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早期的分离体验对人的影响 | 简单课堂·55期

1. 人类婴儿天性中依恋的需求——依恋理论简介 2. 依恋类型及不同依恋类型的表现:安全型、回避型、矛盾型、混乱型; 3. 常见分离创伤的实例; 4.情感忽略和剥夺 5.关于如何应对依恋议题的一些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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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分手来表达“我需要你”? | 一句“分手”,背后是千万句“别走!”

前一阵有位朋友因为失恋向我诉苦,我以为是她被甩了,后来才得知,是她自己主动提出的分手。   “可是我没想分手啊!我那么说只是气话。”她补充道:“之前每次我跟他提分手,他都会来挽留我的,为什么这次他变了?”   提分手,仅仅是为了想被挽留,这是要冒很大风险的。   或许前几次提分手确实可以换来对方的挽留和不舍,但不断地用分手要挟对方,最终很可能导致对方厌倦了被威胁,认为既然你这么想分手,那就分吧……     为什么有些人总拿分手当威胁?   事实上,威胁分手背后的原因往往不是对伴侣不满意,而是对自己的不自信。   在著名的依恋理论中,有一个维度的依恋特征被称为依恋焦虑(attachment anxiety):   高依恋焦虑个体在亲密关系中缺乏自信,认为自己不值得被爱,并极度缺乏安全感,他们如此地害怕分离,以至于所担心的事往往是自己想象出来的。   此外他们还常常为此对伴侣大发雷霆,用过激的情绪反应来获得伴侣的关注和爱(Bowlby, 1982)。   在感到压力时,他们除了依赖对方对自己的照顾,也依赖对方提出的承诺,并依赖这种承诺建立安全感。   比如,在两人吵架时,高焦虑的一方往往会焦灼地等待着对方先道歉、挽留,这才让他们感到:自己是被重视的。       依恋焦虑真的“没救了”吗?   说到依恋特征,通常我们会把它视为一种较稳定的特质,甚至作为一种标签贴到人身上:你是回避型,我是焦虑型,并常常试图探讨不同依恋类型的人有什么样的特点。   但实际上,每个人身上的依恋特征并不是稳定不变的,新的关系经历会不断更新我们对自我和他人的认识,从而影响个体在不同依恋维度上的位置(Mikulincer & Shaver, 2016)。   通常我们认为缓解依恋焦虑最好的方式是给予爱和支持,为其建立一个安全港湾。也就是通常所说的:自己是不安全依恋,那找一个安全型依恋的人来谈恋爱就好了~   但最近的研究却发现了这样一个悖论:   短时间内从伴侣身上获得依赖和承诺确实可以缓解个体当下的焦虑水平,但是从长远看来,这反而强化了依恋焦虑(Arriaga et al., 2014)。   这意味安全的依赖和稳定的承诺并不是万能解药,反而是种“毒品”,它可以短期缓解我们的焦虑,但是会造成更大的依赖。   而当依恋焦虑者在用分手作为威胁时,伴侣的挽回和关注立刻有效的缓解了焦虑情绪,让依恋焦虑者感到自己是被爱着的,但同时也让他们的“瘾”越来越深,以后可能会更常用这种办法来获取伴侣的关注。   有一天如果伴侣累了,不再试图挽回,依恋焦虑者可能会面临崩溃。   到底什么才能改善依恋焦虑水平?   有些孤儿、或早年被父母抛弃的孩子,在被送到新的寄养家庭中后,都会做出过分叛逆的举动,他们是在不断地试探养父母:你们是不是也会抛弃我?   同样地,在恋爱中指责对方、闹分手、虐待自己……这些行为背后真实的声音是:看看Ta是不是真的会爱我。   依恋焦虑者总是怀疑自己是否值得被爱,这是问题的根源所在。   因此,若想长期减缓亲密关系中的依恋焦虑,最好的方法不是得到伴侣的关注,而是解除对伴侣的过度依赖,提升自我价值感(Arriaga et al., 2017)。   高依恋焦虑者可以怎么做?   1. 只有自己才能解决自己的情绪   缓解依恋焦虑最好的时间绝不是在闹矛盾时,而是在平凡的日常。   假如原来每天要打10次电话给对方才能够有安全感,那么现在请定一个小目标,每天减少到5次,然后再减少到2次、1次……有想找对方的冲动时,可以试着听歌、散步、看书,或者找其他伙伴去玩。   这里并不是说完全不能找恋人寻求安慰,而是在每一次只因心情不好、感到焦虑就想要黏住对方的时候,其实也就牺牲掉了自我成长的机会。   如果这些已经成为了维持安全感的唯一方式,甚至是一种捆绑,那么则需要从这种捆绑中解脱出来,提醒自己:   “Ta不是唯一能够解决我情绪的人,我自己才是。”   2. 培养自己的目标,重建自信   找一项可以独立于伴侣进行的兴趣爱好或工作,为自己设定合理的目标,并为之付出努力,兴趣爱好不需要多厉害,为的是让你沉浸其中、在这个过程中体会独立成长的乐趣,提升自我效能感和信心。   每个人的价值是由自己决定的,而不是建立在伴侣的评价和关注之上。   3. 冲突中不轻易下结论   每次吵架和闹矛盾之后,试着觉察自己的情绪,尽量不要在情绪过激时作出任何决定和结论,人在激烈情绪下说的话通常有失偏颇:   “既然不爱我了,那我们分手吧。” “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你在乎的只是你自己!” ……   这些吵架时经常下的结论,等平静下来之后,往往会发现根本不是自己的真心话,而后果却很难收拾。因此试着在吵架两天后再试图做决定和结论。     作为高依恋焦虑者的伴侣,你可以怎么做?   1.在适当的时间给予支持和承诺   如果你的伴侣是一个高依恋焦虑者,那么你要做的不是在他闹分手时挽留和肯定他,而是在平时的交往中肯定Ta,帮助Ta建立自信,鼓励Ta独立完成个人目标。   许多时候,人们会为了缓解伴侣一时的激烈情绪,而满足对方不合理的要求,盲目接纳对方的情绪,这往往恶化了对方的依恋焦虑,也给自己的忍耐埋下了炸弹,总有一天会无法承受。   因此,在对方情绪过激时,适当拒绝Ta的不合理依赖,学会理性肯定,而不是盲目接纳。   2.真实表达自己的感受   当对方再次提出分手时,如果你知道Ta真实的想法并不是想分手,而是想获得你的爱和肯定,那么你需要把你的真实感受告诉对方:“我愿意挽留这段感情,并不代表我肯定你的做法,随意提分手我也会感到很受伤。”   你的坦白或许会给对方造成一时的压力,但是从长期来看,可以帮助对方思考自己的行为模式,并作出合适的调整。     缓解依恋焦虑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如果能有伴侣的陪伴,这段路可能会走得更安全,但每一个高依恋焦虑者,终究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治愈自己。   想跟大家分享《维特根斯坦传》中的一句话: 我自己只有极少的勇气,比你少得多。 但我发现,每当我在长久的挣扎之后鼓起勇气做某事时, 总是在事后感到自由得多、快乐得多。   希望每一位高依恋焦虑者都能在挣扎之后,鼓起勇气面对自己的焦虑和不安,那时也许你会感到自由得多,也快乐得多。     参考文献: Bowlby, J. (1982). Attachment and loss: Vol. 1. Attachment (2nd ed.). New York: Basic Books. Arriaga, X. B., Kumashiro, M., Finkel, E. J., VanderDrift, L. E., & Luchies, L. B. (2014).Filling the void: Bolstering attachment security in committed relationships. Social Psychological and Personality Science, 5(4), 398-406. Arriaga, X. B., Kumashiro, M., Simpson, J. A., & Overall, N. C. (2017). Revising working models across time: Relationship situations that enhance attachment security.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Review. Mikulincer, M., & Shaver, P. R. (2016). Attachment in Adulthood: Structure, Dynamics, and Change (2nd ed.). New York: The Guildford Press. Bowlby, J. (1982). Attachment and loss: Vol. 1. Attachment (2nd ed.). New York: Basic Books.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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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爱自己,做个温暖的朋友 | 有关抑郁·单向街讲座稿整理

