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不可预知的体验,可能会花费数年的时间 | 来访者和心理咨询师的自白


之前我们发过一篇漫画,吐槽心理咨询过程的(真的和我在咨询室里面的赶脚一模一样!) 但是心理咨询有那么多流派取向,大家都真的是这么想的嘛?来访者和咨询师,会有哪些内心的感受呢?他们害怕吗?恐惧吗?

简单心理的咨询师白云波向我们推荐了这一篇文章:人本主义心理学代表人物之一的卡尔罗杰斯在他的著作《个人形成论》中,从来访者和咨询师的角度,分述了两者的内心旅程。读起来好温柔!推荐给你。


你呢?在咨询室中,你的感受是什么呢?

——(沉思中的简单心理)J 室长

 

来自来访者的自白

 

致 我的心理咨询师:

 

我害怕你。

 

我想得到帮助,但我不知道是否应该信任你。

 

你也许看到了我内心连我自己都不了解的东西 —— 令人担心的和令人不快的因素。

 

看上去你并没有评判我,但是我确信你是在做评判。我无法告诉你我真正关心的是什么,但是我能告诉你,与我的心事有关的一些过去的经历。你对此似乎心领神会,所以我可以把自己暴露得更多一点。

 

但是现在我已经跟你说了一些我糟糕的一面,你会鄙视我。我确信这一点,虽然奇怪的是,对此我并没有发现什么证据。你认为我已经告诉你的东西没有那么糟糕,是吗?我不需要因为它是我的一部分而为此感到羞耻,这是可能的吗?

 

我不再感到你鄙视我。这时我觉得我想走得更远,探索我自己,也许更多地表达我自己。我发现,当我这样做时,你就变成了我的同行伙伴 —— 你看来是真正理解了我的感受。

 

但现在我又开始害怕,并且这次是深深地恐惧。我没有想到,探索自己心灵世界未知的幽深之处,竟会使我觉得好像这些感受我以前从来没有体验过?这非常奇怪,因为在某种程度上,它们都不是新的感受。我知道它们一直在那里。但它们是如此的糟糕和令人烦扰,我从未敢让它们在我内心充分地畅流。

 

现在,当与你在一起的这些时间里,我体验到这些感受,我感到一种可怕的震撼,仿佛我的世界正在四分五裂。而它过去是稳当、坚实的,可现在它不牢固了,变成了可穿透的、脆弱易碎的。感受以前那些可怕的事情,的确令人不快。这都是你的错!但令人惊奇的是,我渴望见到你,而且当我和你在一起时,我觉得更安全了。

 

我再也不知道我是谁,但当我对事情有了感觉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是真实而可靠的。我被我自己内心的冲突困扰着:我以一个样子做事,但我的感受又是另一个样子;我想的是一回事儿,真实感受却又是另一回事儿…… 这非常令我惶恐不安。

 

试图弄清自己是谁,有时也是一件富有冒险性、令人兴奋的事。有时我捕捉到自己的感受,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是有生存价值的,不管那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开始发现,分享我目前的瞬间感受非常令人满意,尽管这常常是痛苦的。我发现努力倾听我自己、听到来自我内心的声音,这对我的确有帮助。我对当下发生在我内心的事情不再感到害怕。它看来值得信任。

 

我与你一起花了很多时间来挖掘我的内心世界,以了解我当下的感受。这是一个令人惊恐的工作,但我想了解我的内心。并且大多数时候,我的确信任你,以及你的那种帮助。我感到极为脆弱、易受伤害,但我知道你并不想伤害我,我甚至信任你对我的关心。这让我想起当我努力让自己向下、向下,一直沉到我的内心深处,也许如果我能认识到我内心的感受,并且认识到它的意义,那我就会知道我是谁,而且我也会知道怎么去做。至少有时候,我与你一同感受到这种探索的情形。

 

甚至,我开始能在任何特定的时刻告诉你,我刚才对你的感受是怎样的,而且这样并不会像我担心的那样会扼杀我们之间的关系,而是相反,似乎还深化了这份关系。你觉得我跟别人在一起时也可以像现在这样真诚、透明吗?也许那并不是一件太可怕的事。

 

你知道,我感觉好像正在沿着生活之流漂浮,成为我自己,充满风险。有时我会被打败,有时我会受伤,但是我已经懂得,那些失败和受伤的经验并不是致命的。我不能很准确的知道我是谁,但是任何特定的时刻我都能感受到我的反应,而且作为我个人瞬间流动的行为的基础,我的反应似乎相当有效。成为我自己也许意味着这些东西。

 

但无疑,在我与你的关系中,我感到安全,我才能做到这一点。也许在咨询关系之外,我也能以这种方式做人?我不知道。也许可以吧!

 

这一切,可能会花费数年的时间。 

 

 

 

来自心理咨询师的自白

 

致 我的来访者:

 

坐在我面前的你,是一个内心痛苦的人,来向我求助。

 

我有点害怕你,害怕进入到你的内心深处,就像有点害怕进入到我自己内心深处一样。然而当你说话时,我开始感到对你的一种尊重,感到我和你有相似之处。我认识到你的世界对你来说有多么可怕,我看到你试图紧紧地把它抓住、放在一个适当的位置。

 

我希望去理解你的这些感受,并且希望你能知道我理解你。我希望你知道,在你那密封而紧闭的心灵小世界里,我是同你站在一起的,而且我能够相对无所畏惧地旁观这个世界。也许我能够使它变成一个让你觉得更安全的世界。

 

我希望在与你的关系中,我的感受能够尽可能的清晰而透明,以便它们对你来说是一个可辨的真实,你能够一次又一次地返回到我的这些感受中。我希望在通往你自己内心的可怕的旅程中,在通往被你埋葬了恐惧、恨与爱等等,这些你从未能让它们在你心中畅流的情感的旅途中,我与你同行。

 

我承认,于我于你,这都是非同寻常的、不可预知的。而且,面对你所发觉的某些感受,我自己也许就想要退缩、逃避,甚至可能没有知觉到我的恐惧。就这一点来说,我要帮助你的能力是非常有限的。

 

有时我会意识到,你自身的感受也许会使你把我理解成一个漠不关心的、拒你于千里之外的人,一个入侵者,一个不可理喻的人,等等。我非常想接受你内心的这些感受。然而我也希望我自己真实的感受能够十分清晰而及时地展现出来,以便使你能够切实地感受到。我特别希望你能够与真实的我相遇。

 

至于我自己的感受是否具有“治疗性”,我觉得没有必要为此惴惴不安。如果我能够清晰、透明地变成我的真实存在,成为在与你的关系中我的真实感受,那么我的真实存在和我的真实感受,就足以成为治疗的基础,你也许因此就能够开放地、无所畏惧地成为你的真实存在。

 

这一切,可能会花费数年的时间。

 

End.

 

 

我们都在害怕对方,我们都在信任对方。

 

——微博 @简单心理 J 室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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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9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