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无条件的爱吗?| 心理咨询师说

我们都渴望无条件的爱。不用证明自己“足够好”就能获得,沮丧难过时就能拥有。不是以爱之名的控制,而是给予时不求回报的无私。   但是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无条件的爱吗?   无条件的爱是存在的   母爱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不求回报的爱。在敏感、有耐心的母亲那里,无条件的爱是存在的。在孩子重要的成长阶段给予无条件的关注和支持,孩子便可以感受到无条件的爱。但并非所有的母爱都如此。   有的母亲控制,自我中心,情绪不稳定,甚至虐待孩子,这样的母亲让孩子感受不到“爱”,或是孩子偶尔能感受到,但却认为爱是需要条件的。——母亲对待孩子的方式,决定了孩子是否能感知到无条件的爱。   我们为什么渴望无条件的爱   一个人在幼年缺少无条件的爱,才会在成年后渴望无条件的爱。这种渴望的本质,涉及到婴儿与母亲的依恋关系。美国心理学家艾斯沃斯通过“陌生情境”的实验来研究母婴关系,最终将婴儿对母亲的依恋模式划分为三类:   1. 安全型依恋 婴儿表现:这类婴儿和母亲在一起时,可以安逸地玩玩具,并不总依偎在母亲身边,只是偶尔需要靠近母亲,母亲在场使婴儿感到足够的安全,能在陌生的环境中进行积极的探索和操作,对陌生人的反应也比较积极。当母亲离开,婴儿会表现出明显的苦恼,不安,当母亲回来时,婴儿会立即寻找与母亲的接触,很容易被安慰,继续去玩。   成因:婴儿的这种灵活性和复原力是和母亲互动的产物,这类孩子的母亲对婴儿的情绪和行为敏感,能提供情绪上的包容和抱持。他们将自己的时间和行为节奏和婴儿紧密配合在一起,而不是把自己的时间和行为安排强加给婴儿。   长大后:这类孩子长大后很有自信,能够自由的联接关系,探索实践和反思自身。他们对爱保有确信,即使遭遇挫折也很容易复原。     2. 回避型依恋 婴儿表现:这类婴儿对母亲是否在场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母亲离开时,他们并不会表示出反抗或紧张不安,虽然实际上在分离场景中,他们的心率和安全型婴儿一样,都是加快的,他们的皮质醇水平(身体主要的压力荷尔蒙)在实验前后都明显高于安全型婴儿。但他们表面上表现得冷漠,反映出一种防御性的适应。当母亲回来时,他们也往往不予理睬,有时候短暂地欢迎母亲的回转,但是接近一下就又走开了。   成因:这类婴儿的母亲通常会主动拒绝婴儿想要拥抱和获得安慰的请求,他们抑制自身情绪的表达,厌恶身体的接触,他们在实际身体接触时可能显得唐突粗鲁,这些都是产生回避型婴儿的母亲的标志。   长大后:这类孩子在长大后在与人的关系中有疏离感,他们习惯于一个人,很难对另一个人产生依恋。遇到问题时他们习惯于与人保持距离,习惯于自我控制和自我依赖。     3. 矛盾型依恋 婴儿表现:这类婴儿在母亲要离开前显得很警惕,当母亲离开时表现出淹没性的悲伤,其势头之凶猛,任何一次短暂的分离都会引起其大喊大叫。但是当母亲回来时,他们对母亲的态度又是矛盾的,既寻求母亲的接触,又反抗与母亲的接触。与母亲之间并不愉快的重聚,既不能缓解矛盾婴儿的悲痛,也不能终止他们对母亲行踪的时刻担忧。即便当时母亲在场,他们好像也一直在寻找一个缺失的母亲。   成因:这类孩子的母亲对婴儿情绪或生理的需求不敏感,他们的给予通常是无法预期或不规律的。他们的不稳定性微妙地抑制和阻碍了婴儿的独立自主。   长大后:这类孩子长大后情绪会变得不稳定,过度激活的依恋关系让他们感到在这一刻亲密是有希望的,而下一刻亲密又会失去,有很强的被抛弃感,会表现出歇斯底里。     第四类依恋模式出现在艾斯沃斯20年后的研究中,他发现了一类新的依恋模式:   4. 混乱型依恋 婴儿表现:这类婴儿在父母在场时表现出难以捉摸的、矛盾的、怪异的表现。比如和母亲重逢时,他们向后躲开母亲,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瘫软倒地,他们卡在了既想亲近又害怕亲近妈妈的矛盾中,他们体验到“无法解决的恐惧”,陷入一种茫然、恍惚的状态,表现出策略上的瓦解。   成因:在一个关于受到父母虐待婴儿的研究中,82%的婴儿被鉴定为混乱型。这类孩子的父母自身就存在精神恍惚,解离,创伤的情况。婴儿混乱型依恋关系的形成,是在与那些令人害怕的、遭受惊吓或解离的父母之间的互动出现的。   长大后:这类孩子长大后会发展出控制父母的倾向,一方面为了处理来自父母的威胁,另一方面通过承担父母的角色和父母保持亲近。发展出严重的隔离和解离,但生命受到威胁的体验会周期性的爆发,严重者甚至会发展为多重人格障碍。   后三类依恋又被称为不安全型依恋。   只有不安全型依恋的人,才渴望无条件的爱,也才会在多次受挫和失望之后,怀疑这个世界是否存在无条件的爱。   而安全型依恋的孩子,根本不会怀疑无条件爱的存在,因为他们时常得到,并早已内化了这种确信。 如何修复内在的依恋关系   1. 通过心理咨询修复 对于严重的不安全依恋,最好的修复机会发生在咨询室。这类来访者可能涉及到早期的童年创伤,单凭自己的修复和重建是非常困难的。来访者在咨询室表现出其固有的不安全依恋的模式和反应时,是修复的最好契机。咨询师可以抓住这一契机,和来访者去讨论,觉察,体验,反思。从而使得依恋关系的修复成为可能。   在此基础上,来访者才有可能在与伴侣,朋友,同事等的人际关系中做出有建设性的改变。   2. 通过触发场景修复 当关系破裂时:研究发现,即便是最好的母亲也会平均每19秒对婴儿做出一件错事。而关系破裂后母亲主动的情感沟通,决定了关系修复的可能,让孩子依然对母亲产生信心。同样,人际关系破裂后的情感沟通,可以调谐矛盾,修复关系。与避免关系破裂相比,更重要的是,容忍并修复关系中的破裂。   当关系丧失时:经历失恋,亲人的离世会让我们有种丧失感。这时我们需要认识到,虽然我们爱的人离开了,但是他们曾经出现在我们的生命中,陪伴过我们,他们给予过的爱,像一颗种子一样,在我们的心中生根发芽,成为我们生命中的一部分,即使他们的离去也不会带走这部分爱。     这个世界上存在无条件的爱,但无条件的爱并非时刻存在。在人生的某一时刻,正是那些点滴的无条件的爱,才让你得以存活。如同荒漠中的露珠,黑暗中的星辰。因此,即使曾经得到过一点,也值得我们去珍惜。 作者:梁娟,心理咨询师,心理专栏作者。 原文首发于公众号:心流场(ID:flowfield)   参考文献: 【美】David J. Wallin著,巴彤等译,心理治疗中的依恋,中国轻工业出版社,2015年9月第1版