文/ @简里里 题按: 抑郁症 / Depression “抑郁症”是诸多心理障碍诊断名词中,大家最常听到的一个。上班久了心情不好,老公没刷碗心情不好,领导没给假心情不好……人人都会抑郁。典型的抑郁症核心症状是:持续的情绪低落、对周围一切事情失去兴趣、乏力记忆力减退。 我每次提起这些的时候,身边的朋友都大呼小叫:“我有哎!我也有哎!”。这让“抑郁症”显得不那么稳重,随随便便就得上了,随随便便也就好了。而实际情况是,它是和“感冒”、“肺炎”一样的生理疾病,有着自己的生理特性和生理症状,也因此它值得一个更认真、更规范的治疗。 更甚的是,抑郁症的来访者往往本身很聪明,又擅于假装自己“很好、没问题”。在生病的状态下,盲目的乐观鼓励,只能让他们雪上加霜。相比“打鸡血撒阳光”式的开导,他们更需要身边的人来承认他们的困境,关注他们的内心苦痛。 有幸受单向街书屋、媒体人心理沙龙和中国三明治之邀,我1月份在单向街书屋做了关于抑郁症的讲座。亦感动于当天观众的专注和鼓励,将当天的讲稿整理成系列文章。 (一)什么是抑郁症。 我做咨询师接待的第一个来访者,坐下来跟我说了下面的话: 这几句话,在我后来做咨询的几年里面,能够被临床诊断为“抑郁症”的来访者,用不同的方式、不断地重复讲给我听。 那,我们来一起看一看,什么是“抑郁症”。 –情绪持续低落。觉得空虚、没有价值感。 人们对抑郁症有一点小小的误会,是总以为抑郁症的患者每天都是“难过”、“伤心”的。实则不然。有一些抑郁症的患者,并没有觉得难过伤心,而是觉得空虚、毫无价值感。而这个“持续”,其意义更多是,每天都是这个样子。 –对周围一切事物失去兴趣。 重点是,对一切事物都失去兴趣。我们一般会问来访者,说,你平时喜欢做什么?周末喜欢干嘛?典型的抑郁症来访者会说,我以前还去打球,现在提不起兴趣了……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了。 而我有些朋友,跟我叽喳许久,声泪俱下,说自己对什么都没什么兴趣了。收拾书包时候,忽然两眼放光,说,我带你去吃雍和宫附近的泰国菜,超好吃! –食欲丧失/激增,体重有明显变化。 人的情绪总是跟食欲有关。更严格的诊断是,体重在一个月内有超过5%的变化。 刻意减肥、增肥并不计入。 更意外的是,有些抑郁症的来访者,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面,并不能感受到自己体重真的有变化。 –睡眠出现问题,失眠/嗜睡 很多人最初来到咨询室,不会说“我抑郁了”,而常常会说“我最近晚上失眠”。有一个研究说,失眠有三个阶段。第一个是你很难入睡,而后会发展为夜里反复醒来,第三个阶段是早醒无法入睡。 –行为发生改变(烦躁/行动缓慢) 在这里强调的是,他人可见的“改变”。比如以前挺干净整齐的一个人,忽然变得邋里邋遢,蓬头垢面。以前挺机灵的一个人,最近思维特别混乱。 我常举一个例子:有个挺靠谱的朋友,在为重要的客户做presentation的时候,PPT上面满篇的小红线。Office有一个功能,如果你有拼写错误,下面就有一道小红线,你右键一点就更正。而满篇都是这样的弱智错误,就是他人可见的“改变”。 –疲劳、没精神 抑郁症,粗鲁地说,它是种身体疾病。就像你得了肺炎会发烧一样。得了抑郁症,你身体里面的化学物质会发生改变,让你觉得疲劳,没力气。 也因此,跟抑郁症的来访者说,加油!去锻炼!去交朋友!要坚强!你可以的!这就像跟骨折的病人说,加油!去跑步!咬咬牙!你可以的!一模一样。 –自我评价低,消极思维 这似乎也是不能控制的。没有人愿意消极思维,而且抑郁症的来访者,会努力地、想要更积极一些,甚至会因为自己的“消极”而不断自责。 但这是抑郁症的症状,粗鲁一些说,亦是身体里化学作用的结果。其实是超出抑郁症来访者自己控制的能力的。 –思维迟缓、注意力不集中 就像你加班加了三天三夜。你头晕、想东西特慢、注意力怎么也没办法集中,感觉一样。 我听到更有趣的描述是,就像健康时候,你想事情能想一个圈,甚至两个圈,抑郁的时候,想一半,圈圈就卡住了,回头连刚才在想什么,都记不住。 –有死亡的念头 死亡的念头会反复出现。当你以上的症状都出现的时候,很难再对生命有留恋和兴趣啊。 –持续两周以上 这是个更关键的标准。有时候女生生理期的时候,以上大部分症状都经历一遍。或者生活中遇到些事情,使得你有那么两三天滴水不进哭泣不止。但是,倘若你出现以上很多症状,每天如此,持续两周。请一定寻求专业的帮助。 美国精神分析学会有一个提醒,如果你出现1)“情绪每天都低落、空虚、没有价值感”、或者2)“你对周围一切事物都丧失了兴趣”,持续两周以上;世界卫生组织的提醒是,如果再加上3)疲劳、思维迟缓,这三项中出现任意两项,而持续两周以上,你就处在罹患抑郁症的高风险之中。请一定去专业医院寻求诊断和帮助。 ==================================================== 讲稿太长,整理了六千多字。分成了几篇小文章,链接如下: (一)什么是抑郁症 (本文) (二)抑郁不止抑郁 (三)转角遇到“抑郁症” (四)抑郁症是“心病”还是“身病”?   (五)做个温暖的朋友-关于陪伴,和爱自己 另,视频推荐: 《I Had a Black D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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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咨询师不给焦虑的你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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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欢我的工作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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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真实自己的诀窍--允许“心里怎么想的,就让怎么想”

1 【多年前的心理咨询片段】 “老师,我决定要面对真实的自己,我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想! “嗯。” “我决定,以后我心里无论是怎么想的,我就怎么想。” “啊?!嗯。。。你说的是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想?我刚才听成了‘我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了。” 她笑了,说:“是,我就是决定以后无论多困难,我要心里怎么想,就怎么想。” “这句话很特别,你能帮助我理解一下它吗?” 我心里头觉得有些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不过我的督导老师教会了我,不要那么快的明白来访者的话。 他常常在督导中问我:“你明白TA在说什么吗?我不明白。” 我对他的教导理解的是:如果我们总是觉得自己明白了,就会放弃询问,我们就让对方失去了一次延伸表达的机会,进而失去了一个通过描述与表达去认识自己的机会。与此同时,我们的理解也会侵占彼此交流的空间。 当然,这其中可能还有更多的内涵,比如说,你的理解或许只是自以为是的主观判断,未必真的符合来访者的情况;或者说你用理解了表达了一个更高的权威位置等。在这里,「来访者」这个词可以换成任何我们的交流对象。 她给我解释说,这两天她发现自己写日记,虽说是写给自己看的,可是,落在纸上的字却并非心里头真正想的。 与此同时,她也发现了,其实她还是在心里头在乎着某些人的感受,并不是她以为的那样可以毫不在乎。 她说,她开始允许自己按照自己想的去想,不去否认自己的想法,不管这个想法是多么的不好,也不欺骗自己。 能确定自己想法的她,脸上表情生动,有了属于年轻姑娘特有的明媚。是的,我说的是“有了”。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第一反应,一个很漂亮的姑娘却丝毫吸不引人。因为她的表情平淡得有些僵硬,我看不到她的生气,感受不到属于她自己的气息与特点。 交流中确实发现她一直【从别人的眼里界定自己,从来没有在心里确定自己什么】。 她极度的关注外在的动静,刻意的讨好她人,内心强烈不满却丝毫不表达,受到的委屈简直可以填平太平洋,这些交织的情感和情绪极度消耗着她的心力,让她接近崩溃。   2 “我想要面对真实的自己,心里怎么想,就怎么想。” 这句话说得真好啊, 我认为她告诉了我们面对真实自我的诀窍:“心里怎么想,就(让自己)怎么想。” 我尝试着理解下,她告诉我们,面对真实的自己要分两步走: 第一,先知道我们“心里怎么想”。 也许有人以为这是一个简单的功课,其实很多人常常无法觉察与体会到内心的感受与情绪。 这需要我们能够静下来,与自己待在一起,倾听内心的声音。 甚至需要有人陪伴你,帮助你去区分哪些是我们内在的声音,哪些是来自外部的“噪音”。 因为我们很多时候以为的是自己的想法,细细琢磨,却发现那是别人的看法。 就如这个来访者所说:“从别人的眼里界定自己,从来没有在心里确定自己什么。” 第二,允许自己“怎么想”。 是否有人有过这样的经历:写日记本来是想为自己的情绪与想法找个宣泄口,写完后一读,却发现写出来的东西并不是自己当时心里真正想写的东西。 