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素质的人怎么都让我遇见了 | “混蛋”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生活中总有人会做一些很“混蛋”的行为:

  • 人家正跑向电梯,Ta果断按了关门按钮;

  • 在很挤的地铁里,Ta一个人占着两个座位;

  • 去餐厅吃饭对服务员大吼大叫;

  • 不管其他人是学习还是休息,总是在寝室里大声打电话、看视频从不插耳机的室友;

  • 因为不信任护士配药而在医院大肆扰乱,甚至打伤医护人员;

    ……

 

这些人,你可以说他们「没素质」、「没公德心」、「不道德」、「混蛋」等等,根据恶劣程度的不同,叫法也不同,但随你怎么叫,共同的是,大家都会想“对!好多人都这样,我就从来不这样!”

 

请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

摸着良心问一句:“我是个混蛋吗?”

 


先别着急回答。

 

有一些人格特质是无法「自诩」的,例如“幽默”。

 

你平常可能会遇到很多人说自己很有幽默感,说自己是个“逗比”,但聊两句就会发现Ta其实还挺无聊的。所以类似于“幽默”这种评价,只能由他人来赋予你。

 

而“混蛋”(being a jerk)则恰好相反,一个人无法说自己“不混蛋”,因为真正的混蛋往往不认为自己是混蛋,而且还对自己有很高的道德评价。

 

心理学研究者Simine Vazire 认为当一个人格特征具备以下两个条件时,我们倾向于对自己的这个特征有良好的自我认知

  1. 评价中性(evaluatively neutral):具有这个特征并不特别好或特别不好;

  2. 可直接观察(straightforwardly observable):能通过外显行为表现出;

 

举个栗子🌰,人们会能够比较准确地知道自己是否“健谈”(talkative),这里,健谈并非褒义,而是中性的,指说话的密度。一个人话多、开朗,或者安静、内向,都无可厚非。另一方面,说话多少是能够明显被大家观察到的。

 

因此,对于“健谈”这个特征,一个人的自我评价、和其他人的评价、以及客观测量之间的相关性往往是很高的。换言之,你眼中的自己和大家眼中的你是一致的
 



但是像“有创造力”(creative)这个特质就不具备以上两种条件。创造力并不太容易被直接观察到(比如这儿有一句好笑的话,你怎么知道它是有文化段子手写的还是抄袭的?)

 

而且谁不想被认为是“有创造力的”呢?所以在Vazire的理论框架下,人们对“创造力”的自评、他评和(心理学家试图的)客观测量之间的相关性就很差了。

 

所以再问一遍自己:“我是个没素质的混蛋吗?”

 

你会发现,面对“没素质”这个具有高度负性评价负担的词,人人都会迫不及待地挤到一个答案上去:我当然不是了!「混蛋」自评和他人评价估计会趋向于零相关。
 


 

要如何定义「混蛋」?

 

目前没有对它的官方科学定义可以涵盖那些以各种形式应用到生活中去的混蛋行为,它的范围太广了:从插队的、把公共场合当自己家的,到总是不合作的办公室“贱人”、再到随意虐待学生的老师、性侵儿童的人渣。

 

目前,心理学界认可的最接近“混蛋”的人格类型就是由自恋、马基雅维利主义和精神病性组成的「黑暗三人格」(darktriad)

 

我们遇到的混蛋们往往有一些黑暗三人格的特征,但又不完全一样

  • 自恋(narcissism)的人认为自己比周围任何人都重要。混蛋们通常明确地表示、或者暗中这样认为,但并不总是希望自己在任何场合都成为宇宙中心。

    提问:自恋狂怎么换灯泡?

    正答:只要把灯泡对准放上去就行了,根本不用拧,因为整个世界都会围着他转。
     

  • 马基雅维利主义(Machiavellianism)的人具有很高的操纵欲望,他们喜欢利用别人,将所有人都视为工具,通常也叫「权谋主义」。

    但不同的是权谋主义的人能够明确知道自己是故意利用别人的,而混蛋们腹黑的同时还会忽视自我服务的倾向。
     

  • 精神病态(psychopathic)也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心理变态”,追求危险刺激、冷漠无情、偏执、做坏事没有负罪感。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精神病态的人对恐惧的感觉并不强烈,所以并不会产生内疚感(不是我变态,我是真没觉得有啥严重后果啊……)。

    与之不同的是,混蛋们虽然也做坏事,但仍然会计算风险。

 

暗黑三人格听着有没有很像“霸道总裁”?

