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之子的认同悲剧(上) | 简单课堂实验室02期

认同,首先是一个动词,identifying,简单地说,这是个习得的过程,个体会从他人身上选择性地内化一些特征,将这些特征变成自体的一部分,这就是认同。 其次,它是一个名词,identity,这是identifying这个动作结束之后的产物——你的身份(所以identity既有认同之意,也有身份之意)。 你认同了什么,你就是什么。这个高大上的词语——“认同”其实只是在回答两个问题:“你是谁?你从何而来?”或许也可以帮你去预测:“你往何处去”。 一、Theon Greyjoy——“他有两个父亲,但他也没有父亲”     1. 血脉与亲情,谁才是Theon的父亲?——家族的认同混乱     2.  王子?人质?还是臭佬?——认同冲突与自我价值的湮灭 二、小剥皮Ramsay Snow/Bolton ——“他有两个父亲,可他认同了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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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在找寻“自信”吗? | 自信的真正来源

很多时候我们努力追求“自信”, 我们打扮自己,以获得别人对自己的青睐, 我们试图赚取大量财物,为了看到别人眼中投来的羡慕, 我们在职场上努力拼搏,只因为领导脸上的赞许, 我们争夺权力,因为可以被众星捧月。 似乎我们活在别人眼中,这是真正的“自信”吗? 也许用“他信”更为恰当。 自信之所以被称为自信,源自自我相信,这种相信不依赖于他人的认可,不因为他人的不认可就自怨自艾;自信也不是盲目自信,而是对于真实处境的自我肯定。 自信是人们非常重要的一个资源,当我们遇到挫折时,我们需要它来帮助我们度过难关。不因为求职未成功而彻底觉得自己能力不行,不因为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而觉得自己不值得被爱,也不因为挣钱很少而贬低自己。自信可以让我们遇到挫折的时候,让自己振作起来。 自信也是我们愿意尝试并勇于创新的内在力量,因为自信足以抵御尝试和创新带来的失败和恐惧,我们相信我们可以做到并最终确实做到了。 很多人满世界的找寻“自信”,觉得有钱了,有权了,或者身材更苗条一些又或者容貌更优秀一些,是不是就可以“自信”了。很多人正在追求这些外在认可的过程中,也有的人追求到了自以为可以让自己“自信”的这些条件,最后却发现自己走错了路。 那真正的自信来自哪里? 如果我们回到人生的早年,开始追溯自信的源起,我们也许会回忆起或者我们会观察到,当孩子很兴奋的夸耀自己的某项成就,比如画了一幅画,演唱了一首歌,孩子的内心多么以自己的成就为傲,这个时候父母的肯定和赞许将孩子对自己的好的感觉确定了下来:自己的作为确实值得被肯定。 这种被肯定的感觉渐渐被一遍一遍的重复,并最终变成了自我对自我的良好感受。 可是真的是所谓的“称赞”带来了孩子的“自信”吗?其实“称赞”正在被滥用。 在一个实验中, 针对一群孩子给予对他们智商的称赞,比如“你做得不错,你很聪明”, 另一群孩子给予努力的称赞,比如“你做得很好,你一定很努力”, 结果发现:       称赞孩子聪明的方式反而增加了孩子的焦虑,降低了他们的自信和表现。       称赞努力的这群孩子更乐于尝试新的方法,也更自信。 “称赞”需要适当的方法,并不是一种随意的行为,作为父母需要花费精力和时间好好的去了解孩子,去陪伴孩子,需要父母们对孩子们的内心世界保持理解和关注。只有这样,孩子才会真真实实的感受到被关注,被看到,被认可。 由于种种原因,很多孩子在童年时光未被“看到”,并被“肯定”,长大后内心中充满了对自我的深深的怀疑,以及对于被肯定的深深渴望。 我们需要一再的回到我们的内心,需要看到虚弱的那个自我,当我们看到“它”开始理解并肯定“它”,我们的自我也会逐渐成长,最后成长为坚实的自我肯定和觉得自己有价值的感受。 希望我们都可以找到“自信”,并享受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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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被爱的感受,都和痛苦有关

大家可能听到自虐、受虐啊这样的词,就会想到SM。 一个字母圈的朋友跟我说,她之所以喜欢SM,是因为每次她的身体感受到疼痛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全身心地被爱着。 不论是文学作品还是像《五十度灰》这样的电影,自虐/受虐都被描绘为 “通过羞辱和虐待来达到性高潮”。 但自虐不只是在性方面。 我曾听过一个自虐者的演讲,她说自己有一个一生气就打自己的男朋友,分手之后那个男生来求她复合,但她的朋友们都说动过一次手就会有下一次,可她没听,还是回到了那个男生身边。 后来不出所料的,那个男生还是一生气就会打她,但她却怎么也离不开这个人。 后来这个女生讲到她的童年,她在和父母的关系中,每一次被爱的感受,都和痛苦有关。 她说:“我从未得到过没有痛苦的爱,所以我认为,痛苦才是爱的感觉。” 她和这个男朋友交往的很痛苦,但这种痛苦的感觉很熟悉,而这种熟悉的痛苦,给了她爱的错觉和安全感。 这也是一种自虐,一种也许你我都会遇到的自虐,也是人格心理学中所说的 受虐性格(masochistic character)的人。 自虐性格者甘愿受苦、抱怨、不断自我伤害和自我贬低,此外,自虐者还有一种奇异的、被动的、自我挫败的行为模式。 这种行为模式大多是从成年的早期开始,这些人可能会对享受、愉悦感避之不及,却常被让他们深感痛苦的事情或者人际关系所深深吸引,因为自虐者在好事降临时或是享受时会有一种罪恶感和耻辱感 以前我看过一个TED,主人公是个穷困潦倒30多岁的不知名作家,后来有一天她的小说得了奖,奖品是被邀请去纽约和其他大作家还有知名的编辑、出版社见面。这对作家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但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第一个反应是灌了一大口伏特加,然后就那么呆呆的看着请柬,无法决定自己要不要去。 后来她还是去了,见到了她最喜欢的几个作家,但她一直感到一种耻辱,觉得自己不配和这些她所敬仰的人站在同一个屋檐下。 后来当一些出版社说想帮她出书时,她所做的就只有犹豫不决。