心的故事每天都在发生。 比如,孩子喜欢音乐,妈妈期待着孩子既然喜欢音乐,要喜欢得有目标有价值啊,所以妈妈和孩子讨论未来音乐可以做什么。 孩子说要做DJ,妈妈又说,你知道怎样做一个好的DJ吗?不知道。孩子说,那我先试试学个乐器吧,妈妈说,你喜欢什么乐器我给你买,你会挑乐器吗,知道挑乐器的知识吗?你计划每天花多少时间练习?孩子被问得哑口无言。 妈妈又说,你还说你喜欢音乐,你就是这么喜欢的?喜欢要有爱钻研的热情,我觉得你没有热情,所以你不是喜欢音乐,你是在逃避学习吗? 如果喜欢音乐本身变成了妈妈教育孩子的工具,那这个兴趣爱好还有什么意思呢,一段时间过后,孩子果然不喜欢了,妈妈说,看,被我说中了吧,你做事没什么恒心。   体育,艺术,都类似,当孩子通过游戏在满足自己,哪怕兴趣爱好就是在做白日梦,你看到的是他在发呆,其实他可能是在自己的大脑中慢慢整理消化一些生活中来不及消化的情绪,如果有机会处理好了,满足了,就好像他充满了电,于是他带着满满的电量,去学校上课学习。 学他不喜欢的东西,那是消耗电能的,所以他每天回来要充个电,是必须的,然后他才有力量去适应对付一些不喜欢的东西。 如果爸妈觉得,只有按照自己的想法充电才叫充电,按照孩子自己的想法充电,那都是浪费时间,结果就是,每个被“逼”到网络成瘾的孩子,家庭中不乏类似上面的沟通过程,兴趣被打压到没兴趣了,永远都在耗电,说真的,我都想逃,那就逃去网络世界了。   发脾气   很多家长会说,孩子脾气不好,不会控制情绪,甚至会打人,打人不被允许,那么就撞头,还会自残。一个发脾气的孩子在表达什么呢?他是不听话,逆反,不尊重父母?   想象一个被困在逼仄笼子里的小兽,它想出去,所以一开始它吼叫,希望主人来放它出去,可是怎么吼叫都没用,主人听不见,或者听见了也无动于衷,说外面很危险,你不能自己出去。 于是它开始发脾气,摔碗,踢马桶,把笼子弄得很脏。主人来了,说你不乖,这样我怎么敢把你带出去见人,所以你不能出去。它就更生气了,可能就要打主人。主人说,你造反了啊,敢打我,再关一个月。于是这个小兽很绝望,它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出不去了,它觉得自己要发疯了,它开始撞笼子。 主人又说,你不许撞。所以,它开始拍自己脑袋,恨不得一掌拍死自己一了百了。     把孩子替换到这个场景中去。家长来到咨询室里,百思不得其解,我哪里对孩子不好了,我对孩子也没有要求啊,我这辈子都是为了他付出,他为什么那么恨我,他为什么要划伤自己? 孩子在用不断升级的表达告诉你,你的付出就是他的笼子,他不想做你笼子里精心饲养的金丝雀,求求你少付出一点,他想做他自己。 可是你被你的焦虑蒙蔽了双眼,你替他决定了笼子外面太危险,所以你必须按照我的饲养方法呆在笼子里。孩子用任何方法都唤不醒你的时候,他伤害自己,可能是最后的无力的挣扎。 是的,发脾气的背后,可能是深深的恐惧和无力,他觉得一辈子都要被你的付出压垮,很绝望。   懒?   绝望之后可能有两种结果,一种可能看起来“正常”一点,他听话了,妥协了,按照你的想法变成一个规规矩矩的人,在学校里可能没什么问题。 不过他变得不太有自己的想法,做事畏畏缩缩,在家都等你意见,等他长大了,你又责怪他,怎么不动动脑子啊,怎么什么都等我做啊,怎么那么懒啊,工作也要我帮你找啊,媳妇也要我帮你找啊,我死了你怎么办啊……走上社会后,在公司都等老板意见,老板也怪他,怎么一点都没有担当,一点都没有热情,一点都没有自己独立的想法见解……   你可能见过职场上类似的学历背景光鲜亮丽的草包,就好比一个工业生产标准化流程催熟出来的农产品,的确长得好看上市又快,但卖不出好价钱;不如那些看起来长得歪瓜裂枣的有机产品,反而是天然健康高级的。   还有一种绝望,是表现出来真的做不动了,想听你话按照你意思做,可能也被消耗光了,真的做不动了。 学校老师可能跟你说,你家孩子最近不爱动脑筋了,好像很懒,上课就想睡觉。你在家里也发现,他变得不想做作业,做得很慢,很少,无法完成学校任务,大部分时间可能他就想睡觉,甚至连个人卫生都不想搞了,其实他是抑郁了,没力气了。 这时候你说他懒,说他不用心,不上进,可能真是催命。他可能真的已经透支得很严重了,任何一根轻微的稻草都可能让他去走极端。   同理也表现在亲密关系中,全职太太了无生气的瘫在沙发上休息,丈夫说你难受什么啊,出去运动一下就没事了啊。要知道,对于一个抑郁的人来说,爬起来可能是一件多么困难的时候,她耗尽了,她躺着不是等你催她爬起来跑步,是希望你看到她累了,允许她躺一躺。   为何不能好好说出来?   一些来到咨询室里的家长常常着急的说,我想好好跟孩子沟通啊,可是我问他什么,他都不说,我急啊。   当这个孩子三岁五岁的时候,他可能只是思维运行比较慢,跟不上父母要求的反应速度,他还在脑子里慢慢整理怎么说的时候,父母已经急得不耐烦了,你说啊你说啊,这种不耐烦,可能会让孩子感到自己在被批评责备,大脑判断这个情况很危险,那就更难说了,第一反应是躲,逃,因为说了也可能说错,他们还是不高兴,说了也可能不同意我的想法,说了也白说。   如果一直是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孩子,他本来就很少有机会好好去练习怎么说,因为一直很难说出口,都是内心戏,等到他十三岁十五岁,他也依然没有发展出这个功能,家长问他什么,他可能依然不会说,或者只能很简单很抽象的说,我就是不高兴,我就是不喜欢,这个时候家长可能更焦虑了,孩子逆反了……     看到和听到,本身也是比较原始的功能,很多家长在责怪孩子不回应的时候,其实也可能是自己不会问,家长也停留在比较原始的功能水平,只会通过自己看到和听到的判断危险,那么,孩子也没有办法从家长身上学到怎么说话。   这类亲子沟通的情况,在孩子长大之后,可能也会复制到和伴侣沟通的情况中。比如一个焦虑的太太天天盯着丈夫,你说啊,你到底去哪里了? 丈夫也许只是正常的加班,可是他根据以往的经验判断,说出来你也不信啊,你还是怀疑我干坏事去了,我说了有意义吗,于是他也不说了,太太更焦虑,他是不是真的瞒着我什么……   所以,有时候真的不是不想说,而是不会说,没有能力说,因为一开始就没学会,不仅自己不会,爸爸妈妈那一辈就不会,所以他们也没法教。 精神分析咨询师在做什么事情呢,其实就是在教人怎么说话。别以为说话很简单,其实会说话已经是最高级最成熟的智慧。当然,我指的是学会说真心话,而不是带着面具的假话。     学说话的过程   有个游戏叫“真心话大冒险”,是啊,说真心话,很多人会觉得很难开口啊,好像很羞耻,很不习惯,很别扭,担心别人会嘲笑自己啊,这个过程的确是有点冒险的,所以一个原始安全需求没有得到保障的来访者,要他直接去冒险,是很难的。 所以第一步,咨询师先是在喂奶,让来访者感觉到自己是安全的,是可以活下去的。第二步,才是教会来访者更成熟的功能,即——用语言表达,而不是用更原始更行动化的表达。   比如,在亲子冲突中,爸爸说对青春期的儿子说,你天天打游戏,长大就是个废物。儿子说,你再说一遍。爸爸又说,你再这样沉迷游戏,就是个废物。儿子火更大了,你说我是废物?那我就做个废物给你看!一摔门,从里面反锁上,继续打游戏。   