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咨询中的移情关系及其转化过程

心理咨询中的移情关系及其转化过程 弗洛伊德说过:一切关系都是移情。 在生命的最初几年,孩子与父母或主要照顾者的关系互动 ,通过一系列投射和内射机制在孩童内心形成了内在原始关系模板,这是心理雏形建立的基础,也是此后人际关系的起点。 作为一种关系,移情意味着个体将自己过去对生活中某些重要人物的情感投射到咨询师身上。指个体把对父母或对过去生活中某个重要人物的情感、态度和属性转移到了咨询师身上,并相应地对咨询师做出反应的过程。 荣格认为,“移情”一词与“投射”本是同根而生。移情永远伴随着投射,或者不如说,移情本身是一个投射性认同的过程。潜意识总是积聚着大量的心理内容,一旦“合适”的客体或情境出现,投射便会自发激活并在人际间发挥作用。投射具有自动挑选对象和情境的性质,因而不受意识控制,它是自发出现的。咨询师并不知道何时发生,更没有能力“刺激”投射的发生。这种与父亲或母亲的关系,以及与同胞兄弟姐妹的关系常常会无意识地投射在咨询关系当中,咨询师时而是兄弟时而是姐妹时而是父母,这种投射持续地存在,使个体能够与早期客体关系产生联结,将早期的主要经验在咨询空间内活现出来,使“正常”的关系发生变形,投射一旦涉及关系中的客体,便成为投射性认同的过程。这种投射性认同的力量将咨询师及个体紧紧缠绕其中,关系的边界变得不再清晰,而是如同一个泥塘,难以分辨彼此。如此一来,咨询师便“承受”了个体的痛苦,“经历”了个体的早期经历,“成为”了个体历史的一部分,如同个体的生命历史在咨询室内豁然再现,与以往经验不同的是,此次个体并非独自重新经验过去的创伤历史或非适应性经验,而是在咨询师的在场下重历。 个体将早期历史无意识中投射在咨询师身上,从而获得一种机会:在与咨询师的互动中学习以新的方式与之相处,建立新的联结,获得新的经验。即“矫正性体验”。 移情出现的动力:完整性追求 人生来具有对自我完整性的渴望和追求,这种完整性即是我们寻找关系联结的重要动力,个体通过与他人的关系看到自己,通过与他人的关系认识自己并拓展自我意识领域。在与异性的关系当中,我们大幅度地发现新世界,发现一个不属于个体性别属性的另一块“新大陆”,异性扩充了我们的认知和体验领域,无论是女性之于男性还是男性之于女性,均为对方提供了互补融合的可能性。整体性来自于“我”与“你”的关系及其带来的融合感的内化。或者用荣格的话来说,原型“阿尼玛”与“阿尼姆斯”的相遇,及象征着对立的统一。女性的男性特质与男性的女性特质在这样的关系中被唤醒并通过现实或想象的融合完成两种特质的统一,成为一个更加完整的个体。 自我总是在关系中的自我,对自我完整性的追求要求与人的关系,且必须是与人的关系。移情提供了建立关系的基础模板和方法。 移情建立的主要方式:投射性认同 与投射的单方面概念不同,投射性认同不仅仅是个体的一种内部幻想,同时也是对客体的操控手段,是人际间的特定交流模式。也是咨询中最重要的互动方式。 投射性认同是婴儿与母亲建立关系的主要方式,此后这种方式会转移到其他关系当中。与单向的投射不同之处在于,投射性认同总是发生在关系之中,是人际互动的方式和产物。投射性认同是所有联结和心理关系的原型,正常的投射性认同是人格得以形成和发展的机制,是一切交流的根源。在正常情况下,个体的投射性认同的强度和频率不会过度,能屈服于现实原则,并且会出现其他的交流方式;但在病理性情况中,投射性认同显得过度和密集,来访者不顾一切地寻找透过投射建立的联结,而投射的性质则显示了自体客体的分裂和扭曲,像是不停地用一张贴画在所有关系中印刻原始的图案。 来访者将自体的某个部分投射进入咨询师,并且控制咨询师,咨询师感到被操纵,不得不扮演个体幻想中的角色。来访者将自己不能消化的心理碎片通过投射给咨询师并诱导咨询师产生相应情感反应,这样一来咨询师便背负了来访者的心理问题,咨询师通过在自己内部消化理解并对这些投射进来的信息进行整合,再次将被修正过的心理内容及形象通过互动投射回去,来访者再次接受的将不再是碎片化的心理内容,而是被双方互动整合过的较为中和的内容。换句话说,此刻咨询师“成为”了来访者,并启动心理功能进行自我修复和疗愈,通过对自我的疗愈,来访者也得到了疗愈。 按照比昂的理论,投射性认同在人际之间的发生的过程称之为“容器”和“容纳物”之间的相互作用关系。而这个过程是双方潜意识的互相影响过程。这种潜意识影响带有强制性和不受意识控制的特性。咨询师接受了来访者不能消化的情绪、感受和心理碎片,并作为替代性的自体功能消化、修正和代谢这些心理内容,这个过程正像一个消化不良的脾胃虚弱患者,将他无法消化的食物“排泄”给咨询师,而咨询师则被假定有一个消化功能良好的胃,可以代为消化,将冷硬的干馒头加工成米粉,使之更好消化,来访者得以内摄更好消化的内容,更有容纳性和更少焦虑,因而可以整合进自我体系,内化一个好客体,逐渐增强胃肠道消化功能并最终拥有一副好胃肠。这个时期主要是通过咨访的互动,咨询师把经过内心处理的投射性认同归还给个体。投射性认同所形成的是一种自恋性的客体关系而非两个主体间的真实关系。 移情关系的处理核心:反移情及对反移情的使用 Tansey & Burke对反移情的定义是“面对个案时,治疗师的全部反应,包含意识及潜意识两部分。”治疗师把反移情当做治疗的重要工具来使用,他们同时界定了反移情这一术语包含了投射性认同,内摄性认同以及共情等术语。 “对案例分析的准确性,一定程度上取决于治疗师是否有能力利用自己的主观感受去理解患者所呈现的关系模式的可能含义。除了考虑患者病史中提供的、也许能够反映一些特定关系倾向的内容外,一个敏感的治疗师还会利用自己内在的情感反应来判断。”(南希.麦克威廉姆斯) 在关系中的投射如同情绪的箭簇,少有不中靶的,哪里有投射,哪里就有认同,有移情便有反移情。 正如弗洛伊德在谈到移情时所说,一个人无法与一个不存在的敌人战斗。个体需要将自己未整合的潜意识内容投射到某个具体对象身上从而展开“斗争”,通常在咨询中,这部分内容由咨询师来承担并扮演相应的角色,我们无法事先预知或判断来访者将咨询师体验为什么样的内部客体,只是当投射发生时,咨询师感到自己的心理空间被占据了,这种“被占据感”提示着移情关系的发生及其性质。 咨询师会感到一种不由自主的思维和情绪反应,“没有思考者的思想(a thought without a thinker)”。仿佛一种异己的思维插入,许多想法不是自己的,并具有闯入性。此时咨询师会开始反思:这些感受从哪里来?它们指向了什么方向?它们的目标是什么?这便是对反移情的察觉和反思。 在强烈的移情发生时,咨询师会感到强烈的不自主的情绪唤起和无奈,仿佛自己被“钉死”在某个角色内,不得动弹。若在负性移情关系中,咨询师会发现自己所有的善意都被抹杀或曲解,来访者对咨询师报以强烈的敌意,并固执地认为咨询师对其进行恶意诋毁和报复,无法接受任何解释和澄清。这种敌意十分如此具体而强烈,以至于咨询师瞬间懂得了来访者与母亲之间多年来复杂微妙的角力,换句话说,咨询师仿佛“成为”了来访者那个迫害性的母亲。在严重的移情关系中,咨询的设置将受到不断的挑战,来访者表现得将咨询师等同于自己的父母,关系变得混乱而扭曲,来访者内部激活的潜意识内容和幻想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咨询师身上,咨询师就“是”他迫害性的母亲而非“好像”他的母亲,象征的功能在这种具体化的情境中无法被接受,表现为对方拒绝任何心理学的诠释,并向咨询师索要具体问题的具体答案,索要具体的建议或安慰。此刻,咨询师变得不再是他自己,而是某种幻想的指代物,潜意识的力量掌控了咨询关系及其进展,使咨询双方的边界融合在一起,由于投射的力量会诱发出咨询师自己的潜意识材料,咨询师如今无法保持一个“清晰的、专业的、冷静的”角度,无法保持在一个自恋的权威位置上,而是一起被拉入潜意识的共同泥塘,并通过不断地忍受、反思、分析自己的主观感受,奋力寻找一条途径从混沌当中存活下来,此时的分析完全建立在咨询师对自己反移情感受的分析上,而非对来访者的分析。这种混乱在双方之间持续扰动,既给咨询师提供了关于来访者的第一手信息材料,也迫使双方在摸索和纠缠中发展出新的关系经验。移情程度的不同导致来访者对咨询关系的索求程度的不同,在较为严重的移情关系当中,个体逐渐放弃自己对咨询的努力和责任感,并归咎于咨询师,心理上停滞在婴儿时期。 幻想仍能以“专业”的态度在来访者的潜意识幻想中保持优越地位而不受困扰的咨询师,恐怕是还不了解潜意识那排山倒海的力量。此时对咨询师的挑战在于,咨询师本人身上某些相应的潜意识也会被唤起,这样一来,来访者的问题变成了咨询师的问题,我们假定,接受了长程个人分析和督导训练的咨询师相较而言更能使潜意识内容意识化,即让那些沉降在意识域限之外的更广大的潜意识领域中的内容浮现出来,被意识捕捉到并努力通过理解与之合作,从而避免这些被意识压抑的心理能量反过来对意识施加强制性的影响。咨询师通过自身努力不断消化、理解和转化这些潜意识内容,让自己的承接的问题得以整合,随着咨询师本人对问题的整合,通过互动呈现出的关系也渐渐降低缠绕的程度,来访者的问题便随之得以缓解。 此外,由于咨询师必然不“是”来访者童年的客体,这种不是,将会使来访者能将自己的投射与咨询师本身特征的不同区别开来。咨询师与来访者内化客体的反应方式的不同可能带来失望、惊异或矫正性体验。相似但不同,这种情景带来了象征化的转机,一旦来访者认识到了投射的来源和主观性,这些投射就能重新整合入个体之中,从父母或咨询师身上撤回投射,这意味着来访者的内部心理空间的扩展和整合,多种复杂心理结构可以共存而不至分裂,这种共存意味着个体自我功能的增强。 投射不仅仅会带来咨询双方在意识层面的信任感的破坏,同时投射制造出的内部幻想还会在咨访之间激活性的氛围和感觉,此时来访者仿佛爱上了咨询师并无法自拔。 这种发生在咨询室的“爱情”并非少见,尤其更常发生在咨访关系发生问题或存在巨大分歧的时候,基于防御,性的能量被潜意识聚集起来制造一种和谐从而补偿真实关系的缺乏或防御性地掩饰来访者的敌意。而随着咨询的进展,会发现这种防御方式曾反复地出现在来访者的既往人际关系之中。 一位来访者此前一直陷于对咨询师的“爱恋”当中,经过一年半的分析后,来访者报告了一个梦,在梦中他遇到一位跟咨询师年纪相仿的异性,他对那个人说:你跟我前女友很像,我前女友也是左撇子。