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课堂054|丁安睿:亲子间的非暴力沟通(一)

 

大家好,我是丁安睿,今天很高兴能够跟大家分享这个主题,我想在座的各位可能都是爸爸妈妈,可能在现实生活里面出现了一些状况,被这个主题吸引。大家可能想知道跟孩子发生冲突的时候,该怎么样更好地表达自己,让自己更好地被孩子理解,或者更好地理解孩子。

一、如何减轻日常对话中对孩子的隐性伤害?

主要跟大家分享以下几点,在平常的日常生活,跟孩子相处的过程中要观察什么、表达什么,如何做到这两点。在开始之前,我想问大家几个小问题,当我们跟孩子之间用一个非暴力的方式沟通的时候,需要被理解的是什么?比如有的妈妈会说,当孩子有一些不合理的行为的时候,怎样去理解,哪些是可以被理解的,是他的行为,还是感受;第二个问题,哪些因素影响我们之间的互相理解,这些理解是如何发生的;第三个如何提高我们的理解能力,是先从理解孩子开始,还是先从理解自己开始,现在我想邀请大家一起来做一个小练习。

这张图片上你看到了什么?可不可以用这样的句式写下三句,我看见什么,然后第二个练习是你感受到了什么。你看见了什么或者你感受到了什么,可以自由地写下来。在写的过程里面,你可以试着观察一下自己,写这些觉得困难吗?写看到的和感受到的,你能够区别之间的不同吗?对于你来说,写哪一个部分更容易一些?如果大家现在已经完成这个练习,我们可以一起来看一下这个小测试。

我们试着尝试思考第一个问题,在沟通中需要被理解的是什么,比如当孩子想要一个玩具,在商场里满地打滚,哭得非常伤心的时候,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做?当孩子因为非常生气、很委屈,他开始有一些不适宜的行为,从哭闹升级成开始攻击爸爸妈妈,比如说抓你的头发,开始砸东西,那这样的状况该怎么沟通。常常有妈妈就问,在这样的状况下我要不要阻止他,当他有一些想法跟我的想法不一致的时候,我需要怎么去沟通,我可以表达我不同的意见吗,我怎么样去同理他的感受,怎么让他觉得被理解或者怎么让我的想法也可以被他理解?当我们有冲突的时候,是转移他的注意力,还是我们可以直接面对这个冲突,如果面对这个冲突,会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这些可能都是在跟孩子的接触过程里面大家会有的一些疑问。在回答这些疑问之前,我想让大家结合自己写的答案,我们来看一座冰山。

二、如何发现孩子隐藏的情绪?

关于冰山,在心理学里面有一个很著名的隐喻,最早是弗洛伊德提出的,他是精神分析的创始人。他告诉我们说,意识只是冰山的一角,只是海面上的一小块,真正的驱使我们去做行动的,其实是水面之下的、我们不知道的、不明白自己的更大的部分,所以说精神分析,或者说我们心理学的目标,在很多时候是把那些看不见的部分,让它可以被看见,或者说让那些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自己不了解的东西,可以更清楚地看见或者让别人明白自己。如果说从这个目的出发,我们来结合图片看一下刚刚大家写的感受到的和看见的,你们有没有一些什么样的发现。对于你来说,你感受的和你看见的东西有区别嘛,在这张孔雀图片里面,你能看见,也就是我们说的冰山之上的,你像一个摄像机一样能够描述的、一个不带评价、不带判断的一些事实,比如说我看见有一只孔雀站在车子的挡泥板之前,或者说我看见一只孔雀好像在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我看见一只孔雀的羽毛是什么颜色的。如果写我感受到什么,感受的意思是feeling。很有意思的一个现象,在学校里面教书的时候,在心理学专业课上,我常常需要教学生如何去区分看见的、你的评判、你的感受、你的想法,所以我常常会用问我的学生说你有什么感受,通常被问到感受的时候,学生站起来会说:“噢,我觉得这个人他做的事情是错的,或者说我看到这样的一个行为,我就觉得他一定是受到主观文化的影响,中毒太深了。”所以我想要邀请大家反思一下,或者说会不会有一个新的发现,行为(behavior)、想法(thought)和情绪感受(emotional feeling),这三者是完全不一样的。我现在想要邀请大家,你可以想一个你的冲突情境,我也会举个例子,然后用这个例子来说明在冲突状况下怎么样跟孩子沟通,怎样表达理解,怎样理解情绪和行为。

在之前,我想先分享一些我的观点,其中很重要的就是关于情绪感受,比如你觉得难受、生气、委屈、伤心,或者嫉妒,这些情绪都是最真实的,是你正常的自然反应,情绪是没有对和错的。在暴力沟通里面有一部分与不允许有情绪相关,比如你说哭什么哭,你还有脸哭,你不应该哭,这有什么好难受的,你应该坚强一些。为什么说这些是暴力,很多时候情绪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或者说情绪本身是没有对错的。那么怎么来应对情绪呢,看起来情绪和行为之间是有联系的,比如说当一个孩子情绪很糟糕的时候,他可能会有一些非适宜的行为,那么我们应该怎么样去应对这些行为?我们应该去理解的是什么?我们应该限制的是什么?