咨询师做的事情就是教会孩子表达自己,取代发脾气摔门。 比如儿子学会了说,爸爸,你刚才说我是废物,这让我觉得很难受。你这样说,不会让我停止打游戏,只会让我觉得我很糟糕,好像什么事都做不成,我只能打游戏。其实我希望你在阻止我打游戏之前先问问我,今天学校发生了什么,是不是累了,是不是想要休息一会……(这是理想化的举例,现实情况复杂太多,类似情况也发生在妻子和丈夫之间。)     在这个过程中,咨询师就好像是妈妈在教婴儿学说话。一个温柔平静的妈妈看到婴儿不舒服,会通过提问和描述,来示范给婴儿怎么用语言表达。宝宝怎么啦?哦,宝宝是不舒服啊,是饿了吗?哦,是饿了啊。宝宝要吃什么,哦,要吃奶啊。宝宝等一下哦,妈妈去冲奶……于是,宝宝从妈妈这里,渐渐学会了说,我不舒服,我饿了,我要吃奶,也学会了有时候需要等待才能获得满足。   一个焦虑的妈妈会看到婴儿不舒服,很着急,她立刻塞上奶瓶,她可能碰巧做的对,宝宝立刻得到满足了,但是少了交流的过程,宝宝没学会等待;她也可能碰巧不对,婴儿哭闹,她更着急,再尝试别的办法,直到碰巧又对了。 长大之后,她可能总是习惯于一有需求,似乎就应该立刻有人满足她,如果没有立刻得到满足,她就会通过发脾气,等别人猜。别人猜不到,就埋怨别人不理解自己,或者焦虑对方不是真的爱自己。在咨询室中,这样的来访者也会期待,我来求助,咨询师就应该立刻给我解决办法啊,如果你没有解决办法,你就不是个好咨询师。   所以,在心理咨询中,面对一个已经习惯了焦虑的行动应对模式的来访者,咨询师要建立一个新的,平静对话沟通的模式,是需要很长的过程的。 咨询师可能会通过提问和反馈,像妈妈教婴儿那样,来尝试询问来访者,你现在是什么感受?来访者可能一开始也很难理解这个过程,为什么总是叫我说,我没东西要说啊,我没感受啊,我来是听你说的,不是我自己说啊! 咨询师又会说,刚才你是不是在说,你其实有点愤怒啊,因为我总是让你说。你或许还有点焦虑,因为你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你可能还有点委屈和困难,并不是你真的不想说,而是你不知道怎么说出来。你看,你有愤怒,焦虑,委屈,困难,这些感受。因为你从来没有这么表达过,所以不会,这很正常,我们试试看怎么说,慢慢来……     在文中,我尽力把例子最简化的表达出来,而在现实生活中的沟通,是非常非常复杂多样的。所以,你不可能通过看了这篇文章,就立刻学会了怎么表达。就好像你学游泳,不可能看了游泳教科书,就学会了游泳。 所以,咨询过程,是需要体验,需要时间,需要你来说的。如果你学会了在咨询室里和咨询师平静的成熟的用语言来表达,那么这种新的技能,你可以逐渐应用到你的生活中去,当你遇到问题的时候,你还可以每周回来和咨询师讨论。   最后,我还是想强调一下,去心理咨询,是去把我们成长过程中还没完全发展起来的技能,找个机会,发展起来。心理咨询和精神科药物治疗,有很大区别,药物着重生理上的调节,帮助人体补充一些自己体内所缺乏的神经递质,而心理咨询,是心理上的成熟成长,这不是有病,而是更高级的学习。 精神科药物,帮你活下去,心理咨询,让你活得更有质量。 如果咨询师让你先去精神科,再来心理咨询,她是在告诉你,你的问题有点严重,心理咨询不能救命,请先好好遵医嘱治病救命,再来理解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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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说着不要的人后来都怎么样了

嘴上说这不要的人后来都怎么样了? 还记得《蒂凡尼的早餐》那个经典的开头吗?女主角霍莉排了四个小时的队,终于买到了一杯X茶;她美滋滋地喝着X茶,站在蒂凡尼的橱窗跟前,心想:“时尚真让人看不懂啊,这大金链子那么丑,还能卖那么贵?” (不好意思,拿错剧本了,这可能是《三里屯的早餐》。)   俗话说吃不到的葡萄是酸的,排长队买到的网红食品一定是美味的,我买不起的时装都是难看的……本质上都可以用一个心理学理论来解释,那就是认知失调。   当你拥有两个不兼容的认知,例如“排了4小时队”vs.“X茶没有很好喝”,“项链很好看”vs.“我买不起”,“嘴上说不要再刷X音了”vs.“手指很诚实地继续下划”时你会感觉不舒服。为了消除这种难受的感觉,我们会想办法改变其中一个认知,也就是说服骗自己,相信X茶真的很好喝,那项链太丑了我不想买,或者X音太好玩了。   邪恶的社会心理学家发现了这个现象后,成天琢磨着怎么利用这种心态,让你想说服的人自动改变主意。还真发现了几个操控人心的方法……     “你这么善良,一定不会逼我的是吧?” 这个方法的目的是让人意识到自己的虚伪,从而改变自己的行为。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艾滋在美国突然变得流行起来。当时,大部分人也知道戴个套就能保护自己不被传染(就好像每次出现一些严重疾病的时候各种新闻就会开始四处宣传防护方法),但是知易行难,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大部分人就是不愿意戴套……   于是研究人员让一些有性行为的大学生做了一个关于艾滋病危害和安全套使用的演讲,并录了个视频,告诉他们说这个会被用作高中生性教育的教材。然后问其中一半的人:“你们最近戴套了吗?”,另一半啥也不问。   几个月后,他们观察了大学生避孕套的购买和使用情况,发现那些被问有没有用避孕套的人使用避孕套的频率是那些没有被问的人的三倍!(Stone et al. 1994)   研究人员对此的解释是,当这些大学生被问到自己最近避孕套的使用情况时,他们发现了自己虚伪言行不一的地方:嘴上说着避孕套很好高中生一定要用避孕套(而且还是要作为教材的!),身体却很老实地不戴套……   为了解决这种认知失调,他们要么承认自己真的很虚伪,要么改变自己的行为。人嘛,总是觉得自己的形象非常伟光正,怎么可能承认自己虚伪呢……所以只好改变自己的行为啦! 这个方法我们当然也可以运用在生活当中。比如春节回家担心被逼婚怎么办?先主动跟爸妈说:“我有个朋友啊,家里催得紧啊,爸妈一天给安排了十场相亲,喝水都没时间!像我爸妈这么通情达理的人,肯定不会做这种事的对吧?”   于是爸妈只能继续扮演“通情达理的人”,不提逼婚的事了。   当然这种方法也可能翻车:“那我只要求你一天相亲五个不过分吧?”   “你再这样,我可能会生气哦!” 许多家长都会吓唬自己的孩子,让他们不要做一些事情,但是这个度经常不好把控。   研究得出了一个结论:在保证威胁有效的情况下,威胁越轻越好,否则宁可不要威胁。(听起来好像更不好把控了……)   在研究当中,研究人员让孩子们不要玩某个玩具,并用不同程度的惩罚吓唬他们。他们对一部分孩子说“你要是玩这个的话我会不开心的”(轻罚),对另一部分孩子说“你要是玩这个的话我会非常生气,我会把所有玩具都拿走,再也不给你玩了”(重罚)。 一段时间之后,他们允许孩子们玩那个玩具。