8762 阅读

距离太近,爱也会变成消极的东西

如何拒绝别人一直以来都是一道难题,很多人都会抹不开面子,只能把别人的要求通通答应下来,最后弄得自己身心俱疲。 后来,我们收到了这道难题的升级版: “拒绝同事啊陌生人什么的,都还好,但是关系亲近一些,就特别不容易拒绝了。 比如我男朋友有一天非要拉我跟他几个朋友一起去唱K,我唱歌真的是不好听,也不喜欢KTV,心里真的是不想去,但又觉得不去不太好……我该怎么在不伤到他的情况下拒绝他啊。 好像越是亲密的关系,拒绝对方就越是困难。因我们会担心对方误会,对方希望让我们融入他的生活,认识他的朋友,而我们如果拒绝,就好像显得不给面子一样。 而且有时对方提了一个要求之后还会说:“跟我一起去吗?我尊重你的意愿”,啊这题更难了,就算我们的意愿是非常非常不想去,但对方这么问总有一种赶鸭子上架没法拒绝的感觉在。 今天我们就想跟大家聊一聊,面对亲密的人提出一些让我们非常不情愿的要求,或是不小心侵犯到我们的私人空间时,我们该如何不伤人的表示拒绝、捍卫自己的个人边界?     我们在一起, 但我还是我,你也还是你    个人边界(personal boundaries),指的是我们在物质、身体、精神、感受等各个方面建立的规则和界限,表明什么是我们愿意做的、愿意接受的,而什么又是我们不情愿的(Lancer, 2016)。 对亲密关系中的个人边界,@动机在杭州 老师有个很生动的比喻: 就像两个鸡蛋,都带着自己的壳,你再想跟别的鸡蛋亲近,也只能期望成为“一个篮子里的鸡蛋”,而不能期望成为“同一枚鸡蛋”。 如果挨得太近,容易鸡飞蛋打。 但在情侣相处的过程中,是很容易因为边界问题而产生争吵的,就比如你随手把手机放在桌上去洗手间,回来发现对方在看你的手机。 不知道大家是怎么看待手机这个事的,小编我是那种只要手机在别人手里就浑身难受的人。如果对方在没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翻我手机,我会觉得非常被冒犯。 可当我们因为边界被侵犯而跟对方生气的时候,对方却可能会说:“如果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有什么可不敢给我看的啊”。 简直又糟心又无从解释。 这就像有人不打招呼就用了我们的东西时,我们会抱怨一句:“你用可以,但是得先跟我说一声啊”。 这个“先跟我说一声”是非常重要的,这和小不小气没有关系,而是我们在向他人陈述自己的边界。 就算结果都是我们把东西借给了别人,但是“先跟我说一声”意味着对方尊重、在意我们的感受,意味着我们之间有边界。 换到恋爱情境中也是一样的,恋爱会拉近两个人的距离,从你和我变成亲密的“我们”。 而个人边界存在的意义,就是让恋爱中的我们保持有一丝清醒,这一丝清醒叫作:我还是我,你也还是你。 在成为一个更好的人之前,你可能先要成为一个更“坏”的人,因为那更真实。同样,在保持长久的亲密之前,你可能先要学会独立和分离。 ——《幸福课》     在亲密关系中 说“不”是难上加难    健康的个人边界,应该是清晰的、坚固而灵活的,为自己而设置,并且能够用来保护自己的。 但在亲密关系中,想要建立和坚守健康的个人边界真的超难的。 就像文章开头提到的那个男朋友想带自己去KTV见朋友,而自己本身很不喜欢KTV的情况,那个女生后来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去了之后因为真的不爱唱歌,而且还有人在包厢里一直抽烟,她心情超差所以全程板着脸,坐在那也不说话,闹得大家都很不高兴。 其实当我们在做一件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时,那种心不甘情不愿的情绪是压抑不住的,不管我们认为自己藏的多好,它都会以各种各样的形式表现出来的。 所以有时因为边界不清晰勉强自己,很可能造成双方之间更严重的矛盾。     当然也有那种边界坚硬的像城墙一样的人,面对不喜欢的要求直接硬怼回去,伴侣一头撞在边界上头破血流。 而我们最常用的办法就是找个借口暂时推脱掉:“诶我掐指一算,那一天我大概会发烧,下次吧下次吧。” 以前小编常常找借口来躲事情,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下次男朋友还真的就再来问了,然后我就在心里开始嘀咕:怎么又来了,不知道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爽快答应就代表着拒绝吗? 上面所说的这几种情况可能可以涵盖多数人的选择,但其中所反映的边界要么过于坚固而不灵活,要么很不清晰,对方根本不知道自己那样做已经侵犯到你的边界了。 那么,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在恋爱关系中建立健康的个人边界?     建立个人边界的三个准则    1. 了解自己希望被如何对待   临床心理学家Ryan Howes认为在建立健康的个人边界之前,我们需要知道: 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什么让我们感觉舒服,什么会让我们感到害怕 在不同的情境下,我们希望被怎样对待。(Tartakovsky, 2015) 在这几点上越是清晰,我们会越是知道该如何建立个人边界。 相反,如果对于自己的偏好都是模糊的,我们很容易就会被带着走,而这时我们会感到自己只能一直迁就对方。随着关系发展,还有可能会“莫名其妙就受了伤”。       2. 坚守边界、适当拒绝 有时我们会觉得拒绝对方的要求让我们显得自私,只顾自己的感受,也害怕会因此伤害对方的情感以及这段关系。 但如果我们因为希望讨好别人,而放弃自己的边界,不断地顺从、贴近对方,就有可能像渡边纯一所说的那样:距离太近,爱也会变成一种消极的东西。 当我们坚守边界时,只是在表达自己的需求和偏好,而拒绝对方的要求并不意味着要引起冲突,更不意味着不爱了。 这是坚守边界所给予我们的勇气和信心。     3. VAR技巧之“恋爱篇”   我们介绍过一套提升有效坚定感(effective assertiveness)的3步技巧,也叫作VAR技巧(Fielding, 2015)。 这3步分别是: Validate(证实):证实/确认/承认对方的处境 Assert(坚持自己的主张) :无论是提出请求还是表达拒绝,做到清晰、直接、具体 Reinforce(强化):告诉对方你为对方着想的部分 如果我们用VAR技巧来解决一下前文那个难题的话,可以这么说: “你能邀请我去,我很高兴,我也很想认识你的朋友们(证实处境)。但是我很不喜欢KTV,每次去我都不太舒服(坚持主张),勉强自己去,可能会让你们也玩得不开心,所以我还是不去啦(强化)”。 希望能对大家有所帮助。 最后想用临床心理学家Harriet Lerner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作为结语:   一段(好的)亲密关系,就是双方都不会让自我禁声、牺牲或背叛自我。   同时都在以一种平衡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力量与脆弱、弱点与能力。   如果大家没看够的话,我们非常推荐大家去看 @动机在杭州 的新书《幸福课》。 在“爱与孤独”这一章中,动机老师讲到了他的一位来访者艰难且勇敢地建立边界的故事,在故事中也许你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希望这本书可以陪着你走过这些困惑的时刻,慢慢达成与自我的和解。   简里里: 我和动机在杭州老师认识了很多年,他也是第一批入驻简单心理的咨询师之一。 我一直很羡慕动机老师的幽默。但更羡慕的是,动机在杭州的幽默背后有非常大的暖意。这暖意里面有对人深刻的洞察,和与人的连结。 《幸福课》用10个章节,讲述了成长与自我接纳。无论处在人生的哪个阶段,感到幸福都是不那么容易的事。推荐你读《幸福课》。 边界是健康关系的前提,没有边界、边界过于模糊,都会给关系双方带来痛苦。但是往往建立边界是我们家庭教育中缺失的一部分。太多父母为子女“包办一切”而非让孩子自己决定,这也导致了很多人在长大以后,不知如何处理自己与他人的边界。 文中为建立边界提供了一些建议,但如果你仍然觉得自己建立边界有困难,可以考虑寻求咨询师的帮助哦,咨询师会帮助你逐步建立起健康的边界。 我们为你筛选出了6位善于处理人际边界问题的咨询师,点击图片可以查看咨询师详情:  点击卡片,查看详情   点击卡片,查看详情   点击卡片,查看详情   点击卡片,查看详情   点击卡片,查看详情   点击卡片,查看详情   -点击查看更多咨询师-            参考文献: Fielding, L. (2015, July 21). Mindful Assertiveness: 3 Simple Steps. Huffington Post. Retrieved June 27, 2017. Lancer, D. (2016). What Are Personal Boundaries? How Do I Get Some?. Psych Central. Retrieved on June 28, 2017. Tartakovsky, M. (2015). Why Healthy Relationships Always Have Boundaries & How to Set Boundaries in Yours. Psych Central. Retrieved on June 27, 2017.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7886 阅读