(他的咨询师是左利手) 这个梦显示,原来将咨询师等同于爱人的来访者已渐渐脱离等同“是”的模式而走向了分离,“你跟我的前女友好像”,这种“像”的感觉意味着从具体化的心理位置走向了象征性的转化。原来固着的力比多将流向其它领域并实现升华,从幻想的移情关系将开始抵达一种真实。 移情关系的分析过程大致包括几个阶段:通过反移情识别投射性认同---对反移情进行代谢和处理(即自我分析)---将代谢修正过的内容归还个体---个体收回一个可忍受的心理内容---对挫折耐受力的提高,现实感增强,发生对自我的思考---真实关系的建立。值得一提的是,以上阶段并非是固定的、线性发展的阶段,而是一个动态摆荡的过程。移情关系更像是一种复杂的潜意识交汇过程,而分析只是在潜意识信息交换之后寻求一种意识的理解和把握,以达到潜意识内容的意识化。潜意识的交互总是发生在分析之前,甚至在来访者开始咨询前就已经有了一个幻想中的咨询师,在咨询开始之前,关系就已经发生。双方都已事先有了各自的脚本,通过两个脚本的互动和纠缠,最终诞生一部新的脚本。 移情的目标:完成心理整合,实现真实关系 当移情出现的时候,咨询的重大契机也同时出现,作为强迫性重复的产物,移情的出现从来都带有“解决未完成事件”的动力。过度的投射性认同造成了个体人格的分裂和解离,而对移情的动力性分析使得个体有机会收回投射,修正分裂与偏执的强度,整合他的人格。在移情被纳入分析之前,这种投射可能在个体的生活中无处不在,个体把自己所不喜欢或无法接受的东西投射给伴侣、邻居、同学同事等等,用投射和相伴随的幻想抹黑他们,个体不用感受到这些“东西”来自于内部,它们都仿佛是活生生的现实,个体在这样一个制造出来的熟悉环境中生存,即相当于在早期的幻想当中生存。由于早期幻想与现实的偏离会随着年龄增长而越来越大,以至引发各种适应不良或病理性症状。投射性认同相当于弗洛伊德的本我快乐原则,个体由于不能忍受焦虑促发了投射性认同的发生,而这种投射性认同又使得个体更加远离现实生活。只有通过对移情的探索和讨论,才有可能打破来自童年期的投射,移情发生的意义在于澄清真实和潜意识幻想,从而打破投射的幻影,看到真实。随着对投射的理解和逐渐收回,个体的自我觉知增强,意识领域得到扩张,不同的人格部分逐步整合。换句话说,通过牺牲、放弃对外部的幻想,个体真实的自我诞生了。 只要来访者仍然认为别人(例如父母)应该为他的处境负责,他就能维持一种脆弱的虚假好自体,通过将坏丢给父母而固守一个脆弱的自我部分。只有当他意识到他自身也有这些阴暗的部分,正如每个人都拥有影子一样,意识到他的敌人就在他自己心中,他正是他所恨的对象,投射便开始收回,冲突就开始了,即从缺陷模型走向冲突模型。原本内部只有一个自我部分的人现在同时拥有了两个自我部分,且它们互相冲突,这种发生在心灵内部的硝烟弥漫使个体陷入极大的痛苦之中,意识程度降低,不知该如何选择,或至于再次陷入一种退行。此刻的退行在性质上属于荣格所谓的“创造性退行”,它与病理性退行的本质区别在于个体是否有足够健壮的、掌握现实原则的自我。因为在此后的转化阶段,能否实现意识和潜意识的和谐,均仰赖于自我有意识的调节功能。对于咨访双方来说,这都是艰难痛苦的时刻,双方都必然参与到转化之中,这个转化会产生第三方产物,他们自己在这个过程中均得到了转化。在这个过程中,原来来访者所固守的虚假自体感消失,代之以多样的复杂联合体,幻想的剧本落幕,个体开始面对一系列艰难的现实,投射的魔力消失了,逃入幻想不再成为选择,而是承受现实的苦难,承担自我生命的责任。 在对移情关系所包含的内部幻想展开工作的过程中,幻灭随之而来。个体将承受不得不放弃、牺牲童年期对父母的幻想并承受一个现实:那些外部的,令人痛苦的对象即是自己的一部分,那些令个体如此眷恋沉迷的爱恋客体也是。个体不得不面对一种绝对的孤独感和内部强烈的痛楚,而这曾是之前他所努力回避的体验。个体不得不面对巨大的失落感和哀伤,随着融合体验而来的,是死一般的寂静,而“灵魂在巨大的悲痛中崛起”。在自我意识觉醒的过程中,个体对自我的认识逐步增强,原本不得不在外部人际间重复的冲突和分裂,现在都在内部的心理容器内震荡消化,个体会渐渐更广泛地意识到现实关系和内部幻想之间的区别,意识到真实自我和想象自我的区别,能够意识到一个人真实的模样和自己所投射给对方的形象之间的区别,大量新的梦境和意象涌现出来,他既主观又客观,植根于现实,接受自己的命运,同时努力地成为他自己。只有在此刻,无论是在咨询关系之中还是之外,个体才能真正地与人建立深刻真挚的情感联结,一种新的人与人的关系。这便是移情转化过程中的现象,个体与自我各部分的关系更加和谐,人际关系更加和谐,更加开放地接受外部信息,也接受命运的馈赠。                         2018.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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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里这种“精神虐待”,比“冷暴力”更可怕

    本文字数 2000+ / 阅读大概需要 6 min 最近一位韩国女星被发现在家中去世,曾经遭遇过严重的家暴并患有抑郁症,紧接着,国内一名美妆博主宇芽也被家暴了。 也许你并不认识她们两个,但没关系。她们只是正在遭受家暴的普通女性的代名词,在前不久我们分享的文章《你不会是个例外,ta 也不会悔改|爱情斯德哥尔摩》中,针对家暴中女性受害者表现出来的 斯德哥尔摩现象做了详细的介绍。 在今天的分享中,我们想和大家聊聊相较于家暴,在亲密关系中更为隐蔽的一种情感暴力“精神虐待”。 很多人都经历过这样的亲密关系: 两个人没有剧烈的争吵,更没有肢体上的冲突,在外人看来经常秀恩爱、打情骂俏、算得上“幸福美满”,结果私底下,亲密关系中的一方却总跟人抱怨自己情感生活很累,很辛苦。在他们身上,仿佛有某种看不见的暴力,由一方施加给另一方,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知道有多痛苦。     什么是“精神虐待”   精神虐待是一种间接暴力,比直接暴力更让人难以察觉,但也更常见。在爱情中,往往表现在不尊重伴侣,说谎或者单纯的操纵行为。   施虐者看似没什么虐待行为,但言语、举止间都会透漏出明显的虐待意味,比如言语攻击、羞辱、讽刺、贬损。   精神虐待的手法往往也十分细腻,不着痕迹,旁观者很容易将其误解为两人所谓的“亲密互动”,或者“打情骂俏”。     例如,有人会在和朋友聚会时开玩笑说女友不够性感,没有吸引力;当众嘲笑伴侣的隐私和生活习惯,说Ta在家里各种脏乱懒;长期贬损另一方的工作能力,不会在伴侣工作受挫的时候给予安慰,反而一再地告诉Ta“你就是没办法做好这些事”,好像自己是为伴侣好而提出的“中肯建议”;经常表现出心情不好的样子,只有在对方”百依百顺“的情况下,才愿意高兴一下。   精神虐待中 施虐者和受虐者的特质   在亲密关系中,施虐者其实已经通过各种方式传达了“我没那么爱你”的信号,但是从来不会明说。他们总是在企图压抑对方,来巩固自己的主宰地位。   精神虐待的施虐者往往有自恋、自大、缺乏责任感、偏执等特质。他们总是锁定在受虐者暴露在外的弱点加以打击,希望用这种迂回的方式控制对方。   同时,精神虐待中的受虐者,往往很少会有“被害者意识”。理想的受虐者是敏感、善良、又爱责怪自己的人。他们总会为施加伤害的一方辩护,总去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并为施害者找出情有可原的理由。在这场精神虐待中,自己不是“默许”,就是“共犯”,总之就是个令人心疼的小受气包。     当伴侣讽刺Ta的样貌身材时,Ta只会觉得是自己不够迷人,对方才会如此,自己应该增加自身的魅力值;当伴侣贬损自己的工作能力时,也常常会自我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做不好这些事,不然就不干了;当伴侣在身边的时候也会更加焦虑,更无法专心做好自己其实早已熟练的工作;当伴侣总是冷漠的回应一切互动信息时,又会内疚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事了,伴侣为啥就不回应呢......   认清施虐者的两种手段   在心理学的临床案例研究中,施虐者往往会采取两种手段:“引诱”和“掌控”。   引诱:精神虐待的施虐者在亲密关系初期,出于“自恋”,会不断给对方展示自己的正面形象,或者透露自己曾受过的某种伤害,让对方沉迷在Ta的正面形象中,并产生保护欲,使自己成为对方唯一迷恋的对象,让自己被“理想化”。在接下来的相处中,施虐者很可能会通过各种方式,影响、干涉、操纵对方,让对方自信心减损,失去客观判断。   掌控:在“掌控”阶段,施虐者已经成为这段关系中的主宰,受虐方已经丢掉主动权了。施虐者会通过要要挟的手段来控制受虐者。只有在受虐者“听话”的时候,才会让受虐者好过一些。   而当受虐者习惯了这种模式后,总是会认为“只要我再听话一些,我再对TA好一点,TA就会珍惜我了。”啊,实在令人太悲伤了。     施虐者的“沟通”   在一段精神虐待关系中,为了牢牢地掌控受虐者,抓住亲密关系中的主动权,受虐者常常会制造一种沟通的假象。   “你想多了”、“我没有针对你”、“我就是心情不好”、“你不要小题大做”、“我们在讨论根本不存在的问题。”   为了让施虐者不了解自己的受害过程,施虐者往往会阻止双方进行有意义的交流。经过粉饰隐藏,施虐者可以通过非语言的方式或暗示传达,给受虐者造成痛苦。   拒绝直接沟通:每当受虐者试图解决他们关系存在的问题,或者指出施虐者做出的伤害时,施虐者往往会拒绝对话或者认为受虐者所说的一切并不是事实 冷漠:使用冷漠、单调的语气 谎言:对事实进行歪曲 讽刺、嘲笑、轻蔑:在任何私人或者公共的场合,挖苦、取笑对方无伤大雅甚至比较私密的弱点。有时施虐者还会主动为受虐者创造弱点。例如,丈夫会挖苦妻子的样貌,但是很有可能妻子在常人眼中都是一位非常貌美的女性 言行不一:施虐者在做出在受虐者看来有伤害意味的事情后,立马说明并没有针对受虐者的意思;用力关门、乱砸东西让对方感到紧张和敌意后,否认是故意的。施虐者以混淆视听和制造不安为目的,使受虐者陷入矛盾的情绪和感觉 否定人格:强调对方毫无价值 强势表现:在亲密关系中提出不合理的带有侮辱性的要求,滥用作为伴侣的“权力”       这种施虐的破事儿,爱因斯坦就干过。