结果发现被威胁轻罚的孩子变得没那么喜欢这个玩具了,而受被威胁重罚的孩子依然非常喜欢玩这个玩具。(Freedman, 1965)   为什么会这样呢?研究人员认为,认知失调发生在了孩子身上。   受到轻威胁的孩子会心想:“我这么喜欢玩这个玩具,却因为怕他生气就不玩了??怎么可能呢??他生不生气我才不care呢!其实我不玩这个玩具是因为我没有那么喜欢啦……(对玩具好感-100)” 于是他们就说服了自己,变得没那么喜欢那个玩具了。   受到重威胁的孩子就没有这种纠结:“虽然玩具很好玩,但是如果玩了他们就会把它带走,我就再也不能玩了,为了将来有玩具玩,忍一时风平浪静……”于是他们依然很喜欢玩具。   所以通过用轻罚吓唬孩子就可以让他们说服自己。   当然这种方法也可能翻车,如果逼得太狠,很可能适得其反。比如爸妈对孩子说:“你再玩手机,爸爸妈妈就不要你了。” 孩子会想:“不玩手机是不可能的。我宁可爸爸妈妈不要我也要玩手机。看来,我是多么喜欢它啊……”   孩子对手机好感+10000。     “麻烦你了,帮我个小忙吧~” 在完成小组作业、搞个大项目或者谈商业合作的时候,我们有时要和那些“平时好像总跟我过不去”的人合作,这时候你会怎么办呢?请ta喝奶茶收买人心?还是多说好话拍ta马屁? 其实最有效的办法是:让TA帮你办件事儿!   这件事最好不要太大,以免对方一口回绝;同时它不能太小,否则对方感受不到付出。请看18世纪的美国政(xin)治(ji)家(boy)本杰明·富兰克林的完美示范:   富兰克林在州议会当公务员的时候,有个同行总是和他对着干。于是,富兰克林请求对方从他的图书馆里帮自己借一本稀有的图书(他们有钱人有自己的图书馆),然后按时归还,并表示真挚的感谢。在此之后,这个死对头开始主动和他聊天,后来竟然变成了他的朋友。 在这个故事里,这位同行的两个认知“富兰克林超讨厌”和“我帮了富兰克林”产生了冲突,引起强烈不适;而他没法撤销“我帮了富兰克林”这个操作,那么为了消除认知失调,他只能改变“富兰克林超讨厌”这个认知。   这个现象已经通过实验研究过:一项研究要求被试完成一个任务,并付给他们一些报酬。在被试离开之前(此时实验正式开始),研究人员非常可怜地(对一些更可怜的被试们)说:“孩子啊,我们系没钱了(顺便一提,心理系真的很穷),我现在在用我自己的钱来做实验……求求你了,可以把你赚的钱还给我吗……当然我不能强迫你还,但你如果还了我会非常感激的……”   然后所有被试都还了,之后被试被问到他们对实验者的印象。结果发现被要求还钱(也就是帮了实验者一个忙)的被试会更喜欢实验者。而且他们要还的钱越多(也就是帮的忙越大),就会越喜欢实验者……(Jecker & Landy, 1969)   当然这种方法也可能翻车,万一对方压根不肯帮忙,或者这个忙太小了完全不是问题,说不定会倒扣印象分。   参考文献: Freedman, J. L. (1965). Long-term behavioral effects of cognitive dissonance.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Social Psychology, 1(2), 145-155. Jecker, J., & Landy, D. (1969). Liking a person as a function of doing him a favour. Human relations, 22(4), 371-378. Stone, J., Aronson, E., Crain, A. L., Winslow, M. P., & Fried, C. B. (1994). Inducing hypocrisy as a means of encouraging young adults to use condoms.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Bulletin, 20(1), 116-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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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生命中的有些伤害总是重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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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表达内心阴暗面的必要性|漫画

    野生好人 / 酒鬼✑ 策划 野生好人✏ 插画     心理咨询/心理求助/心理治愈 心理有事,来「简单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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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识别身边的“微笑抑郁症”|心理咨询师说

她感到悲伤,却一直在笑   今年6月,英国东米德兰兹的诺丁汉郡的16岁少女,以自杀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在周围所有人眼中,Maisie是个开朗活泼的姑娘,学习不用父母操心,笑起来没心没肺,在他人眼里,永远展露出最可爱的样子。     悲剧发生前没有人觉得她哪里不对。   就在前不久,她还兴致勃勃地和一家人讨论8月希腊旅行的计划。   “我们讨论得那么开心,阳光也非常好,我们还一起去给Maisie买了墨镜,她非常喜欢,对整个夏天都充满期待。”家人说。     2017年6月19号的清晨,Maisie和往常一样,一边吃早餐,一边看着妈妈Helen做着上班前前的准备。就在妈妈出门没几走步,Maisie还探出头,对着妈妈大喊了一句“再见”。   下午,Maisie外出一直未归,第二天凌晨,警察在Maisie家附近的森林中,找到了她的尸体。   经过一段时间的仔细调查,警方确认Maisie生前,患有一定程度的抑郁症,而这正是她自杀的原因。   Maisie的家人和朋友,对这一调查结论,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她那么开朗活泼,与人为善,怎么可能患有抑郁症呢?   有的时候,患有抑郁症的人们并不是像大多数人所想象的那样看起来就很悲观、萎靡不振,对所有事物都缺乏兴趣,他们只是以“乐观”的这层面具来掩饰着自己。   这种现象,被称为“微笑抑郁”。   她的笑,是一具沉重的面具   微笑抑郁症也属于抑郁症,只是抑郁症患者隐藏了其真实症状,而以“微笑”示人。   和典型抑郁症不同的是,“微笑抑郁”的患者并不是每天瘫软在床上,丧失与人交往的能力,反而,他们可能看似拥有比普通人更好的社会功能。   