最终她回了家,没有签下一个合约,没有经纪人,只剩下满满的回忆和一张全体大合照。 这份回忆就是身为自虐者的她,觉得自己唯一配得上的东西。 就像太宰治在《人间失格》中写的那样:   若能避开猛烈的狂喜 , 自然也不会有悲痛的来袭。   自虐者一边痛苦着,一边逃避着,因为他们始终不曾直面那个真实的自己、那些不曾处理、未经消化的过去。   我们与豆瓣共同推出的 「人性皆有裂隙 理解人格的52堂心理课」 这周正在讲述自虐型人格:   在本周的音频课程中,你将听到:   自虐型人格第一期: 每一次被爱的感受,都和痛苦有关 什么是自虐人格? 自虐人格有哪些分类? 如何确定自己是不是自虐人格?   自虐型人格第二期: 所有美好的事物,我都不配拥有 自虐者的核心感受是什么? 为什么有人会陷入”虐恋“、给自己使绊、把好事搞砸? 自虐人格是怎么形成的?   自虐型人格第三期: 爱中有痛苦,但爱不是痛苦 与自虐者相处的5个办法 如果你是一个自虐者,该如何走出怪圈?   自虐型人格第四期: 低自尊者的英雄之路: 什么是自尊? 我们是如何确定自己的自尊的? 如何提高自尊水平?   如果你想更多地了解自虐型人格、了解如何与他们相处,或是对「人性皆有裂隙 理解人格的52堂心理课」感兴趣,都可以点这里,查看具体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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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正言

   美国著名的心理治疗专家露易丝.海在她著名的著作《生命的重建》中提到了“肯定正言”这个概念,她说:“肯定正言是有意识的选择思考那些能创造未来正面结果的特定的思想和信念,它提供了一个焦点,你可以由此开始改变你的思想。肯定正言是用现在时 正向肯定地陈述实际尚未发生但希望发生的一个未来状态”!  “每一次使用肯定正言的时候,非常重要的是,确保你使用的是现在时态的陈述,并且不能自相矛盾。”比如:“我拥有……”;“我是……”;都是肯定正言。但如果你说:“我将要成为……”或“我将要拥有……”那么思想就会停留在虚幻的未来。宇宙会如实听取你的思想和你的言语,并给予你所要求的。    老实说,几年前读到这些的时候我并不以为然,我想这不过是和很多鸡汤一样,利用暗示的方式对自己进行正面催眠罢了。可是近期再次读到的时候却有另一番不一样的感觉。我突然觉得,真正认真、郑重的说出属于自己愿望的肯定正言其实并没那么简单,如果我们关注自己的言语特点,就会发现我们总是习惯性的把期望投向虚幻的未来,而对此时的自己的状态却缺乏信心也不够满意。    在叙述愿望的时候,我们都特别容易将时态变成未来时态。“我会是一个……”;“我希望成为……”;“我希望拥有……”。我仔细体会着这里面的差别,未来时将思想停在虚无缥缈的未来,成与不成谁知道,说的也相对轻松,似乎也不用为自己的愿望承担什么责任。而若用现在时说,“我是一个……”;“我拥有……”则不一样,一是对自己有种坚定的确信感,二是感觉对此时此刻的自己是满意的,即使现在还未达到愿望,但自己相信自己,不焦躁也不急迫,这个心愿是“我”在一个稳定的状态下发出的心声。当我能够认真的、坚定的、不带任何忐忑和杂念的,以肯定正言的方式说出自己的愿望时,其实某些作用就已经产生了,因为这里暗含的表达是:“我相信”、“我值得”以及“我对现在的自己满意”。    还有一点我觉得特别重要,就是正言,就是用肯定式来进行陈述和表达。我同样发现,我自己连同生活中的很多人会用双重否定的方式来表达愿望。比如:“我再也不想……”或“我再也不要……”。从这些话中,你是否能感到一种对现在自己状态的厌烦、嫌弃和无奈呢?从这些话中很难感受到坚定、确信、力量,更多的是否只是晃动、质疑和无力?即使我们用了坚定的语气发出这样的心声,似乎我们也只知道自己不要什么,而对于到底什么才是自己需要的,仍然不够清晰和确信。    无论你对这里说的肯定正言持什么态度,我觉得至少有一点值得去尝试,那就是对自己产生兴趣。不妨给自己一个机会,观察自己的所思所想,观察自己的语言特点,尝试感受这里面蕴含的意思。弗洛伊德说口误是观察潜意识很好的方式,我们每个人的语言特点,同样蕴含着潜意识中对自我的认识。不妨给自己一次尝试的机会,找个安静的、放松的环境,做几次深呼吸,让自己静下心来,仔细思考自己的一个愿望,认真、坚定的,以肯定正言的方式大声的说出它,体会说出来之后的感受,看看会发生什么。    我想用露易丝的一段话作为结尾,她说“肯定正言是一切问题的解决之道,每当你遇到问题时,不断重复的对自己说:一切都很好,发生的一切都是为了成就更好的我,最好的结果终会到来,我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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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话咨询为何起效? | Why Talking helps?

本文选自Modern Psychoanalysis 作者:Lucy Holmes, Ph.D 翻译:张自强     人们经常因为会谈来到我的咨询室,在会谈当中某些时刻,他们会问我我可以怎么帮到他们。 通常,我会告诉他们:“谈话会起效。”   这样的想法往往会遭受别人对我深切的不信任。潜在的病人会说类似于:“我希望你不是那些不说话的治疗师,我来这里付费不是让你听我讲话的。要是那样,我可以和一盘磁带工作。”   那些质疑我工作的人会想要我的指导、建议,解决他们问题的方法,或者获得幸福的秘诀。这些他们看上去幻想得到的东西,我会很任性地拒绝。于是,他们就会质疑我的能力,我的伦理道德。似乎我将要做的一切事情就是坐在那里,试图去理解他们。   然而,经年累月,当这些潜在的病人质疑分析进程或者拒绝躺在躺椅上,我也时而自我质疑 —— 他们的疑虑让我看起来像个骗子。     我现在有更多的体验了。在与分析性病人工作25年后,我已经对我(分析中)成功与失败进行了大量的研究,我现在也可以很确信地说Freud, Spotnitz, and Meadow (心理治疗大家们)这些人,一直都是对的。   能够说你任何想要说的事情,就是一个成功的分析的关键。   可能是因为我觉得谈话治疗太过于简单,以至于我有很多年都不太认可谈话治疗的价值。即使现在我很清楚的知道那些遵循分析当中的自由联想做法的患者现在已经变得更好了,但我仍旧还是很困惑 ——  谈话治疗究竟是如何起作用的?对于一个患者来说它是如何起作用的?最近,在神经科学领域中一些令人兴奋的研究帮助下,我好像终于明白谈话治疗是如何起效的了。   - 临 床 案 例 -   现在,让我以自己一些成功的谈话案例,开始下面的内容。   