他曾经因为受不了妻子米列娃·玛丽克(Mileva Maric),又不想主动提分手,直接定下几条严苛而侮辱人的共同生活规范:   A. 你应该负责: 1. 我的内衣裤和床单要整整齐齐。 2. 准备我在办公室吃的一日三餐。 3. 我的卧室和办公室永保整洁,我的办公桌除了我谁也不能碰。   B. 你断绝与我的一切个人关系,除了为保持表面和乐所必要者。 你尤其不可要求: 1. 我在家里陪你同坐 2. 我与你去旅游   C. 你要明确保证以下规定: 1. 勿期待我的爱,也勿因此责怪我。 2. 我对你说话时要立即回答我。 3. 在我要求时,你要立马离开我的房间和办公室,不可抗议。 4. 你保证不在孩子面前以言行诋毁我。     朋友们,这不就是不平等条约么?大清已经亡了啊!   所以,如果你也经常在感情中经历“精神虐待”,经常担任“受虐者”角色,那么,是时候摆脱这种状态,让自己过得更开心一点了! 如何走出精神虐待的关系 你需要:   认清伤害: 想要走出一段精神虐待的亲密关系,首先要做的是认清自己正处于一段精神虐待的亲密关系中。如果在一段关系中总能感受到威胁,支配,甚至感受到羞辱,个人价值被贬损,或者常常感到孤立无援,那么很可能这些都是“精神虐待”的征兆。   走出负罪感: 因为上文中提到的受虐者特质,在精神虐待中受伤害的一方常常会有强烈的负罪感,而这种负感也会使受害者在一段错误的感情中裹足不前。我们应该明白自己在这段亲密关系中冲突负全部责任是不合理的,我们不能也不应该为对方犯下的错误代为受过。   及时止损:   在精神虐待的亲密关系中,很多当受虐者选择继续容忍、配合施虐者的原因是“TA之前不是这样的”“过段时间,Ta就会变回原来那个温柔的伴侣”。但是很多时候,这种幻想只会加深受虐者的受伤害程度。伴侣的性情也许根本没有改变,而是原本的精神虐待的本性暴露了出来。承认自己所爱或者曾经爱过的人的性格中透露出对自己而言很危险的部分,也许是一件很难的事,但是我们也应该及时止损,保护自己。   不惧冲突: 当在亲密关系中受虐者受到伤害后,经常会选择委屈求全的方式,避免双方的冲突,在关系中保持一种”不良的平衡”。但事实上,当我们委屈求全后,施虐者只会变本加厉的加以伤害,而且在一段亲密关系中,“不良的平衡”并没有任何保持的必要,不惧冲突,停止受害才是我们应该做的。   得到真正理解自己的朋友的支持   因为精神虐待的隐蔽性,身处其中的人可能很难被身边其他的朋友亲人发现。找到一个真正能够感受到我们痛楚的人的支持,能让我们在离开一段精神虐待的亲密关系时,更有依靠。     精神虐待在亲密关系中太过于常见,以致于总被我们忽略。明明已经深陷其中,却压根毫无察觉。   是的,它的确并不起眼,但它带来的伤害的深度和持久度并不比直接伤害、直接暴力来得少。   我们想说,面对任何一种暴力,无论热暴力或是冷暴力,大家都应该勇敢抵制,勇敢面对。你一定会发现,踏出走出精神虐待的第一步,从来不是一件难事。   同理,真正爱你的人,也永远不会让你觉得这段感情很“难”。 如果你曾经经历爱情中的精神虐待而难以走出、倍感痛苦,感到自己不敢再爱也不敢再信任,可以选择来找心理咨询师聊聊,帮你更快地恢复爱的信心。我们选出了擅长处理情感中精神虐待的几位咨询师,如果有需要,可以点击名片了解咨询师详情。    点击名片,了解详情     点击名片,了解详情   点击名片,了解详情   点击名片,了解详情   点击名片,了解详情   点击名片,了解详情       -点击查看更多咨询师-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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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密关系里的需要模式

最近这个电视剧很多人在看,我也好奇地看了几集,想了想还是有些值得写得东西,并且看上去总有着似曾相识的感觉,所以想出来一起分享。 这个电视剧是由亦舒小说改编而成,它描述了生活优越安逸的全职太太罗子君遭遇婚姻危机,被迫离婚一切归零,后来走进职场,在朋友的帮助下,过上了独立又漂亮的生活。 独立,就一定意味着生活漂亮吗? 我想这只是一个假设。 首先,女人经济独立事业成功与家庭能否幸福这是两回事儿,家庭主妇也不一定就真的意味着可怜而容易被抛弃。这在很大程度上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就是一个人是如何理解和投入关系,他的潜意识是如何理解和操作关系的。 每个人的内心都有着自己对于亲密关系的潜在设定,如何来理解呢?只要看他们如何说,如何做即可。比如: 子君 她从第一集开始就在怀疑着「丈夫值得信任吗」?「她会不会被“年轻貌美”的小姑娘所取代」? 她在确认着自己的位置,自己和老公的关系可靠吗?她在不停地花钱,打扮着自己,力求在这个位置上能够更稳定地待下去,同时,她也在用着这个方式令自己感觉更好,因为她的内心并不确定自己是否值得拥有一个很好的生活。 但同时,她的内心始终在怀疑着,但内心也有一种力量在推动着老公出轨的那一天,离开她,令她必须像妈妈一样独立,但她内心一直向往地依然是依赖,寻求着亲密关的稳定。   唐晶 一个努力追求事业,看上去“独立”女性,她和男朋友贺涵在工作中的表现不相上下,她拥有了很好的物质基础,但她无法轻易地走进婚姻,和男朋友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看上去如此自由。 但这个关系一旦有其他人出现,仿佛也无法牢固地存在。 在她的内心世界里,依然也有着一个充满“害怕”的小姑娘,在亲密关系里,去试探但却无法真的信任并全情投入,而努力地工作并可以和贺涵竞争的关系,这本身也是在防御着关系可能的失去。 凌玲 一个看上去平凡而淡然的“小三”,我对她的几句话印象深刻,“我爱你是我的事,你不需要因为我而离婚”。 这一句看上去很潇洒的一句话,是真的如此吗?在剧情不断深入的时候,她在不断参与到争夺战之中,可以看到她是无法做到如她所想像般的强大。 而这句话所反映的可能并非是这个人对待关系有多么“无所谓”,而恰恰在表达着她对亲密关系的期待,用“我不需要你的回应”来防御了对方拒绝她的可能性,她的这种“我不需要你”的方式,对于俊生可谓充满了诱惑,因为这个男人在家庭里被老婆是经常以“我需要你”而负累的,一个不需要他负责的女人和关系,这对他充满了多大的吸引力呢? 这三个女人用不同的迂回方式在表达着对于关系的渴求和内心线路图,但目的都是一个:挽留住自己心目中的好关系,也可以说是内心的好客体。 只是,这两个男性算是女人的好客体吗? 可能有些部分真的算,俊生的体贴,不张扬,挣钱养家,这可能都是吸引女人的地方,但他也有自己的需求,那就是:“被理解,陪伴”。 在凌玲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在轻描淡写中就能够了解俊生的感觉,“没有被要求,理解他,没有强迫和怀疑”。这对紧缩的生命状态而言,真的是一剂良方。 不过,我存疑的是,当凌玲和他生活在一起的时候,一旦表达出要求时,这个俊生该怎么办?在他心目中,一种给他自由,不被苛责的关系可谓是“美好”,不过如果他自己无法真的树立起这个边界,可能与任何女人相处,早晚都会碰到这个关于“控制”与“反抗”的主题。 再说贺涵,一个成功而自恋的男人,表达出他最真实的特点,就是在评价唐晶“她是我最好的作品,好媳妇儿可以有很多,但唐晶只有一个”。 听起来多么好的欣赏水平,但他和唐晶最搭配的一点就是,唐晶需要竞争着而被喜欢,而贺涵,他需要一个令他欣赏的作品。两个人在成功处相遇,却又难以在脆弱处相逢,这又如何能走进彼此真实的世界呢?他们相互欣赏,却又难以在心灵深处痛苦之处碰撞,这大概就是两个自恋者相遇的幸与不幸之处吧。 这几个男人与女人,都在努力地和对方碰撞,有着诸多的无奈,完美的关系是不存在的,但修复伤痛的期待却生生不息。 总结起来,大家对亲密关系对需要模式如下: 子君的模式是: “我想要,但我不相信你真的给我,还不离开我,所以我要确认再确认,请你给我无数次地确认,不过我还是有点不相信。” 唐晶的模式是: “我想要,但我不确认我值得你给,我要努力努力再努力,我希望用这样的方式得到你的喜欢,当然我也不确认如果我不努力你还能爱我吗?” 凌玲的方式是: “我想要,但我要以不需要你的方式和你相处,其实我越是表现得不需要,我心里就越是需要,无限量的需要。” 俊生的需要是: “我想要不被控制的爱,但我又吸引着你控制我,只要你理解到我的需要,我就想和你在一起,但你千万要给我空间。” 贺涵的需要是: “我不太能信任谁能接受得了我阳光下的阴影,我欣赏你,但我真的不信任你会爱我的全部,我试探你,但我真的没有信心,因为我担心你能否爱上我的阴影。” 所以,每个人都有自己对亲密关系的理解方式,并且各不相同,相互碰撞。     在他们身上都有着我们每个人不同的影子,如果你想知道你的内心对伴侣的真实感受是什么?不妨观察一下自己在和伴侣相处时说的话,及和对方分开后你和父母或者好友私底下议论伴侣的话,结合起来看,特别是和对方分开时你的表达,你就明白自己的真实想法了。 每个关系的结果,基本是都是双方内心动力的“合谋”,没有谁是纯粹的“无辜者”。或许你内心经常回味的声音,就是你潜意识期待的今后关系的走向。 亲密关系的幸福,可能无法通过工作成功或更换伴侣就能达到这个心中理想化的实现。也许说到底,依然要从自己的内心出发,理解并且反思自己的需要究竟是什么?他人是真的满足不了你,还是因为自己心里复杂的感受,而无法接收到对方的好意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关系的缺陷,每个触动你情感的人,都可能恰恰是和你修正关系模式的那个贵人,但只有我们理解了自己,才有可能真正地和另外一个人相遇并走入彼此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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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约谈了大约100个人,TA们都有同一道伤口