如此大的隐蔽性,导致周围的人无法第一时间发现,往往因此延误了治疗时机。   在Maisie去世之后,姐姐Amy在整理妹妹遗物时,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I’m fine”(我很好),让人想起她一如既往的笑容。     但当姐姐不经意间将它倒过来的时候,这纸条上的字竟然变成了:“help me”(救救我)。     这或许是在某个无助的夜里,她小心翼翼发出的求救信息。   可惜,微笑的武装背得太久,以至于大家都觉得微笑的人不会痛苦地哭泣,因此错过了帮助她的时机。   我们可能也试过,在非常难过的时候,对着别人努力挤出来笑容,结果只能越来越压抑和疲惫。但这样煎熬的体验,已经成为了这些患者每天的例行折磨,如同噩梦般,挥之不去。   当抑郁的心境表面蒙上了一层微笑的面纱,内心的痛苦只能在深深的笼罩下,无处排解。“微笑”过后会是更深的孤独和抑郁,而“微笑抑郁”患者只能继续笑着,无法逃离。   最后,很多患者只能像Maisie一样,带着这幅微笑的面具,背着沉重压抑的情绪,离开了这里。   也许你害怕,没有人喜欢真实的你   可能很多人会困惑,为何他们明明深陷抑郁,却选择微笑来示人呢?   他们不累么?当然累。   不仅累,还痛苦、压抑、失落、沮丧、无助、疲惫、抑郁、绝望......但他们早已深陷“微笑的潜规则”中,习惯了隐藏抑郁,成为了一个个让人喜欢的“演员”。   1. 伪装的笑,“可爱”;真实的抑郁,“可耻”?   有研究显示,喜剧演员更容易体验快乐感觉的下降,更容易出现精神病的症状,如更容易患双相情感障碍、抑郁症等。   喜剧大师卓别林、以“憨豆先生”形象走红全球的英国喜剧演员罗温·艾金森,以及好莱坞喜剧明星金·凯瑞都患有不同程度的抑郁症。   而好莱坞影星罗宾·威廉姆斯在给观众带去许多欢乐的同时,自己却因为抑郁症的折磨自杀身亡。   当看到《博物馆奇妙夜3》中,早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博物馆,罗宾·威廉姆斯饰演的罗斯福身体化成雕塑的那一刻,他满含热泪向拉里告别:“再见,笑一个吧。”仿佛一语成谶。     对于喜剧演员来说,习惯了在人们面前表演欢乐,总是给人们带去欢乐,如果承认自己有“抑郁”情绪,也许在他们看来是一种“软弱/可耻”的表现。   对于微笑抑郁患者说也是如此。   很多时候在他们看来,向人表达自己的软弱是羞耻的。只有“让人快乐”,别人才会喜欢自己,而“抑郁”的自己,是不好的,不能被大家接受和喜爱的。   因此当悲伤来袭,他们往往像个哑巴,无法表达真实的情感。   最后干脆完整地压抑所有的不开心,带着笑容,走向心底更深的绝望。   2. 不断讨好:友善的我,才会被喜欢   我们都知道,健康的关系是平等的。但是对于很多微笑抑郁患者来说,在关系模式上,他们可能会有更多“讨好”别人的部分。   我有一位抑郁的来访者,她告诉我,她从来不会对人说“不”,即使是别人让她去做她不愿意做的事,为了避免让别人感到受伤,她情愿自己忍受不舒服的感受,也不会去拒绝别人。   并且,她发现自己无法在别人面前发泄情绪,当不开心时,只能悄悄地压抑着,或是找个角落委屈地哭。   这个可怜的孩子相信,只有努力表现出友善的一面,别人才会喜欢自己。   对于大部分人,当我们有一些需求时,跟别人沟通,能够让需求得到满足或者缓解;当我们与人发生冲突的时候,如果可以直接表达愤怒和不满,那么消极的情绪会消解到一大半。   但是对于这部分患者来说,直接表达负面情绪和真实需求是很难的。   因为他们担心表达了愤怒之后,会伤害到别人,会破坏关系,会导致别人不再爱自己;他们怕表达了自己真实的需求,会给人带来困扰,导致别人觉得自己麻烦。   对他们而言,笑着掩藏自己的负面情绪和真实需求,或许能更加“被爱”。   但实际上,他们的“友善”,已经变成困扰,压抑了自己的需求和情感,在面带微笑的讨好中,他们抑郁的症状越来越严重。   3. 我们曾经不笑过,但没人看到   当一个孩子出生以后,Ta对待外界的方式是好奇的,探索式的。   当在探索的过程中受到挫折,孩子会试图回到安全基地(妈妈的身边)去寻求安慰。   但是如果这个时候,妈妈的角色是缺失的,或者妈妈对于孩子寻求安慰的行为是责备的,那么孩子更可能在受挫之后压抑自己的情绪,变得不愿意去表达,也不善于表达情绪。   也许对于微笑抑郁症的患者来说,曾经在表达了真实的情绪后,得到的是周围人的漠不关心,甚至冷言相对:   “为什么你总是不开心?” “为什么你每天都是负能量?”   当真诚的表达得到了淡漠或负面的反馈,渐渐地,他们会认为没有人在意自己。   与其暴露了自己的弱点而受到伤害,不如将自己包裹起来,不让别人看到真实的自己。   而微笑,则是他们在这个过程中习得的保护自己的方式罢了。   如果你不是真正的快乐   1. 哭泣和抑郁,并不是羞耻的事情   “抑郁”从不是一件羞耻的事情,它就像感冒发烧一样,只是一场生病。   任何情绪都是合理,它只是一种反应,提醒着我们一些需要关注的事情。   而用微笑来压抑负面情绪,反而让我们忽视“负面情绪”产生的原因,阻挡别人对我们的关心,也让内心的情绪无法发泄,久而久之只会更加糟糕。   合理的情绪需要发泄,而不是压抑。   2. 不讨好,才是健康关系的开始   表达自己的情绪和需求,并不是不友善,也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会对关系有很大的破坏。   某些负面情绪,例如愤怒,有时候,是比微笑更好的一种自我保护方式,因为它会让人知道你的边界和底线在哪里。   而表达真实的需求,也是一种人与人之前正常不过的沟通罢了,在沟通中,我们能更加了解对方,达到一个平等合作的结果。   但若我们带着微笑的面具,通过讨好获得的关系,即使获得了,也是无法长久维系的。因为这种关系本质是不平等的。   而压抑的情绪和需求并不会消失,如果不处理的话这些情绪会越积越多,直到最终的崩溃和爆发。     · 写在最后 ·   外表阳光灿烂,讨人喜欢。但在僵硬的微笑背后,我们疲惫地面对着压抑的自我,失措地对抗着越演越烈的抑郁情绪。   满满的悲伤如鲠在喉,却无法言说,只能无助地在夜里暗自哭泣,然后在每个白天,继续笑着。   很多时候,我们会在意别人的感受,我们会担心别人是不是喜欢自己,因此羞于表达自己的不开心和需求,害怕因为自己的不好以及“过分”的要求,别人离我们而去。   但其实,在爱你的人眼里,哭着的你和笑着的你一样可爱;而在平等关系中的你,才有力气更好地维护一段和谐的人际关系。   所以,当你不想笑时,请不要勉强自己。   【为保护来访者隐私,文章中涉及来访者的部分,已经过改编,请勿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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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丑,超级丑”的Yamy,遭遇了怎样的职场PUA?