心理咨询中的移情关系及其转化过程

心理咨询中的移情关系及其转化过程 弗洛伊德说过:一切关系都是移情。 在生命的最初几年,孩子与父母或主要照顾者的关系互动 ,通过一系列投射和内射机制在孩童内心形成了内在原始关系模板,这是心理雏形建立的基础,也是此后人际关系的起点。 作为一种关系,移情意味着个体将自己过去对生活中某些重要人物的情感投射到咨询师身上。指个体把对父母或对过去生活中某个重要人物的情感、态度和属性转移到了咨询师身上,并相应地对咨询师做出反应的过程。 荣格认为,“移情”一词与“投射”本是同根而生。移情永远伴随着投射,或者不如说,移情本身是一个投射性认同的过程。潜意识总是积聚着大量的心理内容,一旦“合适”的客体或情境出现,投射便会自发激活并在人际间发挥作用。投射具有自动挑选对象和情境的性质,因而不受意识控制,它是自发出现的。咨询师并不知道何时发生,更没有能力“刺激”投射的发生。这种与父亲或母亲的关系,以及与同胞兄弟姐妹的关系常常会无意识地投射在咨询关系当中,咨询师时而是兄弟时而是姐妹时而是父母,这种投射持续地存在,使个体能够与早期客体关系产生联结,将早期的主要经验在咨询空间内活现出来,使“正常”的关系发生变形,投射一旦涉及关系中的客体,便成为投射性认同的过程。这种投射性认同的力量将咨询师及个体紧紧缠绕其中,关系的边界变得不再清晰,而是如同一个泥塘,难以分辨彼此。如此一来,咨询师便“承受”了个体的痛苦,“经历”了个体的早期经历,“成为”了个体历史的一部分,如同个体的生命历史在咨询室内豁然再现,与以往经验不同的是,此次个体并非独自重新经验过去的创伤历史或非适应性经验,而是在咨询师的在场下重历。 个体将早期历史无意识中投射在咨询师身上,从而获得一种机会:在与咨询师的互动中学习以新的方式与之相处,建立新的联结,获得新的经验。即“矫正性体验”。 移情出现的动力:完整性追求 人生来具有对自我完整性的渴望和追求,这种完整性即是我们寻找关系联结的重要动力,个体通过与他人的关系看到自己,通过与他人的关系认识自己并拓展自我意识领域。在与异性的关系当中,我们大幅度地发现新世界,发现一个不属于个体性别属性的另一块“新大陆”,异性扩充了我们的认知和体验领域,无论是女性之于男性还是男性之于女性,均为对方提供了互补融合的可能性。整体性来自于“我”与“你”的关系及其带来的融合感的内化。或者用荣格的话来说,原型“阿尼玛”与“阿尼姆斯”的相遇,及象征着对立的统一。女性的男性特质与男性的女性特质在这样的关系中被唤醒并通过现实或想象的融合完成两种特质的统一,成为一个更加完整的个体。 自我总是在关系中的自我,对自我完整性的追求要求与人的关系,且必须是与人的关系。移情提供了建立关系的基础模板和方法。 移情建立的主要方式:投射性认同 与投射的单方面概念不同,投射性认同不仅仅是个体的一种内部幻想,同时也是对客体的操控手段,是人际间的特定交流模式。也是咨询中最重要的互动方式。 投射性认同是婴儿与母亲建立关系的主要方式,此后这种方式会转移到其他关系当中。与单向的投射不同之处在于,投射性认同总是发生在关系之中,是人际互动的方式和产物。投射性认同是所有联结和心理关系的原型,正常的投射性认同是人格得以形成和发展的机制,是一切交流的根源。在正常情况下,个体的投射性认同的强度和频率不会过度,能屈服于现实原则,并且会出现其他的交流方式;但在病理性情况中,投射性认同显得过度和密集,来访者不顾一切地寻找透过投射建立的联结,而投射的性质则显示了自体客体的分裂和扭曲,像是不停地用一张贴画在所有关系中印刻原始的图案。 来访者将自体的某个部分投射进入咨询师,并且控制咨询师,咨询师感到被操纵,不得不扮演个体幻想中的角色。来访者将自己不能消化的心理碎片通过投射给咨询师并诱导咨询师产生相应情感反应,这样一来咨询师便背负了来访者的心理问题,咨询师通过在自己内部消化理解并对这些投射进来的信息进行整合,再次将被修正过的心理内容及形象通过互动投射回去,来访者再次接受的将不再是碎片化的心理内容,而是被双方互动整合过的较为中和的内容。换句话说,此刻咨询师“成为”了来访者,并启动心理功能进行自我修复和疗愈,通过对自我的疗愈,来访者也得到了疗愈。 按照比昂的理论,投射性认同在人际之间的发生的过程称之为“容器”和“容纳物”之间的相互作用关系。而这个过程是双方潜意识的互相影响过程。这种潜意识影响带有强制性和不受意识控制的特性。咨询师接受了来访者不能消化的情绪、感受和心理碎片,并作为替代性的自体功能消化、修正和代谢这些心理内容,这个过程正像一个消化不良的脾胃虚弱患者,将他无法消化的食物“排泄”给咨询师,而咨询师则被假定有一个消化功能良好的胃,可以代为消化,将冷硬的干馒头加工成米粉,使之更好消化,来访者得以内摄更好消化的内容,更有容纳性和更少焦虑,因而可以整合进自我体系,内化一个好客体,逐渐增强胃肠道消化功能并最终拥有一副好胃肠。这个时期主要是通过咨访的互动,咨询师把经过内心处理的投射性认同归还给个体。投射性认同所形成的是一种自恋性的客体关系而非两个主体间的真实关系。 移情关系的处理核心:反移情及对反移情的使用 Tansey & Burke对反移情的定义是“面对个案时,治疗师的全部反应,包含意识及潜意识两部分。”治疗师把反移情当做治疗的重要工具来使用,他们同时界定了反移情这一术语包含了投射性认同,内摄性认同以及共情等术语。 “对案例分析的准确性,一定程度上取决于治疗师是否有能力利用自己的主观感受去理解患者所呈现的关系模式的可能含义。除了考虑患者病史中提供的、也许能够反映一些特定关系倾向的内容外,一个敏感的治疗师还会利用自己内在的情感反应来判断。”(南希.麦克威廉姆斯) 在关系中的投射如同情绪的箭簇,少有不中靶的,哪里有投射,哪里就有认同,有移情便有反移情。 正如弗洛伊德在谈到移情时所说,一个人无法与一个不存在的敌人战斗。个体需要将自己未整合的潜意识内容投射到某个具体对象身上从而展开“斗争”,通常在咨询中,这部分内容由咨询师来承担并扮演相应的角色,我们无法事先预知或判断来访者将咨询师体验为什么样的内部客体,只是当投射发生时,咨询师感到自己的心理空间被占据了,这种“被占据感”提示着移情关系的发生及其性质。 咨询师会感到一种不由自主的思维和情绪反应,“没有思考者的思想(a thought without a thinker)”。仿佛一种异己的思维插入,许多想法不是自己的,并具有闯入性。此时咨询师会开始反思:这些感受从哪里来?它们指向了什么方向?它们的目标是什么?这便是对反移情的察觉和反思。 在强烈的移情发生时,咨询师会感到强烈的不自主的情绪唤起和无奈,仿佛自己被“钉死”在某个角色内,不得动弹。若在负性移情关系中,咨询师会发现自己所有的善意都被抹杀或曲解,来访者对咨询师报以强烈的敌意,并固执地认为咨询师对其进行恶意诋毁和报复,无法接受任何解释和澄清。这种敌意十分如此具体而强烈,以至于咨询师瞬间懂得了来访者与母亲之间多年来复杂微妙的角力,换句话说,咨询师仿佛“成为”了来访者那个迫害性的母亲。在严重的移情关系中,咨询的设置将受到不断的挑战,来访者表现得将咨询师等同于自己的父母,关系变得混乱而扭曲,来访者内部激活的潜意识内容和幻想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咨询师身上,咨询师就“是”他迫害性的母亲而非“好像”他的母亲,象征的功能在这种具体化的情境中无法被接受,表现为对方拒绝任何心理学的诠释,并向咨询师索要具体问题的具体答案,索要具体的建议或安慰。此刻,咨询师变得不再是他自己,而是某种幻想的指代物,潜意识的力量掌控了咨询关系及其进展,使咨询双方的边界融合在一起,由于投射的力量会诱发出咨询师自己的潜意识材料,咨询师如今无法保持一个“清晰的、专业的、冷静的”角度,无法保持在一个自恋的权威位置上,而是一起被拉入潜意识的共同泥塘,并通过不断地忍受、反思、分析自己的主观感受,奋力寻找一条途径从混沌当中存活下来,此时的分析完全建立在咨询师对自己反移情感受的分析上,而非对来访者的分析。这种混乱在双方之间持续扰动,既给咨询师提供了关于来访者的第一手信息材料,也迫使双方在摸索和纠缠中发展出新的关系经验。移情程度的不同导致来访者对咨询关系的索求程度的不同,在较为严重的移情关系当中,个体逐渐放弃自己对咨询的努力和责任感,并归咎于咨询师,心理上停滞在婴儿时期。 幻想仍能以“专业”的态度在来访者的潜意识幻想中保持优越地位而不受困扰的咨询师,恐怕是还不了解潜意识那排山倒海的力量。此时对咨询师的挑战在于,咨询师本人身上某些相应的潜意识也会被唤起,这样一来,来访者的问题变成了咨询师的问题,我们假定,接受了长程个人分析和督导训练的咨询师相较而言更能使潜意识内容意识化,即让那些沉降在意识域限之外的更广大的潜意识领域中的内容浮现出来,被意识捕捉到并努力通过理解与之合作,从而避免这些被意识压抑的心理能量反过来对意识施加强制性的影响。咨询师通过自身努力不断消化、理解和转化这些潜意识内容,让自己的承接的问题得以整合,随着咨询师本人对问题的整合,通过互动呈现出的关系也渐渐降低缠绕的程度,来访者的问题便随之得以缓解。 此外,由于咨询师必然不“是”来访者童年的客体,这种不是,将会使来访者能将自己的投射与咨询师本身特征的不同区别开来。咨询师与来访者内化客体的反应方式的不同可能带来失望、惊异或矫正性体验。相似但不同,这种情景带来了象征化的转机,一旦来访者认识到了投射的来源和主观性,这些投射就能重新整合入个体之中,从父母或咨询师身上撤回投射,这意味着来访者的内部心理空间的扩展和整合,多种复杂心理结构可以共存而不至分裂,这种共存意味着个体自我功能的增强。 投射不仅仅会带来咨询双方在意识层面的信任感的破坏,同时投射制造出的内部幻想还会在咨访之间激活性的氛围和感觉,此时来访者仿佛爱上了咨询师并无法自拔。 这种发生在咨询室的“爱情”并非少见,尤其更常发生在咨访关系发生问题或存在巨大分歧的时候,基于防御,性的能量被潜意识聚集起来制造一种和谐从而补偿真实关系的缺乏或防御性地掩饰来访者的敌意。而随着咨询的进展,会发现这种防御方式曾反复地出现在来访者的既往人际关系之中。 一位来访者此前一直陷于对咨询师的“爱恋”当中,经过一年半的分析后,来访者报告了一个梦,在梦中他遇到一位跟咨询师年纪相仿的异性,他对那个人说:你跟我前女友很像,我前女友也是左撇子。(他的咨询师是左利手) 这个梦显示,原来将咨询师等同于爱人的来访者已渐渐脱离等同“是”的模式而走向了分离,“你跟我的前女友好像”,这种“像”的感觉意味着从具体化的心理位置走向了象征性的转化。原来固着的力比多将流向其它领域并实现升华,从幻想的移情关系将开始抵达一种真实。 移情关系的分析过程大致包括几个阶段:通过反移情识别投射性认同---对反移情进行代谢和处理(即自我分析)---将代谢修正过的内容归还个体---个体收回一个可忍受的心理内容---对挫折耐受力的提高,现实感增强,发生对自我的思考---真实关系的建立。值得一提的是,以上阶段并非是固定的、线性发展的阶段,而是一个动态摆荡的过程。移情关系更像是一种复杂的潜意识交汇过程,而分析只是在潜意识信息交换之后寻求一种意识的理解和把握,以达到潜意识内容的意识化。潜意识的交互总是发生在分析之前,甚至在来访者开始咨询前就已经有了一个幻想中的咨询师,在咨询开始之前,关系就已经发生。双方都已事先有了各自的脚本,通过两个脚本的互动和纠缠,最终诞生一部新的脚本。 移情的目标:完成心理整合,实现真实关系 当移情出现的时候,咨询的重大契机也同时出现,作为强迫性重复的产物,移情的出现从来都带有“解决未完成事件”的动力。过度的投射性认同造成了个体人格的分裂和解离,而对移情的动力性分析使得个体有机会收回投射,修正分裂与偏执的强度,整合他的人格。在移情被纳入分析之前,这种投射可能在个体的生活中无处不在,个体把自己所不喜欢或无法接受的东西投射给伴侣、邻居、同学同事等等,用投射和相伴随的幻想抹黑他们,个体不用感受到这些“东西”来自于内部,它们都仿佛是活生生的现实,个体在这样一个制造出来的熟悉环境中生存,即相当于在早期的幻想当中生存。由于早期幻想与现实的偏离会随着年龄增长而越来越大,以至引发各种适应不良或病理性症状。投射性认同相当于弗洛伊德的本我快乐原则,个体由于不能忍受焦虑促发了投射性认同的发生,而这种投射性认同又使得个体更加远离现实生活。只有通过对移情的探索和讨论,才有可能打破来自童年期的投射,移情发生的意义在于澄清真实和潜意识幻想,从而打破投射的幻影,看到真实。随着对投射的理解和逐渐收回,个体的自我觉知增强,意识领域得到扩张,不同的人格部分逐步整合。换句话说,通过牺牲、放弃对外部的幻想,个体真实的自我诞生了。 只要来访者仍然认为别人(例如父母)应该为他的处境负责,他就能维持一种脆弱的虚假好自体,通过将坏丢给父母而固守一个脆弱的自我部分。只有当他意识到他自身也有这些阴暗的部分,正如每个人都拥有影子一样,意识到他的敌人就在他自己心中,他正是他所恨的对象,投射便开始收回,冲突就开始了,即从缺陷模型走向冲突模型。原本内部只有一个自我部分的人现在同时拥有了两个自我部分,且它们互相冲突,这种发生在心灵内部的硝烟弥漫使个体陷入极大的痛苦之中,意识程度降低,不知该如何选择,或至于再次陷入一种退行。此刻的退行在性质上属于荣格所谓的“创造性退行”,它与病理性退行的本质区别在于个体是否有足够健壮的、掌握现实原则的自我。因为在此后的转化阶段,能否实现意识和潜意识的和谐,均仰赖于自我有意识的调节功能。对于咨访双方来说,这都是艰难痛苦的时刻,双方都必然参与到转化之中,这个转化会产生第三方产物,他们自己在这个过程中均得到了转化。在这个过程中,原来来访者所固守的虚假自体感消失,代之以多样的复杂联合体,幻想的剧本落幕,个体开始面对一系列艰难的现实,投射的魔力消失了,逃入幻想不再成为选择,而是承受现实的苦难,承担自我生命的责任。 在对移情关系所包含的内部幻想展开工作的过程中,幻灭随之而来。个体将承受不得不放弃、牺牲童年期对父母的幻想并承受一个现实:那些外部的,令人痛苦的对象即是自己的一部分,那些令个体如此眷恋沉迷的爱恋客体也是。个体不得不面对一种绝对的孤独感和内部强烈的痛楚,而这曾是之前他所努力回避的体验。个体不得不面对巨大的失落感和哀伤,随着融合体验而来的,是死一般的寂静,而“灵魂在巨大的悲痛中崛起”。在自我意识觉醒的过程中,个体对自我的认识逐步增强,原本不得不在外部人际间重复的冲突和分裂,现在都在内部的心理容器内震荡消化,个体会渐渐更广泛地意识到现实关系和内部幻想之间的区别,意识到真实自我和想象自我的区别,能够意识到一个人真实的模样和自己所投射给对方的形象之间的区别,大量新的梦境和意象涌现出来,他既主观又客观,植根于现实,接受自己的命运,同时努力地成为他自己。只有在此刻,无论是在咨询关系之中还是之外,个体才能真正地与人建立深刻真挚的情感联结,一种新的人与人的关系。这便是移情转化过程中的现象,个体与自我各部分的关系更加和谐,人际关系更加和谐,更加开放地接受外部信息,也接受命运的馈赠。                         2018.8.28  