  从2015年至2017年,两年的时间里,我和友人在上海发起了一个“城市树洞·真人版”活动,期间约谈了大约一百个1985-1995年间出生的人,偶尔有一两个是1997年。(活动性质非心理咨询)   他们来自各个城市,从事各行各业,或在上海工作,或短暂路过停留。机缘巧合下,我们有了一面之缘。   当时的活动贴是这样写的:   在这座城市,每个人都背负着太多的东西前进,快乐的,悲伤地,恼人的,愤怒的……我们有时候被支持,大多数时候感觉到孤单。这一次,你可以对着一个会给你温暖回应的家伙,说尽你最深沉的秘密,最荒诞不经的梦境…… 他们中,有的来自很富有的家庭,有的出生红色世家,大多数是和你我一样的普通人家。其中独生子女占多数,均受过高等教育。有完整家庭,离异家庭,重组家庭。   许是陌生人潮里仅有的一面之约,大家都坦坦荡荡,格外赤城。   “那天我值夜班,老厂房,凌晨一两点的时候,我打开窗户,爬上去朝下撒了泡尿。然后,我就很想从上面跳下去。”他说,说起撒尿那段有些不好意思,随后的话语里,带着假意轻松的深沉。 “我有时候想,他们把我生出来是不是就是为了让我干活的。”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已经这样卑微了。” “我很容易被那些自由独立精彩的女孩子吸引,但也总是和她们处不长久。” “原来我的爷爷还是一直在影响着我,即使他已经去世好些年了。” “梦里是迷宫样的废弃大楼,一直有人在追我,这个梦我做了好几年。” “你看着我的时候,我浑身不舒服,我很不习惯别人盯着我,也不习惯两个人之间没有话说,这让我太难受了。” “我觉得我的父母还好,典型的中国式父母,男主外女主内这种,我和他们相处的还可以。但是我和我女友的父亲很不愉快。我们也因为这个分开了。” “对我很好的男生我有点不以为然,但是他不理我时,我特别忍不住想去找他。” “我不喜欢我父母的处事方式,什么吃亏是福。可他们这样子是很客观的事情,我没有办法改变。” “我不喜欢我的父亲,很多特质我都不喜欢,可我渐渐发现,我身上充满了我讨厌的他的点。” 有人问我为什么要发起这个活动,一杯茶水的价格,一个多小时的对话。发起的时候,我是有清晰的理由的,只是后来,这个理由就越来越模糊。我被他们吸引,全情投入。   我听到了一百个不一样的故事,故事里的人物总是绕不开那些人,他们有着共同的称呼,爸爸,妈妈。   许多心理学家说,一个孩子能否健康成长和主要照料者之间的关系非常大。我们童年时期主要的照料者给到我们的回应、爱、支持将持续地终生的影响我们。影响我们自信、自爱,以及爱人。   这100个人里,大多数人家庭完整,也有在社会上很有成就的父母。他们的成长过程中,有的有些波折,有的顺风顺水。可是长大后的他们,虽然各项社会功能都很健全,可以胜任自己的工作,也能建立不错的人际关系。但是却都或多或少在亲密关系里遇见了阻碍。   没有什么,比和另一个人建立亲密的关系,更加可以检验一个人的人格健康水平了。假如亲密关系不良是一种肉眼可观的病症,那现在,大概瘟疫横行。   何以,“爱”成了一种匮乏?   我粗粗算了算,1985-1995年生的人,父母的出生年段大多在1960-1975年,偶有偏差。也就是说这100个人的父母曾经历了共同的文革(1966-1976年)。那是一个匮乏的年代,不仅仅是知识的匮乏,语言的匮乏,还有爱、尊重、接纳的匮乏。冯骥才在他的书《一百个人的十年》里写道,几乎没有一个人的命运不受其恶性的支配,尽管灾难已经过去。   那时候的人们,连爱都是沉默的,压抑的。   我们好巧不巧的占了文革后第一代的位置。   匮乏具有代际的传递性。   性是天生的,爱是后天的。母爱、父爱是在母性父性的基础上,习得的能力。许多父母是不会爱孩子的,她们甚至很少思考这一点。饿了给吃冷了给穿,不是爱,因为养猪也是这么养的,但是养猪的人爱猪吗?不爱,是爱那背后对猪的期待。   可是不可否认又无比悲哀的是,我们的父母也是这样成长起来的。在那个年代,他们也就5-15岁的样子。那时候,沉默是最安全的,因为祸从口出,人们每天活在不可预知的危险里,被放大的恐惧,还有恶与罪。   成为父母的他们,只是按部就班的成为父母,然后按照自己最熟悉的模式抚养着孩子,他们在无意识中朝不保夕的恐惧里疲于奔命,很少停下来认真的听一听,孩子这个时候的哭声和一个小时前的哭声是不是一个意思。   而行为暴力,语言暴力,精神暴力,太常见了。 “我妈妈说,做家务的孩子让人喜欢。每次我洗好碗后,她都夸奖我很久。” “我是在大院里长大,那时候各家父母都会把小孩拿出来比较。” “我妈经常和我说家里穷,我也一直觉得家里穷,然后在同学面前很自卑。但其实我们家和其他人家条件差不多。” “小时候我不想做作业,我妈就把我的作业本撕了。” “我想过活着的意义,我觉得很没有意义。” “我妈说你现在没有小时候听话了,我呵呵。” “我父母几乎不夸奖我,我考了第一名,他们会说要每次都是第一名才好。” 匮乏具有传递性,没有被好好爱过的人,也将不会有足够的能量来爱己爱人。在爱匮乏、要求却很多的环境下长大的下一代,内心的匮乏感同样影响着他们爱自己、爱别人。他们会在一次次的重复性体验里,不断地体验着早期的创伤情感。   “我和对方总是不能有更亲密的身体接触。” “和你说了这些,我突然发现,我前面几段恋情模式几乎是一样的。” “我的一段恋爱,感觉越谈身体越虚弱,有个玄学很厉害的朋友告诉我,我遇到了蜘蛛精,然后我就和她分手了。我是相信那个朋友的。” “我一个人去旅行,去西藏,去国外,去更远的地方。和陌生人接触聊天让我感觉好很多。” 两年,我见过许多人,听到许多故事。也曾试着将这些故事单独整理,但是为了避免暴露隐私,许多细节被删除和反复修改,结果整个故事都变了样子。最后只得作罢。   有时我写着,忍不住停笔,想:我们的很多感觉有时候是迟钝的,一开始觉得没有什么,只不过留一次眼泪,委屈一阵子,过了也就过了。等某一天蓦然回首,那些小事,变成了心上一道道伤口,变成和自己、和另一个人之间的巨大鸿沟。它就在那里,但我们束手无策。   弗洛伊德曾说:人生最重要的只是爱和工作。爱是一切恒久动力的保障,是一种需要去习得的能力。那些因为爱受伤的心,却需要在爱里去修复。   是非常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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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里,只有满足才会幸福?

关系可以决定一个人的幸福感,这话没错,当你和爱人亲人互动良好心有暖意时,一定觉得天高海阔,关系不顺遂的时候却失意落寞。 人们常常说一句话,我没遇到那个对的人,他/她满足不了我。 固然现在那个人一定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但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一段关系的满足为何如此重要? 当我们真正去问自己这个问题时,答案却出乎意料:当我不能得到满足的关系时,我觉得自己很不好。 从关系里获得认同,是每一个人人际交往的初衷。 试想想,我和别人交往,是不是想让他认可我,喜欢我?再往前走一步,为什么我们那么需要别人来认同我?说起满意,除了对别人,对关系,我对自己满意吗?我喜欢我自己吗? 你一定见过很多不喜欢自己的人,不认可自己的人,但是,问起对自己的不满,没有人比自己更甚了。 挑剔长相打扮的都还算轻微,真正厉害的是挑剔思想的高尚纯洁,行为的周到无差,最擅长的,是比较,发现在一个优秀的人面前自己居然这么差劲,接着把自己打击得无地自容。 这样做会引发的情绪自然是郁闷有加,失落沮丧,接着,我们会采取行动来平复掉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一般来说,后续的想法和行为有两个面向:一是来自虚弱发出的喂养,一是来自无能发出的敌意。 当感受到自己的虚弱时,我们仿佛回到了婴儿时代。 那个时候,我们没有能力照顾自己,只有期待一个好的照顾者,伴随这种需求,人会向别人发出一个满足我的邀请,即希望通过你的言行让我感受到温暖充实。 这个邀请,包含的是无数个具体的需求,如果持续地依赖这个部分,会喂养我们心中的婴儿,更喂养自己不能为自己负责的意识。 另一方面,我们真正不满足的,是内心深处的匮乏,无能,脆弱。 伴随这些不好的感觉,我们会想要否定或是逃避,当有一个让自己不满意的人出现时,我们的那些不好顿时有了去处,我们可以理直气壮地把说,你做得不好,是你让我不幸福。这种把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扔给别人的做法,心理学的定义叫投射,这是人最擅长玩的,自我的游戏。 这样做时候,已然将自己推进了一个等待他人为自己负责的狭小空间。 你愿意一直待在这里吗? 你可曾意识到,你是这副身体的主人,眼下正是你自己的人生。 你可曾知道关系里的每一种感觉都组成了你对自己的感觉? 你是否愿意自己为自己改变? 当你转念去思考上面的问题时,你来到了第三种选择,当我们意识到自己是唯一可以对自己负责的人时,好像一个棋手在把控棋局,你有权利选择把什么样的感受留在自己心里。 人生好像总在重复制造一些相同的环境,这些困境一次次给你机会运用你的勇气,去突破执着的阻碍,从逃避里回来重新开始。这无数的机会,人生的困难,是多么大的眷顾,生命是个多么大的礼物,让我们有那么多机会去做更好的自己。 当你选择为自己负责的时候,真正的改变就发生了,你将目光从外转到了内,把决定权转回了自己,尽管还是会经历不顺遂,但你期待自己改变,胜过了他人改变。 当你这样做的时候,其实做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我自己很重要,这种重要不依赖于别人对你的付出,而是你对自己的珍视。 来到自己的领地,重新审视你的历程,对每一段关系都怀有谦卑的敬意,人生就开放了自在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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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皆祸害?