  罐头质检员:罗小虎   今天大家都在为一个叫Yamy的女孩打抱不平。她是一个女团成员,被自己公司老板开会当众批判。   然后,会议的录音被曝光了,Yamy是这样被羞辱的:         这是典型的职场PUA吧。   如果事实真的像Yamy自己微博所说,那她已经经历了老板长期的精神打压,以及不断被否定个人价值——而这就是公司“PUA”她的方法。   把事实刻意扭曲、选择性删减,持续使用否认、矛盾、误导和谎言等方式,使被操控者怀疑自己的记忆力、理智和精神状态,乃至自我存在价值。   而实际上,Yamy这件事很可能只是冰山中的一角,更多被打压的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遭遇了职场PUA,也没有人为他们发声,或者他们发声了也没人听见。   “你们年龄差不多,可是与同龄人相比,你哪都不行。” “你要接受自己能力差的事实,给你安排这样的任务是为了锻炼你。” ……   1、职场PUA,早就是职场公开的秘密   根据某招聘网站发布的《2020年白领生活状况调研报告》:   63.65%的白领表示自己经历过职场PUA; 商业服务行业是第一重灾区,高达75.41%的职场白领自认经历过职场PUA;   排在第二位的行业则是金融业,占比71.28%……   如果你也遭遇了职场PUA,下列场景你可能很熟悉: 领导时常评价你的工作(通常是负面评价),并有时候上升到人格的评判; 无论你怎样努力都无法让领导满意; 你会对领导的话进行反刍思维,并感觉失去了独立判断的能力    而长期被PUA的后果,你会感觉到强烈的工作紧张感和抑郁( Wu 等,2012)、降低工作满意度等( Ferris 等,2008)。   2、什么样的leader容易PUA下属?   如果你也有一个有PUA气质的leader,Ta可能会: 较为自恋、以自我为中心; 利用你的弱点进行嘲讽、攻击,批评你的一举一动,贬低你的自身价值; 树立权威,假装自己无所不知地了解你,甚至试着说服你,你所相信的是错的,是在进行自我欺骗; 试图让你相信,除了他们以外所有人都在欺骗你,会做对你有害的事情; 让你觉得你的想法和感受并不重要; 使你怀疑自己的理智; 他们并不一直对你很差劲,时不时地会给你一些甜头,不断使用正强化和负强化去操纵你迎合他们的要求做事。这种情绪、态度上的不稳定使你感到困惑,并开始质疑一切; 倾向于选择性记忆,他们有时会否认自己说过的话和做过的承诺; 由于认为自身的形象应是“高大的”,一旦出现问题便推卸责任,并通过撒谎、掩饰等方式将错误归咎于你或者他人; 善于扭曲事实,并给出一个既长、又非常复杂的论证过程使其更有利于证明自己的观点。   一旦负面的评价听得多了,人们便会在潜意识中开始相信——我能力真的不行;我根本不配有好的工作机会;在工作上我真的很懒,情商又低;我很差劲,我就是一个loser。   虽然建设性的批评是有益于自身发展的,但是长期的胡乱指责与刻意打压一定会损害一个人的自我效能感(self-efficacy)甚至影响他的自我认同(self-identity)。   正如Patricia Evans在《Controlling People》一书中写道,“如果我们总接受别人对自己的定义,就会相信他们的评价更加真实。”     3、怎样应对职场当中的PUA?   a、不把领导的评价当成唯一标准 对于领导的评价,可以给以更多的权重,但是把某个人的评判就当做是真理是不可取的。   b、听听同事客观、中肯的评价 如果削减了自己的信息获取来源,就更容易相信“一家之言”。我们应让自己不断接触到新的朋友、扩大自己的社交圈,接受来自多渠道的思想。   c、自己时常复盘与反思 可以对自己工作当天的想法、行动,进行一个全盘的检查与反思。这主要包括几个步骤:   (1)觉察:如果领导就某项任务对你进行全盘否定的时候,你可以想想是不是真的自己的能力和项目难度不匹配,这样可以让你在工作当中更加“心里有数”。 (2)监视:在工作的过程当中时常考虑到自己的能力、工作量及其难度、所采取的方式,防止因判断失误而搞砸工作。 (3)调整:在工作当中,可以是在意识到问题后及时做出调整或是向领导反映。   最后,一旦确认自己已经被PUA了,我们应尽快、主动地做出一些行动,以打破对方的操纵。   操控者之所以能够持续操控,正是因为我们被引导着做出了他们预想的反应,这使他们发现操控是有效的、能够达到目的。   若我们反其道而行之,不给予他们所要的反馈,则有助于改变这一模式。而当自己没有办法完全逃离操纵者的掌控时,一定记住,要积极寻求外界力量。   别让ta影响到我们对自我的评价。   (转发给更多在遭遇职场PUA的朋友吧!)   reference: [1]王霖,黎抒敏,余嘉琪,章宇.PUA受害者自杀行为及其干预谈判策略研究[J].心理月刊,2020,15(14):25+27. [2]谢俊,汪林,史丽华.企业组织中上司排斥的诱因及其作用机理——来自广东企业的经验证据[J].广东财经大学学报,2017,32(05):93-101. [3]张淑华,李海莹,刘芳.身份认同研究综述[J].心理研究,2012,5(01):21-27. [4]Stephanie, M.S. (2018). Gaslighting: Recognize Manipulative and Emotionally Abusive People -and Break Free. Da Capo Press. [5]Gass, G. Z.& Nichols, W. C. (1988). Gaslighting: A marital syndrome. ContemporaryFamily Therapy, 10(1): 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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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总是拖延?|心理咨询师说

你身边是否有一个拖延的朋友,约会总是迟到,任务总是不按时完成。我们以为拖延只是一种习惯,没什么大不了,但其实习惯性拖延的背后,有很强的心理动力。今天,我们就来聊一聊“拖延”的话题。   拖延背后的一些核心信念   1. 恐惧失败:完美主义   有的人一直在等待一个“完美”的时机,让自己准备到“完美”的状态,才会动手去做一件事。做的过程中不允许有任何瑕疵,也不能接受结果的失败。为什么有人会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他们并不是担心失败本身,而是害怕失败之后别人的评价。他们担心被别人评价为笨、无能、没有价值。与其这样,不如被评价为懒惰或者拖延。这类人往往害怕竞争,因为害怕在竞争中让别人看出自己的软弱和无能。在完美主义的核心信念中,要么全,要么无。   他们可能还有这些信念: 我必须要做到完美。 我做每件事都应该轻而易举,不费力气。 如果不能确保好的结果,那么它根本不值得去做。 我每次都应该做得很好。   他们认为,不去做某件事就好像那件事永远没有开始,也永远没有失败。     2. 逃避成功   A. 成功需要付出太多   有的人担心成功需要付出太多,远远超过了他们所能承受的程度。因为致力于成功需要付出很多时间和努力,牺牲很多休闲的时间,于是他们认为还是站在原地比较舒服。   他们认为成功会让把他们推到聚光灯下,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和挑衅。他们感到自己还不够强大,无法还击。   通过拖延,他们降低了成功的机会,给了自己一个缓冲,好让自己不陷入忙乱的生活或者不被众人注目。   B. 成功是危险的:总有人受伤   有的人通过拖延来逃避成功,是为了避免别人或自己受到伤害。他们认为竞争是会伤人的,他们害怕被指责为“自私”“无情”“满脑子只想着成功”。他们害怕竞争中的失败者怀恨在心,报复自己。他们害怕破坏关系。   所以Ta认为只有装作无害,没有竞争性和攻击性,才有可能获得好的关系。   3. 掌控主动权:被动攻击   还有一些人,他们通过拖延,比如迟到,不按时完成任务,对规章制度不遵守,对权威不屑,变被动为主动,来获得掌控感。当不愿意去做某件事,但又迫于压力而不得不去做时,他们会用拖延来告诉你,自己对做这件事有不满的情绪。   