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无条件的爱吗?

我们都渴望无条件的爱。   不用证明自己“足够好”就能获得,沮丧难过时就能拥有。   不是以爱之名的控制,而是给予时不求回报的无私。   但是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无条件的爱吗?   01 无条件的爱是存在的   母爱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不求回报的爱。   在敏感、有耐心的母亲那里,无条件的爱是存在的。   在孩子重要的成长阶段给予无条件的关注和支持,孩子便可以感受到无条件的爱。   但并非所有的母爱都如此。   有的母亲控制,自我中心,情绪不稳定,甚至虐待孩子,这样的母亲让孩子感受不到“爱”,或是孩子偶尔能感受到,但却认为爱是需要条件的。   母亲对待孩子的方式,决定了孩子是否能感知到无条件的爱。   02 我们为什么渴望无条件的爱   一个人在幼年缺少无条件的爱,才会在成年后渴望无条件的爱。   这种渴望的本质,涉及到婴儿与母亲的依恋关系。   美国心理学家艾斯沃斯通过“陌生情境”的实验来研究母婴关系,最终将婴儿对母亲的依恋模式划分为三类:   1. 安全型依恋   婴儿表现:这类婴儿和母亲在一起时,可以安逸地玩玩具,并不总依偎在母亲身边,只是偶尔需要靠近母亲,母亲在场使婴儿感到足够的安全,能在陌生的环境中进行积极的探索和操作,对陌生人的反应也比较积极。当母亲离开,婴儿会表现出明显的苦恼,不安,当母亲回来时,婴儿会立即寻找与母亲的接触,很容易被安慰,继续去玩。   成因:婴儿的这种灵活性和复原力是和母亲互动的产物,这类孩子的母亲对婴儿的情绪和行为敏感,能提供情绪上的包容和抱持。他们将自己的时间和行为节奏和婴儿紧密配合在一起,而不是把自己的时间和行为安排强加给婴儿。   长大后:这类孩子长大后很有自信,能够自由的联接关系,探索实践和反思自身。他们对爱保有确信,即使遭遇挫折也很容易复原。     2. 回避型依恋   婴儿表现:这类婴儿对母亲是否在场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母亲离开时,他们并不会表示出反抗或紧张不安,虽然实际上在分离场景中,他们的心率和安全型婴儿一样,都是加快的,他们的皮质醇水平(身体主要的压力荷尔蒙)在实验前后都明显高于安全型婴儿。   但他们表面上表现得冷漠,反映出一种防御性的适应。当母亲回来时,他们也往往不予理睬,有时候短暂地欢迎母亲的回转,但是接近一下就又走开了。   成因:这类婴儿的母亲通常会主动拒绝婴儿想要拥抱和获得安慰的请求,他们抑制自身情绪的表达,厌恶身体的接触,他们在实际身体接触时可能显得唐突粗鲁,这些都是产生回避型婴儿的母亲的标志。   长大后:这类孩子在长大后在与人的关系中有疏离感,他们习惯于一个人,很难对另一个人产生依恋。遇到问题时他们习惯于与人保持距离,习惯于自我控制和自我依赖。     3. 矛盾型依恋   婴儿表现:这类婴儿在母亲要离开前显得很警惕,当母亲离开时表现出淹没性的悲伤,其势头之凶猛,任何一次短暂的分离都会引起其大喊大叫。但是当母亲回来时,他们对母亲的态度又是矛盾的,既寻求母亲的接触,又反抗与母亲的接触。   与母亲之间并不愉快的重聚,既不能缓解矛盾婴儿的悲痛,也不能终止他们对母亲行踪的时刻担忧。即便当时母亲在场,他们好像也一直在寻找一个缺失的母亲。   成因:这类孩子的母亲对婴儿情绪或生理的需求不敏感,他们的给予通常是无法预期或不规律的。他们的不稳定性微妙地抑制和阻碍了婴儿的独立自主。   长大后:这类孩子长大后情绪会变得不稳定,过度激活的依恋关系让他们感到在这一刻亲密是有希望的,而下一刻亲密又会失去,有很强的被抛弃感,会表现出歇斯底里。     第四类依恋模式出现在艾斯沃斯20年后的研究中,他发现了一类新的依恋模式:   4. 混乱型依恋   婴儿表现:这类婴儿在父母在场时表现出难以捉摸的、矛盾的、怪异的表现。比如和母亲重逢时,他们向后躲开母亲,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瘫软倒地,他们卡在了既想亲近又害怕亲近妈妈的矛盾中,他们体验到“无法解决的恐惧”,陷入一种茫然、恍惚的状态,表现出策略上的瓦解。   成因:在一个关于受到父母虐待婴儿的研究中,82%的婴儿被鉴定为混乱型。这类孩子的父母自身就存在精神恍惚,解离,创伤的情况。婴儿混乱型依恋关系的形成,是在与那些令人害怕的、遭受惊吓或解离的父母之间的互动出现的。   长大后:这类孩子长大后会发展出控制父母的倾向,一方面为了处理来自父母的威胁,另一方面通过承担父母的角色和父母保持亲近。发展出严重的隔离和解离,但生命受到威胁的体验会周期性的爆发,严重者甚至会发展为多重人格障碍。   后三类依恋又被称为不安全型依恋。   只有不安全型依恋的人,才渴望无条件的爱,也才会在多次受挫和失望之后,怀疑这个世界是否存在无条件的爱。   而安全型依恋的孩子,根本不会怀疑无条件爱的存在,因为他们时常得到,并早已内化了这种确信。 03 如何修复内在的依恋关系   1. 通过心理咨询修复   对于严重的不安全依恋,最好的修复机会发生在咨询室。   这类来访者可能涉及到早期的童年创伤,单凭自己的修复和重建是非常困难的。   来访者在咨询室表现出其固有的不安全依恋的模式和反应时,是修复的最好契机。咨询师可以抓住这一契机,和来访者去讨论,觉察,体验,反思。从而使得依恋关系的修复成为可能。   在此基础上,来访者才有可能在与伴侣,朋友,同事等的人际关系中做出有建设性的改变。   2. 通过触发场景修复   当关系破裂时   研究发现,即便是最好的母亲也会平均每19秒对婴儿做出一件错事。而关系破裂后母亲主动的情感沟通,决定了关系修复的可能,让孩子依然对母亲产生信心。   同样,人际关系破裂后的情感沟通,可以调谐矛盾,修复关系。与避免关系破裂相比,更重要的是,容忍并修复关系中的破裂。   当关系丧失时   经历失恋,亲人的离世会让我们有种丧失感。   这时我们需要认识到,虽然我们爱的人离开了,但是他们曾经出现在我们的生命中,陪伴过我们,他们给予过的爱,像一颗种子一样,在我们的心中生根发芽,成为我们生命中的一部分,即使他们的离去也不会带走这部分爱。     这个世界上存在无条件的爱,但无条件的爱并非时刻存在。   在人生的某一时刻,正是那些点滴的无条件的爱,才让你得以存活。如同荒漠中的露珠,黑暗中的星辰。   因此,即使曾经得到过一点,也值得我们去珍惜。 作者:梁娟,心理咨询师,心理专栏作者。 原文首发于公众号:心流场(ID:flowfield)   参考文献: 【美】David J. Wallin著,巴彤等译,心理治疗中的依恋,中国轻工业出版社,2015年9月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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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宠物,也可以当你的疗愈者