所有的这些成功的病人对于自由诉说,没有阻抗——但是,这里存在着不同的原因。   一个我称之为 Sherri 的女病人(在我这里治疗了长达25年之久),她是一个非住院的精神病患者。她不喜欢被打断。确实,当我问一些客体关系取向的问题时,她就会不说话,并且看起来很痛苦。在这25年里,我认为我对她说的话没有超过100个单词。 在开始的数年, Sherri的会谈几乎呈现出我们(在临床上)称之为“词语杂乱”,难以理解而又散漫的精神病性状态。她确实让我理解到她是一个单身母亲,有一个叫做Jake的小儿子。她之所以来治疗,是因为她将一个装满涂料的容器砸到了她还是小婴儿的儿子头上,这几乎快杀了他。   Sherri和Jake在这世界相依为命。小男孩的父亲是一个富豪,而这个人是Sherri发生一夜情认识的。在治疗的第三年,依旧躺在躺椅上胡言乱语的Sherri,去到了法院,并且从这个男人身上争取到了对于Jake的每个月的生活补贴。这个男人大为光火,但是DNA的检查结果却让他不得不确信他是Jake的亲身父亲,他支付了每个月孩子的补贴。   在治疗的第四年当中,当这个小男孩快5岁的时候, Sherri联系到了Jake的祖父母。了解到Jake的父亲是家里的独生子,Jake又是他唯一的儿子时,Sherri写信给Jake的祖母,并向他介绍了她唯一孙子的情况,在这封信中她附上了这个可爱小男孩的照片。她也把Jake在幼儿园所画的画一并寄给了祖母。和祖母维持了长达10年的关系,这个老太太鼓励他的儿子去认识他的儿子Jake。她也支付了这个小男孩去私立学校的费用,当她死时,老太太给 Sherri 和 Jake留下了足够的钱去支持这个孩子上到最棒的大学。   在经历祖母的死亡后, Sherri 在谈话中找到了更多的意义。她已经开始爱上了这个老太太,悲伤似乎让 Sherri 更加整合起来。她感到难过,以及开始焦虑她的生活会像Jake当初去大学时那样的孤单。尽管她的精神病很少再犯了,她依旧很清楚的知道她不想跟我再保持联系了。   当 Sherri 说话的时候,我静静地坐在那里。 Sherri 回到了学校开始在隔壁的公立学校获得一份兼职。她今年也将开始完成她的硕士学位,并且有希望在今年的九月份在这所学校获得一个稳定工作,成为一名全职老师。我很确信她可以做到——在那所学校,人们爱她,认为她的古怪让人着迷,也认为她在跟孩子的接触上,相当有天赋。   对于这个个案,我感觉到非常骄傲。我会把Sherri当成我其中的一个成功案例,尽管我只是不去管她(说话)的方式,以及试图去理解她。我确信她已经取得了现象级的进展,因为她对于谈话本身就不再有冲突了。     另一个,我想来证明在分析中急遽变化的分析者,是我曾在几年前在Modern Psychoanalysis杂志上写过的一个病人(Holmes, 2002)。   这个男性痴迷于死亡。他喜欢去做关于死亡的梦,印证它的发生,并把以诸多的方式来实现死亡。 经过了几年(的分析),他在会谈里试图用以一种极度单调的口吻来把我杀死。他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就像Sherri一样,他不想跟我有任何的接触了。确实,这个精神病性的、无法停止的赘述,让我确信我无法跟他交谈或者也没办法被体验为一个活着的存在。   在他的会谈里,我经常犯困,如果我能继续保持清醒的话,我就会有各种不舒服的躯体感受——我头疼,感觉想吐或者汗流不止或者无法呼吸。我跟这个男性工作了长达17年之久,在他身上的变化是非常显著的。   他现在,在他的生命当中,第一次感受到快乐。他的情感是鲜活的和敏感的。他从一个无聊又底薪的图书管理员,成长为一个美食杂志的主编。他和他的伴侣现在已经生活了超过了10年。最近,他想要跟我谈的更多。我也很乐意去做这样一件事。   我感觉这个男人已经从他那持续而又防御性的单调谈话里拯救了自己的生命:他的分析治愈了他。     第三个叫Sally的病人,来到治疗室的时候对于她丈夫的离开如此的沮丧和疯狂,这让她的生活被悔恨、愤怒以及绝望所裹挟着。   她拒绝躺在躺椅上,她坚信自己对于“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这件事毫无问题,在这五年当中我知道Sally和她的丈夫已经离婚了,有了一段新的关系,最重要的是她从把自己看成是一个永远的受害者,成长到了能够创造性的使用她的攻击性,到现在能够找到一份新的工作,结交新的朋友,能够发挥她作为画家的天分了。   她对我非常感激,也介绍一些新的病人给我。我并没有像她所宣称的那样去帮到她。我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考虑,是因为我觉得大部分的这些转介其实是对分析的一种阻抗。他们质疑这个进程,他们不相信谈话真的能够起效。这些介绍来的病人需要知道。   他们认为我只有对他们说一些漂亮的话,他们的钱才能够花的值当。当我对于他们其中一个要真的离开而感到焦虑,我尝试去适应他们的请求,说一些漂亮的话。有时,我成功的做到了这一点,那时我的病人和我都感到非常满意,但是这在实质上却并没有改变任何事情。   不管我显得多么聪明,病人总是陷入困境,我认为她所介绍的所有朋友们都还没进入分析,因为我总是想要解决他们在分析当中想说就说的阻抗。在这种情况发生以前,当我想要做的只是去关注他们的想法时,都不得不去关注病人的现实生活。这些病人期待顿悟、症状缓解,或者行为改变,却不能理解我们应该致力于让自由联想内容更丰富。   - 生 理 与 躯 体 的 联 系 -   自从弗洛伊德病人安娜.欧发创造了“谈话疗法”,精神分析家就一直在教他们的病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弗洛伊德(1910)将自由联想描述为精神分析的“基本方法”。   他执意认为病人应该说出任何浮现在他们脑海里的念头,哪怕这些念头是错的、无关紧要的或者没有意义的,也许,病人会发现那些浮现在他脑海里的念头也许就是让他感觉不适的。只要他执行了这个方法,我们就能确信(在分析中)所获得的材料,是可以让我们捕捉到那些被压抑的情结。   早在1895年,弗洛伊德将语言描述能量释放,直到生命的结束,他(1938年)依旧确信依旧确信语言会束缚住 本能中不稳定的能量,从而将某种心理化表征稳定下来。   数年后,Spotnitz(1985年)确定了弗洛伊德看法:“在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这个方法中,分析者努力让能量释放,从而可以激活新的神经系统模式,对于某些神经系统模式接触激活,根据Spotnitz的说法,病人要去努力了解他们自己,但这不应是(精神分析的)目的:病人的心理能量应该完全致力于当他在此刻想到、感受以及记起任何事情时,都应该去说。”   