为什么会这样? 这可能是因为我们常常害怕我们的想法具有自动变成某种现实的魔力,或者觉得我们的想法会被别人轻易发现与穿透,会给我们带来某种羞愧与指责。 当然,还有可能是我们一直「不被允许有自己的想法,因为父母(上司)要求我们按照他们的想法行事,于是,我们躲避我们的想法,甚至不允许我们的一些想法出现」。 非常微妙与诡异的是,不管我们怎么逃避,我们真实的自我总是会想办法从内往外生长,我们的内心上演着阻拦与突破的争斗。这是一种内耗,容易让我们精疲力竭,感觉到越来越空洞。 咨询中,我们常常遇到这样的来访者,他们看起来是因为某些具体事件让他们无力应对而来的。而事实上却常常是他们在承认并允许自己“就怎么想”上面出了故障,在心中内耗太大,带来大量的情绪困扰,所以没有了心理空间去处理事件本身。 所以呀,如果我们允许自己心里怎么想就怎么想的话,不仅仅是帮助了我们面对真实的自己,还能帮助我们减少内耗,节省心理资源,不仅解决问题的办法来了,生命的活力自然也有了。 是的,对着我说这句话的来访者便是如此,当她允许自己为自己考虑,允许自己在心中承认她讨厌室友,也承认她看重室友的感受,她那平淡无生气的脸就逐渐变得有活力与生动了起来。   3 “就让怎么想的”未必要“就让怎么说”或“就让怎么做” 最后,我想强调,心里怎么想,就(让自己)怎么想,强调的是怎么想,而不是怎么说和怎么做。因为我知道还有些人不敢让自己“就怎么想”,是因为他们常常相信想法有魔力,会直接变成现实,这是婴儿般的全能幻想。 在成人世界,我们会这么想,未必会这样做。这是一个心智成熟的人能对自我进行有效的约束与控制的表现。 而认为我们这么想就一定要这么做,或者别人那样想就一定会那样做的人,或许是内心幻想空间太小,心智化水平不够,需要见诸行动的表现。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或怎么做,可能缺少健康合理的内心防御功能。 也许,我们更欣赏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就怎么做的人。 但是,我以为,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怎么做),可能缺少健康合理的内心防御功能,缺少了那么一点压抑,有可能显得太冲动,可能容易造成攻击与伤害。 甚至,我觉得这里头最大的问题是,缺少了足够的反思与觉察。 所以,我认为,从心理意义上看,心里怎么想,就怎么想,显示了更高的心理结构水平。 从苏格拉底把认识自己当成了他的哲学核心一来,有多少的哲学家想要对这个问题一探究竟。直到弗洛伊德的出现,把人类认识自我的进程极大的往前推动了一步。 我想,精神分析之所以迷人,就是因为它深入人性的深处,帮助人们看到真实的自我与人性,并愿意去面对与接纳自己。 可是我们认识自己的最大困难和障碍常常是:我们会欺骗自己,我们常常否认/忽视我们心中冒出来的念头,甚至太快的扭转它们。因为我们心里头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检验标准,哪些是可以想的,哪些是不可以想的。这个标准,我们以为是自己的,其实是外在的。或者是用来哄骗自己的,用来让自己远离焦虑/卑微/恐惧/伤悲等负面情绪。 而我们允许自己“心里怎么想的,就让怎么想”,这意味着,我们打开了认识自己的一扇门,我们愿意真实的面对自己内心的那些想法,无论是美好高尚的,还是阴暗龌蹉的。我们也就敢于面对这些想法带给我们内心的矛盾与冲突,能够有机会处理因此带来的情绪困扰。 真实的自我面目,因此离我们更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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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想杀死我的愤怒 | 人间愤怒指南

本文整理自简单心理微课堂018: 愤怒的意义;简单心理咨询师孙平在这次课堂中讨论了愤怒的意义、我们为何愤怒、愤怒的表现形式和愤怒的疗愈等话题。 文章篇幅较长,但都是干货。 Depression is rage spread thin. 抑郁是愤怒的弥漫性表达。 ---George Santayana   分享嘉宾:孙平  简单心理认证心理咨询师 编辑:简小单  愤怒是人类情绪系统中最原始的一种。在人类的社会文化中,愤怒往往是被压制的。然而,愤怒究竟是好是坏?它于我们有何意义?我们又该如何体验与表达愤怒呢? 愤怒的日常意义 根据著名心理学家马斯洛提出的需要层次理论,人类具有五种层次的需要。当我们的需要得不到满足或者被剥夺时,愤怒就会随之而来。因此在日常生活中,愤怒的很重要的一个意义就在于,它提示我们:我们的需求没有被满足或者遭到了剥夺。 3个月大的婴儿特别会哭闹,实际上,婴儿在这个时期已经有了愤怒情绪。婴儿的愤怒标志着自己的生理需求——也就是马斯洛需要层次理论中的第一层需要——没有得到满足。 临床心理咨询的案例中,有许多中小学生不愿意去学校上学。这种辍学现象的背后可能暗示着学生的某种需要没有得到满足,比如第三层次的需要——爱和归属的需要。他们不能感受到学校对自己的尊重,在这样的学校环境中长期体验不到归属感。一个真实的案例中,来访者是一个初一年级的学生,他的班上出现了偷窃行为,老师要求全班同学互相揭发找出小偷。他谈到自己非常讨厌互相检举的氛围,因为他感到自己没有被尊重,因此班级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的意义和归属感。 这种愤怒在成年来访者身上也非常常见,尤其是成年早期和中期的来访者,他们通常对现在的工作状态极为不满。大部分年轻人,或者是70、80后来访者,他们自我实现的需求——最高层次的需要——得不到满足。他们感到自己的生活或工作完全不由自己支配,总是被父母、上司、伴侣以及周围环境所决策,而自己的潜能或真正喜爱的东西却无法得到发挥和发展,长此以往,他们对这种机械化的生活感到愤怒。 因此,愤怒提示着我们各个层面上的需求有可能没有得到满足,或者曾经满足过但又被剥夺。当人们对自己或者对他人对环境感到愤怒和不满时,这些情绪实际上是在暗示某种潜伏的需要。所以,如果我们在日常生活中一味地控制和管理自己的愤怒,那我们有可能就会丧失觉察和满足自己需要的能力,并且变得日趋压抑。   我们为什么愤怒:所谓边界 在心理咨询中,咨询师常常谈到一个很重要的词——边界。在学术交流中,咨询师常常把人际边界比作泡泡,它代表着每个人必备的一种私人生活空间和个人基本生存权利。当我们与他人相恋或互相欣赏时,我们就会愿意把自己的边界和他人的边界相融合,和TA共同生活,分享权利。 可是,如果当他人强行进入我们的边界,在我们不允许的情况下强行融合,这时我们的愤怒就会提醒我们,我们的生活边界收到了损害。所以,当我们在人际关系中感到愤怒时,心理咨询师通常会理解为来访者基本的生活界限受到了破坏。可见愤怒在人际关系当中也是有非常强的提示意义的。 临床心理咨询将边界的受损分为两种。第一种叫做边界的侵入,也就是边界直接被侵犯。举个很直观的例子,大学生宿舍里的公用冰箱,每个人可以占冰箱的一个格子,但是当有人每次都往你的格子里放东西时,你就会感到非常愤怒,因为你的空间被侵犯了。生活中还有一种更抽象化的边界,叫做权利的边界。当我们的权利边界被他人侵入时,我们也会产生强烈的愤怒。 咨询师在访谈中收集信息时会留意一个问题:来访者在家里能不能锁门。如果来访者很难锁门,或者担心自己锁门会使家人对自己感到愤怒,那么咨询师会认为来访者的愤怒受到了压抑。 实际上,愤怒不仅仅只是以暴力或者歇斯底里的形式表现出来。在人际关系中,拒绝也是一种愤怒的表达方式。通常在心理咨询临床案例中,当咨询师听到诸如“小时候无法锁门否则会早到负面对待”的成长信息时,如果来访者是一个无法愤怒或者无法说不的人,那么他的家庭可能是容不下某种形式的愤怒或者某种形式的自主性的。 一个人如果像这样无法表达愤怒,那么TA在很大程度上也是体验不到愤怒的。长期无法拒绝别人可能会在诸多事上产生一种被剥削感,因为TA总是被别人的需求裹挟,而自己的需求却无法被提出来。长此以往,这个人便会逐渐倾向于规避社交,也无法延续长期的关系。 第二种边界的损害叫做边界混淆,它比边界侵入更难被察觉。在这样的情况下产生的愤怒是很微妙的,有时我们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愤怒。在过去的案例中有这样一个来访者,他和一个朋友谈一个商业合同,讨论的是“什么时候付款”、“什么时候还钱”这样的问题。然而这个朋友却一直跟他讲自己的企业如何困难,以至于过年都没有办法回家。来访者感到非常愤怒,但是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愤怒。 这个案例中很重要的一点在于,他在跟对方谈事,而对方谈的是情。在中国文化中这是最容易被混淆的一个边界,因为“事”和“情”通常都是被放在一起的。现在的许多年轻人其实都长期地处于这种混淆的状态。最常见的例子是父母离异的来访者,通常会谈到父母曾经对他们说过,“我们之所以不离婚,全是因为你”。 在中国家庭中,许多“以爱为名”的行为都会对孩子造成严重的边界混淆。它把孩子卷入到成年人的爱恨和婚姻中,使孩子长期处于这种混淆状态,这使他们很容易产生焦虑或恐惧感。 他们会注意自己的一举一动,小心谨慎地生活,从而防止父母离婚,家庭破碎。如果他们被长期告知,是自己的存在让父母不离婚,那么他们的内心就会混淆成人之间婚姻的界限。