文|西京 简单心理内容实验室 编辑|简小单 简单心理官方编辑 2012年12月4日,美国康乃狄克州的Newtown城发生了一起校园枪击案,枪击造成20个小孩与6名校职工死亡。这起案件給当时在场的其他孩子们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创伤,许多小孩因恐惧而短暂地丧失了交流能力。 随后,一支专业的心理服务团队进入校园,他们带了9只经过专业训练的拉布拉多犬,帮助孩子们度过精神危机。心理服务人员让孩子们围坐在地板上,拥抱或抚摸着身边的拉布拉多犬,慢慢地讨论案发时他们的恐惧,以及失去小伙伴们的悲伤。一个事发后一直不肯和母亲对话的小女孩,在与狗狗们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也愿意和妈妈分享当时发生的事情。 -Newtown枪击案后与Comfort Dog 相处的孩子们- 故事中,这些不可思议的拉布拉多犬们就是专业的“Comfort Dog”(安慰犬)。英文里有一个对应的词汇叫做“Therapy Animals”,直译过来是:有治疗作用的动物。 无论是研究还是实践都证明,动物对人类有着巨大的疗愈作用。一方面,动物可以成为人类最亲密的宠物与朋友,另一方面,他们对人类的精神乃至生理健康有着巨大的积极意义。 今天,我们就以狗狗为例,来聊一聊作为宠物的动物,以及作为疗愈者的动物。   作为宠物的动物:提供爱与陪伴 相信很多人都看过电影《忠犬八公的故事》。当耸拉着耳朵的,垂垂老去的八公在大雪纷飞的车站坚持等待已经去世的主人时,许多观众都感动地涕泪纵横。 -电影《忠犬八公》剧照- 宠物是很多人内心的一块柔软之地。多数人的童年里都有过一只猫,一条狗,一只鹦鹉或者一个小乌龟的存在。年少的你像呵护着一个亲人一样,常常在一放学就冲回家,找你的动物小伙伴玩耍。 为什么我们那么爱着这些小动物呢? 因为,宠物能够给我们最纯粹的爱与陪伴,它们永不背叛。 积极心理学之父塞利格曼曾说:一个人要想获得真正的幸福,至少需要五个独立要素:感受积极情绪,专注投入,拥有良好的人际关系,明了自己存在的意义,以及有所成就。 作为社会人,关系毫无意外地成为幸福的必备要素。但是,人与人的关系实在是太复杂了。作为自然界的最高生灵,我们相爱相杀,相恨相离。我们甚至会用最恶毒的字眼形容和攻击自己的同胞。 再反观你与宠物的关系呢?两个字:纯粹。 在关系中,宠物是人的最佳替代品。又跟爸妈吵架了?快回房间拥抱一下你的狗狗或者猫咪吧。因为和它们在一起时,你只需要感受。它不会评判你,也不会你吵架。 正如心理学家Teri Wright所说:“你的宠物给你的爱是无条件的,它们陪伴在你身边,你不用担心伤害它的感情(故意虐待除外),也不会接受到它的恼人建议。而这些,恰恰是‘人’会对你做的。” 人是自负的。在很多情境中,我们都觉得自己有义务給坐在对面的那个人以回应或建议。但其实,也许向你倾诉的人只是在寻找一个自我表达的机会。记得小时候当我陷入莫名的不开心时,爸妈就会一直说,你怎么啦?怎么小小年纪怎么就想那么多呢?快乖乖学习去。 但是我的宠物狗就不会说这些。实验证明,陪伴你许久的动物甚至会演化出极高的敏锐性。当你不开心时,他们甚至能读懂你的情绪,然后安静地陪在你身边,舔一舔你的脸颊,帮你一起处理情绪。 从进化心理学的角度而言,动物和人类的相伴历史就可以上溯至千年前。以数量最多的狗为例,他们由狼进化而来,在接近人类过程中发现人类集居地是重要的食物来源之一。于是他们越来越亲近人类,其野兽天性也慢慢退化。他们被驯服,被家养,和人类一起外出打猎,成为人类的朋友。 在几千年的进化长河中,形形色色的动物与人类建立了连接,成为人类的陪伴者,并一直延续至今。   作为疗愈者的动物:超乎你想象的修复力 就像开头的故事所说,动物能做的并不仅仅是陪伴。无论在影视作品中出现的帮助残疾人生活的导盲犬,还是在关键时刻力助警察破案的刑侦犬,动物们有着更多具象的功能性作用。 在医疗与救护体制比较健全的西方社会,动物被广泛用于各类治疗和救助中。这其中最普遍的,就是治疗/安慰/服务犬了。(这一类犬在西方有不同的分类,如治疗犬,服务犬,精神支援犬等等,本文中仅概括而论,并不严格分类) 据维基百科记载,世界上第一个系统地使用狗狗来做治疗的人是护士Elaine Smith。上世纪70年代,Elaine注意到病人们与狗狗相处后,其生理和精神状况都有所改善。1976年,Elaine创办了一个项目,开始系统性地训练狗狗去“拜访”各类机构,給有需要的人做“治疗”。 一条治疗犬能做什么呢?最常见的是,他们能够給那些居住在特定环境里(如医院、救济处等)的人带来帮助,尤其是精神上的舒适、愉悦和放松,从而改善病人的生理、精神、情感和社会状态。 在治疗犬的陪伴下,病患们的病情改善有时是能被量化的。一个实际的例子是,一位因血压过高而无法进行化疗的病人,在和治疗犬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再进行血压检测时,发现情况已经改善至可以进行治疗了。 此外,在降低心率跳动,降低应激激素水平,增强人的荷尔蒙激素等方面,治疗犬的存在都能够起到一定的效用,继而帮助减缓一个人的医疗需求。 治疗犬最重要的特质不是他们的品种、外貌,而是他们的“性情”。这些狗狗们都非常地友好,耐心,自信,温和。他们会很享受和人类相处,在任何地方都能呆得很舒适,并提供无条件的“接纳”。 在这种接纳之下,治疗犬能够帮助那些有学习障碍、精神障碍的人。比如:减缓压力与焦虑,包括创伤后应激障碍;减缓抑郁;缓解孤独感;缓解侵略性的行为;增强你的接受度,从而促使你接受更多的社会与情感支持; 最终,他们能提升你的社交感,让你笑,让你感受到快乐。 在诸多的心理从业者眼中,诸如治疗犬这样的动物,正是最佳的,令人亲近的,毛茸茸的抚慰者和疗愈者。他们可以在医院、收容所、灾后现场等地方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不仅是健全的动物,有时候,受伤的动物也能帮助人类获得康复。 纽约时报曾刊登过这样一个故事:30多年前,美国人Lilly Love在阿拉斯加的海岸护卫队工作。在目睹了6位伙伴死于飞机事故后,Lilly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在此后的多年时间里,她饱受情绪的折磨,酗酒,接受心理治疗,三次结婚并离婚。2006年,Lily在Serenity Park遇到了一群鹦鹉。这群鹦鹉或是被主人遗弃,或者遭受过主人虐待。总之,它们是一群受伤的宠物。 机缘巧合之下,Lily开始照顾这些鹦鹉。神奇的是,在与鹦鹉相处的过程中,Lily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得到极大的缓解。一边是经受过创伤的人,一边是被创伤过的动物。在纯粹的照顾与陪伴中,Lily感受到了鹦鹉身上的创伤以及它们复苏的力量,这些鹦鹉们也愈来愈依赖Lily。Lily和鹦鹉之间形成了新的关系与联结,这种简单而纯粹的关系又反过来给予了Lily力量。 最终,在近30年的精神与生活废墟上,Lily依靠鹦鹉所给予的力量,重建起自己的人生。   越是简单纯粹的关系,就越有力量 简单即是力量。 心理学家Debbie Custance说,人与动物之间的关系其实极其简单纯粹,但正是这种简单与纯粹,孕育出了巨大的复苏与安慰的力量。 “当一个人对你表达喜爱之情时,其背后的寓意其实是有点复杂的,因为这份情感可能包含了期待与盼望。” “ 但是,和动物在一起就不一样了。你们之间的互动是不用考虑后果的,没有危机性与复杂性的存在。如果这时你正处于一个困难时期,那这种关系几乎就更是一份宝藏了。” “越是简单纯粹的关系,就越有力量。这种力量,最终能帮助你从精神的废墟之中站立起来。” 参考资料: Therapy dog;From Wikipedia, the free encyclopedia Pet therapy: Man's best friend as healer;Mayo Clinic Staff The Healing Power of Dogs.Canines bring comfort to Newtown survivors and others in crisis; Amanda Fiegl, National Geographic News Pets for Depression and Health:Can your depression problems improve when you interact with your pet?  Kathleen Doheny What Does a Parrot Know About PTSD? Charles Siebert ▓文章为简单心理咨询师原创,转载务经授权。 投稿或版权合作:✉ media@jiandanxinli.com 欢迎关注公众号“简单心理"(janelee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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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谈抑郁(二)回答:普通人能理解抑郁症患者的痛苦吗?