Meadow (1996a) 确信当一个病人能够被允许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时候,成长就会出现,而这对于分析家来说,就是要不带任何评价地去倾听。他力劝分析家们去创造一个环境,这个环境能让分析者在分析的家面前,放弃自己对于谈话治疗的阻抗。 (1996b, p. 236)。根据Meadow的观点,消除(病人)反常行为的关键,在于去发现这个病人无法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原因。   语言消除了身体与心理之间,神经科学与精神分析之间的隔阂(Kris, 1990)。他们(即言语)是本能驱力的衍生物和典型表征物(Rapaport, 1944)。谈话有能力去唤起躯体状况和消除内心的(被压抑的)元素 ,从而改变病人。这既有次级过程的特点,也是初级过程的纽带。确实,初级过程和次级过程被调和了(Loewald, 1980a, 1980b)。虽然病人的初级过程中思维被激活,但是他会用言语去表达原始冲动,同时,他也让初级过程看起来有次级过程的一些重要特点 (Lowenstein, 1963)。   自由联想既会增强病人的自我意识,也有会让他们对于现实生活不那么重视。(Rosegrant, 2005)。它改变了人们内心里的常态,而在人们的内心中,自我和本我的元素都被抑制住了。说任何你想说的事情,能够让病人将他的感知朝向那些被压抑的元素。这个改变了在自我和本我之间的自主性和防御功能的平衡力量(Lowenstein, 1963)。言语就像自我,是既是有结构的,也是有演变的过程。这两者之间的作用大多数发生在前意识层面。“语言创造了自我。自我既是一个被语言决定的,也是一个决定言语的结构。”   许多病人来到治疗当中的目的是希望“幸福”。他们并没有意识到幸福只是一种感觉,就像所有的感觉一样,来来去去。感受就像天气一样一直在变。保持一个持续的快乐状态是对精神分析治疗的错误解释。 自由联想的能力,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在某种程度上才是一个更好的治疗。它预示着这个分析者在他的成长中,已经能够用一种成熟的方式去掌控他的性和攻击冲动。他们不再被压抑,而这可能会导致他们用病理性的症状所替代,他们也不需要破坏性的见诸行动,这种破坏性的方式造成了世界上这么多的苦难。一个能够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人有了控制的力量;她能够自由地探索她想要的以及如何用一种不伤害自己和身边客体的方式得到这部分的能力。   Spotnitz 就曾预见了在神经科学上的最新进展,那个时候他提到过谈话治疗能够改变神经系统的模式。神经科学家们借助新技术,能够开始非常清楚地研究人的大脑构造,更重要的可以观察它的运作方式。他们发现人的大脑应该被分为三个不同的脑区。   第一个脑区是进化得来的,它本质上是双栖动物(的脑区),和霸王龙的脑区几乎一致。它掌管着(人类的)机械和无意识的行为以及本能(弗洛伊德称它为本我)。 数百万年前第二脑区,大脑的边缘系统得到了进化。这块脑区本质上是哺乳动物的脑区。它让人类能够哺育后代,也能让所有的感官一起运作,从而产生思想和原初的记忆。 大脑的边缘系统产生情感,但是在那里却不可以体验或者产生想法。因此,我们需要第三脑区——大脑皮层。这是大脑中相对较小的一部分,它只在数千年前得到了进化(Restak, 1979)。言语可能促进了这块脑区的发展。尽管它相比其他两块脑区更小,但是大脑皮层绝对是弗洛伊德称之为自我的中心部分。   重要的是记住这想法和推理的中心经常被较低的两块脑区所淹没。上方脑区一和脑区二的神经联系要比下面的大脑皮层之间神经联系厉害的多。电脉冲不断地影响着下方的爬行动物和哺乳动物的大脑皮层,但是更进化的脑皮层却对于低层次的大脑几乎没有任何的影响。这就是为什么很难用逻辑或者想法去控制我们的冲动和情感。它也解释了人类为什么经常表现得像动物。   当让病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时,我们会想在神经方面发生了什么? 我们邀请病人将来自于无意识的强大电脉冲转化成语言,这一转化过程使得语言所处之处的大脑皮层略加控制了低层次大脑的暴行。当传达着原始本能的电脉冲被言语化时,这些本能就会失去他们原始的力量,情感会被感受到和言语化,而不是被一些破坏性的行为见诸行动,弗洛伊德告诉我们自我是如何压抑本能和产生症状的。自由联想让被压抑的冲动浮现出来以及产生话语。在谈话治疗当中,病人让被压抑的自我得到解决,同时促进其他的自我功能,例如自我观察和交流。谈话替代了重复的病理学模式,言语替代了症状,病人变得更好了。听说过有人将精神分析描述成是一种对于知识分子的宗教,这个比喻当然会被人们解释成许多的方面,有些人是夸奖的,其他的则是贬低的。在我成为一名分析师的25年后,我确实会将自由联想的操作看成是一种带有宗教性质的圣礼。话语可以改变杀人、强奸和自杀的冲动,或者开始将一场战役变成一个想法和感受。它能够让最原始的性和攻击本能变成像诗歌、绘画或者社会行为一样的有效。在这个谈话者的内心世界里,每句话都表达着她内心中的爱、控制,和对于原始的动物本能那种母性般的的保护和照顾(这部分属于我们每个人的神经系统)。 作为一名神经科医生和诺贝尔奖获得者,Eric Kandel已经广泛地研究了精神分析和精神的机理,在2006年参加完“从弗洛伊德到人类大脑的未解之谜”的会议后,Charlie Rose问他下一步想要研究什么。Kandel回答道:“我感觉到心理治疗是一个学习性的体验。作为一个心理治疗的结果,人类的大脑会有一些生理上的改变,而我们应该能够去探测到这部分的改变。因此,我想要观察在心理治疗前、中、后的人类大脑的图像变化,以确定在心理治疗结束后病人是否会有这样一些变化。”   当Rose询问是否有人正在做这件事情,Kandel 说:“他们已经开始了这项研究”。我猜想弗洛伊德对于这样的研究应该会很开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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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皆有裂隙,但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 理解人格的52堂心理课