通常这样长大的来访者一旦在咨询中获得了愤怒感,或者是获得了伴随愤怒的某些领悟,他们将会获得放松。 比方说,来访者意识到父母离不离婚是他们自己的决定,他们当初在一起是他们自己的原因,而不是来访者的责任。当来访者可以对父母的“谎言”产生这样一种反思和觉察的时候,这时产生的愤怒反倒使他们释然了,自己终于不用再监督自己做一个好小孩,来防止父母离婚。因此,在日常的临床工作中,来访者不需要咨询师的鼓励和督促,自己就会通过某种形式的愤怒来修复他过去的伤痛 愤怒的表现形式 在心理咨询工作中,愤怒的具体实现形式是很多的。愤怒的第一种表现形式就是拒绝,上文已经提到过了。 愤怒的第二种形式表现为社会上许多的出于正义感的保护行为,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义愤”。因为社会上的不公平现象而激发出自身的愤怒感,也是一种愤怒的表达。 愤怒在日常生活中第三种表达形式,就是使我们有勇气规避或者结束某些不对等的关系。比如在一个个案中,来访者讲到他和另一个人处在一种不对等的关系中,每次聚会朋友都会以一种非常自恋且具有强烈攻击性的态度对他,近乎羞辱。以前介于面子,来访者没有计较。 但是在这样的事情发生多次后,来访者对这个朋友产生了强烈的愤怒,他能够充分感受到在这段关系中的不对等,并且意识到自己的界限或者基本权利受到了侵害。终于他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从此回避这个人。他告诉他的朋友们以后不会出现在有那个人的场合。在咨询中,来访者多次提到对这个朋友的愤怒,显然他从这份愤怒中汲取了某种程度的勇气,使他能够做出非常重要的决定。 人际关系中的第四种愤怒形式是面峙权威。曾经有一个德国的心理治疗师同事,每次都会在别人做完案例分享后说出自己的见解。当他觉得别人非常地无知或是分析得没有道理的时候,就会悄悄地抱怨,然后立即举手要求跟报告者进行面峙。可见,对于这个治疗师来说,每一次的学术探讨都是一次相对的愤怒的酝酿过程。心理咨询师的愤怒通常是自信或自我肯定的组成要素之一。 愤怒的最后一种表现形式,毫无疑问就是暴力。通过武力表达自己的愤怒在某些情境下是可以理解的。我们经常会说,如果去到森林中,永远不要站在一只母熊和一只幼熊之间。又比如,美国一个著名的女心理学家经常会说,一个怀孕的母亲随时准备干掉那些可能伤害自己孩子的人。使用暴力来维护这层关系对女人来说是不为过的。所以,暴力也是愤怒的一种实现形式,只是这种表达是很极端的。 愤怒的转化 心理咨询中,“体验”和“行动”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区分。对于愤怒的体验是不会伤害任何人的,只有行动才可能伤人。所以判定一个人心智成熟的标志之一就是看他能否区分体验和行动。 比如,在临床工作中,绝大多数的性侵者或强奸犯在日常对于性都是绝口不谈的,并且在性方面也是偏羞涩的人;相反,那些允许自己有性感受和性体验、并且谈论性主题的人通常不会有性侵犯行为。同理,如果一个人不允许自己体验愤怒的情绪,那么经过反复压抑后的愤怒可能会有见诸行动的危险。 没有任何的情绪体验会伤害他人;只有把情绪付诸行动以后,它才有可能会在人际间造成后果。在我们的内在世界中,我们是自己的主人,因此我们是可以允许自己去体验各种情绪的,包括愤怒,包括性兴奋。 如果愤怒不断地被抑制,最终会转化为什么样的情绪呢?临床发现,压抑的愤怒主要转化为两种情绪,一种是自责,一种是焦虑。前者在心理学中叫做愤怒的内转。长期无法体验和表达愤怒的人将会体验到一种无力和无能的感觉。 比如,一个来访者讲她遇到一个渣男,对方的不负责任使她愤怒,但是出于某种原因她无法表达对他的愤怒,长此以往,来访者会反过来觉得自己没用,因为归根结底是自己选择了和他在一起,并且她长期地不表达愤怒实际上促使对方变得更渣了。所以一个人如果长期处在一个愤怒受抑制的状态中,是很有可能形成自责情绪的。 第二种愤怒受压抑之后的转化形式叫做焦虑。早期的心理治疗师凯伦·霍妮提出过一个著名的黄金法则:如果长期压抑自己的敌意,那么这种敌意就会形成一种泛化的焦虑 。 霍妮认为,一个家庭中孩子对于父母的敌意如果受到了压抑,将会逐渐导致他们将这种敌意转化为焦虑,并且蔓延到对整个世界的观感中去。我们已经知道,焦虑是一种已经失去了明确对象的危险感,而愤怒是有明确对象的。 所以,在心理咨询临床中如果遇到焦虑严重的来访者,咨询师会和他们一起来探索,在他们生活中是否有明确的愤怒对象,或者邀请他们一起探索对这个对象的愤怒,从而使这种形式更加具象化。在焦虑变得更加具体化之后,这种泛化的不安就会大大降低。   愤怒的疗愈:众神归位,复归平静 在心理咨询的过程中咨询师还发现,愤怒对于某些特殊的来访者是具有很强的疗愈价值的。特别是对那些童年受到过身体虐待或者受到过性侵犯的来访者来说,在一次比较合理或完备的治疗中,愤怒是他们必须——甚至经常——要经历的一个过程。 事实上,许多被性侵犯的女性来访者,在咨询早期表达出的最强烈的情绪往往是自责和自我怀疑。如果施虐者长期没有被揭发,正义长期没有得到伸张,那么被侵犯的女性对这个凶手的愤怒就会内转。所以咨询师在咨询早期经常听到这些来访者不断地质疑自己,认为是自己有问题在先,并且将这种自我怀疑内化为周围人的态度,认为别人总是对的。 在治疗师对来访者进行创伤修复的过程中,在治疗师与来访者建立起的安全的自防关系下(这是很关键的一点),来访者会经历一个愤怒重新外转的过程,最初的受伤的愤怒再一次被体验到,而这种愤怒的体验被证明是非常具有疗愈作用的。来访者在咨询中爆发出的愤怒的强烈程度和她们的愈后的良好程度是成正比的。 我们把这种现象称为一个“众神归位”的过程,愤怒去到了本该去到的地方,所以一切重新归于平静。重新具备愤怒能力的受害者在心理层面上同时也具备了自我保护能力,TA的人际边界得到恢复。 在现实中,一个可以愤怒的人同时也具备了对他人的震慑能力,从而不会终日生活在恐惧当中。所以在心理咨询当中,我们把两种情绪称为心理咨询的康复利刃,一种是愤怒,一种是悲伤。 在心理咨询师的语言体系或者精神分析学的理论体系当中,愤怒是一个破坏的过程,是来访者对于自己古老心理模式或者生活方式的一种破坏,不破不立。而第二种形式——悲伤——则是这个心灵世界的重建者,它和我们所说的一种心理状态——哀悼——有着很深的关联:当一个人可以充分地哀悼某人、某物或者某种生活的时候,TA实际上就已经做好准备,放手过去,从此进入新阶段。 受过身体虐待或性侵犯的来访者在表达过一段时期的愤怒以后会进入一个很重要的哀悼阶段。他们会哀悼本应拥有的那些生命中的阳光,哀悼他们失去的过去天真无邪的存在方式,哀悼已经逝去的一那个本应被保护和珍视的小女孩或小男孩。当他们能够做出这样的哀悼和告别时,他们的内心也就可以走出那个受伤的年龄阶段,走出创伤,继续前行啊。 可见,这些平时被我们称为消极的东西,其实也是一份宝藏。   体验愤怒,捍卫自我 体验和表达愤怒的意义在于捍卫自己存在的权利,修复人际边界。体验愤怒实际上是在体验愤怒背后所蕴藏的需求。我们不需要为愤怒而愤怒,而是希望能够通过突破这一层非常激烈的情绪找到被我们忽视的需要,了解有哪些被压抑了、被剥夺了。这一点对于很多女性来访者来说是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的。 在中国,有很多女性的被尊重的需要——被当成一个独立个体的需要,是长期被剥夺和被漠视的。比方说她们有可能被物化成为性爱的对象,或者是成为一个生育的工具。在咨询中很多女性来访者的身份都是附属性的,她们说自己是谁谁的女儿,是谁的太太,或者是谁的母亲。咨询师有可能在几次咨询以后才能记得她们的名字,让她们意识到自己是谁、她们在哪儿以及为什么一开始无法以一个独立的个体面对咨询。 所以,很多女性的愤怒其实是被压抑下去的,而我们的社会又不鼓励女性表达或者体验愤怒。如果女人愤怒,人们会叫她泼妇;但是如果是男人愤怒,人们会说他真性情、有气性。可见,社会本身对女性的愤怒就是持一种不赞同的价值趋向的。没有愤怒的女性因此被物化得更加严重,而那些一直物化她们的人以及周围的环境又会对她们更加苛刻,从此产生了一个恶性循环。 所以,愤怒不在于伤害别人,而是在于表达和保护自己。一个朋友在泰国旅游的时候因为受到不公平的对待感到非常生气。但是他当时因为担心自己英文不好,没有及时表达出自己的愤怒,所以他一上午都在想这个事情,怎么都挥之不去。后来他怀着一种非常恐惧的心理,颤抖着用他蹩脚的英语对那个服务员表达出了自己的不满。当时,他的手一直在颤抖,但是一旦他表达出了不满,他便一下轻松了。 我们经常需要在事后才能体验到某件事情让我们愤怒了,或者某个人可能对我们有恶意,或者我们哪方面的边界受到了侵犯。这种事后之明是非常值得尊敬的,因为长此以往,我们将会逐渐提升自己对愤怒的觉察速度,形成一种事中之明,从而最终形成先见之明。 当一个人形成先见之明的时候,也就说明他的人际边界得到了修复,他知道在自己的生活中哪些点是不能碰的,知道自己边界在哪里。一个人有界限的人,TA的自我是坚定,同时也是更有自信的。所以,愤怒是需要被升华的。 心理治疗和心理咨询是一项难能可贵的事业,它让一群有自主性的人聚合在一起,使每一个人都能拥有一种合而不同的勇气。而愤怒在这个过程中充当着非常重要的角色,它和悲伤一起,和哀悼一起,成为心理咨询中的两把利刃,帮助我们修复边界、重建自我。 作者孙平 简单心理认证咨询师 心理学博士(Ph.D)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社会学系访问学者 洛杉矶精神分析新中心(NCP)受训精神分析师 国际精神分析协会(IPA)候选精神分析师 美国存在分析协会(AAEA)受训分析师 中国心理学会注册心理师(注册号X-13-034) ▓文章为简单心理原创,转载务经授权。 投稿或版权合作:✉ media@jiandanxinli.com 欢迎关注公众号“简里里"(janelee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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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咨询中的移情关系及其转化过程