由于不敢直接表达自己的不满情绪,于是采取拖延的方式回击。这似乎成为他们的一种条件反射,而背后的情绪可能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拖延对于他们来说,是对权力的争夺,是对被控制的不满,对控制者的攻击和报复。   你是怎样变成一个拖延者的   1. 控制的父母   研究发现,拖延者的家庭环境有一个共同的特质:控制的父母。   对孩子的生活充满控制的父母,为孩子决定所有事:做什么,怎么做,跟谁交朋友,上哪所大学,选哪个专业,毕业去哪个单位,等等。他们要孩子不容置疑地去执行他们所谓的建议。   父母感到自己是在保护孩子,或者是在运用自己的人生智慧让孩子避免出错。但是对一个孩子来说,如果Ta不断地接收没完没了的建议和指令,Ta可能就会感到没有权利也没有能力拥有一个独立的自我。   父母往往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控制孩子,有时候这种建议非常严厉,父母会愤怒地爆发开来,以言辞或者肢体表达出来的愤怒会摧毁孩子对自己和他人的信心。   当这个世界对孩子来说已经成为一个危险的所在,而直接的反抗又太冒险,拖延就变成了他们的一种反抗方式。Ta通过拖延和拒绝做事情,就可以激怒有控制欲或者要求严格的父母。   久而久之,这种拖延的行为会固化下来,以致于成人之后,他们仍然用这种方式应对压力。   2. 家庭造就的低自尊   面对控制的父母,有些孩子会变得暴躁而叛逆,但为什么有些孩子会变得拖延和回避呢?   或许,这触及到Ta内心中一种深刻的情绪:恐惧。   对孩子自尊心的压制,会导致孩子无法突破恐惧去直接面对困境。   控制的父母,普遍缺乏一种对孩子自我感的支持。过分的控制,破坏了孩子可以独立生存、选择和自己规划人生的自我感。   父母自身无法忍受失控带来的焦虑,因此他们没有能力去涵容孩子的情绪,帮助孩子容忍失败和接受现实。   如何改变拖延的习惯   1. 认知上的改变:修正不合理信念   A. 完美主义VS发展心态   你需要认识到完美主义是不合理的认知。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东西,这个世界也不是非黑即白的。你需要去接受努力后可能存在的不完美,用成长心态去看待事物和自己。   能力是可以发展的,通过努力,你可以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更有能力。成功是为了学习和进步,而不是为了证明你聪明。所以,即使失败,也并不说明你笨或者无能,而是你现阶段还无法做到更好。但是现在无法做好,不代表将来也做不好。   B. 逃避成功VS强化自我价值感   拖延企图逃避的不是某个任务,而是由这个任务引发的某种感受。你逃避的不是成功本身,而是当你成功后被注目时可能受到的贬低和攻击,你感到这些贬低和攻击会挫伤你的自尊。   自尊是一个人对自我价值的评估。个人成长的一个重要使命就是要发展出对自己能力的合理认知,并接受自己的局限性,同时又能维护一个积极的自我价值感。   外在的贬低可能让你觉得自己差劲,没有价值。此时,你需要去辨别那些贬低和攻击的原因:如果是由于你自身的能力不足所致,那就用发展心态去对待;但如果是他人出于某种目的故意伤害或操控你,那你大可不必因此而认为是自己不够好的缘故。   而当用发展心态努力后得到一个阶段性成果时,你需要强化这种成就的喜悦。这有助于你自我价值感的提升,逐渐不再害怕成功。   C.讨厌被控制VS寻找内在动机   在成长的过程中,被控制的愤怒会让你从内心对父母产生抗拒,这种抗拒可能会延伸到你对待“权威”(老师,领导,长辈等)的态度。   你对被控制的感受非常敏感,一旦感到被控制,你可能会对原本感兴趣的事物立马变得不感兴趣。这时你可能模糊了想做的事和被控制做某事的界限。很可能两者会有重合,但你会本能的产生抗拒,变得拖延和不合作。   你可以想一想,如果没有权威的指令,你是否会喜欢你做的这件事。去叩问内在的动机,而不管这件事是否会满足父母或权威的期待。   寻找到做某事的内在动机,是惯性拖延的人转变的契机。     2. 行动上的改变   A. 从被动攻击转变为主动表达   被动攻击不和人发生正面冲突,而是用拖延或回避的方式激怒对方,其背后隐藏了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愤怒。   直接表达愤怒对你来说是困难的,你害怕伤害别人和被人伤害,害怕破坏关系。但是不表达的后果其实更严重:一方面你压抑了情绪,长期积压会变得抑郁;另一方面,别人不知道你的真实想法,无法和你进行有效沟通,反而会破坏你们之间的关系。   在关系中,不正面发生冲突并不表示没有冲突,只有通过主动的行为解决冲突才是人际交往的健康方式。   试着主动表达你的情绪,你会发现,并不会有什么损失,还会有很多益处:你压抑的情绪会得到释放;人们会知道你的真实诉求,通过沟通解决冲突和问题,反而会拉近距离。   B. 运动起来,重获控制感   运动可以刺激身体产生一种叫做内啡肽的荷尔蒙,有助于提愉悦感和幸福感。这对于抑郁的人有很好的帮助。   惯性拖延的人往往伴随抑郁,因为他们总是压抑自己的情绪和行为,运动可以有效地调节抑郁情绪,让你充满力量和控制感。   C. 摆脱父母的控制,建立新的社会支持   由于父母的控制在很大程度上造就了拖延者,首先,你需要想办法摆脱父母的控制,比如搬出去住。   再者,建立新的社会支持,支持可以来自恋人/朋友/同事/家庭成员/心理咨询师等。社会支持让你在陷入困境时不至于孤立无援,你的情绪也有处宣泄或得到调节。   Tips:如果你有一个拖延的朋友,你怎么帮助Ta   1. 如何应对Ta的被动攻击   如果Ta的拖延或回避让你感觉到被动攻击,你需要让Ta认识到Ta的行为伤害了你。你可以帮助Ta表达自己的情绪,让Ta意识到表达真实的情绪,即使是负面情绪,也有助于沟通和达到目的。   2. 如何帮助Ta提高自尊   不要试图控制Ta,而是提供支持性的帮助:多鼓励,肯定Ta。因为控制只会让Ta变得更加回避和抑郁,而鼓励和支持,可以帮助Ta增强自尊,变得自信起来。   3. 寻找专业帮助   如果你对于Ta的问题实在无能为力,可以让Ta寻找专业人士的帮助,如心理咨询师,心理治疗师。   拖延者需要接受的现实是,拖延的习惯不会立即改变,因为这背后涉及到根深蒂固的信念和情绪,如果你的信念和情绪没有发生转变,拖延的行动是无法改变的。改变是一点一滴的过程,是认知、行为、情感全面启动和蜕变的过程。   你需要对自己有耐心。 作者:梁娟,心理咨询师,心理专栏作者 原文首发于公众号:心流场(ID:flowfield)   参考文献: 【美】Jane B. Burka,Lenora M. Yuen著,蒋永强译,拖延心理学,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9年12月第 【美】Neil Fiore著,张心琴译,战胜拖拉,东方出版社,2013年11月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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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画】你失败了我也爱你

夏獭 / 野生好人 / 酒鬼 ✑ 策划 野生好人 ✏ 插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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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熬夜到两三点,才觉得真正拥有生活|聊聊“报复性熬夜”