11027 阅读

为什么我走不出这段关系?

在《红楼梦》第五回中,警幻仙姑曾领着宝玉看了一副对联:“厚地高天,堪叹古今情不尽;痴男怨女,可怜风月债难偿。”对于男女之情有些警示的意思,不过宝玉所收到的感觉应该是好奇,对于这份纠缠之情的渴望。从古至今,又有多少人会陷入到这些风月债之中而难以自拔呢?我想试图从精神分析的理论中解读人为何沉溺于痛苦的虐恋关系。     如何定义纠结或者说“虐”的亲密关系? 无论是电视中还是现实中,可能你都会听到这样的抱怨:如此了解对方这个人有问题,心中充满怨恨,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离开。生气时恨不得永远和对方分离,但安静下来时恨不得迅速跑到对方身边。 无论是恋爱是否分手,还是在不伦恋的关系中,处于第三者位置上的人,都会纠结在其中,一方面明明知道对方的态度和自己的想法,客观上不可能有结果,但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在这种纠缠中,如同飞蛾扑火般陷入其中,痛苦万分。深陷其中的每个人既纠缠,但又无法分离。   理论源头与现实分析   对于内心这部分纠缠的关系,我想可以从Peter Fonagy先生的理论来分析解读,他在研究依恋与边缘性人格障碍的形成之间的关系,提出一个被称为“反应机能或精神化”(reflective function ormentalization)的概念,他将反应机能或精神化界定为思考自身和他人心理状态的能力。并提出他的一个观点: 早年遭受创伤的个体会防御性地抑制他们的精神化能力的发展,以避免使他们意识到他们的养育者对他们有伤害的故意。在研究中发现,在创伤性虐待会使得儿童无法关注自己的精神世界。然而,对亲密的需要仍会持续存在。精神上的亲密会成为难以忍受的痛苦,接近的需要会在躯体层面表现出来。这样一来,受虐的儿童可能会被驱使在身体上更接近施虐者,而精神上疏远施虐者。[1] 以上是Peter Fonagy先生在理论上的论述以及研究上的成果,我想解释的是这部分理论在成年人亲密关系里的发展。在一个内心曾经有创伤经历的人来讲,他对于亲密关系对象的依恋关系受到了破坏,他的精神化发展能力被抑制,也就是说他的意识可以辨别什么是需要的,什么是厌恶的,但他的潜意识不一定和意识意见统一,甚至有种需要来刻意靠近,比如说身体。因为在他儿童时期,令他憎恶又必须依恋的是一个客体,这个孩子在他内心就需要有个能力,就是将这个客体内化为一个他可以依恋,但同时这个客体也在虐待他的关系,当然,他的意识中要接受这是个“好客体”。但在这个孩子心中就必须分裂他的感受,就是身体上亲近,精神上远离。这也可以说是一个混乱的依恋关系所培养出得孩子的内心模式。     在这个孩子长大后,他的内心潜意识幻想依然在寻找着这样的机会,实现他内心的强迫性重复的方式。在新的亲密关系里,面对一个施虐的客体,一个具有创伤的人就会内心一部分厌恶这个人,有着深深的恨意,但另一部分他的身体无法离开这个人,也无法离开这段关系。每一次决定分手,但他无法真的离开。因为这个关系实在符合他的内心需要。   为何一个孩子的内心会如此粘附?   Peter Fonagy先生论述了施虐的家庭环境之所以会损害反映机能发展的几个原因。 首先,对他人心理状态的认识可能对正在发展中的自体是有威胁的。也就是说父母对待他的行为是包含巨大的恨意的,这对于孩子只能觉得自己是无价值与不可爱的。 其次,父母的意图可以被否认或被歪曲。施虐的父母所宣称的观念和情感通常都与他们的行为不一致。可能一方面父母说爱孩子,同时又在打骂这个孩子,造成孩子不能检验或修改那些严厉、不适当、可以被抛弃的心理表象。 第三,在反映机能普遍存在的公众世界里,可以引起体验自己的其他模式,这些模式与依恋情境中的体验模式是截然不同的。这段话的意思是在一个孩子与其他人进行交往时,他对其他关系的回应感到不适应,因为和他原始情境不太一样。 最后,机能失调可以不是由于虐待而是由于家庭气氛而导致的。在一个无法放松的家庭里,对于孩子是无法游戏,当然也是无法自由感受自己和关系的内涵。[2] 在这种家庭中生活下来的孩子,在他内心中的习惯模式就是靠近一个令他既愤怒但又无法离开的客体。   在成人关系里,为何会延续孩子的需要?   我想可能有两方面的可能性。其一,一个内心创伤的孩子带着需要去寻找和他内心关系最吻合的,相似度最高的关系,对方的客体关系一定是与之相配合。比如一个在和母亲关系里用糖衣包裹,但内核是受虐的孩子,他一定会倾向于找一个和母亲对待他最为相似的客体。其二,在关系中,投射性认同在发挥作用。在一段长期相处的关系中,非常考验一个人的内在客体,在从小有着巨大创伤经历的孩子来说,他非常不相信对方能够对他好,他需要不断地试探这个关系的接受度与柔韧性,在这之中仍有两种可能性:第一种是我这样折腾,你行不行?你能否接纳我的弱点呢?你如果不行,就说明你不爱我!第二种是我这样退让,请你虐待我,看看你还能怎么伤害我呢?我要抗衡,因为我很强大,直到无法容忍还要忍。如此这般在投射性认同中,大家相互纠缠,谁也无法离开谁。但究其根本,所有纠结的关系还是因为和父母的关系无法分离。   这仿佛是令人很无奈的亲密关系相处方式,在很多关系里都可以看到一方面当事人很清楚,他在受虐中浸泡,希望摆脱,但另一方面他对于亲密关系的依附感来说,又真的无法离开。   如何打破这个痛苦的循环? 在这种情况下,真的一生无解了吗?我想可走的路会有,但取决于你是否愿意开始面对你的真实?   这需要在一段更安全的关系(比如咨询关系)中一次又一次重新理解和父母与原生家庭的关系,感受自己孩童的欲望与真实的冲突,哀悼于自己的创伤所带来内心贪婪的需要在现实中的无奈折腾。你需要重新梳理自己曾经的欲望与真实的世界究竟是什么关系?是的,探索的路上确实没有捷径。 最后,我想以精神分析客体关系学派创建者克莱因女士的一段经典概述作为结束语: 如果我们在潜意识心智的深处,可以将对父母的怨怼清理到某个程度,并且原谅他们曾经让我们遭受挫折,那么我们将能够与我们自己和睦相处,能够真正去爱他人。(3)   参考文献: 1,林万贵:《精神分析视野下的边缘人格障碍:克恩伯格研究》第80页,福建教育出版社出版 2,林万贵:《精神分析视野下的边缘人格障碍:克恩伯格研究》第81页,福建教育出版社出版 3,梅兰妮.克莱因著《爱,罪疚与修复》第428页,林玉华、王浩威策划,吕熙宗、李淑珺、陈维峰、甄家明、龚卓军译,财团法人|华人心理治疗研究发展基金会共同出版