在知乎上的回答:普通人能理解抑郁症患者的痛苦吗?也分享在这里。   文章摘要: 1.什么是抑郁?简而言之,抑郁等于对自己的否定和攻击【愤怒/攻击转向自身】。 2.抑郁症和抑郁情绪的区别。两者都是缺乏“泄洪区”,但前者是不相信存在泄洪区,后者是相信但还没找到“泄洪区”。 3. 如何有效应对抑郁。调动内心的愤怒,并让它指向外部某些具体的人或者对象。 4. 大众对抑郁的态度问。社会不应该对心理患者给予异样的、歧视的、偏见的态度。如果谁不能理解心理问题,只能说你的心智化水平还有待提高,如果谁歧视有心理问题的人,我只能说,那是你的恐惧和嫉妒使然。           确实,会听到很多人说,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会抑郁,也会听到很多抑郁症患者说,人们都不理解自己。  什么是抑郁?     简而言之,抑郁等于对自己的否定和攻击【愤怒/攻击转向自身】。“我自己就是很差的,一无是处,自己是很蠢的,是上天被抛弃的人”,当个体有这样的想法时,抑郁情绪就会随之出现。如果普通人的内心世界是充满色彩和活力的,上面这类想法就会消减这些活力,令之黯然失色。    抑郁是怎么产生的呢?    举个例子,如果工作中被老板骂了,我们内心的代表自己的那个“我”受到外界的指责和攻击,出于自我保护,自然是需要反击回去的。比如能够在现实中骂回去,或者在想象中把老板扁一顿——比如和好友吐槽,去踢球,去画画。让那个“我”免于继续受到各种侵扰,这样到了晚上就能安然睡个好觉。但是如果,这个反击的力量打不出去,憋闷在心里,慢慢,很容易变成:“我怎么这么懦弱,为什么都不敢反击”或者“或许我真的不够好”,结果变成对自己的否定/攻击,这时,抑郁就出现了。     其实上述场景,在现实中是非常普遍存在的。文明的社会不允许我们为了自我保护而能够毫无顾忌地表现内心的想法。也就是说,几乎每个人,都会有抑郁情绪的时刻。   抑郁症和抑郁情绪         两者都是缺乏“泄洪区”,但前者是不相信存在泄洪区,后者是相信但还没找到“泄洪区”。     抑郁症者的主观世界是单一的、静止的,而不是二元的、流动的。简单来说,抑郁症者会坚定地认为,自己一直都只会身处山谷的最底端,各种厄运、负能量最终都会汇集到自己这里,而无处可输出,因为没有人或者环境会进一步成为自己的“泄洪区”。是自己很糟糕,而不是外部环境很艰难,不会有人来帮自己,理解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好运气偏袒自己。久而久之,这个最底端变成沼泽,吞噬着活力,一切意义变成虚无。     空虚是愤怒的祭品。有效的愤怒需要有外部指向性的对象,有期待才会有愤怒,一个人愤怒最终目的是希望对象能够改变,或者至少会愿意努力调整成自己期待的样子。愤怒如果反噬到自己,其本身的意义也就不复存在了。    如何有效应对抑郁?     所以,总的来说,应对抑郁最好的方式是能够调动内心的愤怒,并让它指向外部某些具体的人或者对象。 1. 调动内心的愤怒。就需要内心是有所期待的。如果没有期待,也就没有了愤怒。 2. 指向外部具体对象。不是命运,不是社会体制,也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看不见触不及的内容。而是你身边的那些人/那些事。就像是,如果一个人总是对着空气打拳,对着真空呼喊,没有着力点,没有回音,该是一种怎样的绝境。       这种方式有一个关键的前提,这个外部世界中存在哪怕只有一个出口,是能够令个体信任,可以放心地把愤怒发泄出来的,而不会担心会造成实质的伤害。     这也就是为什么,抑郁症的人会有更多的内疚,因为外部的那个对象,自己有期待、当然就会有失望、有愤怒,但同样也让自己也非常担心,担心他或她无法承受自己内心的沼泽。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这个源头的活水就是这样一个可以信任、可以承受自己内心的各种情绪、会对自己的独特性感兴趣的人,从他/她的眼中,我看到了自己的光芒。    所以,回到这个问题, 普通人不理解抑郁症。     从主观角度来说,如果抑郁症个体会有这样的感觉,主观原因是抑郁症个体的内心缺乏对世界上普通人基本的信任。因为不信任,所以很自然就会认为他人是不会理解自己的。     从客观来说,我们的社会对心理疾病的包容度仍然是十分欠缺的。 一是社会体制对心理疾病支持系统仍极度不完善。不管是对校园的学生还是工作的成人、离退休的老年人。我听到不止一个来访者会说,自己生病之后,很担心外部环境不够包容。对于学生,给与包容的是家长和学校,对于工作人士,给与包容的是家人和单位的领导、同事,还有制度。对老年人,给与包容的是家人和社会制度。  二是大众心理仍然保有的一种社会刻板印象,即对心理问题“谈虎色变”,心理生病=懦弱、不够坚强、想太多。     正如上述所说,抑郁症个体所缺乏的基本信任感,并不是一种先天能力的缺陷,而是涉及到成长过程中,缺乏持续对信任的体验。比如,一个孩子,因为坚持自己的想法而违反了父母的意愿、或者表达内心的感受而令父母无法理解,或许是触动了父母自己很恐惧、无力的内容,进一步,如果父母的表现让孩子经常感到强烈地被嫌弃、被讨厌,或者感到父母是无法承受的。这个孩子慢慢地开始无法确信,外部环境能够足够包容自己,就不敢再随意表现自己的想法和喜好,以及自己内心的痛苦。    所以,抑郁症也好,精神分裂也好,或者其他心理问题,都不存在所谓的“低人一等”。弗洛伊德说过,幻想遇到现实,就都是创伤。现实的环境,不管哪个时代、哪个地域,哪种文化,都在经历、应对各种创伤。每个人都一样。有的人应对着现实的危险,有的人应对着内心的恐惧。有时你笑笑别人,有时别人在笑笑你。不过都是自嘲罢了。     精神分析家庭治疗中有一个经典的原则:“家庭系统中,症状的承载者其实是心智化水平最高的人。”当家庭所有人都选择不看、不听、不说的时候,所有的重担都落到了那个唯独清醒的人身上。     所以,社会不应该对心理患者给予异样的、歧视的、偏见的态度。如果谁不能理解心理问题,只能说你的心智化水平还有待提高,如果谁歧视有心理问题的人,我只能说,那是你的恐惧和嫉妒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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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还是不脱,这是个问题|聊点私密的事

      如果你在谷歌搜索“女性什么时候开始……”,就会发现自动联想中出来这样一个有趣的问题:   “女性什么时候开始脱毛?”     “多毛被人们视作一种耻辱,”《完美的我:伦理理想的美丽(Perfect Me: Beauty as Ethical Ideal)》一书的作者、英国伯明翰大学伦理学教授Heather Widdow表示,“女性脱毛是单纯为了看上去更好看吗?深入思考一下,我觉得更是为了迎合世俗。”   “如今,大多数女性依旧觉得自己必须脱毛,世界要求她们这样,她们别无选择。留着体毛让她们感到不安。”   你也许不相信,脱毛其实是个有着漫长历史的话题。从石器时代,古埃及、古希腊,最后到罗马帝国,男人女人都会脱毛。贝壳、蜂蜡或者其他脱毛剂是他们最常使用的工具。   而人类对“脱毛”的观念变化过程,完全可以看作一部世界女性身份地位的变化史。         01 曲折的脱毛历史   在古罗马时期,毛发与社会地位有着强烈的关联。   “脱毛就跟洗澡差不多。古罗马人认为一个人的身体越清洁,这个人的灵魂就越纯洁高尚,他们推崇这种人坐拥高的社会地位。”Victoria Sherrow在《毛发百科全书:一部文化历史(Encyclopedia of Hair: A Cultural History)》中如此写道。   古罗马时期的女性在打理头发   等到中世纪欧洲,天主教女性将体毛视作性别特征,女人的体毛意味着女人味。 不过,你虽然可以保留体毛,但对待体毛就像对待生殖器官一样,不能在公共场合露出来。头发是唯一能裸露在外的体毛,但也得少露,于是女性要拔掉头发让发际线向后移。   有趣的是,头发没了,她们还想没有眉毛。伊丽莎白1558年执政期间将自己的眉毛剃掉,追随女王的欧洲女性纷纷效仿,走到街头就能看见无眉的女性。   1760年,法国理发师Jacques Perrent发明了剃须刀,成为了男男女女更好打理自己体毛的福音。   伊丽莎白一世和她的眉毛   人们对体毛的态度,直到19世纪末又发生了转变。   转折来自Charles Darwin - 达尔文 1871年写的《进化论》。   Darwin在书中提出,如果从进化角度、更客观理智地看,旺盛的体毛并非“女人味”的象征,而是物种没有进化完全的象征。“Darwin的自然选择理论将体毛和原始祖先和物种退化联系在一起,认为体毛旺盛是一种退化。”Bates大学性别和性研究的教授Herzig说。   达尔文掀起了新的一轮脱毛潮   然后进化论火了,19世纪的科学家们纷纷接受了他的观点。随后人们又开始推理:既然体毛多是退化,那么体毛少是不是就意味着进化更加完善的,更加的具有性吸引力呢?   科学家还逐渐加入了更多“新观点”,比如认为旺盛的体毛和“性倒置、疾病、精神错乱及犯罪暴力”相关。同时他们还说,这些理论只适用于女性,只有女人体毛旺盛才会疯疯癫癫。(这里面其实有一些性别歧视和雄性危机的味道。)   在女性社会地位正在上升的时期,要推行“性别社会控制”,开始传播一种“女性应当无毛”的审美和价值观。   女性也确实急了,开始脱毛。     Herzig教授在书中写道:“在20世纪的早期,越来越多的美国中上阶级的白人觉得体毛恶心,无毛光滑的肌肤才是女人该有的样子。将体毛剔除,才能将自己和下等人区分开来。”     