“报复性熬夜”是我们刚造的一个新词。很多人白天工作太多太忙,时间都被别人占去,晚上就不想睡觉,这就是“报复性熬夜”。     对“报复性熬夜”的人来说,这是一天当中最后一道仪式感,是无比珍贵的心灵港湾——     在夜晚这个属于自己支配的时间,或者夜宵配个小酒,或者游戏打到手酸,或者追剧补漫画...哪怕明明困得厉害,也得听两段郭德纲,刷刷抖音,熬到两三点睡觉才踏实。     你说熬夜伤身体,谁不知道呢。大家也清楚,熬完夜迎接自己的是第二天更严重的疲惫困倦,以及皮肤老化、黑眼圈...   但奇怪的是,明明什么都懂,我们依然乐此不疲的在报复性熬夜。     这是为什么?   “报复性熬夜”的爽感,其实来自一种“补偿心理”,属于自我防御机制的一种。     按照个体心理学开创者阿德勒的说法:当人们因生理或心理问题感到受挫,便会不自觉用其他方式(或在其他领域)来弥补这种缺憾,缓解焦虑,减轻内心不安。     当我们总要花费大量时间用于工作、处理和别人的关系、甚至处理恋爱矛盾时,留给自己一个人的时间便少得可怜——说白了,也就只剩晚上仅有的几个小时。     为了”补偿“,我们便容易疯狂熬夜,希望通过熬夜弥补这一天的遗憾,对生活表达一种无声的反抗或不满。     作为一种心理防御机制,寻求“补偿”自然是有好处的:它能成为维持心理平衡的内在动力。     但补偿也分不同类型:消极性补偿,例如事业失败却通过家暴获得成就感;积极性补偿,例如通过努力学习提升气质克服容貌的不足;过度补偿,例如为了夺回失去的时间加倍熬夜。     “过度补偿”,往往其实无法给人真实情景的安慰。     我们会越来越惧怕第二天的到来,等到第二天如约而至时,自己也没力气承担熬夜的各种后果,第二天晚上,只能继续通过报复性熬夜寻求心理的“补偿”。     长此以往,还可能造成“睡眠相位后移综合征(Delayed Sleep-phase Disorder,简称DSPD)”,一种慢性睡眠紊乱。     要摆脱报复性熬夜的状态,也不难,我们给你出几招,主要帮你避免“过度补偿”的心态。     1.    点一顿奢侈的下午茶     人都会希望能管理自己的情绪、想法和行为,也就是“自我控制”。当我们抵御诱惑、克制某种冲动的时候,就是“自我控制力”在起作用。     而一旦自我控制过于苛刻,反而会导致我们更期待”补偿“。     相关理论认为:每个人自我控制的时候都需要消耗自身的“自我控制资源”,一定时间内,这些资源是有限的,资源愈充足,自我控制任务表现便愈好。     如果一个人在白天就耗光了所有“自我控制资源”,晚上就会”失控“——你会默许自己做任何事当做”补偿“,这时,再想控制自己不熬夜就很难了。     所以,不如试着在一些小事上适当放纵,留下更多资源留给晚上的“熬夜心理战”。     当然,如果你自控力差到极致的话...这方法恐怕对你无效...       2.    偷偷做点公司(学校)不允许的事     “被控制感”会直接影响幸福感,当人感觉自己不能控制自己的生活,就会非常消极,寻求“补偿”的冲动也更强烈。     一项针对养老院的研究发现:同样一批病人,那些被允许自己移动床和摆放花草的老人,比那些事事都被照顾的老人,活的更久更健康。     回忆一下小时候,上课悄悄吃零食、下课偷偷抄作业,是不是都会给你巨大的满足感?这是因为你觉得可以控制自己的生活。     所以,主动做一些事,哪怕悄悄做点公司禁止的事,减轻自己的无力感,也许到晚上去“补偿”的动力就没那么大了。     3.    给自己一段独处的时间,比如蹲个半小时坑     心理学讲,“独处”是一种能够容纳不同情绪体验的开放性状态, 对个体有积极的意义。     每个人都需要一段“与外界没有互动,或者在意识上与他人分离,能够自由选择个人身心活动的状态”,白天得不到,晚上就通过熬夜来补偿。     所以,不妨忙里偷闲,给自己一小段时间彻底放空,比如去厕所蹲半小时坑,都会让你的情绪更加健康,减少进入“报复性熬夜”的频率。     4. 提前两小时,刷牙、洗脸、关灯、上床     研究人员发现,遛狗、洗漱对睡眠来说“有时似乎是一个不可逾越的障碍”。所以他们建议,把这些事安排在晚上早些时候进行,这可能是让你缩短熬夜时间的一种方法。     此外对睡眠来讲,光线也非常重要。人之所以会感到“困意”,是因为大脑中某个部位(松果腺)产生了褪黑素(可以理解成催睡素),褪黑素达到一定浓度以后又会有某种反馈回路使它停止分泌,这样就形成了我们常说的“生物节律”。     褪黑素的分泌是受外部光线影响的,当我们尽早关灯,生理激素便会做出反应。     即使我们想“报复性熬夜”,“生物节律”也会控制你不会熬太久。   报复性熬夜的人很多么?是的。根据中国睡眠研究会等联合发布的《2017年中国青年睡眠状况白皮书》 数据显示,25.1%的人“常常会不想结束这一天”。     所以,我们其实也清楚,不管说再多,习惯“报复性熬夜”的朋友,恐怕都很难改掉这习惯。     如果你读完这篇文章,能让自己少熬一两次,我们也就满足了。   少熬一次是一次嘛,对身体总归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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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有一个空洞 永远无法填满——边缘性人格障碍解读

       很多的电影作品描写女人苦难的一生,比如《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家乡的故事》,电影的女主角不断陷入悲剧性的强迫性重复当中,她们反复自杀,以“爱”为“食”,不断陷入变动的灾难性后果,她们是苦难的人,又是不断陷入苦难而充满“享乐”的人,她们往往令人痛惜而又难以理解,她们的内心风格与生活模式符合我们所熟知的边缘型人格障碍诊断标准。         边缘型人格障碍(Borderline Personality Disorder,BPD),顾名思义,是介于神经症和精神病之间的诊断,它的存在是有争议的,有人否认这一障碍的存在,认为其不是人格障碍的亚型。ICD-10、DSM-Ⅳ保有这个诊断,其被描述为是一种人际关系、自我意识和情感的不稳定,并有明显的冲动性的普遍模式,伴有自伤行为,也可出现偶发的精神病性症状。而《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3版》(CCMD-3)中人格障碍没有这一亚型。          在精神分析学的维度里,边缘型人格障碍的产生,通常是童年遭遇强烈的挫折和攻击性,导致了早期的全坏与全好的客体关系之间的整合失败。其采用比较原始的心理防御机制,比如原始理想化、投射认同、否认、全能感及贬低。边缘型人格障碍存在自我的虚弱性:焦虑耐受性缺乏、冲动控制缺乏、成熟的升华通道缺乏,在应激状态下,可能产生现实检验短暂丧失的现象。        拉康的理论原型里并没有边缘型人格障碍诊断,他只把人格发展水平分为精神病结构、神经症结构、性变态结构,其中强迫型结构、癔症型结构都归入到了神经症结构。后期拉康派在临床上,在拉康的理论视角下对边缘状态也有关注,只不过把边缘状态归入拉康所说的日常精神病。为增强本篇文章的可读性,我试着分析电影《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来阐述拉康派对边缘型状态的解读。         电影里松子给人最大的感觉是她无法忍受一个人的独处,对她来说,每次回家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我回来了”,是在呼唤有人能填充她内心的空洞。令人印象深刻的一个场景,混黑社会的阿龙开车送她回家,她回到房间后,阿龙又开车折回到楼下,想与她求爱,她在心里不断念叨:“这里是地狱,出去也是地狱……”对松子来说,处于孤独犹如地狱般煎熬,空洞的感觉仿佛让她坠入无尽的黑暗空间中,在拉康派的研究中发现,这种感觉有时被描述成一种存在的空虚,有时被描述成一种身体的空洞——胸腔内的一种无以名状的感觉,主体感到精神和身体两方面的空洞。为驱逐和逃避这种淹没般的空无,她会不断抓取一个人的陪伴来填充,所以我们能够理解为什么松子要不断进入并不适合的亲密关系,甚至是不加选择性的,明知道是灾难性的后果,也在所不惜,因为只有与一个心爱的客体形成依恋后,这种内在空洞的感觉才能随之减少。         这种空洞感是如何形成的,拉康派与客体关系学派在此找到了共鸣,他们都认为母婴关系严重不足是主要根源,由此而导致边缘主体的自体客体区分能力不足、无法形成内摄机制的内在空间。