5523 阅读

爱情里这种“精神虐待”,比“冷暴力”更可怕

    本文字数 2000+ / 阅读大概需要 6 min 最近一位韩国女星被发现在家中去世,曾经遭遇过严重的家暴并患有抑郁症,紧接着,国内一名美妆博主宇芽也被家暴了。 也许你并不认识她们两个,但没关系。她们只是正在遭受家暴的普通女性的代名词,在前不久我们分享的文章《你不会是个例外,ta 也不会悔改|爱情斯德哥尔摩》中,针对家暴中女性受害者表现出来的 斯德哥尔摩现象做了详细的介绍。 在今天的分享中,我们想和大家聊聊相较于家暴,在亲密关系中更为隐蔽的一种情感暴力“精神虐待”。 很多人都经历过这样的亲密关系: 两个人没有剧烈的争吵,更没有肢体上的冲突,在外人看来经常秀恩爱、打情骂俏、算得上“幸福美满”,结果私底下,亲密关系中的一方却总跟人抱怨自己情感生活很累,很辛苦。在他们身上,仿佛有某种看不见的暴力,由一方施加给另一方,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知道有多痛苦。     什么是“精神虐待”   精神虐待是一种间接暴力,比直接暴力更让人难以察觉,但也更常见。在爱情中,往往表现在不尊重伴侣,说谎或者单纯的操纵行为。   施虐者看似没什么虐待行为,但言语、举止间都会透漏出明显的虐待意味,比如言语攻击、羞辱、讽刺、贬损。   精神虐待的手法往往也十分细腻,不着痕迹,旁观者很容易将其误解为两人所谓的“亲密互动”,或者“打情骂俏”。     例如,有人会在和朋友聚会时开玩笑说女友不够性感,没有吸引力;当众嘲笑伴侣的隐私和生活习惯,说Ta在家里各种脏乱懒;长期贬损另一方的工作能力,不会在伴侣工作受挫的时候给予安慰,反而一再地告诉Ta“你就是没办法做好这些事”,好像自己是为伴侣好而提出的“中肯建议”;经常表现出心情不好的样子,只有在对方”百依百顺“的情况下,才愿意高兴一下。   精神虐待中 施虐者和受虐者的特质   在亲密关系中,施虐者其实已经通过各种方式传达了“我没那么爱你”的信号,但是从来不会明说。他们总是在企图压抑对方,来巩固自己的主宰地位。   精神虐待的施虐者往往有自恋、自大、缺乏责任感、偏执等特质。他们总是锁定在受虐者暴露在外的弱点加以打击,希望用这种迂回的方式控制对方。   同时,精神虐待中的受虐者,往往很少会有“被害者意识”。理想的受虐者是敏感、善良、又爱责怪自己的人。他们总会为施加伤害的一方辩护,总去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并为施害者找出情有可原的理由。在这场精神虐待中,自己不是“默许”,就是“共犯”,总之就是个令人心疼的小受气包。     当伴侣讽刺Ta的样貌身材时,Ta只会觉得是自己不够迷人,对方才会如此,自己应该增加自身的魅力值;当伴侣贬损自己的工作能力时,也常常会自我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做不好这些事,不然就不干了;当伴侣在身边的时候也会更加焦虑,更无法专心做好自己其实早已熟练的工作;当伴侣总是冷漠的回应一切互动信息时,又会内疚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事了,伴侣为啥就不回应呢......   认清施虐者的两种手段   在心理学的临床案例研究中,施虐者往往会采取两种手段:“引诱”和“掌控”。   引诱:精神虐待的施虐者在亲密关系初期,出于“自恋”,会不断给对方展示自己的正面形象,或者透露自己曾受过的某种伤害,让对方沉迷在Ta的正面形象中,并产生保护欲,使自己成为对方唯一迷恋的对象,让自己被“理想化”。在接下来的相处中,施虐者很可能会通过各种方式,影响、干涉、操纵对方,让对方自信心减损,失去客观判断。   掌控:在“掌控”阶段,施虐者已经成为这段关系中的主宰,受虐方已经丢掉主动权了。施虐者会通过要要挟的手段来控制受虐者。只有在受虐者“听话”的时候,才会让受虐者好过一些。   而当受虐者习惯了这种模式后,总是会认为“只要我再听话一些,我再对TA好一点,TA就会珍惜我了。”啊,实在令人太悲伤了。     施虐者的“沟通”   在一段精神虐待关系中,为了牢牢地掌控受虐者,抓住亲密关系中的主动权,受虐者常常会制造一种沟通的假象。   “你想多了”、“我没有针对你”、“我就是心情不好”、“你不要小题大做”、“我们在讨论根本不存在的问题。”   为了让施虐者不了解自己的受害过程,施虐者往往会阻止双方进行有意义的交流。经过粉饰隐藏,施虐者可以通过非语言的方式或暗示传达,给受虐者造成痛苦。   拒绝直接沟通:每当受虐者试图解决他们关系存在的问题,或者指出施虐者做出的伤害时,施虐者往往会拒绝对话或者认为受虐者所说的一切并不是事实 冷漠:使用冷漠、单调的语气 谎言:对事实进行歪曲 讽刺、嘲笑、轻蔑:在任何私人或者公共的场合,挖苦、取笑对方无伤大雅甚至比较私密的弱点。有时施虐者还会主动为受虐者创造弱点。例如,丈夫会挖苦妻子的样貌,但是很有可能妻子在常人眼中都是一位非常貌美的女性 言行不一:施虐者在做出在受虐者看来有伤害意味的事情后,立马说明并没有针对受虐者的意思;用力关门、乱砸东西让对方感到紧张和敌意后,否认是故意的。施虐者以混淆视听和制造不安为目的,使受虐者陷入矛盾的情绪和感觉 否定人格:强调对方毫无价值 强势表现:在亲密关系中提出不合理的带有侮辱性的要求,滥用作为伴侣的“权力”       这种施虐的破事儿,爱因斯坦就干过。他曾经因为受不了妻子米列娃·玛丽克(Mileva Maric),又不想主动提分手,直接定下几条严苛而侮辱人的共同生活规范:   A. 你应该负责: 1. 我的内衣裤和床单要整整齐齐。 2. 准备我在办公室吃的一日三餐。 3. 我的卧室和办公室永保整洁,我的办公桌除了我谁也不能碰。   B. 你断绝与我的一切个人关系,除了为保持表面和乐所必要者。 你尤其不可要求: 1. 我在家里陪你同坐 2. 我与你去旅游   C. 你要明确保证以下规定: 1. 勿期待我的爱,也勿因此责怪我。 2. 我对你说话时要立即回答我。 3. 在我要求时,你要立马离开我的房间和办公室,不可抗议。 4. 你保证不在孩子面前以言行诋毁我。     朋友们,这不就是不平等条约么?大清已经亡了啊!   所以,如果你也经常在感情中经历“精神虐待”,经常担任“受虐者”角色,那么,是时候摆脱这种状态,让自己过得更开心一点了! 如何走出精神虐待的关系 你需要:   认清伤害: 想要走出一段精神虐待的亲密关系,首先要做的是认清自己正处于一段精神虐待的亲密关系中。如果在一段关系中总能感受到威胁,支配,甚至感受到羞辱,个人价值被贬损,或者常常感到孤立无援,那么很可能这些都是“精神虐待”的征兆。   走出负罪感: 因为上文中提到的受虐者特质,在精神虐待中受伤害的一方常常会有强烈的负罪感,而这种负感也会使受害者在一段错误的感情中裹足不前。我们应该明白自己在这段亲密关系中冲突负全部责任是不合理的,我们不能也不应该为对方犯下的错误代为受过。   及时止损:   在精神虐待的亲密关系中,很多当受虐者选择继续容忍、配合施虐者的原因是“TA之前不是这样的”“过段时间,Ta就会变回原来那个温柔的伴侣”。但是很多时候,这种幻想只会加深受虐者的受伤害程度。伴侣的性情也许根本没有改变,而是原本的精神虐待的本性暴露了出来。承认自己所爱或者曾经爱过的人的性格中透露出对自己而言很危险的部分,也许是一件很难的事,但是我们也应该及时止损,保护自己。   不惧冲突: 当在亲密关系中受虐者受到伤害后,经常会选择委屈求全的方式,避免双方的冲突,在关系中保持一种”不良的平衡”。但事实上,当我们委屈求全后,施虐者只会变本加厉的加以伤害,而且在一段亲密关系中,“不良的平衡”并没有任何保持的必要,不惧冲突,停止受害才是我们应该做的。   得到真正理解自己的朋友的支持   因为精神虐待的隐蔽性,身处其中的人可能很难被身边其他的朋友亲人发现。找到一个真正能够感受到我们痛楚的人的支持,能让我们在离开一段精神虐待的亲密关系时,更有依靠。     精神虐待在亲密关系中太过于常见,以致于总被我们忽略。明明已经深陷其中,却压根毫无察觉。   是的,它的确并不起眼,但它带来的伤害的深度和持久度并不比直接伤害、直接暴力来得少。   我们想说,面对任何一种暴力,无论热暴力或是冷暴力,大家都应该勇敢抵制,勇敢面对。你一定会发现,踏出走出精神虐待的第一步,从来不是一件难事。   同理,真正爱你的人,也永远不会让你觉得这段感情很“难”。 如果你曾经经历爱情中的精神虐待而难以走出、倍感痛苦,感到自己不敢再爱也不敢再信任,可以选择来找心理咨询师聊聊,帮你更快地恢复爱的信心。我们选出了擅长处理情感中精神虐待的几位咨询师,如果有需要,可以点击名片了解咨询师详情。    点击名片,了解详情     点击名片,了解详情   点击名片,了解详情   点击名片,了解详情   点击名片,了解详情   点击名片,了解详情       -点击查看更多咨询师-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17115 阅读