文/简里里 1 很多年前我在北京的一家精神科医院实习。有一天病房收治了一个女病人,病人安顿好之后,大夫按惯例和家属有一个比较详细的谈话。 我和大夫一起坐在略局促的办公室里,日光灯惨白惨白的,家属脸上微微冒汗。大夫详细地问了问病人的生活状况,在家的状况,工作的状况,人际的情况。谈着谈着,大夫冷不丁地说: “嗯,这么听下来,她十几年前就开始慢性起病了啊。怎么没早点送来呢。” 家属被吓了一跳,神情变得惶恐不安。说,什么?你是说她十几年前就开始生病了?难道她不就是女同志心眼儿小、性格刁钻、不爱和人说话而已?我们都以为劝劝她就好了。 你是说真的吗?她真的是生病了?   2 前段时间几个朋友来家里玩儿。我家客厅家具一直没买齐,就在地板上铺了一条毯子。家里没有几个人能一起坐的地方,大家只好拿着酒和零食来地毯上坐。 当时地毯上扔着一本关于边缘型人格障碍治疗的书籍,八成是我在某个周末下午躺在地毯上看的时候睡着了,就扔在了地毯上。其中一个朋友问,什么是边缘型人格障碍?这是什么中文,啥意思,常见嘛? 然后一个心理咨询师朋友就讲起来他的一个朋友。常找他抱怨,说自己的女朋友对别人都好,但是对他,犹如冰火中跳舞,一时特别好,一时特别糟。没按照她的心意穿衣,是不爱她了;说话的时候看了别的地方,是不爱她了;她要他全身心地爱她,迁就她,她为了他可以做任何事情,你不爱我,我就去死。 “她这么爱我,我不停地哄她,迁就她,做她想要我做的事儿。我自己觉得要窒息了,但都无法抚平她的‘不安全感’。和她在一起,一会儿是天堂,一会儿是地狱。我要怎样才能安抚她呢?” 我这个咨询师朋友说,他忍不住告诉朋友,这大概是“边缘”的特征,鼓励她去见见心理咨询师。这些问题作为男朋友他一己之力解决不了,他再顺从她也解决不了,这不是关系的问题,有时候这只是她人格带来的痛苦……或者这么说,她的痛苦和你其实没有太大关系,无论你如何做她都仍会觉得痛苦,你姑且把它看做一个“病症”吧。 “病症?她对其他人都很好啊,也很能干。你怎么会说她可能生病了呢?” 3 不知道我用“病人”这个词会不会吓到你。病人这个单词“Patient”,原意是“在忍受苦痛的人”。 这几乎是我们每一个人。我记得存在主义的治疗师欧文·亚龙讲过一个故事,说他和妻子常想象给朋友分类,比如“自恋”的朋友、“抑郁”的朋友,每个种类的朋友邀请过来都能凑一桌吃完饭;却唯独“没有受到伤害的、一定很快乐”的朋友,却无论如何都想不出一两个。 谁能说自己不在忍受痛苦呢。 当我们给这些痛苦发展出来的适应性行为命名的时候,我们起了各种各样的名字:“边缘”、“自恋”、“抑郁”、“强迫”……我们在说那些词的时候,我们在谈论内心忍受痛苦的自己,忍受痛苦的他人。 无论是人生大的哲学命题,死亡、自由、无意义感;还是社会文化一个时代带给我们的枷锁;亦或是个体在家庭、人际中所感受的“创伤”和“不足感”,我们都需要一起面对、代谢和消化。 承认了痛苦,自由就有机会来临。 4 心理学是个广泛的学科。而狭义到“心理咨询”这个学科,才将将100多年的历史。说谁淘汰了谁、哪个理论千真万确地正确,都为时尚早。但是这一百多年间,这些理论家、研究者们,穷尽他们的时间、经验去构建一个人灵魂是如何被构造出来的,一个人的人格结构是如何形成、如何建构、如何发展、又如何被治愈的。 它是一个关于人、关于我们自己的领域。 我们身体里面都住了一个灵魂,它被侵犯的时候就会给自己建立盔甲;它害怕的时候就将自己困顿在感觉安全的地方止步不前;它遇到伤痛会结痂,遇见养分会往前走几步;它的形成有自己的过程和规律。 它不受生理的局限,不追从时间这个走向。 所以你在60岁的老妪的眼睛里面会看到18岁的灵魂,5岁的姑娘眼睛里可能有中年人的黯淡。灵魂被探索、被展开的时候,健康的部分有弹性,痛苦的部分即便层层包裹,时间流过,人格上的伤痕并不会被时间抚平,却日久弥新。 就像我在医院遇到的那个家属、那个女性;我朋友的朋友的女朋友,还有我在日常生活中遇到的很多人。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的故事,却又有相同的属性。很多时候我们以为自己在做“对”的选择,却不断地为自己创造相似的困境: 允许自己放弃自己的感受去满足他人,用自负和不屑一顾去处理内心的脆弱感,用完美来抵御内心的不安和焦虑感…… 于是我们常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又一个相似的情境之中;陷入相似的亲密关系,在不同的人际情境中感受到相同的无力感,享受的时候总是感到愧疚…… 我们不一定把它们称作“疾病”,但是我们想要去了解自己的人格结构中,是什么在驱动自己做出失控的选择,是什么在阻碍我们的成长,我们究竟在渴望什么、想要什么;如何能够改变,又如何才能舒服自在。 5 村上春树说,“Pain is unavoidable. Suffering is optional” 。生活中遇见痛苦是必然的,但我们可以选择是否受苦。 豆瓣陪伴我了好几年。这几个年头里面,我自己经历了人生一些重要的时刻,做了一些重要的决定;交了重要的朋友,面对了很多被自己掩埋的、回避的情绪。 我很难说自己长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我知道,自己偏执于想要得到的结果,如今不再重要;快乐和自由不是原先想象的童话模样,但它们还是在漫长的自我探索之中,缓慢在场了。 了解自己从来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是值得。"Pain is inevitable. Suffering is optional. Awareness brings in the choice" ,自我探索带来选择的自由。 今天我在豆瓣时间上线了这一系列音频课,愿能陪伴你探索:   在这系列课程中,我们会从几种常见的人格类型讲起,一起了解人们惯常的行为模式及其隐藏的逻辑; 还会给出自我人格成长的建议,探讨如何面对生活中的心理困境和负性情绪;如果你对心理学的学术理论感兴趣,你也可以在课程中以一种较为轻松的方式,搭建关于人格的知识体系。 伴随课程的推进,你会发现,我们不应该给自己和他人随意地贴上某种人格的标签。因为无论我们讲任何一个人格“类型”,都无法准确地描述某一个人。 你的名字无法提供关于你的线索,你的生活也不能暗示你的本质,所以我们更不应该让一个人格类型概括你是谁。 那么,了解人格最重要的意义是什么呢? 哈珀·李在《杀死一只知更鸟》写道: 我们这次要从心理学这个广袤的学科中,摘取“人格”这个微小侧面,就是带你钻进你自己和他人的皮肤里,探索我们自己是怎样一个人,我们如何理解世界和其他人,如何和他人相处。 直到我们真正成为自己。 如果你想了解更多课程的信息,请戳 这里 。 期待我们一起度过未来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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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让“后悔”吞噬自己的人生 | 当初不这样做,结果就真的会好吗?