文|王雪岩 简单心理咨询师 随着心理学知识逐渐普及,将自己痛苦的原因指向父母的现象也越来越普遍。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意识到成长环境会对一个人有着重要的影响,当父母的养育方式对孩子成长的意义越来越被了解时,一些早年的痛苦体验又被重新唤醒,我们有时会倾向于把所有的责任推向父母: 都是他们的错,所以我今天才这么痛苦。 是的,也许真的是他们不够好,他们不曾给予我们很好的养育。但也许在他们的成长中,他们也不曾得到过。 我们没有办法要求一个乞丐为我们提供一座金库,也许他们只能为我们提供一块发了霉的面包,那虽是有“毒”的食物,但对于他们来说,也许已经是他们所能拥有的最好的了。 也许,在他们的成长中,吃到的有“毒”的东西更多,为了让我们活下去,他们已经努力将“毒”性最小的东西给了我们。 而在我们需要看到父母的有限性的同时,同样不能忽略的是: 每个孩子都有成长能量。 孩子并不是想象中那么脆弱,他们在自己的成长过程中,也承担着非常重要的功能。当过于强调父母造成的影响,说“父母皆祸害”时,忽略的是孩子自己原本应该承担的责任和创造自己生命状态的能力。 一个孩子人格特质中信任的能力越强,将自己交付给母亲的能力越强,Ta从母亲那里吸收爱的能力、体验安全的能力也就越强,从而积累的帮助Ta抵御伤害感能量也就越多,建立起对世界信任的可能就越大。而这部分信任的能力,有一部分来自孩子的天性,是父母无法给予的。 所以,父母对待我们的方式的确可以影响到我们今后对世界的解读,但父母对待我们的方式,只是形成这些解读的一部分原因,另外一部分,或更重要的部分,来自我们自己(投射与内摄的过程)。 当我们试图将责任全部交给父母时,我们也必然要为父母不可能像我们希望的那样完全满足我们,而承受相应的失望,同时也会因我们自己没有担负起原本属于我们自己的责任,而失去感受自己能力的机会,进而失去担负起自己的责任后的心灵自由。 一方是父母的没有能力,另一方是我们对他们的过高期待,这样的一个落差,最终导致的,只能是我们自己的痛苦。 当然,如果把我们的痛苦全部归咎于父母:要是父母当初对我好点,我现在的人生一定会好很多了!这比“改变自己”这件困难的事情,感觉上要容易得多,而且,如果错都是别人的,那就不必承担来自自己内部的罪疚感,感觉上也会轻松很多。在这个轻松的吸引下,我们会期待将所有的责任推向一个可以为我们负责的人,比如:父母。 同时,在我们在内心,还有另外一部分的运作:拒绝承认自己作为一个成年人已经拥有的能力,因为成年人的社会里,一切的获得都是以付出为代价的,承认自己已经长大就意味着:为自己今后的生命全权负责,就要放弃希望自己不必做什么就可以被满足的期望,就要失去婴儿期曾被满足过的,被好妈妈照顾的体验,而失去这些体验,是会让我们感受到痛苦的。 我们期待自己可以一直停留在那个完全依赖父母照顾的小婴儿,享受来自父母的细致照顾与关爱,当我们无法放弃做一个婴儿的期待时,也就无法让此时的自己真正进入一个成人的状态,去感受我们早已有能力自己照顾自己。 当我们抱怨父母时,其实我们在努力争取的,是能够获得来自父母的爱的体验。但很多的时候,当我们感受到爱的匮乏时,并不是因为父母给予的少,而是因为我们自己吸收爱、感受爱的能力不足。这个能力的缺损,既有先天的因素,也有我们在人际关系中不安全经验的积累。 当一个人发展出了爱的能力时,Ta所能感受到的爱与安全就会越来越丰富;当一个人将世界感觉为伤害自己的时,Ta无意识中创造的对自己的伤害会越来越多,这个过程如果用心理学术语来讲还容易些,无非是投射、内摄、投射性认同,自己全程参与了自己内心那个父母形象的形成。 这些名词每一个都是一个复杂的过程,如果描述起来需要花费很大的篇幅,如果大家有兴趣,可以找一些相关书籍看一看,比如《心灵的面具》,或者David E. Scharff夫妇的书。而这个爱的能力,其中的一部分,就是: 有能力放弃对父母不现实的期待,接受他们的有限性。 承认他们真的没有能力做到完全好,并且有能力吸收来自父母的好的体验,这些好的体验可以中和我们内心的伤害性感受,帮我们在内心中建立对他人的信任,从而使们有可能朝向健康的人格发展。 这件事情说起来容易,可是真的要实现,可能会花上好几年的时间,会经历过一段可以说是惊心动魄的成长过程。 当我们希望帮助自己生活得更好时,还需要有一个很重要的能力:现实感。就是有能力区分得出来:此时我所感受到的内容,到底是来自客观现实,还是只是源于我自己对世界的理解。 这里面最大的难度是,每个人的感受都是真实的,这些感受会驱动我们判断面前的这个人是好的还是坏的,但问题是,这些真实的感受,未必是基于对客观现实的理解。 这说起来有点绕,现实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举个例子: 比如在咨询室中,我们常常看到,当咨询师没有说话时,可能来访者会感觉到自己被忽略,进而变得愤怒,对着咨询师大声说“你就是不喜欢我!”这时候,“你不喜欢我”是来访者的一个内在现实,而客观现实可能只是咨询师这时候没有理解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所以也就没有说话。此时的咨询师就像是来访者的父母,让来访者感觉受伤,但这个受伤的感觉并不是来自咨询师要伤害他,而是来自来访者“觉得”咨询师在伤害他。 我们要努力搞明白的就是在所处背景之下的客观现实到底是什么,当我们的内在现实与客观现实越接近一致时(减少投射),我们自己的人格水平越趋于健康,应对能力也相对更高,生活也就会更加自由轻松。 而“父母皆祸害”这个感受,很多时候来自个体的一个内在现实,而不是一个客观现实。 那么,在一个孩子的成长过程中,有可能会经历什么呢?举个栗子,当一个孩子很饿的时候,妈妈却生了病,没有办法为孩子提供乳汁,妈妈也许会因此心疼和内疚得哭,但是还是没有办法把孩子喂饱,这是一个客观现实。 对于那个婴儿来讲,尤其是非常小的婴儿,Ta无法理解明明现在有一个充盈的乳房在面前,却不能为自己提供乳汁,在Ta的内心世界可能的解释是:那个有乳房的人不爱我,不肯给予我,这是孩子的内在现实。这对一个孩子来讲,是非常具有伤害性的体验,这个伤害有可能巨大到摧毁Ta对整个世界的信任。即使是成人之后,Ta也可能在人际间常常体验到这样的伤害感。 其实还原到最初的那个受伤的场景之中就会明白,不是妈妈不给,而是妈妈没有能力给。只有当孩子接受了妈妈的没有能力,Ta才可能与母亲和解,当然那也是与自己和解,才能把自己从伤害感里解放出来。 所以,一个孩子的健康发展,孩子自己内部的处理功能与父母的养育方式同样占有了很大的比例,这个处理功能用克莱因的观点就是:生本能和死本能在一个孩子内心所占的比重,一个孩子在父母的帮助下,慢慢用生本能的部分中和了死本能的伤害感,Ta就能健康发展起来,而这部分的处理是在孩子内心以非常复杂的运作机制完成的,而这些内部的运作,真的不是来自父母的祸害。 作者王雪岩 简单心理认证咨询师 石家庄心理服务中心首席咨询师/督导师/培训师 长期接受精神分析系统连续训练 个案经验超过6000小时 ▓文章为简单心理咨询师原创,转载务经授权。 投稿或版权合作:✉ media@jiandanxinli.com 欢迎关注公众号“简单心理"(janelee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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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不成熟的父母》

《不成熟的父母》这本书写的很好,翻译得也很不错。我最近刚读完这本书,分享一下我自己的阅读感受。本文参考了中译本和英文原版。 这里的不成熟父母是指情感上不成熟不稳定的父母,并非一些“熊父母”。 “成熟”的词性当然是相对的。比如,我们可以夸一个人做事很成熟老练;也可以损一个人,说Ta长的很成熟。 反之,“不成熟”则更侧重于贬义。这些年一些心理同行也给大众提供了一些人身攻击更强的近义词,比如“巨婴”。 对我而言,小时候想要变得更成熟的动力可能是有足够的经济自由去买各种好吃的、好玩的,没想到长大后却需要学会克制这些欲望,学着“律己”,因为这才是“成熟”的表现。如果知道这一点,或许我早年也就没那么着急长大了。 什么是所谓的“成熟”。 分享两个我很喜欢的两个关于“成熟”的描述。 庄子在《知北游》一篇中描述了一个境界:圣人者,原天地之美而达万物之理,是故至人无为,大圣不作,观于天地之谓也。 余秋雨:成熟,是一种明亮而不刺眼的光辉,是一种圆润而不膩耳的音响,一种不需要对别人察言观色的从容,是一种终于停止了向周围申诉求告的大气,一种不理会哄闹的微笑,一种洗刷了偏激的冷漠,一种无须声张的厚实,一种并不陡峭的高度。 定义“成熟” 美国心理协会APA心理词典对于情感成熟(Emotional Maturity)的定义为:一种高水平且适宜的情感控制和表达,与情感不成熟相反。 对于情感不成熟(Emotional Immaturity)的定义为:1. 一种无克制或者与环境不协调的情感表达倾向;2. 与适应不良(Maladjustment)同义。 从这个两个定义里可以看出情感不成熟的特点是情绪表达不受控制,并且与环境不协调。在情感不成熟当然也就代表着心理的不成熟。 《不成熟的父母》一书中对于“情感成熟”的定义为:指的是一个人能客观地进行思考并于他人保持深层的情感联系。情感成熟的人可以独立地完成很多事,同时还有深厚的情感寄托,并且能将两者顺利地融入日常生活中。他们有着很好的自我意识和自我认同感,并且很珍惜他们最亲密的关系。由于情感成熟的人有着善良的同情心、良好的情绪控制以及高情商,他们总是和其他人相处得很好。他们对他人的内心生活很感兴趣,并且很乐意敞开胸怀和他人分享自己的看法。出现问题的时候,他们会直接与他人共同协调彼此的差异。 情感不成熟的性格特点:   思维僵化并且简单化(Rigid and Single-Minded),主观个人化 在面对情感时会变得很固执,或者易冲动行事。试图将问题简单化,而且难以包容地接受他人的观点,他们认为正确答案是唯一的而非相对的。不能够根据情况辩证地分析问题。   抗压能力弱(Low Stress Tolerance) 习惯使用固有的模式来应对压力。并不会对问题情景进行分析和预测,倾向选择否认,扭曲或更换事实来应对一切。管理情绪上存在困难,经常过度反应。一旦情绪化,就很难让他们平静下来,并期望其他人能够顺应他们心意行事。经常在酒精或者药物中寻求到安慰。   怎么舒服怎么来(Do what feels best) 任性而为,并且知难而退。(我觉得这条不够准确,情感不成熟的人其实是难以面对情感问题和关系问题。因为在很多时候他们体验到自己在情感问题上的能力不足,自己的消极情绪也缺乏足够的应对技巧,于是他们会回避在可能需要面对情感问题,人际问题或者关系的矛盾的情景。)   不尊重人与人的差异性,缺乏同理心 自我为中心 不成熟成人并非“天真”,而是“幼稚”。自我为中心与儿童有差异,他们的自我为中心缺乏快乐与开放,被焦虑和不安感所支配着,就像受伤的人不停查看自己伤口。他们防御心很强,使得其他人不能够威胁到他们脆弱的自尊。   他们是第一位 情感不成熟的成人会持续地警惕着自己的需求是否被满足,是否他们冒犯了自己。他们的自尊高低取决于他人的反应(顺从)。他们无法接受被批评,所以会最小化自己的错误。因为他们只关注在自己身上,所以其他人的感受都不重要。例如,一个女孩告诉妈妈当她听到指责父亲时自己很受伤,她的妈妈则会说,“噢,我不告诉你,那我告诉谁”。 和自恋不同的是,他们在很多时候是很怀疑自己价值的。他们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在儿童期的焦虑阻碍了他们的成长。   什么话题都往自己身上扯,喜欢成为瞩目的焦点 聊天时总把话题往自己身上扯,孩子说我考试考好了,这个父母就会讲这算什么,我曾经如何如何。孩子想分享自己现在和朋友闹掰了,父母就会把话题转变成我前一阵跟你王阿姨也发生了矛盾。造成的感受是,孩子本来想分享一下自己内心的情感,但是父母却无视掉孩子的情感需求,直接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关注在自己问题上。