亲密关系里的需要模式

最近这个电视剧很多人在看,我也好奇地看了几集,想了想还是有些值得写得东西,并且看上去总有着似曾相识的感觉,所以想出来一起分享。 这个电视剧是由亦舒小说改编而成,它描述了生活优越安逸的全职太太罗子君遭遇婚姻危机,被迫离婚一切归零,后来走进职场,在朋友的帮助下,过上了独立又漂亮的生活。 独立,就一定意味着生活漂亮吗? 我想这只是一个假设。 首先,女人经济独立事业成功与家庭能否幸福这是两回事儿,家庭主妇也不一定就真的意味着可怜而容易被抛弃。这在很大程度上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就是一个人是如何理解和投入关系,他的潜意识是如何理解和操作关系的。 每个人的内心都有着自己对于亲密关系的潜在设定,如何来理解呢?只要看他们如何说,如何做即可。比如: 子君 她从第一集开始就在怀疑着「丈夫值得信任吗」?「她会不会被“年轻貌美”的小姑娘所取代」? 她在确认着自己的位置,自己和老公的关系可靠吗?她在不停地花钱,打扮着自己,力求在这个位置上能够更稳定地待下去,同时,她也在用着这个方式令自己感觉更好,因为她的内心并不确定自己是否值得拥有一个很好的生活。 但同时,她的内心始终在怀疑着,但内心也有一种力量在推动着老公出轨的那一天,离开她,令她必须像妈妈一样独立,但她内心一直向往地依然是依赖,寻求着亲密关的稳定。   唐晶 一个努力追求事业,看上去“独立”女性,她和男朋友贺涵在工作中的表现不相上下,她拥有了很好的物质基础,但她无法轻易地走进婚姻,和男朋友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看上去如此自由。 但这个关系一旦有其他人出现,仿佛也无法牢固地存在。 在她的内心世界里,依然也有着一个充满“害怕”的小姑娘,在亲密关系里,去试探但却无法真的信任并全情投入,而努力地工作并可以和贺涵竞争的关系,这本身也是在防御着关系可能的失去。 凌玲 一个看上去平凡而淡然的“小三”,我对她的几句话印象深刻,“我爱你是我的事,你不需要因为我而离婚”。 这一句看上去很潇洒的一句话,是真的如此吗?在剧情不断深入的时候,她在不断参与到争夺战之中,可以看到她是无法做到如她所想像般的强大。 而这句话所反映的可能并非是这个人对待关系有多么“无所谓”,而恰恰在表达着她对亲密关系的期待,用“我不需要你的回应”来防御了对方拒绝她的可能性,她的这种“我不需要你”的方式,对于俊生可谓充满了诱惑,因为这个男人在家庭里被老婆是经常以“我需要你”而负累的,一个不需要他负责的女人和关系,这对他充满了多大的吸引力呢? 这三个女人用不同的迂回方式在表达着对于关系的渴求和内心线路图,但目的都是一个:挽留住自己心目中的好关系,也可以说是内心的好客体。 只是,这两个男性算是女人的好客体吗? 可能有些部分真的算,俊生的体贴,不张扬,挣钱养家,这可能都是吸引女人的地方,但他也有自己的需求,那就是:“被理解,陪伴”。 在凌玲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在轻描淡写中就能够了解俊生的感觉,“没有被要求,理解他,没有强迫和怀疑”。这对紧缩的生命状态而言,真的是一剂良方。 不过,我存疑的是,当凌玲和他生活在一起的时候,一旦表达出要求时,这个俊生该怎么办?在他心目中,一种给他自由,不被苛责的关系可谓是“美好”,不过如果他自己无法真的树立起这个边界,可能与任何女人相处,早晚都会碰到这个关于“控制”与“反抗”的主题。 再说贺涵,一个成功而自恋的男人,表达出他最真实的特点,就是在评价唐晶“她是我最好的作品,好媳妇儿可以有很多,但唐晶只有一个”。 听起来多么好的欣赏水平,但他和唐晶最搭配的一点就是,唐晶需要竞争着而被喜欢,而贺涵,他需要一个令他欣赏的作品。两个人在成功处相遇,却又难以在脆弱处相逢,这又如何能走进彼此真实的世界呢?他们相互欣赏,却又难以在心灵深处痛苦之处碰撞,这大概就是两个自恋者相遇的幸与不幸之处吧。 这几个男人与女人,都在努力地和对方碰撞,有着诸多的无奈,完美的关系是不存在的,但修复伤痛的期待却生生不息。 总结起来,大家对亲密关系对需要模式如下: 子君的模式是: “我想要,但我不相信你真的给我,还不离开我,所以我要确认再确认,请你给我无数次地确认,不过我还是有点不相信。” 唐晶的模式是: “我想要,但我不确认我值得你给,我要努力努力再努力,我希望用这样的方式得到你的喜欢,当然我也不确认如果我不努力你还能爱我吗?” 凌玲的方式是: “我想要,但我要以不需要你的方式和你相处,其实我越是表现得不需要,我心里就越是需要,无限量的需要。” 俊生的需要是: “我想要不被控制的爱,但我又吸引着你控制我,只要你理解到我的需要,我就想和你在一起,但你千万要给我空间。” 贺涵的需要是: “我不太能信任谁能接受得了我阳光下的阴影,我欣赏你,但我真的不信任你会爱我的全部,我试探你,但我真的没有信心,因为我担心你能否爱上我的阴影。” 所以,每个人都有自己对亲密关系的理解方式,并且各不相同,相互碰撞。     在他们身上都有着我们每个人不同的影子,如果你想知道你的内心对伴侣的真实感受是什么?不妨观察一下自己在和伴侣相处时说的话,及和对方分开后你和父母或者好友私底下议论伴侣的话,结合起来看,特别是和对方分开时你的表达,你就明白自己的真实想法了。 每个关系的结果,基本是都是双方内心动力的“合谋”,没有谁是纯粹的“无辜者”。或许你内心经常回味的声音,就是你潜意识期待的今后关系的走向。 亲密关系的幸福,可能无法通过工作成功或更换伴侣就能达到这个心中理想化的实现。也许说到底,依然要从自己的内心出发,理解并且反思自己的需要究竟是什么?他人是真的满足不了你,还是因为自己心里复杂的感受,而无法接收到对方的好意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关系的缺陷,每个触动你情感的人,都可能恰恰是和你修正关系模式的那个贵人,但只有我们理解了自己,才有可能真正地和另外一个人相遇并走入彼此的心中。

29234 阅读

伤害伴侣的方式千千万,为何出轨特别无法原谅?

  有个段子说,现在微博服务器能力的计量单位是“明星出轨”。——也就是说,如果服务器能扛住几位明星同时出轨带来的流量冲击,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明星的感情生活免不了被放在放大镜下仔细审视。尤其是出轨事件,就像连续剧,让众人忙着搜索证据,忙着痛骂不忠的一方,心疼被背叛的一方。甚至以往出轨剧的主角也会被挖出来遍历。   无论对于公众人物的名誉,还是对于一段关系,出轨都具有极大的破坏力。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人们如此痛恨出轨,又无法避免出轨?在亲密关系中,双方可能会做出很多行为伤害彼此。为什么单单是出轨,具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以至于当它发生的一瞬间,就几乎判处一段关系以死刑?       上床才算实锤? 不,一条微信就够了   当我们谈论出轨时,我们能想到的是什么?   是一次调情?一段真爱故事?一个偷偷摸摸的小黄片?有偿性爱?或是约炮软件上的“聊骚”?   也许出轨在 1000 个人眼中,有 1000 种标准。   美国一项调查显示,有 87% 的受访者把“和其他人有一夜情”视为出轨的证据;这也许是理所当然。但有 50% 的人认为“和对你来说有吸引力的人一起出去吃饭”就算是出轨了;另外,甚至有 24% 的人认为在社交网络上关注前任,也算是出轨。   进入网络时代之后,人们对于不忠的定义一直在扩张。而正因为人们对于出轨的组成部分缺少一个普遍认可的定义,对于出轨比例的估值也随之有很大的浮动:从 26% 到 75%。   但无论出轨标准如何判定,无论数据怎样浮动,事实就是,它是全世界从古至今都普遍发生的。而我们,要如何面对这个普遍发生,却也普遍被抵制、反感的行为呢?   伤害伴侣的方式千千万, 为何出轨特别无法原谅?   出轨(adultery) 是婚姻中的大忌。在一段感情中伤害对方可能有很多种形式,蔑视、冷暴力、忽视……但唯有出轨这样一个简单的越界行为,可以轻易地夺走伴侣之间的稳定关系、他们一直以来坚守的幸福。它到底造成了怎样特殊的伤害呢?   第一,出轨粉碎的是一个人对于爱情的宏伟信仰。   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对于理想伴侣的幻想:有那么一个人,ta 可以满足我们各个方面无尽的需求,ta 是我最好的伴侣、贴心的朋友、称职的父母、可靠的知己,在情感上相伴,在头脑上匹敌。   而我,正是对方的真命天子/女,我是被选中的那个人,不可或缺,也不可替代。但是出轨的事实告诉我,我不是。   第二,伴侣的出轨会威胁到一个人的自我认知。   “我原以为我很了解我的生活,我以为我了解你、了解我们的夫妻关系,我也了解自己。但现在,我对一切都产生了质疑。”一位因伴侣出轨来访者对他的咨询师这样说。   我们最开始选择去相信一个人,选择与 ta 进入一段稳定的亲密关系,我们以前所未有的热忱去信赖对方的忠诚,在相互暴露了自己脆弱一面的同时,也赋予了对方伤害我们的权利。而不忠导致的是信任崩塌,是认同感危机。   让人们不禁会怀疑:“我还能继续相信你吗?我还能相信任何人吗?”这些疑问会盘旋在脑海里,困扰着被伴侣出轨伤害的人们。     出轨, 只有 0 次和 10000 次的区别吗?   有些人认定“只要一次出轨,就会永远出轨”,并以此作为劝说别人分手的论据。在过去的时代,离婚对于人们来说是一种耻辱。而如今选择忍辱负重、抱守残缺、在可以离婚时“选择原谅”,就是新时代的耻辱。   无论是娱乐新闻,还是身边的人,只要出轨事件发生,舆论基本就会倒向“受害者”一边,“不分留着过年吗?!”   所以当一个人经历了伴侣出轨事件之后,ta 根本无法向朋友倾诉,ta 害怕当他跟别人这样说时,大家会认为 ta 还爱着对方。因为无论和谁说,都只会得到一样的建议:离开他!让他自生自灭!那是他活该。     正常的逻辑是,如果在家就能满足你想要的一切东西,就没有必要到别的地方去寻求满足。但这无法解释,为什么那些看起来幸福美满的人,还要出轨?   其实对于出轨来说,比起性爱,更多的是关于欲望、关于自主权、自由感、新鲜感;它背后表达的是一种渴望,渴望被重视、渴望获得非凡的感受、渴望用它来弥补自己身上的缺口和丧失,让沉如死灰的生活又重新获得生机。   一个令人失望的事实是:你无法一直保持伴侣对你的新鲜感。而正是出轨的核心本质中所包含的那种不完美、它的不确定性、模棱两可,会让人一直去渴望无法拥有的东西。也就是说,出轨本身就是一台自转的欲望机器。   但人, 并非只是一台欲望机器   事实上,大多数经历过出轨的伴侣并不会分开,而是选择继续在一起。但他们当中有些只是苟延残喘。但仍有另一些伴侣,会将危机转化为机会,将此变成一次支线经历。   对于那些想要继续在一起的伴侣来说,应该如何去调和自己在被卷入出轨事件之后的内心呢?     1 重拾自尊感   出轨给人造成的影响是创伤性的。遭受背叛之后,产生的愤怒、恨意、悲痛、感到被侮辱,这些情绪都是正常的,并且是必须要被处理的。   在这个阶段,关键要把精力放在自己身上,处理自己的被撕裂的生活和羞耻感,重建自我和自信,而不是先把所有的火力开向对方。    置身于有爱的环境中,而不是把自己关闭起来,和朋友相处,参与一些活动让自己感受生活,重拾快乐,找回生活的意义和自我认同感。   2 控制住自己那些钻研不堪细节的好奇心   不要去纠结“你们去哪儿了?你们在哪儿偷情的?Ta 和我相比怎么样?”不要去试图让那些出轨的细节生动极致的展现在自己面前,这些具体的问题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   用有关动机和意图的问题来替代那些想要钻进细节的好奇心:   这件事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有什么事情是你愿意和 ta 做却不愿和我做的? 你是如何看待我们的关系的?     每一次出轨都会重新定义一段感情。每一段出轨的结果,也都由伴侣两人自己来决定。   出轨的事情自古就有,之后也不会被消除,而由它所产生的爱情和欲望的困境,绝不会被黑白善恶、受害人与背叛者这样简单的答案所化解。     Esther Perel 作为一名婚姻治疗师,曾在很多公开场合介绍她的研究领域:出轨,以及如何整合人们对于出轨的认知 。因此很多人问她:你总说“出轨也可能产生好的结果”,这样为出轨洗白,你是不是支持它,甚至在向我们推荐它?   她说:“不如这样说,我向大家推荐出轨,就如我向大家推荐患癌症一样。”   “我们常常听到患有癌症的人,在谈及他们的疾病时说道‘癌症给他们带来了全新的视角’。以前我们看待出轨可能只有一种视角:伤害和背叛,但那只是一方面。它的另一面,是成长和自我发现。”   我们可能对于“让什么样的事情发生在生活中”没有选择权,但可以选择并改变的是,重新书写生命事件的意义,赋予它们新的视角。   就如 Esther 所说:   “现在在西方,我们大多数人一生都会有两三段感情或者婚姻,而其中有些人的多段婚姻是和同一个人进行的。现在,你们第一段婚姻结束了,你们愿意一同开始第二段吗?”     你觉得伴侣做了什么就算出轨?     参考资料: Adultery in the digital age in the US. Foster, J. D., & Misra, T. A. (2013). It did not mean anything (about me) Cognitive dissonance theory and the cognitive and affective consequences of romantic infidelity. Journal of Social and Personal Relationships, 30(7), 835-857. Tafoya, M. A., & Spitzberg, B. H. (2007). The dark side of infidelity: Its nature, prevalence, and communicative functions. The dark side of interpersonal communication, 2, 201-242.    