02 各种流行告诉女性:“你该有女人该有的样子”   同时让女性开始脱毛的,还有当时的流行服装。   在20世纪的头些年中,美国开始流行各式各样的连衣裙。    有些裙子会露出半条、甚至整条手臂,此时如果露出腋毛,人们就觉得难堪。   20世纪的一些流行穿搭   1915年,作为一本女性杂志,《Harper's Bazzar》开始宣传脱毛。“女人必须要有女人的样子”。同年,剃须刀公司Gillette推出了一款面向女性的剃须刀——Milady,“在Milady的厕所梳妆镜前添置了一样新事物,它帮她解决了私人的尴尬问题。”     30年代到40年代,二战开始。   由于物资短缺,就连尼农袜子都比较难抢。所以此时的女性,又不得不迎来一个光腿的潮流——这意味着你又得刮腿毛。     1946年,比基尼流行起来,需要露出的部位和面积更多了。   谁都不想光腿时让自己的腿毛被看到,穿比基尼时阴毛露出来。那就要更大面积地刮掉体毛,以更加大大方方地穿比基尼,更加堂堂正正地光腿。   比基尼宣传照   “跟风脱毛的人有很多,但一开始也并没有很极端。”Widdow说。   “在1960-1970这段时间,走在街上还是可以看下腋下有毛的女性,《Playboy》杂志也会有露出腋毛的女模。加上第二波女性主义和哈皮精神热潮掀起,两者都不赞成女性应该脱毛。体毛是她们追求平等的标志,拥有体毛挺自然的。”   女星Sophia Loren1955年所拍摄的照片   “70年代开始,转变越来越大,流行文化发展壮大。记得是1987吧,有7位巴西姐妹在纽约街头开了一家沙龙,专门提供去掉体毛的服务。当时的名人,比如Gwyneth Paltrow、Naomi Campbell等,都去巴西姐妹的店里体验服务。群众们一看,有点意思,也就跟风起来了。”   根据数据表明,截止1964年,98%的15-44岁美国妇女定期有刮掉体毛的习惯。     “一开始,这还是一件你做了可以加分的事情。渐渐地却彻底变成了你不做就减分的事。”Widdow说,“无毛变得就跟你需要洗澡一样,人们开始觉得这无比正常。”   以《Playboy》为首的各类杂志出现在各大报刊亭,刮掉体毛、穿着内衣挑逗的少女,为女性树立了“性感标杆”。   广告和媒体开始大势宣传,无毛是理想,而有毛是粗俗。电解、脉冲、光脱……越来越先进的技术发展起来。     “厌恶、耻辱、敌意……这些都会造就人们对自我形象的自卑。”Herzig提及,“让自己的体毛被看见让女性觉得自卑。脱毛表面上看是让身体光洁,其实是逃避社会给予的压力。但脱毛并不好,脱毛使得私处没了生理遮蔽,更容易被感染。”     03 女性:“我们不能被代表!”   2008年,Arizona State大学女性和性别研究所的教授Brenne Fahs给她的学生们布置了一项作业:女生回去特意留体毛,男生回去刮掉体毛,过段时间汇报一下自己的感受。   实验的结果,学生一开始因为惧怕教师权威而执行了任务,但持续一段时间后纷纷感到羞耻,感到愤怒,开始向教授提出反抗。   “女性脱毛是有历史必然性的,”Fahs教授说,“每个人都会面对三大问题:同辈施加的羞耻感,自己内部自我同一性的争斗,社会对他们的排斥。”   “还有性偏见。社会会因为体毛对一个人持有偏见,比如认为les会留腿毛,而gay都会剃掉腿毛。女性非常看重社会关系,却对社会关系对自己的影响没有认知,错以为这是自己的意志。但其实绝大多数都是社会规范的作用。”     “在最近的2年里发生了很多事,大选、MeToo运动……女性的自我意识又再次觉醒,她们开始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归属权,开始有性别和性意识,开始有平权意识。开始有意愿去推翻这一切。”   在Ins上,也有一群上传自己体毛照片的女性,用行动在呼吁“毛发自由”。   一位在ins上晒出自己私处照片的女性   美国的媒体杂志开始刊登体毛的女性的照片。Emily Ratajkowski曾《Harper's Bazzar》上曾刊登过露出自己的腋下和腋毛的照片。     越来越多的女性意识到体毛与性别和权力有着密切的联系。体毛在人身上引发的情感本质,作为一种积极性和社会变革的工具,具有巨大的潜力。在女性主义的道路上,体毛这件小东西,正在承担着相当重大的历史使命。     有趣的是,商家们也在视机而动,有的剃须刀品牌一改之前的定义,借此机会新推出产品,积极为女性辩护。比如Flamingo采用的广告标语:   “我们不能被代表!我们成长了,是时候做出自己的抉择!”   过去,剃须刀的广告仿佛在告诉人们:体毛是不被允许的。但现在他们都变了,开始表达:“有没有体毛都是个体的选择”。甚至还有品牌,开始在广告中体现不同群体的女性如何使用剃须刀将自己的体毛修饰成喜欢的形状。   “你可以选择保留你的体毛,也可以选择不。没人能对你的选择说三道四。”“你可以染它、剃它、让它自己长…...关键在于,是你自己出于自由意志做的决定,这才最重要。”   是的,你自己如何看待身上的毛发,永远是最重要的。   最后就祝每个人都能实现“毛发自由”吧!(我要去给自己的腿毛剪个小桃心了!)     本文系编译,原文: https://www.cnn.com/style/article/why-women-feel-pressured-to-shave/index.html     Marianna ✑ 撰文 August 8:30 ✑ 编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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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地等待你的美而非改变

一、把美的一个瞬间呈现抓住、放大并固化 二、只看她人的美,是因为爱而害怕竞争;其实美不伤人,伤人的是嫉妒 三、背景和主题的关系:有的美是要静静地等待大环境的改变而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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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未如此渴望被确诊为抑郁症

    “你去过果园吗?”她问我。 我摇摇头。   “你可以去一趟看看。去看看果子是怎么生长的。看看柿子怎么变红,看看浆果怎么膨胀,看看核桃怎么从吹弹可破变得坚不可摧。”她说,“去看看生命的能量。你知道生命的能量有多迷人吗?”   她用脆生生、活泼泼的声音说着这样的话,我一时间忘记了她手里还拿着一张重度抑郁诊断书。       “我是个坏机器。” “我只有被修好才有可能被爱。”   她第一次做心理咨询是在高中的时候。我问她是从哪知道心理咨询这回事,她说是从家长会分发的家长手册上看见的。   当时她上的是一个全封闭高中,管理很严格。妈妈在家长会上拿到了家长手册,没有仔细看,但是被她拿走认真看了。   “孩子出现心理问题时,要积极对孩子进行心理辅导。”手册上这么写着。   “我突然之间就明白了。”她说,“啊,原来还可以这样啊。心情不好的时候,可能是心里面哪里出问题了;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有心理辅导这种方法可以用。心情不好原来也是可以修好的,我还不至于那么无可救药。”   “天啊,”我插嘴,“你好棒。我只会想着,‘对,我就是无可救药’,然后自大地认为谁也救不了我。” 她摇摇头。“因为对那个时候的我来说,‘被修好’,是获得爱的唯一方法。”   进入高中以后,因为成绩大不如前,她每一天都要面对很严重的焦虑。高中的实验班,落下来一次就糟了;对她来说学习这件事像被施了最恶毒的咒语,一旦靠近它就会被焦虑的纺针刺破心脏。   “妈妈把一切都照料好了,我只要全心全意学习就可以。”她说,“但我太焦虑了,我唯一无法做的事情就是学习。一切都很好,只有我不好。”     她觉得自己承受不了;学习焦虑本身、逃避学习带来的愧疚感,以及成绩下滑之后的无用感,每一件每一件把她搅进漩涡中央。   但她明明已经要承受不了了,妈妈还对此一无所知。坚强点,妈妈说,我给你找了家教,勤奋点。成熟点。看开点。加油。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妈妈能把一切都照料好,除了我的情绪。”她说,“妈妈为了我能好好学习,为我忙里忙外焦头烂额。我的理智总是告诉我,一切都很好,妈妈很爱我。可是她的爱,在那里,我看得见,但是得不到。”   父母们总是一无所知。父母们全心全意地爱着孩子,但总是不知道自己忽略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传达了什么。   妈妈的爱,在她眼里都是带着附加条件的。妈妈的爱,在那里,但不属于她,它属于那个坚强、上进、优秀、从来不让人失望的她。   既然这样,那就去找人来修理自己好了。偷偷地,不要让母亲发现地,找一个人来修好自己。   “我希望一次心理咨询就能解决我的问题,”她说,“像修一个机器一样一次性把我修好,接下来我就能正常地运转了”   说“正常地运转”,她是指考试和学习。   那个时候她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是一个坏掉的机器,只有被修好才有资格获得爱。       “我明白了,没有人会愿意接受我。” “但我竟也对此毫无感觉。”   当时她对心理咨询的所有理解都来自她在搜索引擎上看见的内容。这些内容把心理咨询写得神乎其神,她不知道咨询师打算怎么一次就“修好”她,但她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这么想着。   