有一些会很有礼貌地倾听,也并不会明显地转移话题,但是他们根本不会关心你分享的细节或者表现出对你分享的兴趣。(个人感觉这一点在成长过程中缺乏关注的人身上表现比较多,不过的确会造成孩子的内心在需要分享情感时,相应父母情感支持的缺失。)   容易产生纠缠的亲子关系 这一点在之前文章中讨论过。   文章中一些有启发性的点   情感孤独 情感上的孤独源于没有与他人建立足够的亲密关系。这种孤独感可能始于童年,因为孩子们的感受被以自我为中心的父母忽视。如果一个人终生都伴有这样的感受,那么可能是因为在孩童时期,他在情感上没有受到足够的重视。 情感孤独是一种含糊而又个人的体验,难以被看到或者描述出。你可以称之为空虚感,或是孑然于世。有些人把这种感觉称为存在性孤独(Existential Loneliness),但并没有实际上存在的事物与之有关。如果你体会到了这种孤独感,那么它一定源自你的家庭。 如果孩子们有成熟的父母,他们只需要与父母建立深厚的情感联系便可以摆脱这种空虚的感觉。但是如果你的父母害怕与他人亲密,你可能会因为需要抚慰而产生一种不安的羞耻感。 作为孩子,我们的安全感的基础是我们和照顾者之间的情感联系。孩子需要与父母进行真实的情感互动来获得安全感。注重感情的父母会让孩子觉得他们总有人可以依赖。情感成熟的父母几乎一直保持着这种与孩子的情感联系。 很多人内心都存在那种挥之不去、如影随形的孤独,而这种孤独的确源于当前亲密关系的缺失或者成长之旅上缺乏情感关爱和陪伴。 当进入亲密-孤独这一人生发展第六阶段时(埃里克森人生发展八阶段),非常多的人都能够感受到夜晚时那种孤独—— “感觉这个世界与我无关,我只是一个旁观者。” “好像没有人觉察到我的存在,如果我消失了,也没人会在意。” “我晚上躺在床上放不下手机,仿佛放下了,就和这个世界没了联系。只能在这种虚无中让自己入睡,一些时候压根睡不着,于是就睁着眼睛等着日出。” 这种感受会给很多人带来焦虑。这种孤独感在青春期开始模糊出现,直到它一点点明晰。而他人的情感陪伴则能在很多程度上减弱内心的孤独感。当然,性也是能够暂时性减少这种弥漫性的痛苦,所以一些人通过不断的性爱行为来让自己感受到一些陪伴与安慰,在性的释放中感受着自己的存在,虽然随意性行为在持续一段时间后会带来更深的孤独和“爱无能”之感。 罗洛.梅在《爱与意志》一书中对孩子与父母情感依恋的愉快体验有过精彩的描述:在我们的早期经验中,当我们置身于母亲的怀抱,我们曾体验到与母亲结合为一体。我们对这段时期有一种记忆,有一种柏拉图意义上的“回忆”。与此同时,我们也与整合宇宙结合在一起,并因而有一种“与存在结合为一体的体验”。这种结合产生一种满足、一种恬淡的幸福,一种自足感和一种欣悦感。坐禅、冥思以及某些药物传达给我们的就是这样一种体验。这种与宇宙融为一体的体验产生出一种柔和的狂喜,一种无限幸福的感觉,仿佛我们已完全为宇宙所容纳。这是一种深深积淀在人类集体记忆中的“完美”,我们的种种需要,没有经过自我意识的努力,就在母亲怀抱里得到了满足。这就是“最初的自由”,就是最初的“肯定”。 我对这种早期依恋体验的是从依恋,集体无意识,基因和进化心理学三个角度理解的。虽然我们并不能回忆起自己在婴儿期的这些体验,但是自我意识不断成长后的孤独体验对于很多人来说都不会陌生。这种孤独体验更针对的是情感理解支持,所以成人后,是可以在“高水流水遇知音”的友谊中,或者长期、稳定、亲密的爱情中得到缓解或治愈。   不敢表明自己的需求和内化者(Internalizer) 如果孩子们从小就在感情上遭到父母的拒绝或忽视,那么长大后他们通常以为别人会用相同的方式对待自己。他们缺乏自信,觉得别人不会对自己感兴趣。他们不会去奢求什么,因为缺乏自信,他们通常很害羞,为渴求他人的关注而感到纠结不已。他们觉得坦言自己的需求对他人而言是一种打扰。不幸的是,过于担心遭到他人的拒绝,使得他们选择抑制自己内心的渴望,而这让他们感到更加孤独。 内化者终于鼓足勇气去寻求帮助或心理治疗时,他们总是感觉很难为情或者自己不配。在父母情感不成熟的家庭中长大的内化者,当有人认真对待他们的情绪时会感到很意外。他们经常对自己的痛苦感受满不在乎,觉得自己只是有时“无病呻吟”或者“矫情”。 中译本将Internalizers翻译为“自我掌控者”,这个翻译在章节中挺贴切的。不过我认为Internalizer不仅仅是倾向于自我反思和从自己内部寻求问题解决,也存在着较多的心理内部情感冲突。所以我还是觉得“内化者”更全面一些。 在生活中我们能够明显观察到一个差异,就是一部分人可以经常非常自然地向他人寻求帮助,并不会因此感觉难为情,但是另外一些人却很害怕麻烦别人,没逼到一个程度,绝不麻烦别人。当然这个现象的解释涉及非常多方面,书中的这段话其实也提供了一方面的解释。 最初和主要看护者情感交流模式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每个人的情感认知模式,这个情感认知模式负责我们个人与外界的信息交换的感知和分析。如果在儿童期,主要看护者,比如父亲或母亲,会经常无视孩子的情感需求,并且对于孩子的一些情感表达或者需求进行训斥或责骂,孩子就会逐渐开始形成这种“羞于求助”的心理。 这种心理的形成是伴随着“我不够好”以及“不能麻烦别人”这两个方面。一方面,孩子会由于训斥会对自己情感表达,比如哭,产生很深的羞愧感,觉得不应该表达自己的情绪,因为惹烦了父母,自己真的不是父母眼中的乖孩子。当然,这样也会逐渐形成自卑心理。另外一方面,孩子最初关于社交的认知体系是在未成年时不断建构起来的。这种父母与孩子的情感沟通环境会让孩子认为“表达自己的需求就是错误的,会惹怒对方”。比如,多次表示想让妈妈做自己喜欢吃的那道菜,这位妈妈因为自己情绪问题或者对孩子需求的一贯无视,采用训斥的方式回应孩子的请求,“就你事儿多!” 当然这一点也与社会文化有关。我们经常认为文明和教养是“贵族”应有的表现。在传统的中国士人文化,日韩社会文化,西方贵族文化中都能发现在社会中“不麻烦他人”这一点。中国的贵族文化存在很多争议,这里就不包括了。在非洲文化中,人际界限相应淡薄一些。比如三毛就曾在书中写过在撒哈拉沙漠居住时的经历。我之前在美国读硕士时,一位日尼利亚朋友经常到饭点不打招呼直接来我公寓,我当时对这一行为惊讶不已。   情感封闭对人更深层次的影响 适当的表达可以培养一个人强烈的自我意识和成熟的自我认同感。但也许是因为很多人没有机会去探究和表达自己的感受和想法,这使得他们很难去认识真正的自我,弱化了他们与别人建立亲密关系的能力。如果你对自身没有一个基本的认识,那么你就不可能与他人建立深层次的情感联系。这种被束缚的自我发展还会造成额外的、更深的性格缺陷,这在情感不成熟的人中很常见。 情感不成熟的人常常很焦虑,很情绪化,这使得他们的思考能力无法达到那样的高度。由于常常受制于自身的情绪,这让他们很难在备受压力的情况下理性地思考。实际上,情感倒退以及暂时失去对思考进行思考的能力使得他们无法做到自我反省。当谈到容易诱发情绪的话题时,他们会陷入僵化的非黑即白的思考模式中,拒绝面对问题的复杂性并且回避交流想法。 当不成熟的人感受到压力或情绪产生时,他们不会觉得自己是身处连续流动的时间中。他们会感知自己的经历是相互孤立的事件,就像是随机上下跳动的光点一样并非线性连续变化。当他们的意识从一个体验转换到另外一个时,他们的行为也飘忽不定。这是当你提醒他们之前行为时,他们会很生气的一个原因。对他们而言,过去的事和当前并无关联,为何要翻旧账。 Frederick S. Perls在《Gestalt Therapy Verbatim》一书中写到人与自己内心和外界的两方面连接状态是与个人成熟度相关联的。当个人内心痛苦感受过多,自我保护机制就会自动开启,要么抑制情感感知,要么对现实或经历进行“无害化处理”,要么隔离掉一部分体验和经历。结果就是“一部分能量”被留在了过去,换句话讲是用来抵抗内心的矛盾或痛苦。再加上情绪不成熟的人难以面对情感和情感问题,比如关系中的矛盾,当面对可能谈及情绪情感问题的话题时,不由自主产生回避的态度,在那种情况下的愤怒,更是内心慌乱的一种表现。   对亲子关系的一个积极影响 这种前后矛盾表明这些情感不成熟的父母对孩子关心还是疏远取决于他们的心情。他们的孩子有时能得到他们短暂的关怀,但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次被父母关心。行为心理学家称这种情况为间歇性奖励(Intermittent reward situation),意味着可能会获得奖励,但是不能预测。这会产生一个强烈的决心去尝试获得奖励,因为一旦获得一个回报,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这种情况下,父母们的反复无常反而拉近了孩子亲近父母的心理距离。 在行为强化中“不定时,不定比”强化是最强的一种强化机制,所以使用这种强化机制的行为都很容易成瘾,比如赌博和钓鱼。在情感不成熟的父母与孩子互动中,孩子体验到的就是一种“不定时,不定比”强化。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行为能够带来父母的积极反馈,也不确定父母会给予自己一个什么样的积极回应,这种状态的确会激发一部分孩子的尝试行为。这一点的确是我之前没想到的。并非所有孩子会坚持尝试,一部分孩子在第一次被拒绝和否定后,就不会再趋近或尝试。 书籍:《不成熟的父母》Adult Children of Emotionally Immature Parents 作者:Lindsay C. Gibon  Psy.D  威廉玛丽学院心理学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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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密关系中,如何让对方听懂我们的依恋需要

听说疫情过后,有些地区民政局的离婚登记预约爆满。很多人对于亲密关系充满了失望与无奈。仿佛只有彻底离开这样令人失望的关系才是解脱。 离婚的原因除去一些确实是很重大的创伤的情况(如反复多次频繁出轨,严重家暴,精神控制,虐待等), 有些似乎是看起来很多小事导致的情绪积累。不知道如何解决,又难以忍受,说不出具体的原因,只能归结为三观不合,性格不合。很多说不上有什么大的事情,但是就是这样小事引发的冲突逐渐升级,最后变成了很大的矛盾。甚至有些上升到两个大家庭的冲突。 如果我们细细了解,为什么看似一件或者多件“小”的事情,最后会引发关系的破裂?我们会发现,这些看起来“小”的事情,里边藏着我们未被满足的依恋需要。比如,被认可,被支持,被理解,被尊重,被陪伴,被爱......王子与公主的童话故事那么美好,婚礼的浪漫,蜜月的甜蜜,这些都让我们那么向往,也让我们对于婚姻,对于爱情有非常理想化的期待,而这期待其实是能够满足我们被爱,被呵护,被支持,被认可,被陪伴等等的需要。而当我们发现自己的需要无法在婚姻或者爱情关系里被满足的时候,我们可能就会失望,失落,怀疑,伤心,痛苦...... 有的时候,我们把责任怪疚给对方,或者怪疚给关系本身,这似乎让我们感觉更轻松一些。好像我们脱离了关系,脱离了对方,一切也就好了。可有的时候,进入下一段关系,又是如旧。又或者,我们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似乎都是自己不够好,不够吸引人,不会经营婚姻,做的不对伤害了对方导致最终关系的破裂。但是这对于自己也是不公平的,还会让自己失去信心。关系是两个人互动的结果,每个人在关系里都有受苦的地方,也都有各自的责任。 在亲密关系里的重大创伤,关系严重不平衡的情况,比如近期出现的严重家暴,反复多次出轨毫无内疚,严重的情感操控和精神虐待等,这些不在我们今天的讨论范围内。我们今天讨论的是,在通常情况下,一对关系平等的伴侣,如何在亲密关系里表达自己的需要。 我们说通常在亲密关系里互动的方式有两种,“追”和“逃”。 顾名思义,“追”的方式就是相对比较主动一些的,比如直接的去表达,去要求,甚至指责等。“逃”的方式是相对被动一些的,可能是隐藏自己的想法,沉默,忙于工作不回家之类。而这些互动行为的背后,其实是藏着彼此的依恋需求的。