21359 阅读

爱就一个字,我要答八百次

我们曾经汉化过这样一幅漫画,在某些方面特别有代表性: 很多读者看完漫画之后都留言说“这就是我!我就是不停地想确认男票到底爱不爱我,超没安全感。” 其实并不是想要无情无耻无理取闹,但这些翻来覆去的问题有时的确会让人有一种被淹没感,让他人有一种不被信任的感觉。 所以我们也在思考,如此强迫性地反复求证,到底想要表达什么?这种求证行为的背后到底又隐藏了怎样的诉求?这可能不是一句“没安全感呗”就能解释的。 今天,就让我们来聊聊亲密关系中的强迫问题(行为)。   什么是亲密关系中的强迫行为?   关系强迫行为(Relationship Obsessive-Compulsive Disorder)是指在亲密关系中(不限于情侣关系)的一些强迫性思想(执念)或者行为。 它并不是真正的心理障碍,只是一种思维模式和行为倾向:一般分为两种类型: 1 围绕关系本身的 Relationship-Centered Symptoms 持续地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爱对方,或怀疑对方是否真正爱自己,以及这段关系的正确性。 当他们想要放弃这段关系时,会因为害怕失去对方,而感到强烈的焦虑;但只要还和对方保持亲密关系,这种怀疑的念头就会一直萦绕在心。 2 以伴侣为焦点的 Partner-Focused Symptoms 选择性地只关注伴侣的错误,或者做的不合心意的地方,而忽略伴侣的优点。 “Ta不爱我”的念头变成了先入为主的成见,于是通过挑剔对方在关系中表现出的“失误”来反复地确认自己的想法,例如:”Ta没有记住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Ta忘了我的生日,Ta没有及时回复微信,这一切都代表了,Ta不爱我”。 因此,“Ta不爱我”就像一个自证预言一样,一个人反复地怀疑对方对感情的重视程度,负面、极端化地解释对方所有行为,最终关系就会真的如预期的那样,越来越远,最终破裂。   “你到底爱不爱我?”的背后,是什么?   1 “我怕你离开”的焦虑 儿童在与母亲分离时,会引发大量的焦虑情绪,这种情绪被称为「分离焦虑」(separation anxiety),是一种对于丧失安全感、抚养、物质和爱的恐惧。焦虑型依恋的人们在成年之后的亲密关系中可能更加惧怕分离。 因此,当伴侣露出一点点对于关系没那么投入的表现时,例如,把注意力放在游戏而非爱人身上,或者因为心情不好而一言不发,不想交流时,焦虑型依恋的人就会开始担忧:“Ta是不是不爱我了?是不是要离开我?” 所以他们会不断地在口头上寻求对方的确认,使自己安心,因为这是最直观的保证。而在这种求证的背后,是对于关系的焦虑和不安,以及对于与亲密的人分离的恐惧。 2 想要“稳稳的幸福” 人们天生对于不确定的事物有恐惧,因此我们需要掌控感。对不确定性的容忍程度(intolerance for uncertainty,IU)就是指一个人能在多大的程度上容忍关系中不确定部分。 对于一些人来说,他们对于关系的稳定性有很高的需求,容不得丝毫的动摇或者模糊,否则就会产生强烈的焦虑感。他们需要反复确认对方是否还爱自己来减少自己的不确定感,让自己安心。 3 缺少成熟独立的自尊 自尊较低的人,在亲密关系中可能会有更多的强迫性求证行为。毕竟,面对喜欢的人,我们或多或少都会有点不自信。 因为对自己的评价整体偏低,所以更加需要外界的肯定,并且把自我价值和对方的评价联系在一起,一旦对方表现出对自己失去兴趣,就会自我怀疑,面临自尊的崩溃。     面对伴侣的求证,我们要如何回应?   1 亲密关系并不是一次性付清交易行为 如果你对一台电脑输入“我爱你”,那么它会将这三个字编码牢记在程序中,永远不会再问。但我们终究是人,是那么感性的生物,而亲密关系中又包含如此复杂的情感,怎能用一手交钱(你给承诺)一手交货(我放心)的交易来类比。 其实它更像是一种订阅式的投入,当你持续付出时,关系才能维持。当伴侣向你寻求保证时,给予正性的回应是很有必要的。 2 停止误解 当面对伴侣反复的质问时,我们往往会有这样的感受:“我到底怎么了?让你这么不信任我?” 很多时候伴侣拒绝给予正面回应(比如直接回答:“我当然爱你啊。”),是因为他们也存有疑惑,把对方的求证误认为是你对他们不满的抱怨。 3 尝试用对方的语言来表达爱 Gary Chapman认为爱有5种语言,以下这5种都是表达爱方式: 肯定的话语 words of affirmation:一句温暖的话语、卡片或者书信 肢体接触 physical touch:拥抱、亲吻、摸头杀 支持行为 acts of service:帮忙分担家务、为对方做些事情 交换礼物 receiving gifts:包括特殊节日的礼物,或者一个小的信物 共处时间 quality time:不仅是空间上在一起,并且双方共同进行一项活动,有真正的互动 每一个人表达爱的方式不同,有人喜欢话语上的肯定,有人认为说不说无所谓,落实到礼物上比较实在。 理解对方的需要,并尝试用对方更青睐的方式来表达你对于你们之间的关系是认真的。我们常说如果焦虑型依恋个体想要不再焦虑,那就去和一个安全型依恋的人谈恋爱吧。 同理,如果你有一个需要反复确认你爱Ta的伴侣,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一直让Ta在这段关系中感到安全。   爱质问伴侣的人该怎么办?   不只是被质问的一方觉得疲惫和厌倦,总是追着问的一方其实也很心累,他们可能并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所以只能一遍遍地无助地问。以下的一些建议可能会帮助到他们认清自己的行为背后的动机。 1 学会自己找寻证据 当你一再地向别人确认一个问题的答案来使自己放心时,就把自我价值和他人评价绑到了一起,也将主动权交到了别人手上。 不妨尝试从与伴侣相处中,寻找除了口头言语之外的其他证据。例如,在5种爱的语言中,也许你的伴侣选择用支持性的行为来表达。Ta也许经常分担家务,主动去超市买菜,就算吵架出门,也会顺手把垃圾倒了。这些生活中的行为其实和“我当然爱你”这句话一样有力量。 2 把关注点放在自己身上 关注自身的需求,而不是对方的话语。当你问出“你到底爱不爱我?”时,可以试着察觉一下自己的感受和想法。 你是真的想要对方说出肯定的答案;还是你其实并不希望这段关系继续下去,需要找个借口来证明;亦或只是对于自己感受的投射? 其实,无论对方给予怎样的回应,在你心中早已有答案了不是么?   都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其实并不是他们真的变傻了,而是对于自己思想感受、情绪的体验都被一种执念所蒙蔽,即把自我价值依附于对方身上,又偏执地怀疑这份关系的真实性。 也许,当我们接受了“不存在绝对稳定、完美的亲密关系”这个事实后,反而会变得更安心、更自由。 我们为你筛选出了5位擅长处理身体形象不满的咨询师,你可以点击头像查看咨询师联系方式&个人信息。 这些有关于亲密关系的困扰,咨询师都愿意与你探讨,与你一起探索亲密关系中的恐惧、迷茫和困惑。   点击名片,查看详情 点击名片,查看详情 点击名片,查看详情 点击名片,查看详情 点击名片,查看详情   —点击浏览更多咨询师—     参考资料 Boelen, P. A., & Reijntjes, A. (2009). Intolerance of uncertainty and social anxiety. Journal of anxiety disorders, 23(1), 130-135. Boelen, P. A., Reijntjes, A., & Carleton, R. N. (2014). Intolerance of uncertainty and adult separation anxiety. Cognitive behaviour therapy, 43(2), 133-144. Cannon, K. T. (2012). Do you really love me?: An experimental investigation of reassurance seeking and interpersonal rejection. Doron, G; Derby, D.; Szepsenwol, O. (2014). "Relationship obsessive compulsive disorder (ROCD): A conceptual framework". Journal of Obsessive-Compulsive and Related Disorders. 3 (2): 169–180. Doron, Guy; Derby, D., Szepsenwol. O., Nahaloni, E., & Moulding. M. (2016). "Relationship Obsessive Compulsive Disorder (ROCD): Interference, symptoms and maladaptive beliefs". Frontiers in Psychiatry. 7 (7): 58. Doron, Guy; Szepsenwol. O. (2016). "Partner-focused obsessions and self-esteem: An experimental investigation.". Journal of Behavior Therapy and Experimental Psychiatry. 49 (49): 173–179. Gary Chapman (1995). The Five Love Languages: How to Express Heartfelt Commitment to Your Mate. Northfield Publishing. ISBN 1881273156. Stewart, J. G., & Harkness, K. L. (2015). The interpersonal toxicity of excessive reassurance-seeking: Evidence from a longitudinal study of romantic relationships. Journal of Social and Clinical Psychology, 34(5), 392-410. 图片来源:Pinterest.com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28249 阅读