为了获得那根救命稻草,她瞒着妈妈攒了好久的生活费,凑够了第一次的咨询费用。   咨询师当然也是搜索引擎上推荐的啦。   她不知道自己要见到的咨询师是男是女,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擅长处理什么样的问题。但她相信这是修好她的唯一方法,所以她义无反顾地就去了。   “第一次咨询感觉怎么样?”我问她。 “我感觉,”她笑了,“这都是什么鬼玩意呀。”   那不是她的救命稻草。 那是稻草,没错的,但那是压垮她这只伤痕累累的小动物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位咨询师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白大褂,口袋里搁着一把钢笔。他抱着手臂,嘴里说着直接从心理咨询教科书上摘抄下来的话,动作和表情却明明白白地拒她于千里之外。   她感觉被这位咨询师拒绝了。       “你失望吗?”我问她。 “不失望。”她说,“我没救了。这是我那个时候唯一的感觉。除了这一点,我什么也感受不到。”   “心理咨询师都修不好我。心理咨询师都不愿意接纳我。心理咨询师都想离我远远的。没有人打算爱我了,没有人打算接纳我。”她说,“那个时候我就是这么想的。我没救了,我这一生再也不会有感觉了,我完蛋了。”   从那次之后她也开始拒自己千里之外。她像忽视她情绪的母亲一样,开始忽视自己的情绪;她像不愿意接纳她的心理咨询师一样,开始拒绝接纳自己。   “你当时有意识到你可能得了抑郁症吗?”我问她。   “没有。”她说。“我根本不会往那方面想。我觉得抑郁症是一个好的人生了病,这个人,无论他怎么寻死觅活,他只是生了病。但我不是。我本质上就是糟糕的,我不是在生病。我是糟糕的,所以我要把我的糟糕藏起来。”   她给自己罩上了玻璃罩子,这个玻璃罩子隔开了她和周围的人。她变得“开朗”,变得“乐观”,变得“积极向上”。周围每一个人都相信了,朋友们相信了,老师们相信了。   妈妈也相信了。   她给自己罩上了玻璃罩子,这个玻璃罩子也隔开了她和自己。她无视自己的情绪,她不想再感受自己的情绪,她把问题藏起来,丢在了一边。         “可是课业呢?”我问她,“还是很焦虑的话怎么办?”   她盯着桌面的花纹沉默了一会。“说出来你不要觉得奇怪,我那时其实真心地觉得,我这么年轻,把生命花在课业上真的太浪费了。我明明有那么多事情可以做,但我也不能做了。我压抑着自己在学习。我在学习了,这算被修好了吗?”   我犹豫一会,摇摇头。   “我开始觉得我要对妈妈的情绪负责。”她说,“我已经不指望她给我什么支持鼓励,不指望她照顾我什么情绪。只要她高兴了,我就安全了。你知道松子吗?被嫌弃的松子?她在父亲不高兴的时候就会冲他做鬼脸。我和她一样。我会冲妈妈吐舌头,略略略。”   她伸出舌头示范“略略略”,笑了一会,又安静下来。   “每一件事我都先想到最坏的结果。”她说,“我无论做什么,都等着最坏的结果,都等着妈妈失望,等着妈妈训斥我,等着她说她不再爱我。事情已经不会更糟了,她骂完我,她就会高兴了。她高兴了,我就安全了。”   “爱都用不着,用不着爱我,我只要安全。”她说,“我就这么想着,活了下来。”       “我受得了他冲我发脾气,但我受不了他不理我。” “我甚至希望他冲我发脾气。”   刚上大学的时候她放松了很多。   她恋爱了。   但她的第一场恋爱,糟糕得就像她想象中的,她和母亲的关系。她想象她每做一件事都会被母亲训斥,她想象她母亲总在狂风暴雨一般冲她咆哮,而这种狂风暴雨令她感觉安全。   于是她总是暗示这位男孩粗暴地对待她,暗示他可以冲自己咆哮,暗示他遇到不顺心的时候都可以冲自己发火。而这位男孩,不但全然接受这些暗示,还严谨地一条一条全部照做。   她对母亲、对亲密关系的所有“期待”,全部成真了。“那种感觉就好像他拿着刀子要刺向我,我嫌他力气不够大,就帮着他握住刀柄,刺进我的胸膛。”   她的第二段恋爱更加糟糕。第二位男友,“他虐待我的方式不是我想要的,”她说,“他忽视我。这是我受不了的。你可以指责我,可以骂我,甚至可以不爱我,但不可以忽视我。”   “你是想要爱的。”我说,“爱如果不能以关怀的形式出现,那它也要以虐待的形式出现。所以你才受不了忽视。” “对。”她说,“可是我花了好久才弄明白这一点。”   她为了理解自己的行为,也为了理解她周围的人们——妈妈和男朋友——都在想些什么,她开始重新对心理咨询和心理学感兴趣。   大学毕业以后,她重新开始寻找咨询师。   “你知道淘宝上也出售心理咨询服务吗?”她问我。 我近乎惊恐地摇摇头。   “不要买,”她说,“太可怕了。”   她在淘宝上购买了所谓“心理咨询”服务。就像购买普通商品一样,她选择价位以后下单,就立刻有人打电话来为她“提供服务”。   他们在一点也不了解对方的情况下,隔着听筒里沙沙作响的电流声,要进行“心理咨询”。   “那种体验太可怕了,”她说,“他们不明白我,对我说一些无关痛痒甚至评价指责的话,我几乎都重新体验了一把高中第一次做咨询之后的感觉。觉得自己糟糕又无能。”   “那你有投诉吗?”我问她,“或者太过失望就放弃心理咨询?” “我不会想着要投诉,”她说,“我只想着,这个咨询师不行,我就换一个。反正他们的服务都很便宜,”说着耸耸肩,“我总能找到那个真正能帮助我的人。” “你真的,”我说,“太厉害了。我这么说你会不高兴吗?我觉得你的生命力好顽强。”   “我只是太需要帮助了。”她说,“我对心理学知识了解得越多,我就越需要帮助。你知道,很多心理学畅销书都会说这些道理。比如我现在有问题,是原生家庭出了问题,是养育者出了问题。但这些书,我只觉得它们在教我恨我的妈妈。人总是会犯错,是不是?但我看到的这些知识,只会让我恨我的妈妈,恨我自己,从来不告诉我怎么办。”   所以她为了知道她要怎么办,在放弃电商平台以后,转向了医药类手机软件。“上面也提供心理咨询服务,”她说,“购买服务了的话,就会有人来同你聊天。语音聊天或者文字聊天都有。”   她购买了一个包双周的服务,在这两周内,她随时都可以和一位“咨询师”聊天。   “有用吗?”我小心翼翼地问她。 “有用。”她说,“但是你就想象,我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将死之人,这个人剖开我的胸膛,用手捏着我的心脏,靠挤压让它跳动,那种类型的有用。”   这位陪她聊天的人,基本上是用了最严厉的词语,斥责她懒惰、脆弱、没有用,希望用这些话“打醒”她,甚至,“激励”她。   “我的心脏在跳动了,”她说,“但我不觉得我活着。”       “你不接受我也没关系,我会继续找其他咨询师。” “但请你不要伤害我。”   这之后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孤独的旅客,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山崖失足跌落。没人发现她已经在山崖底下不知死活地躺了许久,久得连她自己都快要忘记要醒来。   但是有一天,她醒来了。 她摔得太疼太疼,她终于意识到要认真地为自己找一名真正的心理咨询师。   “你又要拯救自己了。”我说,“你太厉害了。”   “我躺在悬崖底下,疼得都没有感觉了,但我不能一直这么躺着。没有人知道我躺在这里,我要活下去,只能指望自己。”她说。“所以我挪呀挪,挪呀挪,说不定就能碰见给我搭把手的人呢。”   这是她生命力的触底反弹。   她在简单心理寻找咨询师的时候,是她为自己体重感到最焦虑的一段时间(“生活里有什么不值得焦虑的,对吧?”)。她下意识避开了那些在她的标准里显得“美丽”的咨询师,最后选择的是一位看起来很圆润很亲切的咨询师。   因为她坚持认为,“美丽的人是不可能接纳我的。我太丑陋,太不堪。”   她不知道该在要求栏写什么,就把自己之前的经历一五一十全写下来了。在经历的最后,她写,“如果您觉得我不合适,您不知道怎么处理我,没有关系,我会继续找其他咨询师的。”   “您不能接受我,没有关系,但是请不要伤害我。”   她写下这样的话,之后就像她处理每件事的方式一样,等待被拒绝,等待最坏的结果。“我还以为咨询师会立刻把我的订单取消,”她笑着说。   但那位咨询师没有这么做。咨询师告诉她,“我对你很有兴趣,我很愿意了解你,”甚至还说,“我很期待见到你。”       “之后就见面了吗?”我问她。 “见面了。”她说,“但我到她门口的时候,犹豫了很久不敢推门。”   不敢推门是因为,这一次再被拒绝的话,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醒过来了。   “这一次咨询你感觉怎么样?”我问她。 “具体和她说了什么,我自己都不记得了。”她说,“但我记得,我一直在说,她一直在听。每次我觉得她可能要开始觉得我烦,或者打断我的时候,她都没有。”   “这一次咨询的最后,”她说,“咨询师说,一开始她看不见我的问题。我看起来这么健谈,这么外向,这么乐观,我罩着玻璃罩子呢,她当然看不见我的问题。”叹了口气,“但她听我说完所有的话之后,她感觉整个屋子里都充满了之不去的悲伤。”   “我的眼泪一下子全下来了。”她说,“我在她面前整整哭了半个小时。”   她终于被看见了。终于有人知道她不是作,不是自作孽。终于有人移开了她的玻璃罩子,切切实实地触摸到了她的悲伤。   “我终于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她说,“我要被爱。我要被看见。我要我的感觉被承认,我要活着。”       她从这位咨询师那里,第一次知道自己拥有的那些情绪不是错的,知道自己觉得难过也不值得怪罪;她也第一次知道,自己如果有错,那就错在了对母亲的期待上。   “我以前从来不会同母亲倾诉情绪,因为我的情绪是错的,是羞耻的,是需要藏起来的,是不能同母亲分享的,这是我一直自以为安全的生活方式。”