邪恶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混蛋们的特点

 

总结暗黑三人格的共性,再去掉去与我们想要定义的「混蛋」不一致的部分,就可以得出以下这些混蛋们的特征:

 

1. 忽视他人 fail to see others

 

混蛋们通常并不care别人:忽视他人的优点和价值、无视别人的观点和想法、轻视他人的信仰和信念、自己拥有无限的优越感,并且认为“别人的低下”是他们应得的。

 

混蛋的内心os:那些社会地位比我低的人,没有我的天赋,所以活该只配做这些粗活。

 

2. 泯灭「人」性 dim others' humanity

 

普通人用眼看世界,而混蛋们是通过“白眼”看世界的。通过翻一个白眼,他们泯灭掉别人的「人」性,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是「非人」的。

 

餐厅的服务员也有自己人生的故事、独特的人格、信仰和目标,然而混蛋们才不会在意这些,在他们眼里,服务员只是一个上菜的机器,和一个让随意他们倾泻愤怒的垃圾桶。
 


3. 混蛋的相反面:Sweetheart

 

Sweetheart 习惯性地挂念他人的需要和利益,关心他人的想法和选择,当发生矛盾时,总是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在Sweetheart们的眼里,每一个人都是独特的、具有生命力的个体,而不是一个冰冷的工具。

 

没有人是纯粹的混蛋或好人,大家都在一个谱系上不停变动。心理学家几十年来在人格上的研究都证明,越是大的、宽泛的人格特质,人们的变动区间就越大。每一个人都会根据时间、场合、对象来选择,自己是表现得更像一个混蛋,还是一个Sweetheart。

 

 

混蛋们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混蛋吗?

  

不觉得。

 

虽然当一个人对自己的混蛋行为感到内疚时,在那一瞬间Ta是不那么混蛋的。但困境就在于此,通常是那些sweetheart才会担心自己的行为是否伤害到别人,反倒是真正的混蛋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脸红着道歉

 

就如那些会礼貌地说“不好意思啊,麻烦您了。真是太谢谢了!”的人,其实没有多大的事儿,老给人添麻烦的人从来都不觉得自己麻烦。

 

另外,拒绝聆听——这是混蛋们的独有特质,其他的恶劣道德属性所不具有的。比如,一个贪婪、不诚实的人,Ta是知道自己是贪婪、不诚实的,并且也不会把所有的批评拒之门外。

 

而混蛋们却没有自知之明,并且能够把自己耳朵关起来,拒绝听一切意见。既然如此: 

 

要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一个混蛋呢?


我自己回忆了一下我的所作所为,觉得自己“肯定不是个混蛋啊。”但回忆是可以骗人的,人们往往只记得自己善良、帮助人的时候,而不记得何时自己的行为对别人造成过伤害。

 

考虑到以上的因素,自我察觉看起来是不可能的了。那么,别死盯着自己,而把目光转向他人。

 

如果我们觉得身边的人都是只能被利用的工具、傻子、没有任何价值、没品位、梦想都很可笑、扫几眼就可以贴个标签下定义、自命不凡的、只知道开趴体的熊孩子……或者是不是觉得,他们都是混蛋?

 

如果你眼里的世界是这样的,你的周围总是围绕着这样的人,那么你应该思考一下,混蛋的是他们,还是我们自己?

 

 

我们每个人都有“没素质”的时候,但大多数人不会一直陷入在这个状态下,不会一直通过混蛋的“白眼”看世界,而只是“偶尔”如此。

 

并且,人们非常善于为自己的“没素质”、“不道德”找到借口:我骂人、插队、随地吐痰,但我知道我是好女孩,但那都是因为服务员上菜真的太慢了、我有急事、实在找不到纸我总不能咽了吧。

 

而当我们在看待他人时,往往会忽略掉情景因素,完全归因于个体:Ta骂人、插队、随地吐痰,那就是因为Ta没!素!质!

 

这叫做「基本归因错误」,也叫做「我混蛋我有理,你混蛋你就是混蛋!」

 

最后给大家消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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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9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