假如我们没有表达清楚自己的需求,或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需求是什么。又或者听不懂对方的需求。那误解和冲突就会产生,甚至冲突会升级,有些最后还一发不可收拾。 我们举一些例子。 (这些是日常生活中常见的情况,并不是具体的案例,假如有相似,属于巧合) A先生最近工作比较忙,常常加班。B太太就很生气,指责A先生为什么不早点回家。A先生解释说工作太忙了。并且确实很累,回到家就躺在沙发上看手机。B太太又要做饭又要看孩子写作业,看到A先生这么晚回来,还不帮忙,就觉得更生气。就对他发火。A先生沉默不语,继续看手机。B太太觉得这样有一个老公跟没有老公有什么区别。就持续很失望。跟A先生吵架。A先生觉得很有压力,就开始找借口不回家,在公司里待到很晚。B太太就更失望。心里想,这样的日子,还不如离婚。 这是一对很典型的“追”与“逃”的互动方式。并且是追的越凶,逃的越厉害。逃的越厉害,追的就更凶。这样循环往复,只会让双方都疲惫,破坏关系。 那怎么办呢?看起来两个人都是有各自的痛苦,似乎很无奈,又无解。是不是放弃这段关系算了或者只能无奈的忍受了?而忍受着的双方,又都不会真的感觉到幸福和满意。假如不想忍受,又不想分开…… 那我们就一起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A先生最近工作忙,B太太的需要是:被陪伴,被支持。而她表达自己需求的方式是,指责。那么她用这样的方式是否把自己的需要传递给了对方呢?从结果看,是没有的。 A先生收到的是,你是一个不合格的丈夫,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所以他会觉得委屈,会说我累死累活不是为了这个家吗?我忙了一天,不能休息片刻吗?但是他不想让冲突升级,所以他通常选择沉默。而当他沉默时,太太解读到的是,你果然不在乎我,不会支持我。而A先生希望被理解,被尊重的需求,以及通过自己的息事宁人避免关系被破坏这样的努力都是无法被B太太接收到的。反而导致了矛盾的升级。 那要怎么表达,才能真正的让对方听得懂呢? 1. 学会觉察自己的情绪和需求到底是什么 假如我们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需求和想法,我们却让对方猜,觉得对方猜对了才是真正爱我们。这是不现实的。这也不是成年人的爱情,只是婴儿式的幻想。成年人的亲密关系,是不断的表达和沟通中彼此更了解的。所以当我们觉得生气,受伤的时候,我们要问自己我们在关系里是不是有什么样的需求没有被满足,所以我们委屈,难过,害怕。我们要先明白自己里边发生了什么。 2. 把感受、想法表达出来 也许A先生可以尝试说,你这样说我,我感到很委屈,我觉得自己不被尊重不被理解,好像自己做的一切都没有被认可。心里是很难过的,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我也觉得你很辛苦,所以我不想跟你吵架。我觉得我只能躲开,让我们的关系不至于破裂。假如B太太听到这些,她就不会再追了,因为她了解了先生内心的想法和感受。也读到了原来先生逃开,不是不在乎她,反而是为了关系在做出努力。 3. 尝试回应对方 有的时候,伴侣无法听懂我们的需求,是因为他们自己还处于自我保护的状态里。他们或许紧张,愤怒,伤心,而自顾不暇。当他们尝试呈现脆弱,表达出自己的感受和需要时,我们可以试图回应他们。比如B太太可以说,我听到你的委屈了,也了解了原来你是这样想的。我其实也知道你蛮辛苦的。也了解你能够这样表达出来,真是很不容易的,我很高兴听到你内心的话。类似于这样的回应。 4. 假如可以这样开启良性对话的模式,关系的互动就会开始改变 但是改变真的很难。有的时候,之前互动的方式是我们长久以来就形成的模式,这种方式也许过去保护过我们,也是我们习惯了的应对模式。要冒险改变,真的是需要很大的勇气。有的时候需要在安全的环境下才敢尝试冒险。并且需要很多的鼓励。过后还要整理和内化这种新的经验。这真是很不容易的。很多时候,也需要外界的一些协助。      无论如何,当你开始反思自己的亲密关系,试图去觉察和理解自己以及伴侣在关系里的感受和需求,尝试做一些表达和聆听,就是改变的开始。好的关系并不是从来没有冲突的,而是能够处理好冲突,在冲突中和解。 亲密关系,是两个人共同经历,共同成长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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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如何帮助患心理疾病的孩子

有个孩子的母亲问我:“我的孩子整天都躺在床上玩手机,我该怎么帮助他?” 我问这位母亲:“你看到孩子这样是什么心情?” 她说:“我生气啊。他抑郁症应该多去活动,整天躺在床上干什么?!” 我问:“那你看到他这样,做了什么呢?” 她说:“我说他,让他下楼转转,他不听,还和我吵架。” 相信这位母亲所经历过的,对于孩子患抑郁症的父母来说并不陌生。我经常会收到家长的提问:“我的孩子有强迫症/焦虑症/抑郁症,我该怎么帮助他?”这个问题很难用几句话甚至几段话回答清楚,但我可以试试看,至少给关心这个问题的家长一些提示。 首先,如果你想要帮助你的孩子,必须先理解你的孩子。 不管是什么心理症状,都不是天上砸下来的不幸运,偏巧砸到了你家里。很多心理疾病,包括抑郁症、强迫症、焦虑症,都与家庭对待孩子的教育方式有密切的相关。 比如有的家庭过度严苛地教育孩子,不允许孩子犯错误,一犯错误就责骂,会非常容易使孩子内化一种对自我严苛的态度,而这种极度的内在自我严苛,可以解释非常多的强迫症症状。我有个12岁就患了强迫症的小患者Z,他的强迫症状之一是反复地涂改笔记和作业,这使他每天晚上要花很久去做作业,而且根本做不完作业。他之所以反复涂改作业,是因为他总在担心自己写错了,但是即便他改了,他还是不放心,于是再改一遍,结果越改越糟糕。他妈妈对他这一点非常生气,呵斥他别再修改作业,但是却不清楚这些行为都是他的强迫症状。孩子自己也非常苦恼,但觉得想要修改的冲动是那么地自然又强烈,根本停不下来。 那他又是因为什么家庭教育因素患上强迫症的呢?Z的妈妈和Z分别给我讲了他小时候的经历。Z的妈妈是一名中学教师,对待自己的学生就非常严格,如果学生达不到她的要求就会训斥学生。而她对自己的儿子更是如此。Z还没上小学之前就被妈妈要求学习小学课本、背古诗词,如果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学会就会被训斥。Z上了小学之后,成绩比较好,但不是最好的,每一次考完试Z都会非常紧张,因为妈妈会审问他为什么没有考得更好。因此,从开始学习起,Z就紧张学习过程、担心结果不好。他在小学的这6年里逐渐形成了过度检查的习惯,然而即便过度检查也依然不能逃避妈妈的训斥,因此过度检查变得越来越严重,终于发展成了强迫症。 在了解了Z的症状发展过程后,我对Z的妈妈进行了心理教育,给她讲了Z为什么发展出了强迫症的原因,她的教育方式对Z强迫症状的产生和维持起到了怎样的作用。Z的妈妈非常后悔自己曾经对Z的教育方式,决定好好地学习心理学改变自己的教育方式。但值得注意的是,很多家长会在孩子患病之后萌生出改变的愿望,但有时他们会不切实际地期望自己一旦改变了对待孩子的方式,孩子的症状就可以立刻消失不见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原因是孩子的症状是多年的教育环境逐渐促成的,即便家长的教育方式发生了改变,孩子内在的人格已经形成了一些定式,可不是简单地换个环境就可以改变的,还需要整个家庭和心理咨询师长久的协作努力。 其次,你要表达你的关心,积极地和孩子交流情绪和感受,尽量多地鼓励孩子,尽量少地去指责孩子。绝大多数患心理疾病的孩子都缺少家庭成员的情感支持和情感联接。请注意,仅仅是关心孩子的衣食住行和学习并不是真正的情感支持和情感联接。给予孩子真正的情感关注和情感支持,恰恰是很多中国父母特别欠缺的教育技能。当一个孩子的情绪很少被家庭所关注,父母极少与孩子交流情绪和感受时,这样的养育环境会非常容易使孩子从内心里感觉到没有情感联接和依恋。当他再在生活中遇到较多的压力之后,非常容易感到无助和退缩,这正是很多抑郁症患者的发病因素。 有的家长在孩子患病了之后,开始学习与孩子进行情感交流,但是必然会遇到很多阻碍,比如家长还没有把握好进行情感交流的时机,没有认真去体会孩子的需要和情绪,那就需要更多对“共情能力”的学习。 一位抑郁症患者的母亲曾问我:“我已经非常努力地去和孩子沟通了,但是她不理我,怎么办呢?” 我问这位母亲:“你是怎么做的呢?” 她:“她在沙发上躺着看电视,我就坐在旁边陪她看。” 我:“你做得很好。你们有交流吗?” 她:“我问她电视里演的是什么,她说我很烦。” 我:“你看电视的时候喜欢别人在旁边一直问你吗?” 她:“不喜欢。” 很显然,她选择了一个不好的沟通时间,在她的孩子看电视的时候,并没有对母亲的需要,但是母亲的“关心”却打扰到了孩子。我给她的建议是,她可以找其他的时间和女儿进行情感沟通,比如邀请女儿出去吃午餐,然后很自然地和女儿聊女儿感兴趣的事情。在女儿空闲的时候,去女儿的房间,向女儿道歉——“妈妈曾经对你的情绪没有很好地关注,对你造成了伤害,妈妈对不起你”。 但是,很重要的是,请家长们不要期望自己的一次道歉就能换来孩子的原谅,孩子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一直在情绪上感到受伤,他们是不可能一下子就原谅家长的。如果我们想要获得孩子的谅解,我们也要有真正承认错误的勇气和弥补错误的决心。我甚至听过一些例子,当有些家长认为自己已经改变了对待孩子的方式,而孩子对家长的关心爱答不理时,有的家长感到自己的努力碰了一鼻子灰,反倒会大发雷霆,指责孩子好不吃赖不吃,是个白眼狼——这是极其错误的做法,这样会把明明有修复机会的亲子关系推向彻底没救的深渊里。如果是这种情况,强烈建议家长们自己要接受心理治疗,因为这说明这些家长自己有难以耐受挫败的心理困难。 此外,你需要停止要求自己已经患病的孩子“表现正常”。有很多孩子正在接受咨询的家长会向我埋怨孩子,“他(一个患强迫症的孩子)为什么不能像正常孩子那样收拾桌子,桌子为什么一团糟”;“她(一个因抑郁症休学的孩子)为什么不去上学而整天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很多家长看到他们所觉得不顺眼的行为时,就会去指责孩子。当孩子的症状没有被理解而只是被指责的时候,行为的改变并不会真的发生,这些指责变成了仅仅是父母在发泄自己的情绪,不仅对孩子没有帮助,反而会使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家长需要理解的是,孩子“不正常”的行为正是他们的症状之一,而不代表孩子有着顽劣的个性。比如上述把桌子搞得一团糟的男孩子,当我和这个孩子聊起这部分时,他和我说他觉得收拾桌子很痛苦,因为如果他一旦开始收拾,他就需要按照非常僵化的规则去收拾,比如东西一定要按照某种顺序摆放,而这样收拾桌子会花特别多的时间,但是他现在要准备高考了,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收拾桌子,因此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桌子乱着。我问他,桌子乱着对你找东西有影响吗?他说,没什么影响,我都知道我最常用的那些资料会放在什么地方,我只是没有去用我的仪式把它们摆放整齐而已。其实在我的眼里,这个孩子没有把桌子非得收拾得符合他原本的强迫性的规则,已经属于症状上的改善了,而父母的要求和责备,实际上反倒是把孩子往更严重的强迫症状推了一把。 (声明:"本文案例中涉及的来访的真实信息,均已经过严格的模糊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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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好吧算了吧,我们开始冷战吧