她说,“可是这是错误的。我要先承认自己的情绪,才能希望母亲承认我的情绪。”   她对母亲的那些期待,那些母亲总会训斥她、总会对她发脾气、总会对她失望,等等这样的期待,是错误的。她开始相信母亲是无条件爱着她的,只是母亲也不知道怎样表达。   所以她需要教母亲来爱她。   “大概是已经做了几次咨询的时候,”她说,“我实习的公司,因为我几次缺勤,基本上扣光了我那个月所有的实习工资。我太难过了,忍也忍不住,所以我想到了妈妈。” “我在电话里和她倾诉完,心里还是习惯性地觉得她一定会说我做错了,会说公司做得对。”   她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我心里也隐约觉得公司做得对。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但是这些话要是从妈妈嘴里说出来,会很可怕的。但我已经从咨询师那里知道了她可能不会这么说,所以我壮着胆子向她提了一个要求。”   “你可以安慰我吗?”当时她问母亲,“我真的很难过。” 这是以前的她绝对不可能说出口的要求,是她怎么也不会向母亲伸手索要的东西。   “妈妈说什么了?”我问她。 “妈妈说,”她回答,“这个公司真糟糕,你受苦了。”   她说完这句话,像在回味刚刚坐的云霄飞车一样,对着空气陷入沉思。 “感觉怎么样?”我问她,“听妈妈说出那样的话?” 她眨眨眼,回过神,看着我的眼睛说,“爽翻了。”         “妈妈说,宝宝,我终于知道你有多难过了。” “一瞬间我就明白,我期待的东西终于来了。”   “你真好。”我说,“你从来没有放弃自己。” “我想过放弃的。”她说,“有一次我和妈妈在街上因为心理咨询的事吵架了,我几近崩溃,跑到马路中央,指望有车能撞死自己。那是我最后一次想要自杀。”   告诉妈妈她在接受心理咨询,是最重要的一关。   她第一次和妈妈说起这件事,是一个异常平静的夜晚。她和妈妈无所事事地围着电视,她看着妈妈,心里突然涌起强烈的、被接受的渴望。于是她没有多想地同妈妈坦白了自己正在接受心理咨询。   “如果没什么事就别做了。” 这是妈妈的回答。   她一下又感觉自己挂在了悬崖边上。   之后她们又为此争吵过好几次。妈妈不了解心理咨询,也不了解心理疾病,她宁可相信女儿只是闹脾气,宁可相信她只是个“不高兴的小孩”。她给妈妈看了有关抑郁症的小册子,妈妈看了一眼,说,“你没有得病”。   ——让一无所知爱着她的妈妈接受她有问题,是最重要的一关。     “我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她说,“哪位母亲都不会希望自己的小孩生了病。哪位母亲都不希望自己的小孩在一个那么危险的境地,危险到需要去做心理咨询。”   但她需要母亲承认。这一刻她需要母亲的承认,这一刻母亲的承认重逾一切。所以当母亲又一次拒绝承认的时候,她绝望地冲到马路中央,指望有哪一辆往来的车辆,能大发仁慈地撞死她。   像她之前提及的,这是她最后一次想要自杀。   “但你最后没有自杀。”我说,“这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是我自己救了自己。”她说。“我站在马路中央,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思考不了。但迎面驶来的轿车终于要撞上我的时候,我的身体自己动了。我自己,不经我的同意,救了我。就像以前每一次一样,我,救了我自己。”   既然这样,她就要继续拯救自己。她决定带着妈妈去医院做心理诊断。在去医院的出租车上,妈妈握着她的手,祈祷一般地重复,“我们没有抑郁症,我们只是有抑郁症状,好吗?”   “记得我之前说我不认为自己生病了吗?”她说,“那一刻我不这么想了。我从来没有这么渴望被确诊抑郁症。只要有那一纸诊断书,我所有痛苦都有了证明。证明我不是作,我不是心情不好,我不是坏小孩。证明我,是一个好的人,只是得了病。”   证明她虽然比别人活得更辛苦,但她还是很努力地活着;证明她的身体里储藏着的那么多沉甸甸的生命力,她一点儿也没有辜负。   她在医院拿到了她重度抑郁的诊断书。       其实在此之前妈妈心里是有数的,她知道,妈妈也知道她知道。   妈妈只是太害怕了。在妈妈对抑郁症有限的了解里,抑郁症是个如影随形、挥之不去的可怕怪物。在媒体报道和各种影视作品里,抑郁症总是和自杀一同出现。所以在没有确认它真的在眼前之前,她只希望自己的女儿能离这个怪物远远的。   但是诊断书拿到手里的瞬间,侥幸的心墙也轰然倒塌。   “宝宝,”妈妈用力地拥抱了她,“你太辛苦了。”   你太辛苦了。你太难过了。我让你失去保护地一个人承受这么久。我现在都知道了,你究竟有多辛苦。   “那一瞬间我就明白,”她说,“我期待的东西终于来了。我的痛苦终于被她了解,我的情绪终于被她看见,我为活着所做的努力终于被她承认。我在她的怀里,这一回我是真的安全了。”   我说不出话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后来我参加了好多线上的抑郁症患者自助小组,”她说,“各种平台的都有。贴吧的,豆瓣的,还有qq群。不同平台的抑郁症们,连气质都不大一样。你知道在这些小组里也是有‘辈分’的吗?病史越长,地位越高。”   在这些小组里,大家分享的心情和想法,通常是会得到抱持和理解的。她经常在小组里开导别人,告诉他们“不是你的错”,建议他们去寻求帮助和治疗。   “你的生命力旺盛得都溢出来感染别人了。”我说。 “其实很多患了抑郁症的人,他们并不是没有生命力。”她说,“自暴自弃,甚至自杀,这是他们对自己生命的另一种掌控方式。如果不能使它们生长,那就使它们毁灭。”   但拥有生命力本身,已经足够了不起。有时候我们只是需要一些帮助,以及一些皎如日星的爱。   “你有去过果园吗?”她问我。 我摇摇头。   “你可以去一趟看看。去看看果子是怎么生长的。看看柿子怎么变红,看看浆果怎么膨胀,看看核桃怎么从吹弹可破变得坚不可摧。”她说,“去看看生命的能量。你知道生命的能量有多迷人吗?”   我知道生命的能量有多迷人吗?   “我知道的,”我看着她,笑了笑。“我正看着它,并为之着迷呢。”         后记 在我写作这篇访谈之前,我惴惴不安地以为,讲述一位抑郁症患者的故事可能会给我自己带来一些创伤。 但到最后,我竟然在她那里得到了治愈。还有什么会比努力向爱生长的生命更动人的呢? 现在的她虽然还没有完全摆脱抑郁症,但她还在努力。 如果你也遇见了问题,却不知道向谁寻求帮助,简单心理为你甄选了业内优秀的咨询师,你可以点击这里找到他们。   受访|网瘾少女小花花 采访|重希 Milo        简单心理 受访者招募:   每个人的真实人生都是值得讲述的。也许你认为自己的经历平常无奇,但分享、被看见却具有巨大的能量,你的故事也许能够帮助到那些陷入相似情境中的人,给予他们力量。   如果你有独特的经历和想要发声的愿望,那么欢迎扫描下方二维码,填写表单,讲述自己的经历,我们会选取合适的受访者,进行后续一对一的访谈,并写成推送让更多人看到。   (长按识别二维码,招募长期有效)   我们期待与你的故事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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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视生命中的“骄阳”

在我眼里这是一部关于死亡,关于丧失,哀悼和复活的电影。 电影的原名是:Frozen,冰冻。这是一个跟冰雪,跟冬天相关的故事。而冬天,本就是万物萧瑟,代表着死亡的季节。         阿伦黛尔王国有两位年幼的公主,姐姐 艾莎 生来就有魔法,她可以召唤冰雪。 在一次跟妹妹安娜玩耍的时候,失手用魔法击中妹妹,而这个魔法可以渐渐让妹妹的心冻结,死去。虽然地精暂时护住了安娜的心,但她头上也永远留下了一缕白发,象征着挥之不去的死亡阴影。 艾莎她身上散发的冰冷,恐惧和死亡的气息在这个家庭中投下了不祥的阴影,并让父母深深害怕。国王将艾莎安置在一间锁起来的房间里,给她会魔法的手带上了手套,似乎这样就可以把这让人不愉快的,害怕的一切拒之门外。   可是他们并不知道,艾莎身上的魔法是天生的,就如同死亡,本就在人类存在的每一个时刻如影随形。闭上眼睛不看,它也终会来临。 女儿身上久久无法消退,并日益增长的冰冻魔力,也正是随着父母的衰老,日渐增长的死亡焦虑的投影。 人是多么的脆弱。国王和王后再高贵,再害怕,也终有随着海浪,魂消魄散的那一天。       父母死去以后,艾莎的魔力日益无法控制,虽然爸爸一再教她,不要去想,要去控制它。 然而就如同人类几千年来对于永生的幻想,对于死亡的害怕,如何能够控制的了呢? 而妹妹也在一天天渴望温暖,渴望跟姐姐的亲近中长大。 如果说姐姐代表着对死的恐惧,妹妹 安娜 在影片中是姐姐的一体两面,她代表着对生的渴望,姐妹俩从小就如影随形,如同生和死如影随形一样。 我们无法忘记,影片的开头,姐姐的魔法正是在妹妹的召唤下被激发的。 失去了父母的姐妹俩,如同彻底失去了跟死亡之间的阻挡,在惶恐不安和忧郁悲伤中度日如年。 终于到了姐姐加冕的那一天。 加冕是一个成人礼,也是象征着艾莎向父母认同的重要时刻。 那么害怕死亡的国王要如何去认同? 姐妹俩的恐惧能够放在安娜刚认识不久的汉斯王子的身上得到消解吗? 艾莎显然不相信。 在争辩中妹妹拽下姐姐的手套,黑暗、不幸、恐惧化身为冰冻的利刃,四处飞散。 阿伦戴尔也在黑暗和恐惧中冰封千尺,艾莎躲入深山,构建了一个冰雪王国。 在我看来,那跟寒冷的冥府并无区别。 尽管她高唱:let it go! 然而父母的死亡,如何能简单地let it go? 人们内心对于死亡的恐惧,又如何能简单地let it go? 