“要是当时我想到这点就好了”, “真后悔做了这个决定”, “我当初干嘛这么早结婚啊”, “我要是像XX一样坚强点就好了”  …… 上面的种种后悔莫及、扼腕、兴叹,有你的影子吗? 几乎每天我们都会纠缠于某些事情本来可以更好想法中,并因此处于各种情绪和压力的漩涡中,乐此不疲。 据传说两千多年前释迦摩尼对他的弟子讲了两支箭的比喻。 这个比喻大意是:一个人第一次被箭射中了,身体上会感到疼;而当这个人觉得自己被射中很不幸不应该被箭射中的时候,他被第二支箭射中了,这第二支箭是他自己制造出来的。 上述事后对不利结果的种种不甘心,希望如果没有发生就好了的想法,就像第二支箭一样。 第一支箭 射中了,当然会疼,此时及时处理,疼痛会消失;而如果一直在想“为什么这支箭会射中我,我是多么的不幸,我要是站得远一点就好了,我要是及早发现躲开就好了”,那么伤痛被人为地延长了。 第二支箭 是我们自己制造出来的,而且是自动化地制造出来的,我们自己几乎没有意识到,就会这样做。这种设想要是如何就好了的能力,对我们人类的发展是重要的,它让我们预见还没有存在的情况,吸取经验、教训,而同时也可能带来更多的烦恼。 常常有来访者在咨询室中, 不甘地问为什么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到底是做错了什么, 也有来访者埋怨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再机警些, 还有些来访者指责其他人失职。 这种“第二支箭”式反思几乎成为了我们的一个习惯,往往会导致一个人的自责、内疚、羞耻、愤怒等种种情绪体验,大多数时候都是不舒服的。 心理学的研究表明长期处在这些情绪中会极大影响我们的身心健康,引发一个人的内在不足感影响自尊水平,同时会导致慢性疾病。 一个刚刚失恋的来访者 不断反复地想“到底是我做错了什么” “他/她不该这样对我们” “我们之前是那么的美好,怎么就变了呢”。 短期内这是一种应对方式,长期沉浸在里面会错失新的可能性。 成长就是不断地适应变化,承认已经发生的事实,同时继续寻找自己的幸福。 大多数时候事情对我们的伤害因为这第二支箭的存在延长了,我们不断地拒绝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不舒服。这本身并没有对或者错,只是这样的方式并不能让我们离开痛苦,而是加重了痛苦。如果我们狠狠地后悔可以让事情变好,或者是让我们更舒服的话,那我们大可以使用这第二支箭,事实是它给我们增添了更多的痛苦。 那么我们怎么应对呢,如何拔出这第二支箭呢? 首先,关注于自己。 这和觉得自己不幸不一样,是承认自己受伤的情况,允许自己有种种情绪体验,承认我不希望的情况发生了这是一个事实。在这个过程中你可能会有很多情绪,这是一个过程,允许自己表达情绪会更好地应对情绪。 其次,寻找资源帮助自己。 你可以向你的朋友寻求支持,你的亲人,你的同事,甚至是心理专业的人员、宗教都可以。当我们自己获得支持,处理自己的受伤的时候,就可以不用把注意力放到“本来可以如何更好”上。 第三,总结收获和成长,继续前进。 当然总结经验反思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应对压力,比如说你知道这条路很坎坷危险,那么下次你选择另外一条路走,这种行为本身是适应性的。而反思不等于后悔,反思是知道我哪里可以更好,下次怎么做,关注于事情本身;而后悔式反思关注于我是不是做得足够好,和评价相关。 最后,如果你不小心又放出了第二支箭伤了自己,那么请用同样的态度对待自己,告诉自己没关系。如果你责备自己怎么又犯了第二支箭的错误,你给又为自己制造了第三支箭。 第二支箭很普遍, 我们每个人身上都背了好多支, 当我们更多地觉察到的时候, 就有了机会拔出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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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天鹅》—黑白之间,平衡才是硬道理

   奥斯卡级别的老电影《黑天鹅》,不知道是怎样的机缘,让自己到现在才看了这部电影。 电影讲述的是一个叫Nina的芭蕾舞演员,生活中只有妈妈和舞蹈,长期以来梦想着成为芭蕾舞女主。在剧团重排《天鹅湖》的选择中,艺术总监Tom将天鹅皇后这一角色给了Nina,并要求她同时饰演白天鹅和黑天鹅两个角色。因为Nina自己的特质符合白天鹅,Tom一直要求她激发出自己身上本来具备但是一直被压抑的代表黑天鹅的一面,那也并不是彻底的邪恶,而是代表欲望、挣扎、攻击、不掩饰、不压抑一切渴求,唯一的原则就是本我的追求快感的原则。       影片中白天鹅象征着善良、美好、纯洁、自律、勤奋等等我们用来形容正面品德,女主人公开场就是给人这样的感觉。乖巧、懂事、努力、单纯,连房间的布置都是以小女孩喜欢的粉色系,完全不像是一个28岁的成年女性。看似完美的表象下面,却潜藏女主人公对自己这一身份的不满和厌弃。影片中几处明显的表达,一是对自己的抓挠;还有在宣布她成为天鹅皇后的酒会上,她不经意间看到自己手指上的倒刺,在洗手间将手指上的皮肤硬生生的撕扯下来;还有她急切的剪掉自己的指甲,硬生生的将粘连的脚趾掰开……。而这些也代表着另一层寓意,那个和白天鹅相反的黑色天鹅的本质,总是想冲出被白天鹅禁锢的躯壳,带着血腥接管她的肉身。    影片中的黑天鹅主要是以一个叫lily的女主人公的竞争对手体现,其实这个Lily更多是Nina内心黑暗人性在现实层面的投射对象,或者说由于lily的出现唤醒了Nina心中代表黑暗的部分,让她向往、屈从。而另一个之前的天鹅皇后Beht,则是另一个黑天鹅的代表,她也是代表黑暗不受控制时的毁灭性,也是Nina的恐惧。           Tom,剧团的艺术总监,执拗的要求黑、白天鹅由一个人来演绎。在我看来,Tom象征一个引路人,只是这个引路人也颠覆我们的传统思维,他不断的让Nina冲破束缚、触摸自己、从容的谈论性,大胆的诱惑。Tom知道那些代表原始本能的黑天鹅的特质对于一个舞者,对于一个艺术家的重要性,他知道所有艺术最高形式的魅力,其实都类似于性高潮。他希望Nina能够从白天鹅纯洁又脆弱的躯壳中,让那个内心中的黑天鹅破茧而出。    整个电影看下来,既过瘾又揪心。影片在女主人公的幻想和现实中来回的切换,又用了很多象征、意念来表现女主人公的内心的挣扎和变化。人性中代表白和黑的两股力量,在女主人公身上,以带病理的方式被演绎到极致。无论是白,还是黑,太过绝对也就过犹不及,若要所谓的完美,定要让极端的白和极端的黑都相继死去,就像影片结尾,黑天鹅和白天鹅也相继以幻象和意念的方式死去,而那个融合了黑与白的天鹅,才能在经历磨难后重生,那才是一个整合、自由的状态,才是Nina“死前”说的:“I was perfect。”     其实我们每个人也都是在黑白之间不停的较量、挣扎的。黑和白都是人性中本来具备的本性。