简单心理 MYTHERAPIST 美国和苏联的冷战早已经结束,但情侣世界中的冷战却仍然时有发生。 这种情侣冷战呢,通常是一方挑起冷战,另一方被迫或赌气应战,两人以微信为战场,各自的哥们儿或闺蜜为参谋,制定三大战略方针,进行两场名为“看谁先忍不住”和“没了你我也过得很好”的主要战役。 最后的结果通常也可以预测得到,要么是一方服输,另一方赢得战争胜利,占据主导亲密关系世界的权力。要么是冷战无限延长,两败俱伤,分手再见。 今天我们给大家带来了情侣冷战的纪实报道:   冷战背景   有些人习惯用冷战解决一切矛盾,引起冷战的导火索也常常是一些小事: “在家打游戏那么入迷,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发信息给你,半小时了还没回?你真有那么忙吗?” “怎么跟你说不通啊,那干脆别聊了。” 挑起冷战的人常常会有一个迷思,就是觉得对方应该能看出自己已经不高兴了。 然而通常情况下都是你自己气得半死,但对方完全没察觉到。就算察觉到了,可能还会问出那几句很容易点火的话:“你怎么了?”、“你又怎么了?”、“你怎么又生气了?” 甚至有时当对方知道你生气的原因之后,还会摆出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态度。每次争吵到最后,可能都会变成:事情虽然不大,但你这什么态度啊!我不想理你,你别跟我说话。 此时,冷战爆发在即。   战略方针     方针一 用冷漠表达愤怒 有时候虽然生气,但发火的话又觉得好像会显得自己很小心眼儿,于是干脆选择优雅地保持冷漠,想要通过故意不回复,让对方自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好好反省一下。 具体套路大家估计都熟悉的不能再熟了: “亲爱的我刚刚没看到消息。” “哦。” “明天我有点事不能跟你去看电影喔” “行吧,那算了。” “生气了?” “没有啊。” 然后人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回声。 通常开始冷战的这一方在憋住委屈和怒火的同时,会越来越生气:我都这样了你还看不出来我不高兴了?还问我生没生气?你说我生没生气!!! 在冷战中采用这种“冷漠”方针的人,其实是在掩盖自己愤怒和焦虑的情绪。生气的背后是一种不安全感,以及想要被关注的诉求,但他们往往羞于直接表达出来,因此会故意表现出这种冷漠的、感觉完全不在乎的样子,来逃避自己的在乎。 而伴侣却常常被这种迷惑的表面情绪所干扰,难以发现他们真正的诉求,只会觉得他们莫名其妙爱生气,很难哄。   方针二 不回应,是对你的惩罚 有时候冷战的初衷是对另一方的惩罚或报复。在受了委屈之后,如果对方不能理解自己的难过,就很可能会采取这种方式。 比如重要的微信消息很久没收到回复,从满心期待到焦急等待,最后陷入失落。 虽然也理解对方可能有事,但自己的情绪没有被理解和安抚,就一气之下也不准备回复消息,让对方也体验一下这种焦灼。 “当我感受到不被重视的时候,那么我也要你感受一下被人忽视的感觉。”   方针三 逃离情绪,回避冲突 对于有些人来说,常常冷战只是因为他们不喜欢吵架,不喜欢正面冲突。他们认为带着情绪没办法讨论问题,所以一有冲突就立刻躲得远远的。 “我觉得我们现在都在气头上,没法儿聊,等我们冷静一下再谈吧”,然后就再也不回复了。 任凭怒气冲天的伴侣原地爆炸,也坚持不发一言。试图等待对方和自己都冷静下来,再进行沟通。 这种情况常见于要求/回避型沟通模式(pattern of demanding and withdrawing)中。 在吵架的时候,要求型的人更容易会发火和指责对方,而回避型的一方,则常常采用“冷处理”的方式回避对方的怒火(Smith, 2008)。 但“冷静一下”可能只是回避型的一方安慰自己的借口,处于极度伤心或愤怒中的另一方,根本不会在这种情况中冷静下来。 有一个同事非常愤恨的跟我们说:“谈恋爱哪有不吵架的啊,动不动就叫我冷静一下然后自己消失,想吵都吵不起来,我自己哪能冷静啊,我只能越想越生气,特别憋屈你懂吗!” 在这种模式中,伴侣两人对这段关系的满意度,也都会越来越低,甚至走向破裂(Heavey, 1995; Gottman, 2000)。   主要战役   战役一 看谁先忍不住 互相赌气的情侣通常笃信着这些信念: 谁先找对方谁就输了; 先撑不住的那个人,一定是更在乎、更怕对方离开的那一个; 先道歉的人,以后也一定会是先道歉的人…… 电光火石之间,冷战变成了一场地位争夺战。 在亲密关系中,权力不平衡是的确存在的,这也与彼此在情感上的依赖有关(Grauerholz, 1987),谁更依赖对方一些,可能在感情中就会更多付出一些。 所以冷战中的情侣双方,可能会将“对方先停止冷战”这件事,视为获得对方更重视、付出更多的一个重要标志。 冷战比的就是看谁先忍不住,其实这就是个比赛,在这场比赛里,双方都很难受,但都不想输。   战役二 没了你我也过得很好 冷战中的人有一个非常常见的想法,就是虽然我们现在不说话,但我还是很生气,所以呢,我要通过各种渠道气气你。 可能会故意发和朋友吃喝玩乐的朋友圈,想要显得没了对方,自己也过得超级好。 但通常情况下,其实内心在意的要死,会无数次点开和Ta的聊天窗口,想着怎么还不来跟我道歉,或者点开对方的微博和朋友圈,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甚至我还听过有朋友会盯着对方的微信步数,从对方走了多少步,来猜对方今天都去了哪。 所以有的时候你看一对正在冷战的情侣发的朋友圈,会觉得特别有趣,一个人刚发了自己出去和朋友吃饭的照片,另一个人可能过一会儿就发和朋友去唱K的照片,两个人就赌气一样展示着没了对方的生活有多么多姿多彩。 有的时候,如果对方先忍不住找自己道歉了,我们真的会产生一种“赢了”的情绪,这时候很多人会乘胜追击,一边窃喜一边又略带生气地问对方:“知道自己哪错了吗?”、“下次还敢不敢了?” 而如果对方一直没有反应,甚至居然看起来过得真的很不错,那我们更会气到爆炸。 但有时也会陷入恐慌里,在想自己这么做会不会太过了,会不会真的失去这段感情?   战后影响   如果不是一气之下直接分手,总要有人先开口。冷战结束了,但该解决的问题还是得解决,不仅如此,还酝酿出了更多的负面情绪。 虽然我们在用一种比较轻松的方式描述它,但冷战(stonewalling)的确是一种有害的应对冲突的方式,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能够预测感情的破裂(Gottman, 1996)。 有过冷战经验的人就会明白,冷战是一件多么耗费心理能量的事情;而应对自己无处安放的愤怒和失望,更加令人心力交瘁。 日子久了,冷战的次数多了,总有一天会有人觉得累了,觉得“跟你谈恋爱怎么会那么累啊,要不然就算了吧。”     战争反思   如果并非两人都心甘情愿的要“冷静一下”,那么冷战就是一种不良的处理冲突的方式,会带来恶劣的影响。 对战的双方都应注意以下几点,也许能为维护世界和平感情和平做出点贡献:  1. 当你不确定伴侣是否开始与你冷战时, 你可以使用验证感受的方法进行沟通: 第一步:描述伴侣的行为。 比如:“我刚刚那样做,你说你没有生气”。 第二步:给出关于这种行为的至少两种解释。 比如:“但是你的语气让我感到你并不是真的不介意”;“当然这也只是我的感觉,可能我猜错了”。 第三步:请求对方做出澄清。 比如:“我想了解你真实的想法,可以告诉我吗?” 相比于“你怎么了,你为什么生气啊,你倒是说啊”这种引爆炸弹的话来说,上面介绍的这种验证感受的沟通方法更有可能让你和对方进入到真诚的交流之中。 能交流,问题可能就更好解决一点,能不冷战就不要冷战。 2. 当你是开启冷战的一方时,你需要知道:  想让对方明白,还是得直说 如果你想让对方感受到你生气了,让对方发现你们之间出现问题了,故意冷战绝对不是一个好选择。 想让对方明白自己的想法、需求和感受,你要做的就是最简单的事:把自己的感受说出来。 在出现矛盾的时候,你们需要的是沟通,而不是“你猜我生没生气,你再猜我为什么生气,你猜错了你再猜。”这种打哑谜似的方式。 此外,也要试着察觉自己的不合理信念,比如你是不是认为: “只要他爱我,哪怕我不说,他也一定会懂我的” “我生气了都没发现,肯定是不在乎我了” “爱我就应该每时每刻都关注我” ... 这些不合理信念,都会成为你和对方沟通中的阻碍,而你要做的,是去试着察觉它,并跨过它。   情绪和问题都需要处理 我们常看到这样的情侣虐狗画面:吵架吵翻天,和好之后却甜蜜得更胜从前。 畏惧争吵的人应该明白的是,伴侣之间的争吵并非坏事,不回避冲突并积极沟通的情侣们对两人的关系会更加满意(Smith, 2008)。 在大多数情况下,吵架也是一种沟通形式,是一个表达感受、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过程。 同时,解决问题并不是唯一目的,情绪也同样需要处理。如果你觉得对方带着情绪没办法讨论问题,可以试着先关注对方的情绪,之后再解决问题,而不是只让Ta自己静一静。    建设性地进行沟通 首先,在出现矛盾时,两个人都要通过积极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感受,比如感到委屈时,那就表达“我很委屈”,而不是将这种委屈转换为对伴侣的指责、痛骂; 当你很委屈的指责对方说:“你一点也不关心我”的时候,对方很可能只能感受到被指责了,而发现不了你的指责背后,暗含着的委屈的感受。 其次,也要积极关注对方的感受,并尽可能地理解与共情;对于矛盾的解决方式,两个人要达成一致意见; 最后,最好不要让冲突过夜。等不到的晚安、睡不着的长夜,也许会将伤害无限地放大。 以上就是战地记者从情侣冷战前线发来的报道。 References: Feeney, J. A., & Noller, P. (1990). Attachment style as a predictor of adult romantic relationships.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58(2), 281. Smith, L., Heaven, P. C., & Ciarrochi, J. (2008). Trait emotional intelligence, conflict communication patterns, and relationship satisfaction. Personality and Individual differences, 44(6), 1314-1325. Gottman, J. M., Kahen, V. J., & Goldstein, D. E. (1996). What predicts divorce?: The measures. Lawrence Erlbaum Associates. Sappenfield, B. R. (1954). Personality dynamics: An integrative psychology of adjustment. Heavey, C. L., Christensen, A., & Malamuth, N. M. (1995). The longitudinal impact of demand and withdrawal during marital conflict. Journal of Consulting and Clinical Psychology, 63, 797–801. Grauerholz, E. (1987). Balancing the power in dating relationships. Sex Roles, 17(9), 563-571.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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