那漫天飞舞的大雪和冰天冻地的世界,那不正是无法悲伤和哀悼,在丧失中迷失的人们冰封内心的真实状态吗?        而我们的两位公主,要如何去化解心中的寒冰,直面恐惧,完成这个 生与死 和解的转身? 安娜开始了一场寻找姐姐的成长之旅,就像一场 生(安娜)寻找和面对 死(艾莎)的旅途。 在这场旅途中, 她邂逅了凿冰人克里斯托夫。凿冰人可以将寒冰凿碎,变成可以用来储存食物,可供使用的冰块。 她邂逅了从小跟姐姐玩耍是用冰雪作出的可爱雪宝。 在这里,死亡被隐喻为可以重构的,可以使用的,甚至是美好可爱的。 安娜和他们一起上路了。 一路上凿冰人帮助她,保护她; 雪宝唤醒了她心里痛苦又温柔美好的记忆。 安娜在跟姐姐的碰面交锋中,再次被魔法误中。 渐渐冰冻的一路上,克里斯托夫和雪宝都在她的身边。 地精再次告诉安娜,这一次,只有真爱之举才能救她。 安娜误以为找到了之前的婚约者汉斯王子就可以获救。 她舍弃了凿冰人回到王宫。 然而汉斯是一个伪君子,他象征着不经面对痛苦,表面上光鲜美好的一切。 汉斯囚禁了安娜和艾莎,准备篡夺王位。 这时真正的凿冰人克里斯托夫回来了,安娜也终于明白,凿冰人才是解药。 艾莎得知汉斯传来的假消息以为安娜已死,瘫坐在地。 汉斯准备举刀杀死艾莎之时,安娜拼尽最后的力气给姐姐挡住了锋利的刀。她也在那一刻错过了克里斯托夫的吻化为冰雕,死去。 在这一刻,生和死瞬间交错。 代表死亡的姐姐活了,而代表生命的妹妹死了。 影片仿佛在这里戛然而止,观众的心也仿佛随着利刃被狠狠地割了一下,悲伤随之而来。 如此害怕的姐姐在无畏的妹妹的映照下,失声痛哭。 这哭泣里仿佛 有对自己命运的悲伤, 有对父母逝去的哀悼, 有对妹妹的不舍和爱, 这么多的泪水里, 仿佛在完成一个长久以来一直不被允许的释放和无法完成的哀悼。 在完成哀悼的过程中,悲伤,是一条必经之途。 咨询室里有那么多失去至亲之后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都无法完成哀悼的人。就像艾莎一样被囚禁在冰封的室内,心如寒冰。 悲伤能够让寒冰化为泪水,汩汩流出。 然后,那个人在心里真正死去,但是那个人代表的客体再次在心中复活。 作为这个复活的象征,安娜也在艾莎的泪水中,恢复了心跳,由死复生。 这里似乎是一个奇迹,也似乎是一个悖论: 那么害怕死亡的父母最终还是死去,在挡住刀刃的那一刻不怕死的安娜又如何得以复活? 是的,人生就是这么悖论。 当可以直视死亡,不畏惧死亡之时, 才是可以死里逃生之日, 才可以怀揣着爱跟死亡和解。 就像地精的预言:恐惧才是你的敌人。         影片的最后, 阿伦戴尔消融了冰雪,恢复了春天。而艾莎也有能力在城堡里自由使用魔法,建造溜冰场,为雪宝头顶做一块雪云,实现它在热带度假的愿望。 生和死完成了一个互相映衬,和谐存在的转换。 作为外在的表象, 姐妹俩也可以再次亲密相处,她们放逐了虚伪的汉斯王子,在凿冰人的陪伴下,阿伦戴尔恢复了宁静。   我想,心理咨询的过程, 大概就像那个凿冰人对安娜的一路陪伴, 陪伴着你度过哀伤, 唤醒你心中的爱。 你会发现, 冰雪并没有那么可怕, 死亡也没有那么可怕。 当你可以面对它, 它终究会变为你心中的温暖和养料, 让你越来越美好,带着淡淡的忧伤,自己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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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圣”路上的“医治者”

文/简里里 简单心理创始人     人特别愿意寻找确定性。比如说我姥姥特爱算命,但凡家里有个把不顺心,她都跑去家附近的桥头,问个卦象,然后回来拍胸脯说,这就是一灾,过去就好了。多半算命老先生还会给个时间限定,比如,过了立秋,气就顺了。 上次我姥姥去给我算了一卦,彼时我正饱受煎熬,我姥姥打电话给我说,算命先生说啦,就这是命,你得熬着,熬过这个月你就好了。姥姥说这话的时候,我居然长舒一口气。油锅看得到火灭的那一刻,别扯科学不科学,我此时只想要希望。希望。 所以人不确定的时候,绝爱看心灵鸡汤。因为鸡汤里有“答案”啊。你要自由,它就告诉你说你应当有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你要安稳,它就说你那些追求自由的绝B没有好下场。反正你想从中看出什么来,它就给你盛上什么。 其实也没大坏处。人在痛苦中时,总是需要一点儿杜冷丁。只是留心杜冷丁得有个剂量,既不能没有也不能过量。趁着麻醉时候,赶快把该做的事情做了,该面对的面对了,等渡过了,回头看其实别人给你的建议,你还是只拿去你想听的,你最终还是只能遵从你内心的本意。 没人能帮你过你的生活。你也没办法帮别人过他的生活。 黑塞的《卢迪老师》里面,讲述了个故事[1]。大意是说生活在圣经时代,两个出名的医治者,一个是年轻的Joseph,一个是年长的Dion。 年轻的Joseph用宁静的倾听来治愈求助者,人们将痛苦和焦虑讲给他听之后,这些令人折磨的东西便消失不见。人们像朝圣一般,对Joseph充满信任。而Dion则像个父亲,他严格、积极地干预,他制定规则,奖励和惩戒,无数人们从中获得裨益。 终于有一天,年轻的Joseph陷入烦恼,生活进入无边的黑暗,自杀的念头挥之不去。于是他决定去寻找伟大的治疗师Dion寻求帮助。在朝圣路上一片绿洲之中,他碰到一位年长的旅者,年长的旅者提议说和Joseph结伴一起去寻找Dion。 在漫长的旅途之中,年长的旅者终于承认自己的身份,自己正是Joseph所寻找的Dion。两人之后一起生活多年,互为师友。 多年之后Dion临死的时候,将Joseph叫至床前,坦白说当年在树下遇见之时,Dion自己亦正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而绿洲相遇之时,这简直是个奇迹:他正踏在去寻求一个叫Joseph的伟大的医治者的路上。 这个故事我几年前看到的时候,觉得特别震撼。 你不得不承认作为人,自己所有的脆弱和不能够。你也得承认作为人,别人的脆弱和不能够。这世界没有谁能够给谁确定的答案,没有谁是“伟大的医治者” —— 我知道这令人失望。而关于治疗师的神话破灭之后,失望的背后反而赋予人力量:人必须生出自己的力量,依赖自己而成长起来。 我能记起很多次,在治疗室内,我的治疗师、督导师、还有我,都说过这样的话:“我也同样是这样脆弱/焦虑/纠结”。 你并非是为了共情而这么说,这是我们共同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事实。承认自己的不能,正是肯定人内在的力量。当人开始承担关于自己的责任——而非依赖他人理想化的力量。尽管生活仍旧不易,生命的机器便可以启动、运转。 所谓“医治者”和“病人”,不过是长长路上的旅伴。谁也不是神,而谁都可以成为谁的医治者。 即便我有时候想,当初一个普通下午,看了谁家的心灵鸡汤,参考了谁的选择,脑袋发热做了一个什么样的决定,多少年后回头看,那简直是惊天一雷,从此生活便走向另一个方向。 嗨,那又怎样。你终究还是会依赖自己的力量,和自己越长越像。 【1】故事来自于欧文亚龙《给心理治疗师的礼物》   本文首发于公众号简里里(janelee1231)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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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全无法理解TA的世界”

共情(empathy), 也称神入、同理心,其概念最早是由人本主义创始人卡尔·罗杰斯提出的,主要涉及的是对他人想法、情绪的体会和理解,并站在他人的角度思考和处理的能力。 共情力,作为建立咨访关系的基础,也是心理咨询师的入门基本功。但共情能力的建立,绝非易事。 Teresa Wiseman提出了共情的四种特征,或者也可认为是共情的四个步骤: 接受观点:接受他人观点的能力,或是认同他们的观点为他们的事实; 不加评论:不去强加自己的观点给他人; 体会情绪:体会他人的情绪感受; 建立连接:与他人的情绪体验连接在一起。 然后我们会发现,这四点中的每一点,想要做到都不容易。 自我的壁垒 我们成长的过程,是一个逐渐建立“自我”的过程。这个“自我”涉及到我们对自己-他人-世界等的各种不同的认知,伴随而来的各种情绪体验,以及互动过程中的行为模式,这个相对稳定的模式又被称之为“人格”。 两个互动中的人,因为先天禀赋的差异和后天养育的不同,而拥有完全不同的“自我”。正是对于“自我”的独特性的坚持,使得“我”之成为“我”,而不是“你”。 每个人的观点,正是其“自我”的一种呈现。 接纳他人的“自我”并且不用自己的“自我”去评判,意味着我们需要放下自己的“自我”,有的称之为“小我”。 对自我的执着,又称“我执”,在小乘佛法里面,认为是痛苦的根源,放不下自己,执着于自己的想法、做法等。破除我执作为佛教徒的一个重要的修行目标,被认为须证得佛果后才可以彻底断除。 从这个角度来说,放下自我,是一个巨大的课题。 投射的虚幻 一个已经被人说烂了的笑话:佛印说东坡为“我佛如来金身”,而苏东坡笑佛印为“牛屎一堆”,佛印则淡然:“心中有佛,所见万物皆是佛;心中是牛屎,所见皆化为牛屎”。 用心理学的术语,我们称之为“投射”。相信很多人都有这样的体验:同一本书,在你的不同阶段去读,你会发现有不一样的体验。书没变,变的是你的内心。所谓“境由心生”,我们有什么样的内在,我们就看到什么样的外在。 同样,两个人在交流的时候,多多少少都是带着各自的“投射”(又可称之为“移情”)在互动。两个完全不同的主体,因为相同的语词在各自的内心有不同的含义,就已经设置了理解上的第一道屏障。