若借用精分鼻祖老佛爷的理论,白很像超我的部分,道德、良知、规则,一切都是那么的标准,那么的对,但同时显得那么的呆板、僵硬,缺乏生气;而黑象征着本我部分,本能冲动、攻击、性、欲望、野心、毁灭,一切都是那么原始,没有枷锁,放荡、野蛮、赤裸裸,但又充满激情和吸引力。黑白之间,若白侵占过多,本能的渴求得不到释放,被禁锢的太死,会让人压抑、窒息、畏手畏脚,人活得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但就是不自在,别扭,总觉得哪里不对,就像是最开始的Nina;而若黑侵占过多,本能完全的释放,又会让人疯魔,为达欲望,不惜一切;而若欲望落空,又会让愤怒的妒火毁灭一切,就像剧中另一个黑天鹅的象征Beth。    黑白之间,求得平衡才是硬道理,其实这也是我们常说的,成熟的人要接受的不再是黑白分明的世界,不是绝对的好,也不是绝对的坏,没有绝对的善,也没有绝对的恶。黑白融合,就是灰色,在灰色地带中,黑侵入白,白也浸染黑,本能可以适度的释放,而超我也不过分的压制。愿我们每个人都能看到自己身上的黑和白,在黑白之间,在爱与管束之间,不断的探索、追寻自我平衡的黑白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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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度保护型母亲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以下的文字,是一个理解的过程,理解过度保护型母亲的过程,同时,是一个反思和寻求解决办法的思考过程。从系统观的视角看家庭,从来没有一个人的事儿,同时,我们需要理解一个人的过去如何影响了他的主要行为方式,并将这种方式带到了自己当前的核心家庭关系中。   在日常和家庭一起工作的过程中,常常会遇到因青春期少男少女的情绪或行为问题前来咨询的家庭。其中有一些共同的现象存在:每当问起问题首次出现的时刻,父母总有些共同的说法,就是“在那之前,孩子都是很听话很乖很好说话的,从那之后,问题就愈演愈烈了……”在亲子互动的方式中,从一切相安无事到冲突的反复发生,意味着家庭中的某些运作方式需要改变了,过去的一些方式已经不再适应现在孩子的成长阶段了。   其中一类典型的运作方式,就是过度保护型母亲、被保护的孩子和边缘化的父亲。这里所说父亲的边缘化,是指父亲对孩子的事不怎么关心,或者是关心的,但几乎没什么话语权,一切由母亲说了算。 一个过度保护型母亲是怎样形成的,她有着怎样的过去呢?她可能经历过: 孩子得来不易,经历了千辛万苦才生下这个孩子,来之不易,必将处处精细;一碗粥,一碟菜,都是精心制作,生怕有一点闪失。 孩子从小体弱多病,养育艰难,必将事事谨慎;嘘寒问暖,就连穿衣打扮都处处上心,料理妥当。 愧疚感的补偿,即在孩子成长过程中,经历过因照顾的疏忽带来的严重后果,比如造成孩子被烫伤等身体上的重大创伤,这对照顾者也是一个创伤经历,未能好好修复,内心形成愧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对孩子的需要过度警觉型的照顾行为某种程度上是创伤事件的后遗症反应; 母亲自身成长经历影响下形成的个性特征中,习惯担当照顾者角色,在照顾角色中满足自身潜在的价值感需要;不光生活上延续着无微不至的照顾,泛化到连精神上也开始代替保护做一些事情,落了作业送过去,不去学校了帮忙撒谎请假……,避免他受批评,避免受挫折。 一种无意识补偿动力的驱使,即母亲自身过去的成长中未得到很好的照顾,通过对孩子的照顾获取补偿性的满足,以致过度,但是并未觉察。 其它以上任何未提及的可能性……   一个过度保护型母亲的个体行为方式,可能由一个或多个因素作用着,来到一个家庭中,通常有着一个配合她这种行为方式的丈夫和孩子,多年默契,共筑并不断彼此强化着这种互动,维持着这种平衡,就这样,日积月累,从生活物质,到精神世界,处处都在为孩子做一点什么;孩子,也习惯了接受母亲做一些什么。天长日久,母亲离不开对孩子的照顾,孩子离不开对母亲的依赖,直到孩子的身体和自我意识发展,表现出反抗,这种平衡局面开始被打破。 正所谓不破不立,破局,不仅意味着孩子的新成长阶段到来,更是一个家庭的成长机遇的到来,这是一个痛苦和挣扎的过程,就如破茧成蝶,进入新生阶段,从来都要经历分娩般的阵痛,甚至痛不欲生,就如日本分析心理学家河合隼雄说的,对孩子来说,长大其实是一件痛苦的事情。然而,对于母亲,对于家庭,何尝不是?   现在,母亲的痛苦是无人能体会的,面前这个曾经贴心乖巧的孩子,自己呕心沥血的付出对象,如今对自己总是横眉冷对,怒目相向,心痛,不是万箭穿心可以形容,失望,也不是坠入深渊能够描述,愤怒,更不是火山喷发能代以象征的。 从面对孩子的反应惊愕万分难以接受,愤怒否认到伤心欲绝,再到逐渐接受,做出相应的调整和应对策略,这个过程可能很长也可能很短,因着家庭每个成员行为方式的弹性不同而不同,也因着家庭本身对规则的调整能力和弹性而不同。通常越是坚守着过去的方式不肯放手,各自执着于证明“自己是对的,对方是错的”的信念个体,在这个过程中越是痛苦不堪。 痛苦的到来,糟糕的变化,不是一种挫败,而是一面镜子,一个回应信息,痛苦在告诉我们:“有些东西需要改变了!”,“这是一个成长的机遇!”当母亲愿意这样思考和看待这一切的发生,痛苦的过程可能就会缩短,前进的进程可能就会加快了。     未来,母亲需要从过度保护到逐步退场。 退场,是指从对孩子的保护角色中退出;逐步,是指退出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痛的体验过程,在对孩子的保护和鼓励自主之间寻求一个平衡点,这也是经历孩子青春期成长过程中父母最难做的一个部分。怎么办呢? 首先要意识到,母亲替孩子做事保护,等于反复传递了一个信息:“你是不行的,凡事,得我来替你”,被过度保护的孩子,内在是缺乏自信的,因为他错过了太多承受的经验,这是一种对成长经验的剥夺。当母亲一面嫌孩子不自信,一面事事替代保护,不允许孩子犯错时,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了打击孩子自信最大的责任者。 学会管理自己的情绪,在和孩子有关的事情中,尝试各种可能的方式,让自己比孩子更能先平静下来,因为身为父母,有责任做出管理情绪的榜样,而不是每当有事情发生,比孩子更失控。 避免和孩子的互动中情绪升级,做到了以上第一点,才可能做到这一点,情绪升级从来都是导致极端行为的元凶,青少年阶段的不稳定性首先表现在情绪上,父母只有比孩子更稳,才能解决问题,否则只能让关系恶化,走向消极另一端。 叛逆还是自主,要做区分。“很多青春期的孩子和父母其实都区分不清楚叛逆和自主的区别,事实上,叛逆是另一种形式的依赖,因为叛逆要求一个叛逆的对象或叛逆的事件……长期处于叛逆状态的青少年和父母分化得很糟糕。惩罚性的抵制孩子的叛逆,父母就是在不明智地点燃孩子叛逆背后相互对抗的导火索”,笔者理解这里所说的叛逆是另一种依赖,是指孩子用与父母一味盲目对抗的方式进行情感连接,缺少了承担责任的部分,而真正的自主是需要承担责任的。