心理咨询中的移情关系及其转化过程 弗洛伊德说过:一切关系都是移情。 在生命的最初几年,孩子与父母或主要照顾者的关系互动 ,通过一系列投射和内射机制在孩童内心形成了内在原始关系模板,这是心理雏形建立的基础,也是此后人际关系的起点。 作为一种关系,移情意味着个体将自己过去对生活中某些重要人物的情感投射到咨询师身上。指个体把对父母或对过去生活中某个重要人物的情感、态度和属性转移到了咨询师身上,并相应地对咨询师做出反应的过程。 荣格认为,“移情”一词与“投射”本是同根而生。移情永远伴随着投射,或者不如说,移情本身是一个投射性认同的过程。潜意识总是积聚着大量的心理内容,一旦“合适”的客体或情境出现,投射便会自发激活并在人际间发挥作用。投射具有自动挑选对象和情境的性质,因而不受意识控制,它是自发出现的。咨询师并不知道何时发生,更没有能力“刺激”投射的发生。这种与父亲或母亲的关系,以及与同胞兄弟姐妹的关系常常会无意识地投射在咨询关系当中,咨询师时而是兄弟时而是姐妹时而是父母,这种投射持续地存在,使个体能够与早期客体关系产生联结,将早期的主要经验在咨询空间内活现出来,使“正常”的关系发生变形,投射一旦涉及关系中的客体,便成为投射性认同的过程。这种投射性认同的力量将咨询师及个体紧紧缠绕其中,关系的边界变得不再清晰,而是如同一个泥塘,难以分辨彼此。如此一来,咨询师便“承受”了个体的痛苦,“经历”了个体的早期经历,“成为”了个体历史的一部分,如同个体的生命历史在咨询室内豁然再现,与以往经验不同的是,此次个体并非独自重新经验过去的创伤历史或非适应性经验,而是在咨询师的在场下重历。 个体将早期历史无意识中投射在咨询师身上,从而获得一种机会:在与咨询师的互动中学习以新的方式与之相处,建立新的联结,获得新的经验。即“矫正性体验”。 移情出现的动力:完整性追求 人生来具有对自我完整性的渴望和追求,这种完整性即是我们寻找关系联结的重要动力,个体通过与他人的关系看到自己,通过与他人的关系认识自己并拓展自我意识领域。在与异性的关系当中,我们大幅度地发现新世界,发现一个不属于个体性别属性的另一块“新大陆”,异性扩充了我们的认知和体验领域,无论是女性之于男性还是男性之于女性,均为对方提供了互补融合的可能性。整体性来自于“我”与“你”的关系及其带来的融合感的内化。或者用荣格的话来说,原型“阿尼玛”与“阿尼姆斯”的相遇,及象征着对立的统一。女性的男性特质与男性的女性特质在这样的关系中被唤醒并通过现实或想象的融合完成两种特质的统一,成为一个更加完整的个体。 自我总是在关系中的自我,对自我完整性的追求要求与人的关系,且必须是与人的关系。移情提供了建立关系的基础模板和方法。 移情建立的主要方式:投射性认同 与投射的单方面概念不同,投射性认同不仅仅是个体的一种内部幻想,同时也是对客体的操控手段,是人际间的特定交流模式。也是咨询中最重要的互动方式。 投射性认同是婴儿与母亲建立关系的主要方式,此后这种方式会转移到其他关系当中。与单向的投射不同之处在于,投射性认同总是发生在关系之中,是人际互动的方式和产物。投射性认同是所有联结和心理关系的原型,正常的投射性认同是人格得以形成和发展的机制,是一切交流的根源。在正常情况下,个体的投射性认同的强度和频率不会过度,能屈服于现实原则,并且会出现其他的交流方式;但在病理性情况中,投射性认同显得过度和密集,来访者不顾一切地寻找透过投射建立的联结,而投射的性质则显示了自体客体的分裂和扭曲,像是不停地用一张贴画在所有关系中印刻原始的图案。 来访者将自体的某个部分投射进入咨询师,并且控制咨询师,咨询师感到被操纵,不得不扮演个体幻想中的角色。来访者将自己不能消化的心理碎片通过投射给咨询师并诱导咨询师产生相应情感反应,这样一来咨询师便背负了来访者的心理问题,咨询师通过在自己内部消化理解并对这些投射进来的信息进行整合,再次将被修正过的心理内容及形象通过互动投射回去,来访者再次接受的将不再是碎片化的心理内容,而是被双方互动整合过的较为中和的内容。换句话说,此刻咨询师“成为”了来访者,并启动心理功能进行自我修复和疗愈,通过对自我的疗愈,来访者也得到了疗愈。 按照比昂的理论,投射性认同在人际之间的发生的过程称之为“容器”和“容纳物”之间的相互作用关系。而这个过程是双方潜意识的互相影响过程。这种潜意识影响带有强制性和不受意识控制的特性。咨询师接受了来访者不能消化的情绪、感受和心理碎片,并作为替代性的自体功能消化、修正和代谢这些心理内容,这个过程正像一个消化不良的脾胃虚弱患者,将他无法消化的食物“排泄”给咨询师,而咨询师则被假定有一个消化功能良好的胃,可以代为消化,将冷硬的干馒头加工成米粉,使之更好消化,来访者得以内摄更好消化的内容,更有容纳性和更少焦虑,因而可以整合进自我体系,内化一个好客体,逐渐增强胃肠道消化功能并最终拥有一副好胃肠。这个时期主要是通过咨访的互动,咨询师把经过内心处理的投射性认同归还给个体。投射性认同所形成的是一种自恋性的客体关系而非两个主体间的真实关系。 移情关系的处理核心:反移情及对反移情的使用 Tansey & Burke对反移情的定义是“面对个案时,治疗师的全部反应,包含意识及潜意识两部分。”治疗师把反移情当做治疗的重要工具来使用,他们同时界定了反移情这一术语包含了投射性认同,内摄性认同以及共情等术语。 “对案例分析的准确性,一定程度上取决于治疗师是否有能力利用自己的主观感受去理解患者所呈现的关系模式的可能含义。除了考虑患者病史中提供的、也许能够反映一些特定关系倾向的内容外,一个敏感的治疗师还会利用自己内在的情感反应来判断。”(南希.麦克威廉姆斯) 在关系中的投射如同情绪的箭簇,少有不中靶的,哪里有投射,哪里就有认同,有移情便有反移情。 正如弗洛伊德在谈到移情时所说,一个人无法与一个不存在的敌人战斗。个体需要将自己未整合的潜意识内容投射到某个具体对象身上从而展开“斗争”,通常在咨询中,这部分内容由咨询师来承担并扮演相应的角色,我们无法事先预知或判断来访者将咨询师体验为什么样的内部客体,只是当投射发生时,咨询师感到自己的心理空间被占据了,这种“被占据感”提示着移情关系的发生及其性质。 咨询师会感到一种不由自主的思维和情绪反应,“没有思考者的思想(a thought without a thinker)”。仿佛一种异己的思维插入,许多想法不是自己的,并具有闯入性。此时咨询师会开始反思:这些感受从哪里来?它们指向了什么方向?它们的目标是什么?这便是对反移情的察觉和反思。 在强烈的移情发生时,咨询师会感到强烈的不自主的情绪唤起和无奈,仿佛自己被“钉死”在某个角色内,不得动弹。若在负性移情关系中,咨询师会发现自己所有的善意都被抹杀或曲解,来访者对咨询师报以强烈的敌意,并固执地认为咨询师对其进行恶意诋毁和报复,无法接受任何解释和澄清。这种敌意十分如此具体而强烈,以至于咨询师瞬间懂得了来访者与母亲之间多年来复杂微妙的角力,换句话说,咨询师仿佛“成为”了来访者那个迫害性的母亲。在严重的移情关系中,咨询的设置将受到不断的挑战,来访者表现得将咨询师等同于自己的父母,关系变得混乱而扭曲,来访者内部激活的潜意识内容和幻想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咨询师身上,咨询师就“是”他迫害性的母亲而非“好像”他的母亲,象征的功能在这种具体化的情境中无法被接受,表现为对方拒绝任何心理学的诠释,并向咨询师索要具体问题的具体答案,索要具体的建议或安慰。此刻,咨询师变得不再是他自己,而是某种幻想的指代物,潜意识的力量掌控了咨询关系及其进展,使咨询双方的边界融合在一起,由于投射的力量会诱发出咨询师自己的潜意识材料,咨询师如今无法保持一个“清晰的、专业的、冷静的”角度,无法保持在一个自恋的权威位置上,而是一起被拉入潜意识的共同泥塘,并通过不断地忍受、反思、分析自己的主观感受,奋力寻找一条途径从混沌当中存活下来,此时的分析完全建立在咨询师对自己反移情感受的分析上,而非对来访者的分析。这种混乱在双方之间持续扰动,既给咨询师提供了关于来访者的第一手信息材料,也迫使双方在摸索和纠缠中发展出新的关系经验。移情程度的不同导致来访者对咨询关系的索求程度的不同,在较为严重的移情关系当中,个体逐渐放弃自己对咨询的努力和责任感,并归咎于咨询师,心理上停滞在婴儿时期。 幻想仍能以“专业”的态度在来访者的潜意识幻想中保持优越地位而不受困扰的咨询师,恐怕是还不了解潜意识那排山倒海的力量。此时对咨询师的挑战在于,咨询师本人身上某些相应的潜意识也会被唤起,这样一来,来访者的问题变成了咨询师的问题,我们假定,接受了长程个人分析和督导训练的咨询师相较而言更能使潜意识内容意识化,即让那些沉降在意识域限之外的更广大的潜意识领域中的内容浮现出来,被意识捕捉到并努力通过理解与之合作,从而避免这些被意识压抑的心理能量反过来对意识施加强制性的影响。咨询师通过自身努力不断消化、理解和转化这些潜意识内容,让自己的承接的问题得以整合,随着咨询师本人对问题的整合,通过互动呈现出的关系也渐渐降低缠绕的程度,来访者的问题便随之得以缓解。 