我约谈了大约100个人,TA们都有同一道伤口

  从2015年至2017年,两年的时间里,我和友人在上海发起了一个“城市树洞·真人版”活动,期间约谈了大约一百个1985-1995年间出生的人,偶尔有一两个是1997年。(活动性质非心理咨询)   他们来自各个城市,从事各行各业,或在上海工作,或短暂路过停留。机缘巧合下,我们有了一面之缘。   当时的活动贴是这样写的:   在这座城市,每个人都背负着太多的东西前进,快乐的,悲伤地,恼人的,愤怒的……我们有时候被支持,大多数时候感觉到孤单。这一次,你可以对着一个会给你温暖回应的家伙,说尽你最深沉的秘密,最荒诞不经的梦境…… 他们中,有的来自很富有的家庭,有的出生红色世家,大多数是和你我一样的普通人家。其中独生子女占多数,均受过高等教育。有完整家庭,离异家庭,重组家庭。   许是陌生人潮里仅有的一面之约,大家都坦坦荡荡,格外赤城。   “那天我值夜班,老厂房,凌晨一两点的时候,我打开窗户,爬上去朝下撒了泡尿。然后,我就很想从上面跳下去。”他说,说起撒尿那段有些不好意思,随后的话语里,带着假意轻松的深沉。 “我有时候想,他们把我生出来是不是就是为了让我干活的。”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已经这样卑微了。” “我很容易被那些自由独立精彩的女孩子吸引,但也总是和她们处不长久。” “原来我的爷爷还是一直在影响着我,即使他已经去世好些年了。” “梦里是迷宫样的废弃大楼,一直有人在追我,这个梦我做了好几年。” “你看着我的时候,我浑身不舒服,我很不习惯别人盯着我,也不习惯两个人之间没有话说,这让我太难受了。” “我觉得我的父母还好,典型的中国式父母,男主外女主内这种,我和他们相处的还可以。但是我和我女友的父亲很不愉快。我们也因为这个分开了。” “对我很好的男生我有点不以为然,但是他不理我时,我特别忍不住想去找他。” “我不喜欢我父母的处事方式,什么吃亏是福。可他们这样子是很客观的事情,我没有办法改变。” “我不喜欢我的父亲,很多特质我都不喜欢,可我渐渐发现,我身上充满了我讨厌的他的点。” 有人问我为什么要发起这个活动,一杯茶水的价格,一个多小时的对话。发起的时候,我是有清晰的理由的,只是后来,这个理由就越来越模糊。我被他们吸引,全情投入。   我听到了一百个不一样的故事,故事里的人物总是绕不开那些人,他们有着共同的称呼,爸爸,妈妈。   许多心理学家说,一个孩子能否健康成长和主要照料者之间的关系非常大。我们童年时期主要的照料者给到我们的回应、爱、支持将持续地终生的影响我们。影响我们自信、自爱,以及爱人。   这100个人里,大多数人家庭完整,也有在社会上很有成就的父母。他们的成长过程中,有的有些波折,有的顺风顺水。可是长大后的他们,虽然各项社会功能都很健全,可以胜任自己的工作,也能建立不错的人际关系。但是却都或多或少在亲密关系里遇见了阻碍。   没有什么,比和另一个人建立亲密的关系,更加可以检验一个人的人格健康水平了。假如亲密关系不良是一种肉眼可观的病症,那现在,大概瘟疫横行。   何以,“爱”成了一种匮乏?   我粗粗算了算,1985-1995年生的人,父母的出生年段大多在1960-1975年,偶有偏差。也就是说这100个人的父母曾经历了共同的文革(1966-1976年)。那是一个匮乏的年代,不仅仅是知识的匮乏,语言的匮乏,还有爱、尊重、接纳的匮乏。冯骥才在他的书《一百个人的十年》里写道,几乎没有一个人的命运不受其恶性的支配,尽管灾难已经过去。   那时候的人们,连爱都是沉默的,压抑的。   我们好巧不巧的占了文革后第一代的位置。   匮乏具有代际的传递性。   性是天生的,爱是后天的。母爱、父爱是在母性父性的基础上,习得的能力。许多父母是不会爱孩子的,她们甚至很少思考这一点。饿了给吃冷了给穿,不是爱,因为养猪也是这么养的,但是养猪的人爱猪吗?不爱,是爱那背后对猪的期待。   可是不可否认又无比悲哀的是,我们的父母也是这样成长起来的。在那个年代,他们也就5-15岁的样子。那时候,沉默是最安全的,因为祸从口出,人们每天活在不可预知的危险里,被放大的恐惧,还有恶与罪。   成为父母的他们,只是按部就班的成为父母,然后按照自己最熟悉的模式抚养着孩子,他们在无意识中朝不保夕的恐惧里疲于奔命,很少停下来认真的听一听,孩子这个时候的哭声和一个小时前的哭声是不是一个意思。   而行为暴力,语言暴力,精神暴力,太常见了。 “我妈妈说,做家务的孩子让人喜欢。每次我洗好碗后,她都夸奖我很久。” “我是在大院里长大,那时候各家父母都会把小孩拿出来比较。” “我妈经常和我说家里穷,我也一直觉得家里穷,然后在同学面前很自卑。但其实我们家和其他人家条件差不多。” “小时候我不想做作业,我妈就把我的作业本撕了。” “我想过活着的意义,我觉得很没有意义。” “我妈说你现在没有小时候听话了,我呵呵。” “我父母几乎不夸奖我,我考了第一名,他们会说要每次都是第一名才好。” 匮乏具有传递性,没有被好好爱过的人,也将不会有足够的能量来爱己爱人。在爱匮乏、要求却很多的环境下长大的下一代,内心的匮乏感同样影响着他们爱自己、爱别人。他们会在一次次的重复性体验里,不断地体验着早期的创伤情感。   “我和对方总是不能有更亲密的身体接触。” “和你说了这些,我突然发现,我前面几段恋情模式几乎是一样的。” “我的一段恋爱,感觉越谈身体越虚弱,有个玄学很厉害的朋友告诉我,我遇到了蜘蛛精,然后我就和她分手了。我是相信那个朋友的。” “我一个人去旅行,去西藏,去国外,去更远的地方。和陌生人接触聊天让我感觉好很多。” 两年,我见过许多人,听到许多故事。也曾试着将这些故事单独整理,但是为了避免暴露隐私,许多细节被删除和反复修改,结果整个故事都变了样子。最后只得作罢。   有时我写着,忍不住停笔,想:我们的很多感觉有时候是迟钝的,一开始觉得没有什么,只不过留一次眼泪,委屈一阵子,过了也就过了。等某一天蓦然回首,那些小事,变成了心上一道道伤口,变成和自己、和另一个人之间的巨大鸿沟。它就在那里,但我们束手无策。   弗洛伊德曾说:人生最重要的只是爱和工作。爱是一切恒久动力的保障,是一种需要去习得的能力。那些因为爱受伤的心,却需要在爱里去修复。   是非常不容易。

8674 阅读

关系里,只有满足才会幸福?

关系可以决定一个人的幸福感,这话没错,当你和爱人亲人互动良好心有暖意时,一定觉得天高海阔,关系不顺遂的时候却失意落寞。 人们常常说一句话,我没遇到那个对的人,他/她满足不了我。 固然现在那个人一定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但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一段关系的满足为何如此重要? 当我们真正去问自己这个问题时,答案却出乎意料:当我不能得到满足的关系时,我觉得自己很不好。 从关系里获得认同,是每一个人人际交往的初衷。 试想想,我和别人交往,是不是想让他认可我,喜欢我?再往前走一步,为什么我们那么需要别人来认同我?说起满意,除了对别人,对关系,我对自己满意吗?我喜欢我自己吗? 你一定见过很多不喜欢自己的人,不认可自己的人,但是,问起对自己的不满,没有人比自己更甚了。 挑剔长相打扮的都还算轻微,真正厉害的是挑剔思想的高尚纯洁,行为的周到无差,最擅长的,是比较,发现在一个优秀的人面前自己居然这么差劲,接着把自己打击得无地自容。 这样做会引发的情绪自然是郁闷有加,失落沮丧,接着,我们会采取行动来平复掉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一般来说,后续的想法和行为有两个面向:一是来自虚弱发出的喂养,一是来自无能发出的敌意。 当感受到自己的虚弱时,我们仿佛回到了婴儿时代。 那个时候,我们没有能力照顾自己,只有期待一个好的照顾者,伴随这种需求,人会向别人发出一个满足我的邀请,即希望通过你的言行让我感受到温暖充实。 这个邀请,包含的是无数个具体的需求,如果持续地依赖这个部分,会喂养我们心中的婴儿,更喂养自己不能为自己负责的意识。 另一方面,我们真正不满足的,是内心深处的匮乏,无能,脆弱。 伴随这些不好的感觉,我们会想要否定或是逃避,当有一个让自己不满意的人出现时,我们的那些不好顿时有了去处,我们可以理直气壮地把说,你做得不好,是你让我不幸福。这种把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扔给别人的做法,心理学的定义叫投射,这是人最擅长玩的,自我的游戏。 这样做时候,已然将自己推进了一个等待他人为自己负责的狭小空间。 你愿意一直待在这里吗? 你可曾意识到,你是这副身体的主人,眼下正是你自己的人生。 你可曾知道关系里的每一种感觉都组成了你对自己的感觉? 你是否愿意自己为自己改变? 当你转念去思考上面的问题时,你来到了第三种选择,当我们意识到自己是唯一可以对自己负责的人时,好像一个棋手在把控棋局,你有权利选择把什么样的感受留在自己心里。 人生好像总在重复制造一些相同的环境,这些困境一次次给你机会运用你的勇气,去突破执着的阻碍,从逃避里回来重新开始。这无数的机会,人生的困难,是多么大的眷顾,生命是个多么大的礼物,让我们有那么多机会去做更好的自己。 当你选择为自己负责的时候,真正的改变就发生了,你将目光从外转到了内,把决定权转回了自己,尽管还是会经历不顺遂,但你期待自己改变,胜过了他人改变。 当你这样做的时候,其实做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我自己很重要,这种重要不依赖于别人对你的付出,而是你对自己的珍视。 来到自己的领地,重新审视你的历程,对每一段关系都怀有谦卑的敬意,人生就开放了自在的可能!  

7251 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