母亲的恰当退出在于将事情的自主权还给孩子的同时,也要将承担责任的部分还给孩子,比如孩子选择不去上学,那么,给予尊重,理智地将后果和责任交代清楚,让孩子自己去承担可能的后果。通常的情况是母亲自己首先承受不了不去学校这件事情的焦虑,所以无法做到给予孩子选择的自主,总是想为孩子的事情兜底,害怕不好的结果发生,反而让上学成为了相互控制与反控制的砝码。 接受自己的局限,尽可能欣赏和借助父亲的支持。如果你的孩子是男孩,请学习尊重丈夫的力量和智慧,这样,你的儿子才能学习认同和尊重自身男性的力量和智慧,有助于他成为一个更好的男人;如果你的孩子是女孩,也请学习尊重丈夫的力量和智慧,这样,你的女儿才能懂得尊重男性的力量和智慧,在未来的两性关系中播下积极的种子。   当爱和保护过度,母亲的形象就像大母神从孕育生命走向了另一面——吞噬生命,不是物理学上的吞噬,而是心理意义上的吞噬。   从一个家庭系统视角工作的咨询师眼中,从来没有一个人的事情,问题的产生与成员相互的互动是分不开的,以上的内容只是放大了一个过度保护型母亲的角色视角来阐述,因为系统中任何一个人的调整,都将影响他人的反应,如果有女性读者感受到被批评的味道,十分抱歉,这不是笔者的初心,请谅解。 参考文献:《青少年的家庭治疗—打破对抗与控制的循环怪圈》【美】约瑟夫▪米库西 著 李春玲译 同济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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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这生活和我想象得不一样 | 每个人对于天堂的幻想是不同的

文|简里里   1   前段时间去上了个课。阿根廷的老师讲了一个关于“Link”的理论。关于这个理论我前后几年听了不同的老师讲(其实每个人讲的视角也都不一样),每次都有新的想法,怎么说呢,能指导生活吧。   这个Link呢,大意就是说,人们对于夫妻伴侣、家庭都有一个“理想化的幻想”。就比如说,我们看童话故事,“从此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下去了。”   这是个“天堂的模样。” 可是,每个人对于天堂的幻想是不同的,你的天堂不是我的天堂啊。   于是在生活中碰到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争执,甚至都不必如此琐碎,不满的就是: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这生活和我想象得不一样。   但又不止这么简单。   因为这个时候,那个link呢,就遭到了攻击。如果我们不是“天堂的样子”,我们还是否彼此合适?“我们”是否还值得存在?   表面上看我们在争执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实际上,是因为我那个“理想化的幻想”破灭了,我以为生活会按照我的想法来过,那才是好的。结果这生活的样貌让我感到害怕,“我们”这个关系的存在被威胁了。   这就变成了一个存在主义的议题:如果咱俩之间的关系不是我原以为“天堂的样子”,“我们”这个共同的身份是否还能继续存活?在这个陌生的“我们”里面,“我”要怎样存在?   所以这个老师的意思是说,当人们在吵架的时候,吵得并不是你不洗澡不管孩子本身,吵得根本是:我想要得到确认,我们之间还是好的吗?我们还是好的吗?在这个和我想象的不一样的“我们”之中,“我”还是好的吗?   这样想想,反正人类就是随时随地在思考“存在”这个问题,而且常常被吓得屁滚尿流。     2   仔细想想我自己也是一样。对于任何一个自己的经历,工作啊、恋爱啊、创业啊,甚至人生应当怎样渡过都有一个最初的想象。   蜜月期过去,自己眼前的理想化散去,看见很多“残缺和意外”。所谓“残缺和意外”,其实是他们本身的样子,他们从未变化,也从未试图隐瞒。只是自己终于能够看见了而已。   看见的时候呢,发现和自己以为的不一样,就很愤怒,又很伤心。绝望之下总得去抓点什么,试图去改变对方(恋人啊、规则啊、生活啊),就好像如果这些事情未若我期望中的样子,是不是我不够好,或者做得不够好?如果我再努力一些,事情会不会回到“天堂的样子”?如果不能够,那我还活得下去吗?我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我到底还值不值得存在?   啊,然后就又回到“自恋”这个问题上来了。总想把事情都弄“对”,生活给过“对”。总要试图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和价值,好像“对了”才应该是我的人生。   但什么是“对”呢?     3   上周末晚上去参加一个聚会。这些人是这几年来我常常遇见的,大家一起在做相似的事情,经历相同的阶段。   那晚的主题是:看到大家都过得这么不如意,我们就都放心了。彼此之间是有个心照不宣的认识,回看过去的几年,大家犯的错误走的弯路,吃的教训,没有什么是之前别人没有告诉过我们的。   就是“年轻气盛”,总以为生活有个不同的模样,有个理想化的幻想。比如理想应当实现,人性本存善意,人们应该知书达理,懂事和善良理应活到最后,努力就可以有回报,以及世界是可以被改变的。   然后经历之后发现生活并没有一个不同的模样。他如常存在,既没有那么好,也没有那么糟。只是我们都在成长的过程中,慢慢发现和接纳生活本来的面目。   能改变的没有那么多,也没有那么少。     4   当旧的Link失效,人要建立新的联结(Link)。而建立新的联结必然要背叛过去,离开一些东西。就必然需要悬置之前认同的核心信念、悬置自己曾经忠实于的人、事和想法。   然后人就要经历愧疚感、不确定感;要哀悼自己的丧失,才能去建立新的联结。人长大的过程也是一样,就是不断地离开旧的东西,接受新的东西。   一个人离开父母独立起来是这样的过程,离开一些自己固有的观念也是这样的过程。所以但凡遇见新的想法、新的事物、新的东西,它们带来新的东西,也带来(对旧的)丧失感。   反正就是没有什么是没有价码的。我有时候无端地羡慕他人,HF就会说,你就只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打。凡事都有其相应的代价,一手拿到这个,一手交出那个。   好在分析师说,那些旧的、已经过去的(甚至是创伤)的事情或者经验,You make it your ancestor(你可以把它们变成你的祖先)。好坏从来都不分明,你不必抛弃或是否认它们,它们是你过去的一部分,你将它们深藏于高阁,起身开门去迎新客。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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