此外,由于咨询师必然不“是”来访者童年的客体,这种不是,将会使来访者能将自己的投射与咨询师本身特征的不同区别开来。咨询师与来访者内化客体的反应方式的不同可能带来失望、惊异或矫正性体验。相似但不同,这种情景带来了象征化的转机,一旦来访者认识到了投射的来源和主观性,这些投射就能重新整合入个体之中,从父母或咨询师身上撤回投射,这意味着来访者的内部心理空间的扩展和整合,多种复杂心理结构可以共存而不至分裂,这种共存意味着个体自我功能的增强。 投射不仅仅会带来咨询双方在意识层面的信任感的破坏,同时投射制造出的内部幻想还会在咨访之间激活性的氛围和感觉,此时来访者仿佛爱上了咨询师并无法自拔。 这种发生在咨询室的“爱情”并非少见,尤其更常发生在咨访关系发生问题或存在巨大分歧的时候,基于防御,性的能量被潜意识聚集起来制造一种和谐从而补偿真实关系的缺乏或防御性地掩饰来访者的敌意。而随着咨询的进展,会发现这种防御方式曾反复地出现在来访者的既往人际关系之中。 一位来访者此前一直陷于对咨询师的“爱恋”当中,经过一年半的分析后,来访者报告了一个梦,在梦中他遇到一位跟咨询师年纪相仿的异性,他对那个人说:你跟我前女友很像,我前女友也是左撇子。(他的咨询师是左利手) 这个梦显示,原来将咨询师等同于爱人的来访者已渐渐脱离等同“是”的模式而走向了分离,“你跟我的前女友好像”,这种“像”的感觉意味着从具体化的心理位置走向了象征性的转化。原来固着的力比多将流向其它领域并实现升华,从幻想的移情关系将开始抵达一种真实。 移情关系的分析过程大致包括几个阶段:通过反移情识别投射性认同---对反移情进行代谢和处理(即自我分析)---将代谢修正过的内容归还个体---个体收回一个可忍受的心理内容---对挫折耐受力的提高,现实感增强,发生对自我的思考---真实关系的建立。值得一提的是,以上阶段并非是固定的、线性发展的阶段,而是一个动态摆荡的过程。移情关系更像是一种复杂的潜意识交汇过程,而分析只是在潜意识信息交换之后寻求一种意识的理解和把握,以达到潜意识内容的意识化。潜意识的交互总是发生在分析之前,甚至在来访者开始咨询前就已经有了一个幻想中的咨询师,在咨询开始之前,关系就已经发生。双方都已事先有了各自的脚本,通过两个脚本的互动和纠缠,最终诞生一部新的脚本。 移情的目标:完成心理整合,实现真实关系 当移情出现的时候,咨询的重大契机也同时出现,作为强迫性重复的产物,移情的出现从来都带有“解决未完成事件”的动力。过度的投射性认同造成了个体人格的分裂和解离,而对移情的动力性分析使得个体有机会收回投射,修正分裂与偏执的强度,整合他的人格。在移情被纳入分析之前,这种投射可能在个体的生活中无处不在,个体把自己所不喜欢或无法接受的东西投射给伴侣、邻居、同学同事等等,用投射和相伴随的幻想抹黑他们,个体不用感受到这些“东西”来自于内部,它们都仿佛是活生生的现实,个体在这样一个制造出来的熟悉环境中生存,即相当于在早期的幻想当中生存。由于早期幻想与现实的偏离会随着年龄增长而越来越大,以至引发各种适应不良或病理性症状。投射性认同相当于弗洛伊德的本我快乐原则,个体由于不能忍受焦虑促发了投射性认同的发生,而这种投射性认同又使得个体更加远离现实生活。只有通过对移情的探索和讨论,才有可能打破来自童年期的投射,移情发生的意义在于澄清真实和潜意识幻想,从而打破投射的幻影,看到真实。随着对投射的理解和逐渐收回,个体的自我觉知增强,意识领域得到扩张,不同的人格部分逐步整合。换句话说,通过牺牲、放弃对外部的幻想,个体真实的自我诞生了。 只要来访者仍然认为别人(例如父母)应该为他的处境负责,他就能维持一种脆弱的虚假好自体,通过将坏丢给父母而固守一个脆弱的自我部分。只有当他意识到他自身也有这些阴暗的部分,正如每个人都拥有影子一样,意识到他的敌人就在他自己心中,他正是他所恨的对象,投射便开始收回,冲突就开始了,即从缺陷模型走向冲突模型。原本内部只有一个自我部分的人现在同时拥有了两个自我部分,且它们互相冲突,这种发生在心灵内部的硝烟弥漫使个体陷入极大的痛苦之中,意识程度降低,不知该如何选择,或至于再次陷入一种退行。此刻的退行在性质上属于荣格所谓的“创造性退行”,它与病理性退行的本质区别在于个体是否有足够健壮的、掌握现实原则的自我。因为在此后的转化阶段,能否实现意识和潜意识的和谐,均仰赖于自我有意识的调节功能。对于咨访双方来说,这都是艰难痛苦的时刻,双方都必然参与到转化之中,这个转化会产生第三方产物,他们自己在这个过程中均得到了转化。在这个过程中,原来来访者所固守的虚假自体感消失,代之以多样的复杂联合体,幻想的剧本落幕,个体开始面对一系列艰难的现实,投射的魔力消失了,逃入幻想不再成为选择,而是承受现实的苦难,承担自我生命的责任。 在对移情关系所包含的内部幻想展开工作的过程中,幻灭随之而来。个体将承受不得不放弃、牺牲童年期对父母的幻想并承受一个现实:那些外部的,令人痛苦的对象即是自己的一部分,那些令个体如此眷恋沉迷的爱恋客体也是。个体不得不面对一种绝对的孤独感和内部强烈的痛楚,而这曾是之前他所努力回避的体验。个体不得不面对巨大的失落感和哀伤,随着融合体验而来的,是死一般的寂静,而“灵魂在巨大的悲痛中崛起”。在自我意识觉醒的过程中,个体对自我的认识逐步增强,原本不得不在外部人际间重复的冲突和分裂,现在都在内部的心理容器内震荡消化,个体会渐渐更广泛地意识到现实关系和内部幻想之间的区别,意识到真实自我和想象自我的区别,能够意识到一个人真实的模样和自己所投射给对方的形象之间的区别,大量新的梦境和意象涌现出来,他既主观又客观,植根于现实,接受自己的命运,同时努力地成为他自己。只有在此刻,无论是在咨询关系之中还是之外,个体才能真正地与人建立深刻真挚的情感联结,一种新的人与人的关系。这便是移情转化过程中的现象,个体与自我各部分的关系更加和谐,人际关系更加和谐,更加开放地接受外部信息,也接受命运的馈赠。                         2018.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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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生活总是不易? | 增强容纳痛苦的能力

最近好友因为婚姻遭遇了背叛,陷入巨大的痛苦之中。她让我介绍了一位咨询师,咨询几次之后跟我说,她还是感觉到很痛苦,觉得咨询没什么用。 我告诉她:是的,咨询确实没有办法消除你的痛苦。 她问:那咨询还有什么用?为什么那么多人还坚持咨询那么长时间? 我说:咨询虽然没有办法消除你的痛苦,但是可以帮助你理解你的痛苦,最终让你有能力容纳痛苦的感觉,让痛苦的感觉不再影响你的生活。 我遇到很多来咨询的对象,都有这个理念:       我来咨询,是为了让我自己可以不痛苦。 我可以理解他们的期待。一直待在痛苦的感觉里当然难受,谁都想快点走出来。但问题在于,人生有太多的痛苦,是我们根本无法回避的,也无法消除的。 我曾经收到某个学生的来信说,       她很痛苦,因为她发现宿舍里的其他人都比她漂亮,性格比她活波,而她自己是一个安静的人。 这样的话我在咨询中听过很多次:       别人的工作比自己好,自己的工作太糟糕了,感觉到很痛苦。       别人的家庭出身,父母条件比自己的好,自己却很糟糕,太痛苦了…… 他们都在问,            怎样可以让我变得跟他们一样? 就像我的好友也在问,怎样可以让我不再在乎他? 他们以为这样就可以不痛苦了。 我看到他们花了很多力气消除痛苦的感觉,也看到他们因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著名的精神分析师 南希·麦克威廉斯 说过:我们对自己越诚实,我们就越有机会过上一种更为满意和有益的生活。 精神分析的目标是培养承认我们自己身上的一些东西的能力,那些东西对我们而言是困难的或者痛苦的。 比如脆弱感、空虚感、矛盾的感觉、缺陷的感觉等等。 换句话说, 我们花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否认我们自己的这些令人痛苦或困难的感觉, 想要消除这些感觉, 从而使我们的注意力和能量没办法好好的使用在更复杂的生活任务中。 于是我们没办法在生活任务中变得更现实更有效。 我的好友 遭遇了背叛,心里十分痛苦。然后不断的提醒自己,不要惦记对方的任何好处。她以为这样做可以让自己不痛苦。 但是她发现自己很难做到。她时不时会想起对方对她好的地方,离开对方也会让她感觉到很焦虑。 既恨对方,又需要对方,心里有强烈的矛盾。 为了让自己不那么矛盾,她希望自己可以只保留一个选项。所以她不断的提醒自己,不要记得那些好的部分。 但是根本无法控制自己,整个人就变得非常纠结,因而更加痛苦。 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花在消除矛盾的感觉上,以至于她没有办法好好梳理自己受伤的感觉,面对分离的焦虑的感觉,也没有办法很好的适应她此刻的生活。 给我来信的那位学生,不断地在想,自己怎样才可以变得像室友一样漂亮, 一样活波开朗。 对自己的工作感到不满意的那位女性,也不断的换工作。 她们共同的想法是:只要我变得跟那些人一样,只要我也拥有她们所拥有的东西,那我就不痛苦了。 然后她们每天都盯着别人的好,越来越感觉到自卑,痛苦的感觉也变得更加强烈。 当我们发现自己不如别人的时候,会有许多有缺陷的感觉或者是丧失的感觉。她们一直试图消除这些感觉,想要让自己感觉到别人拥有的东西自己也可以有。这样至少不用体会到丧失和缺陷感。 