我们可以看到,在这部电影当中,松子的母亲基本上没有出现过,这似乎暗示松子与母亲的关系是基本缺失的。原初自我的构成有赖于与母亲或抚养者的认同,孩子在想象层面通过内摄、认同的方式来编织所体验到的满足和挫败,这是原初想象性自我形成的必要中介,如果没有这种可以依赖的认同和内摄,孩子就不能发展出对原始母性功能的假想,在原初自我的构成上留下一个空洞性的感受。每个主体对于母性功能的缺乏都有一个可接受的限定程度,如果缺乏超过了限定程度,形成的原初自我结构里的空洞将是不可逆的,永远无法填满。         松子所形成的病态依恋根源于这种空洞感,甚至当自杀作家男朋友虐打她时,她也认为这是一种爱,总好过独自一个人。对类似松子的边缘状态的主体来说,他们是非独立的人,缺乏内摄的内在空间、没有自体和客体区分能力的心理结构,他们与客体的关系是没有界限的,是粘附在一起的,通过依附客体为自己精神存活。我们看到,松子每进入一段亲密关系,时刻想跟对方融合在一起,不断要对方保证:永远不离开。被随意抓来的用来填充内在空洞的男人,就是松子赖以存活的精神“根据地”。如果客体突然中断或丧失,边缘型主体会体验到一种心灵的濒死感,表现出无力忍受内在的空虚或空洞而精神萎靡,生活似乎失去了本来的意义,可能出现求死欲望和自杀念头,当另一个可依赖的客体被感受到,这种由客体丧失导致的精神崩溃又会迅速消失。 浮动性焦虑、对于客体的粘合性依附、难以忍受分离以及在心灵上的濒死感,是边缘型主体的内心体验和依恋风格。          我们看到,松子的母亲是缺位的,父亲从来都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我印象中最为深刻的场景是当松子看到父亲带着小礼物回来,以为是送给她时,高兴的笑脸被父亲塞过来的公文包戛然而止,父亲的爱和肯定都给了妹妹,完全没有看到松子的需要。而当松子发现自己做鬼脸可以逗父亲笑,她就经常以此来取悦父亲,但也留下了一个怪癖,一旦被他人质疑,她就会情不自禁地做鬼脸。在拉康派的理论维度里,主体是通过他者来构建自身的,主体的想象自我是在他者场域下构建的,需要他者的认可,这种认可通过父母特别是母亲的目光和话语来传递。主体会把被他者肯定的需要作为第一需要,这是拉康借助科耶夫的黑格尔欲望辩证法发展出的概念。当他者把孩子的哭声转化为信息时,也既是被他者所看到,所解读,所赋予意义,比如母亲听到孩子哭声后对孩子说:“我的宝宝是不是尿了?还是肚子饿了?”孩子的哭叫就获得了他者承认的一份意义。这种被承认的辩证法以一种声明表达出来,这种承认被命名为孩子的“第一次被肯定”。当主体“第一次被肯定”不充分,就会带来巨大的内部空洞,当得不到现实客体的承认和认可,边缘型主体会爆发出这种出人意料的、非自愿的、剧烈的情感状态(表现为愤怒、焦虑、暴力或哭泣)。          在拉康的原初镜像阶段理论中,当还处在躯体碎片化感觉的孩子在镜子前(或者他者的目光中)第一次看到了身体的完整形象,特别是经过他者话语的指认和命名“这个就是我们家的小宝”,主体就会认同镜中的形象为自己,发展出想象性的理想自我 i(a)。后来经过父性隐喻的阉割,主体登陆到象征秩序,进而发展出自我理想 I(A)。两者属于不同层次,理想自我处于想象界,自我理想处于象征界,理想自我与自我理想构建主体的理想系统。早期的镜像阶段主体既想认同那个镜中的完整虚像,但又体验到这种异己的因素被植入内部,完整的形象与碎片化、局部化的躯体感觉如此相异,使得镜像阶段主体呈现极具侵凌性的特点,这种侵凌性既是对于他者,也是对于自身的,所形成的理想自我呈现为暴君式的、残忍的性质。由于上述在早期内摄机制方面的困难,边缘主体在其理想体系的发展确立中经历了困难,想像的理想自我占主导地位,他们坚持寻求一种不可能的、理想的完美,无法超越侵凌性,从而呈现出残忍、不宽容的倾向,对依附的客体产生强烈的敌意,同时也会引起对于自我惩罚的强烈欲望,无意识罪感强烈和残酷,以至于会导致渴望死亡的现象。我们看到,电影中的松子在遭受背叛之后,激情状态下杀死背叛男友,万念俱灰后多次试图自杀,在监狱中又能非常安定而封闭地幻想出狱后与理发师男友结合,还有就是年老色衰时,开始痴狂追星,这些都是一种完美爱情幻想的抓捕,正是这种停留在想象层面的抓捕,让她度过了艰难的时期,但也让她不断陷入灾难爱情的苦难。松子在被误认偷窃后的离家出走,做脱衣女郎、妓女、自杀的悲剧性命运,或许在无意识层面就是一种自我惩罚的欲望。我们看到,松子即使是进监狱,也每天练习下蹲,以此增强在性爱能力来栓住男人,而且松子每次开始建立亲密关系,都是通过直接的性,性似乎是一种媒介,以此获得他者的认同。在精神动力学视角下,边缘型主体拥有转换性别的幻想,这是源于他们早年性别身份确立的困难。在拉康的理论维度下,当父母通过无意识欲望的指令命名孩子为男孩(男性)或者女孩(女性)的时候,父母的言说就指派了一个性别身份给孩子。在大部分的情况下,现实父母和父母的(无意识)欲望很幸运地一致,孩子就会认同自己是男性或者女性。之后,性欲客体的选择继而发生,这种无意识的和被不自觉选择的客体会成为性的欲望对象,成为能够满足冲动的客体。此种方式下,当选择了欲望的客体,主体就被导向了异性恋、同性恋或者双性恋的结构中。       孩子和父母所形成的激情的、强烈的关系(俄狄浦斯式传奇),对于定义性客体选择的类型是至关重要的。由于边缘型主体在其内摄机制和内摄身份认同方面经历的困难,导致他们在建立稳定的性别身份和基于这一身份发展出清晰确信上有严重困难,他们既没有主体的性别身份确信也没有明确的性客体选择。我们可以看到,松子虽然表面上是异性恋,但每次都是通过直接的性来建立关系,甚至锻炼自己的性技巧,都是出于希望获得与他者联结的需要,是服务于他者的要求。在拉康派的视角下,边缘型的性行为很大程度取决于他人的性要求,所以他们作为男人或者女人的感受随着他人的主观要求而改变着,他们进入一个同性恋或者异性恋行为取决于他人的要求。这就是为何我们在边缘案例的临床实践中发现了所谓的性取向的易变性。           此外,为什么拉康派把边缘型主体归入神经症结构呢?神经症的机制是压抑,主体通过压抑机制放弃乱伦欲望才能进入神经症结构。压抑机制是主体克服早期想象或镜像阶段,进入象征秩序活动的必由之路。压抑机制的产生,必须由母亲通过话语传递父性隐喻(父亲功能),给母子间封闭的想象性二元欲望游戏打开缺口,主体因此而登陆到象征秩序,因此诞生出自我,自我的产生能够维持主体的压抑。边缘型障碍主体可能成功地打破了紧张的母亲-孩子二元关系,但由于早期内摄机制的障碍(拉康认为,内摄机制是一个象征符号的功能,即婴儿的需要通过他者的话语反馈传递给婴儿的过程),也即是前文提到的由于母亲的严重缺位所引起的认同、内摄机制未能充分发展,边缘型主体无法形成充分的压抑机制,尽管他们已经进入俄狄浦斯阶段,但仍是以想象机制为主导。原始母性功能的缺失在主体上留了一个巨大的、构成性的空洞,它不可修复。这些严重缺失可能使得边缘主体的自我难以维持压抑机制,我们可以从边缘型主体冲动控制能力的缺乏来看到其压抑机制的薄弱。由于早期理想自我的残酷性质所导致的强烈内疚感,以及边缘主体在做出违背社会规范与道德行为后在超我作用下体会到的负罪感,这都可以窥见他们的压抑机制在起作用,所以拉康派据此认为边缘型主体属于神经症结构。         与边缘型主体工作是困难的,因为他们存在视角逆转的问题,他们可以不断更换相反的视角来看待他人。上一分钟分析家可能被她体验为是充满关爱、仁慈的人,下一分钟分析家就想象成了迫害性的、自私冷酷的人。在拉康派的视角下,边缘型主体的视角逆转是“想象机制占主导的思维运作”心智所造成。由于缺乏他者对于自己作为真实主体感觉的确认,他们无法进入他者的位置,无法设身处地体察他人的感受,他们的视角逆转是处在经历焦虑与挫折经验下的自我保护。        松子是苦难的,但她的苦难是由于严重的缺失而带来的,她又是勇于自我承担的,在生命最后时刻“抓着惠的名片”而想重新来过。影片最后,她在幻想中给妹妹修剪头发,灵魂回到了家乡的河流,回到了家里,回到了童年,或许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已原谅了所有的伤害,以及原谅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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