更不要说,因着各自的“未完成情结”而被激发的各种情绪体验以及行为模式的碰撞,而给彼此带来的各种扰动了。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真正意义上地去理解一个人,真的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情感的断裂 最近网上有一个很火的一个心理学实验短片《Still Face Experiment》,讲的是母亲的情感回应对孩子的情绪平稳的重要性。 当孩子带着自发的情绪体验的行为被真正地“看到”,可以帮助他/她确认自身的主体感和存在感,也可以帮助他/她更准确地体验别人的情绪(就像他/她自己曾经被体验过那样)。 但是如果,孩子的情感需要和表达是被忽视甚至被践踏的,那么他/她将会过早地体验到他人和世界的不安全,内心也会更多地被诸如恐惧、焦虑、羞耻、自卑等负面情绪所充斥,为了避免不好的情绪体验,孩子会发展出各种防御机制——它们保护了他/她,但也阻碍了他/她去体验真实的自己。 这种割裂的状态,必然也会阻碍他/她去真正体验自己的感受和他人的感受。 在我们成长的过程中,要想被真正地“看到”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看我们的“他人”本身在很多时候就没有被看见过,而是以社会的标准和要求被塑造成适应社会的样子,然后又带着“集体无意识”和“个体无意识”的眼光来看我们。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内心的真实体验被隔绝在外部的“面具”之下,可能会是一种比较普遍的现象,只是有的在挣扎,有的已然麻木罢了!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真实情感的触碰和连接,并不是那么一件容易的事情。 知音的难觅 还是一个老掉牙的故事,        话说俞伯牙在汉阳江口的月下弹琴,突然发现边上直直地站了一个人,一惊之下拨断了一根琴弦。原来是一个叫钟子期的打柴人,听得琴声美妙而不觉驻足。俞伯牙弹琴多年,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真正能够懂得自己琴韵之人,二人相见恨晚,结拜为兄弟,并相约来年再见。只是很可惜,等到俞伯牙如约而至时,却得知钟子期已染病离世,临终前留下遗言,要将坟墓修在江边,好再听伯牙之琴音。 所谓“千金易得,知音难觅”,自古到今从来如此。就像前文所说,每个人都带着各自的“自我”和“投射”与他人建立关系,两个人内心很深的共鸣,必然是触动到了彼此都有的那份极深的情感体验,所谓“同一个灵魂住在两个身体里”,但这种概率是极低极低的。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真正意义上的情感连接是很困难的。 说到这里,不禁有些黯然。 难道共情,从本质上来说,就只能是一个神话吗? 在《拥抱你的内在小孩》这本书里,作者谈到人格的三个层次:     -核心层是生命的本质,是爱与慈悲的温软;     -中间层是易受伤的脆弱情感,是我们经验的恐惧和羞愧等情感;     -第三层是保护层的防御机制,是一层硬硬的壳将我们与他人隔绝。 或许,对于我们来说,重要的是,我们有勇气放下防御的盔甲、面对痛苦的情绪,并最终进入宇宙里爱的核心。 此时的共情,便不只是一个“技术”,而是对于人性的一种深刻的理解与悲悯。 这是一个很美好的愿望,但同时,也是一条终其一生的漫长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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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爱,密不透风

最近一个长辈来我家做客,谈起她宝贝儿子和儿媳,感到自己特别委屈。明明她是好心办事,却总是得不到好报,这让她心里很憋屈,有怨恨。 就称她A吧。 她和小夫妻俩同住一屋檐下。平时,她像是两个年轻人的老妈子,做饭、洗碗,洗衣服,收拾屋子。整天她忙里忙外,小夫妻俩上完班回来拿起碗筷就能吃饭,吃完出去遛弯,把家务活都留给了这个老妈子。 日子长了,A终于忍不住对儿媳妇说:       “最近我感觉人老了,做事容易累。我儿子上班辛苦,你的工作轻松一点,要不,你下班回来把你们俩的衣服洗洗吧?” 儿媳妇马上说:       “妈,其实我上班也比较辛苦的。”       “既然这样,算了,还是我来做吧。” A无奈地说。 后来,儿媳妇时不时会自己洗衣服,当然她也经常叫丈夫去做。A说:       “我这个儿子啊,让这个凶媳妇给管死了,媳妇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她一发火,我儿子就不说话了,倒是跟我顶起嘴来他嗓门高的很。” 可是看到儿子下班回来有时还要洗衣服,当妈的心疼,于是她就主动继续承担起为他们洗衣服的家务。 ~·~·~·~ 说到这,A对我妈说:        “我是真心为他们着想,他们以后总不能一直靠我帮他们做这些吧?做媳妇的,这么懒,以后的日子,我儿子要受苦咯。” 提起儿媳妇和儿子吵架,A心里很难受,       “我这个儿媳妇,牙尖嘴利,我儿子嘴那么笨怎么吵得过她?我帮我儿子说两句公道话,儿媳妇跳起来跟我理论,有两次我俩差点打起来。我儿子竟然说让我别管闲事,难道我是瞎子、聋子?还不是怕儿子吃亏!” ~·~·~·~ 我在一旁听她们谈话,每当这个长辈(A)说起“我儿子”时,我就有点晕,恍惚之间好像说的是儿子,也是她自己。儿子和妈妈仿佛一体,儿子疼,就是她疼,保护了儿子,就是保护她自己。至于那个儿媳妇,在A眼中似乎是一个好吃懒做不讲理的“第三者”。 我说,       “年轻人的事情让年轻人自己去解决,你就不要掺和在里面,弄不好会帮倒忙,毕竟你们已经是两家人啦。” 她一脸疑惑,完全不能理解的样子,       “儿子吃了亏,当妈的难道不管吗?” ~·~·~·~   这样的妈妈,在我们身边应该不是稀缺品吧? 如果试图让她把自己与孩子区分开一点,对她说:       “儿子有他的想法,他自己的事,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你把自己照顾的好一点,他们就安心啦。” 是不是有点像是要把她的生命内核几乎全给抽走? 妈妈紧紧地抓住儿子不放,这是儿子真正需要吗? 这种爱,密不透风,让人窒息。   对于婴儿来讲,妈妈给予足够多的关注和爱护,会让孩子感到安全、舒适,感到自己的存在是有价值的,值得被爱的。 可是孩子既已长大,如果妈妈的心里仍然无法放下为孩子操持那部分本该他自己负责的事务,这个孩子大概永远无法成为一个有担当的个体。在妈妈“浓浓的、无法逃脱的爱意”里面,孩子逐渐失去力量,甚至消解了成长的欲望。 妈妈会很有成就感吗? 我看到A收获的是:孩子弱不禁风外表下,脆弱敏感的个性、对A的恨、以及变本加厉的索取。 妈妈亲手打造了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这让我想起一次在火车上遇见的一对母子。 儿子5、6岁样子,长得非常可爱。在卧铺车厢里,面对面坐着聊天的人们,看到这个孩子都很喜欢,和他说话,逗他玩。 可是呢,无论谁怎么逗他,男孩都不搭理,甚至被误以为是哑巴,眼神总是朝向妈妈。被逼急了,害羞的他会躲到妈妈后面。 ~·~·~·~ 妈妈解释:       “孩子整天和她在一起,一般不和其他人说话,和同龄人玩的时候,被欺负了也不吭声,不回击。要耐心地和他慢慢亲近后,他才会搭理你。” 孩子时常和妈妈贴的很紧,妈妈显得特别开心,她说:       “孩子生下来不久,就和丈夫离婚了,我一个人带孩子,特别辛苦,我告诉儿子,你爸爸不在了。” 我感觉她似乎在告诉儿子:你爸爸死了,以后,不要再提此事了。 ~·~·~·~ 我看她不到三十岁的样子,好奇地问有没有打算再找个对象呢。她笑笑说:       “找过,儿子不喜欢他,同时也吃不准对方是否会爱这个儿子,担心以后儿子跟他受欺负,就分手了。”   她看着儿子,接着说:       “儿子是我的命。儿子饿的时候,恨不得把手指咬破让他喝我的血。” ~·~·~·~   看着这位年轻妈妈,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为了孩子愉快地成长,她宁愿一个人担起养育责任,似乎无怨无悔。 她用并不坚实的身躯,为儿子遮风挡雨,她把最好的,都给儿子,我深深被这位母亲感动。 然而,我又感到深深的不安。 如果说人们持续一生都在寻求关系链接和个体自由之间的平衡, 那么,儿子有一天长大了, 想离开妈妈开始自己独自生活了, 面对这份厚重的母爱, 他要用多么大的力气来告慰妈妈和他自己的失落呢? 希望这只是我的想象而已。   我想说,在纠缠粘连的关系里,其乐融融的表象背后,透着心灵无声的、痛苦的呐喊。     此时,龙应台的文章《不必追》里面的一段话映入我脑海,我想借此送给亲爱的父母们: 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 所谓父女母子一场, 只不过意味着, 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 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 而且, 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 不必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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