但是这也导致她们没有机会好好的思考, 她们可以做到的部分是什么, 真正适合她们自己的生活状态是怎样的? 原本可以属于她们的生活部分,她们最终也没有得到。 ​​​​​​​人生有许多的痛苦,本来就是无法避开的,怎么消除都消除不完。 比如 我们想要的东西不一定会得到, 比如 我们总是会面对分离, 比如 我们的未来总是充满不确定性。 这些事实都会让我们感觉到脆弱,感觉到有缺陷,感觉到焦虑。 这些痛苦的感觉我们无法消除,只能承认并接受它们的存在。 我们也发现,发生同样的事情,有些人可以容纳痛苦的感觉,有些人却非常困难。这是为什么呢? 这个就要回到我们的早期经验来解释了。很多父母本身就无法容纳孩子的痛苦感觉。 在早期经验里,当孩子感到悲伤难过,或者焦虑的时候,父母可能感到自己很无能。 如果父母的应对方法是告诉孩子他不应该有这些负面的情绪,他不乖,或者完全忽略孩子表达的负面情绪, 这会让孩子感觉到自己有负面的情绪是一件羞耻的事情。 所以,慢慢的那些脆弱、无力、焦虑、空虚等等令人痛苦的感觉无法呈现,也无法言说。 于是很多孩子习惯性的把这些痛苦的感觉隐藏和压抑起来,习惯性的避开或者用各种办法消除痛苦的感觉。 但是随着慢慢长大,人生当中痛苦的感觉越来越多,根本避无可避,这个时候就很容易出现问题。 ​​​​​​​我们如何增强容纳痛苦的感觉的能力呢?  用言说的方式。当孩子告诉父母说,今天我跟好朋友吵架了,然后得到父母的回应:原来你很难过啊。那么父母就已经在帮助孩子消化这种因为冲突而产生的痛苦感觉了。孩子就会觉得,原来父母也知道这种感觉,那么这种感觉其实没那么可怕。在这个过程中,孩子容纳冲突和痛苦的能力就会提高。  心理咨询 也是同样的作用。我们不可能回到童年早期从头来过。现在的我们,在面对痛苦的时候,最好的办法是找一个安全的对象言说。 看见和表达自己的痛苦,这个过程本身就已经是在容纳痛苦的感觉了。在咨询的过程里,我们诉说自己的故事,诉说自己的感觉,这个过程本身就是跟这些感觉待在一起,容纳它们。 当我们能够看见并且言说, 当我们知道有另一个人在倾听我们的痛苦的时候, 这些痛苦感觉带来的张力就会小很多。 实际上,我们整个民族都在回避痛苦的感觉,因为整个民族经历的创伤太多了,痛苦的感觉太多了。回顾我们的近代史,你能找出说服我们不痛苦的理由吗? 在我们的想象里,一旦我们允许自己痛苦,就会很恐惧, 那些压抑得许久的痛苦会不会蜂拥而至? 那些痛苦的感觉会不会把我们完全吞没掉? 这些幻想的恐惧让我们本能的想要避开痛苦的感觉。 我们推崇“流血流汗不流泪”,如果一个人流露出悲伤脆弱的感觉,人们会认为他是一个脆弱的人。 这里有一个误区: 脆弱的感觉只是一种感觉, 是一种内心的体验, 每个人都会在不同时刻体会到。 但人们常常误以为,有脆弱的感觉,代表那个人的人格特质是脆弱。 所以人们习惯性的去贬低那些痛苦的人:看,那个人好脆弱啊,那个人好无能啊;一个真正强大的人,是不会痛苦的。也因此,人们会恐惧当自己脆弱的时候,会处于被人贬低和排斥的位置上。 为了不让自己体会到痛苦,人们这样自我安慰:只要我成为那个强大的人,就不会痛苦了。 换句话说,只要我是那个不会停留在痛苦的感受中的人,就说明我很强大。 这些只是我们的想象。 痛苦的感觉不会摧毁我们, 避开痛苦的感觉也没有让我们变得更强大。 ​​​​​​​有痛苦的感觉,本来是一件客观的事情。 允许它的存在,并且看见自己内心真实的感受吧。 这才是我们对自己最大的尊重:我可以拥有属于我自己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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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藏”的焦虑 | 家长如何识别青少年的焦虑障碍?

青少年焦虑障碍是一个发病率高,危害大的心理疾病。一般而言,焦虑障碍很难自愈,在得不到干预的情况下,它通常会持续终生,导致生活的幸福感显著降低。更糟糕的是,由于过高焦虑带来持续性心理压力,会让人更容易产生其他心理问题,比如抑郁和酗酒。 与成人焦虑障碍相比,儿童和青少年焦虑障碍常常是隐藏的,很少得到诊断和治疗。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儿童和青少年很少会主动向心理专业人员求助,也很少向父母倾诉自己的焦虑感受。对于儿童而言,认知的发展水平还不完全,所以难以对焦虑带来的痛苦有清楚的自我感受,很难用语言表达 “焦虑”这种感受。而青少年虽然已经具备用言语表达情绪的能力,但青春期正处于追求个性独立的阶段,和父母的话越来越少,更倾向于把烦恼藏在自己心里,而不愿意和父母交流。也有很多情况是孩子虽然倾诉了一些痛苦的感受,但父母缺乏相关知识,认为孩子不过是躯体不适或者一时的情绪波动,没能识别出孩子已经患上“焦虑障碍”。 因此,对于家长而言,了解青少年焦虑相关的知识,并能够尽早识别孩子的焦虑障碍,对于帮助孩子而言非常重要。 什么是焦虑障碍? 焦虑情绪本身并没有任何问题,实际上它还是我们生活中非常必要的一种情绪。作为一种指向未来的情绪,它是对潜在威胁的不可控的感觉而做出的情感反应,如担忧、害怕、尴尬、惊恐等(Barlow, 2004)。它通常会带来两种行为反应,应激或者是回避。正如一个原始人面对野兽时必定感到焦虑,同时他会自动地做出反应,不管是搏斗还是逃跑,都可以帮他解除生命的威胁。因此,焦虑情绪是一种“古老、天生的警报系统”(Barlow, 2004),保护个体免受伤害,也为人类的日常生活提供了动机的来源,适度的焦虑有助于问题的解决,很多人恐怕会认同,如果没有deadline的话,你的很多工作可能会永远躺在你的电脑里。 在儿童青少年的发展过程中,焦虑是在特定发展时期产生的非常正常的情绪体验(如当儿童进入幼儿园时的分离焦虑;青少年想要发展同伴或浪漫关系时对于社交情境的焦虑),大部分正常的焦虑情绪会随着儿童发展的成熟而日趋减少(Muris & Field, 2011)。你很容易看到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在幼儿园门口因为与妈妈的分离哭得昏天黑地,而在青少年中因为不想和妈妈分离而没办法去上学的孩子就非常少见。 但是,当个体的焦虑程度过高,而带来强烈的情绪痛苦、躯体症状或严重的回避行为时,焦虑就成为病理性的焦虑。对于青少年而言,病理性焦虑意味着青少年的焦虑水平不符合其发展水平应有的焦虑预期,并损害了社会功能的一个或多个领域(Kessler et al., 2005)。如果你看到一个孩子因为太过害羞而很难在人面前自然地讲话,或是因为对学业表现过于紧张而有剧烈的情绪波动,甚至产生了厌学的情绪,那这些都可能提示他的焦虑水平超过了正常的发展水平。 焦虑障碍并不是一时的情绪波动,在焦虑的情绪背后常有一些歪曲的信念和价值观在支撑着这些痛苦的情绪。在焦虑障碍的青少年中常见的歪曲信念有“在自己身上肯定会发生糟糕的事情”、“别人会嘲笑自己做得不够好”、“我必须做到最好,否则就没有意义”等等。这些想法通常是在成长的过程中逐渐形成的,如果不进行心理干预的话很少会自动消失,通常会越来越顽固,导致情绪的极度痛苦或者回避(比如回避上学、回避社交)。 很遗憾的是,在临床实践中我们看到,被家长送到心理咨询机构求助的孩子,常常是因为孩子的社会功能(学习、社交、亲子关系等)已经损害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最常见的是孩子不能够再去上学,家长才明白孩子遇到了很大的困难,却已经无计可施,只好送到心理咨询机构。但到了这种程度的焦虑障碍治疗起来就困难多了,通常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帮助孩子逐渐摆脱症状折磨的痛苦,恢复正常的学习生活。 青少年焦虑障碍的发病率情况 与成人对青少年“无忧无虑”的印象相反,焦虑障碍是在青少年群体中发病率最高的精神疾病,不管是在哪个国家都是如此。青少年焦虑障碍总体流行率约为11%(Costello, Egger, Copeland, Erkanli, & Angold, 2011)。这就是说,每100个青少年里,就会有11个人患有焦虑障碍。而对于未达焦虑障碍诊断标准的青少年而言,也有很多人受到过高的焦虑情绪的折磨,并因此严重影响到他们的学业能力、社交能力和生活幸福感。 在我国,由于考试带来的压力,中学生的焦虑水平似乎比西方发达国家的青少年焦虑水平还要高一些。在我们2011-2015年对北京市青少年的筛查中(筛查人数>5000人,覆盖初中、高中、普通中学、区重点和市重点中学),中学生达到病理性焦虑水平的人数约占到总人数的30%,其中高中生的焦虑水平比初中生还要再高一些。 有研究表明,随着时代的发展,焦虑障碍的流行率有了大幅的增长,二十世纪80年代正常儿童样本的焦虑分数甚至高过了50年代临床儿童样本的分数(Twenge, 2000)。也就是说,50年代患有焦虑障碍的儿童如果放到现代,他的焦虑值还不如一个普通的儿童的焦虑水平,可想我们的时代给孩子们增加了多少心理压力。有研究者认为,现代社会中焦虑情绪的凸显可能与物质主义价值观有关(Twenge, 2000)。譬如我们对青少年的价值评估几乎完全集中在了学业是否成功,因此很多学业上无法表现优秀的孩子都体会到了被评价的压力,以及无法被认可而带来的自尊心的贬抑,这一切毫无疑问会让青少年的焦虑感受更强烈,但也许对于很多人来说,过高的焦虑只是一种无益的心理痛苦。 在青少年焦虑障碍中,发病率最高的是社交焦虑和广泛性焦虑。 社交焦虑 是指在社交场景下产生的强烈的焦虑感和痛苦,和陌生人说话、认识新朋友,或是要在课堂上回答问题、在别人面前说话、演讲等。一般来说,青少年多少都会有些社交焦虑,因为青春期正是一个非常重视他人对自己评价、极其希望获得认同的发展阶段。但患有社交焦虑障碍的青少年会因为过度焦虑而产生很多回避行为,比如因无法结识新朋友而感到非常孤独等。同时,由于社会性别角色的影响,患有社交焦虑的女孩子比男孩子要多一倍 (APA, 2013) 。 而 广泛性焦虑障碍 则像是一种人格的底色,他们对生活中很多的事情都有过度的担忧,不管是对于学业、未来,还是对父母的关系、健康,或是担心自己表现得是否足够好、有没有犯错误。他们的每一天似乎都是在各种担心中度过。担心的强度不一定会很大,不会像恐惧那样引起强烈的心跳、急促的呼吸,但长期慢性的担心却让他们整个身体处于一种紧绷的难以放松的状态。因此,很多广泛性焦虑障碍的青少年都会有肌肉酸痛、肩背疼痛等与疲劳有关的躯体不适。而由于这些过度的焦虑常常难以停止,会导致注意力分散的问题,以及难以入睡,进而带来更多健康方面的问题和担心。 青少年焦虑障碍的7个“信号” 以下这7个特征是我总结出来的青少年焦虑障碍的“信号”,其中有的是诊断标准中的症状描述,有的则是家长们更容易观察到的青少年焦虑的行为表现,或是对社会功能损害的体现(如厌学)。当青少年具有如下特征时,家长需要提醒自己多加关注,最好能够早一点让孩子接受专业的心理评估。如果评估结果是焦虑障碍的话,应该让孩子在症状还没发展到非常顽固的时候接受治疗。 1、厌学 在临床心理治疗师或精神科医师的专业评估中,厌学是个非常重要的识别孩子焦虑情绪的指标。尽管并不是所有的厌学都一定是由焦虑导致的,但在厌学的孩子中,大多数都有严重的焦虑情绪,学业或者同伴社交是引起他们焦虑情绪的最重要的应激源。厌学的孩子可能会表达出对上学的抗拒,或者尽管他们仍在坚持上学,但是在上学的时间里表现出显著的情绪痛苦,而在放假的时间里就感觉好很多,在快要开学时又表现出非常难受的状态。有些家长简单地将其解释为“孩子不爱学习”,而忽略了焦虑情绪对于学业表现的影响。其实很少有孩子从一开始就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学业,很多孩子是因为在学业上太挫败、焦虑,最终自我放弃了在学业上继续坚持努力。 2、 肌肉酸痛或头痛 焦虑常常使人无法放松,而使肌肉和神经长期处于紧张和警戒的状态。因此长期慢性的焦虑非常容易导致肌肉酸痛或头痛。很多孩子虽然不会直接告诉父母“我很焦虑”,但是可能会以抱怨躯体不适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情绪痛苦。有些内向的孩子可能连躯体不适也不会直接表达,但如果父母可以细心观察和耐心询问的话,孩子与父母交流躯体不适通常比告诉父母自己情绪痛苦更加容易。 3、 腹泻(肠易激惹) 胃肠是对紧张情绪非常敏感的器官,在遭遇压力时,敏感的人的肠胃也会做出一些反应,比如腹痛(痉挛)、腹泻。有调查显示,去内科求治肠易激惹综合征的成人中,绝大多数都有焦虑障碍。而在我接待的成人焦虑障碍患者中,也有非常多人回忆在上学期间有肠易激惹的症状经历,比如每逢重要的考试前就腹泻不止。 4、 容易疲劳 长期的紧张焦虑通常会带来耗竭的感觉,因为大部分的心理能量都消耗在情绪的痛苦和穷思竭虑之中了。焦虑障碍的患者通常会想很多(比如反复想自己做得不够好,是个失败者),所以尽管从外部的行为来看,焦虑障碍患者可能没有什么特别消耗体力的活动,却非常容易产生疲劳的感觉,使得之后的任务做得有心无力。再加上长期的焦虑通常也会伴生抑郁的情绪,而抑郁的情绪就更加重了疲劳和耗竭的感觉。 5、 无法集中注意力 由于学习通常是引发青少年焦虑的诱因,因此在进行学习时,有焦虑障碍的青少年通常会觉得非常烦躁,难以集中注意力去学习。有一些孩子可能会强迫自己去反复看课本、作业,但是很多孩子会在焦虑症状中有种感觉——似乎所有的字、词都认识,但是句子连在一起却莫名其妙地看不懂,反复看多遍似乎也并不能看懂。因此很多焦虑障碍的青少年在学习过程中会体验到非常巨大的挫折感,对自己感到失望甚至是痛恨。他们也许花在学习上的时间很长,可是效果却非常一般。有些家长说的“好孩子”每天都熬夜到很晚,背书写作业,但是效率却出奇地低,而且考试成绩也并没有因为努力而产生好分数,这种现象很多都与焦虑症状带来的注意力缺损有关。 6、 拖延行为 与上一则中说到的尽管效率不高但是还坚持学习的孩子不同,有的孩子应对焦虑的方式是拖延。拖延是一种非常常见的逃避焦虑感的策略,尽管它长期来看会带来不良的后果,但是在焦虑带来巨大的情绪痛苦的当下,用拖延的方法逃避掉痛苦,不管对孩子还是对成人来说都是极大的诱惑。我听过非常多的案例中,孩子们虽然对学业下降也非常担心,然而一想起学业就非常痛苦,挫折大到没办法面对时,通常就会拖延。拖延也常常与转移注意力的策略一起使用来逃离巨大的焦虑感,比如很多孩子会因此“沉迷”在网络游戏中,或者躺在床上看一天的电影。家长也许会对孩子的这种反应非常气愤,觉得孩子“懒”、“不努力”,不过通常呵斥很难产生积极的效果,因为情绪上的焦虑痛苦不会因为呵斥而减少,就算外在的行为表现减少了一些拖延的现象(比如家长禁止孩子去玩游戏、命令他立刻去书桌前开始学习),但是这无非是创造一种“无效学习”的状态。 7、 易发脾气 焦虑这种内在紊乱的、烦躁的情绪会使一些青少年的情绪变得易激惹,使他们更容易不耐烦、愤怒和乱发脾气。如果家长不能理解这是孩子焦虑的反应而及时去处理,反而认为孩子是“不听话、找打”,可能会带来亲子关系的恶化,会使孩子以后都会抗拒与家长的沟通或可能的帮助。 结语 在临床工作中,当我与极度焦虑的孩子们对话时,常常会想,如果他们早一点能够获得心理咨询的帮助,也许这些藏在焦虑背后的信念不会建立地如此顽固,也许这时他们就不至于对自己如此失望、对未来的生活如此灰心。 在临床心理学的研究中,对青少年焦虑的防治一直都在强调尽早干预,最好是在焦虑症状初见端倪、还没有形成严重的障碍时就开始。因为青少年的心智发育还处在一个较成人而言更可塑、更容易改变的阶段,尽早的矫正可以避免他们陷入到巨大的痛苦中,避免学业表现、社交能力等多种社会功能的严重损害。 希望我对这些焦虑青少年行为和表现的特征的总结,可以帮助家长们识别孩子可能存在的焦虑问题,并尽早找到适合的心理专业帮助。 如果你想帮助自己的孩子获得诊断和干预,也许你愿意让你的孩子参加这样一个小组——青少年焦虑预防干预团体心理辅导小组(点击查看)。     参考文献: APA. (2013). 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of Mental Disorders (DSM-5®): American Psychiatric Pub. Barlow, D. H. (2004). Anxiety and its disorders: The nature and treatment of anxiety and panic. New York: Guilford press. Costello, E. J., Egger, H. L., Copeland, W., Erkanli, A., & Angold, A. (2011). The developmental epidemiology of anxiety disorders: phenomenology, prevalence, and comorbidity. In W. K. Silverman & A. P. Field (Eds.), Anxiety disorders in children and adolescents: Research, assessment and intervention (pp. 56-75):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Kessler, R. C., Berglund, P., Demler, O., Jin, R., Merikangas, K. R., & Walters, E. E. (2005). Lifetime prevalence and age-of-onset distributions of DSM-IV disorders in the National Comorbidity Survey Replication. Archives of General Psychiatry, 62(6), 593-602.  Muris, P., & Field, A. P. (2011). The “normal” development of fear. In W. K. Silverman & A. P. Field (Eds.), Anxiety disorders in children and adolescents (pp. 76-89). New Yro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Twenge, J. M. (2000). The age of anxiety? The birth cohort change in anxiety and neuroticism, 1952–1993.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79(6), 1007-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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