我想跟大家分享一个例子,这是在我早期学习心理学的时候,我的老师跟我分享了一个她孩子的真实故事。她的孩子大概3、4岁,小孩子在很小的时候,注意力和兴趣都非常容易转移,所以孩子常常会在玩的时候不愿意丢下玩具吃饭,或者说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会突然被吸引注意,不想吃饭想离开,然后去玩一会儿。通常在这个状况下,应该怎么办,孩子那时候他很着急地想去玩。作为妈妈来说,这个孩子已经到了4、5岁,可以理解你说的话,你可以跟他说:“你现在不想吃饭(这个是关于他的想法),但是过一会儿,你可能会饿。”孩子在4、5岁的时候,没有太多的时间观念,他可能会说:“我不会饿,我不会饿。” 这个时候,你可以跟他有一个协议(agreement),我知道你现在很想玩,可是你如果现在去玩的话,一会儿你饿了不可以吃零食。孩子通常这个时候会说,我不会饿的,我现在就去玩。然后,他会很开心地去玩。孩子到下午的肯定会饿,他的需要、他的行为和他的情绪,跟你们之前的约定会有一些冲突,这时挑战爸妈的时刻就到来了,孩子想要吃零食,作为妈妈来说怎么办?爸妈会尝试去停止,经常有爸爸妈妈说阻止孩子的时候,孩子会哭得声嘶力竭,满地打滚,甚至有的时候会有一些攻击性的行为,这样的状况怎么办?我还要不要继续坚持原则和边界。这个时候你可以尝试做的工作是,第一步你可以问一下你自己,当孩子哭闹的时候,对于你来说可以接受和忍耐嘛,你在头脑层面,你可以理解和允许你的孩子哭嘛,还是你下意识的反应、你的想法是说,你现在还有脸哭,我们都是说好的,你不许哭,你把嘴给我闭上。当你有这样想法的时候,你可以区分头脑里面你想法的部分嘛,你想法的部分来源于你的什么感受呢?当你看见孩子哭的时候,你会不会有一种无力感,会不会是你自己的感受,让你无法耐受孩子的哭。当孩子在哭泣的时候,你对自己有产生什么想法呢,你会不会觉得说我是一个没什么能力管住孩子的妈妈,我连这个都管不好,或者说孩子这么小年纪,他就这么不听话,以后长大还怎么得了,所以你知道在每一个当下,我们都会浮现出很多的想法和情绪。我刚刚讲的你同意吗?

情绪的浮现是一个自然的反应,我开心还是伤心,我想要流眼泪,这些事本身没有对错的,所以情绪是需要被理解和接纳的,那在行为上我们可以怎么做。(1)可以跟孩子讲,我看见你现在在满地打滚,就像你刚刚看见孔雀好像在照镜子一样,你就像是一台摄像机,你看见的东西可以先说出来。(2)我猜你现在很生气、很委屈,用你的语言把孩子感受说出来。当孩子的感受被别人说出来的时候,其实会体验到被理解、被接纳。然后妈妈可以说我知道你很难受,你甚至很生妈妈的气,妈妈知道,你想哭,你就哭一会也可以。非暴力沟通的一个原则的体现,就是你去识别、去允许他的感受,他伤心,他委屈其实没什么有道理,或者没道理,有或者没有权利。一个人伤心就是伤心,就是会流眼泪,所以你可以允许他伤心。那么不允许的是什么,不允许的是我们之前说好的不做什么事情,你现在不可以吃零食,你也不可以打妈妈。

这里关键的是当孩子在哭的时候,你可不可以做到比较平静地接受他的情绪,或者说当出现一些攻击行为的时候,你能不能很清楚地说这样是不可以的,这样做是不可以的,但是你不用特别激动,用特别强烈的情绪跟他喊叫。当你意识到自己被激惹,或者说这时候有失控的时候,你会怎么样去处理和面对自己的情绪,所以这里就牵涉到我们今天要讲的第三个问题:什么样的东西会影响到我们理解别人的能力?或者让别人理解我们。在这里总结一下,刚刚说的是情绪是允许表达的,你需要去识别和命令孩子的情绪,让孩子明白,妈妈理解我,妈妈收到我现在的状态了,然后我也了解我现在是难受的,这些是OK的,然后让孩子很清楚地明白:难受可以,感觉生气可以,生气打枕头可以,但是生气砸东西是不可以的,生气打人是不可以的,踢小狗也是不可以的,所以有一个很清楚的区分。作为家长来讲,你要有能力区分感受和行为。

三、 怎样表达才能让孩子更好地理解自己?

有家长来跟我说,我在课上听你说这些都觉得非常对,我也觉得可以做得到,练习的时候我也很清楚,会用冰山来去分析自己的想法,我的情绪,孩子的情绪状态,我都可以写得很清楚,但是现实中孩子一有状况,我自己马上就被激惹起来,这些东西都抛到后面了,都没有用怎么办?其实这是一个非常现实、非常有意思、有意义的问题,我在这里想跟大家讲另一个小例子,关于一个孩子是如何发展出理解别人的能力,发展出让别人理解自己的能力,其实这也是非暴力沟通的一个核心任务,就是建立在跟重要他人的关系,也就是跟爸爸妈妈之间的关系,孩子跟爸爸妈妈相处的模式会影响到他以后表达自己和跟别人相处的模式。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如果他有一个非常有边界的爸爸妈妈,他们知道自己的情绪和孩子的情绪之间的不一样,或者知道有可能产生的相互影响,爸爸妈妈能够做明确的区分,对于孩子来说是非常有帮助的。我给大家讲个例子,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景,当你因为自己的事情特别难受,比如在单位受了气,或者说跟你先生吵了架,心情特别不好,这个时候你特别容易炸。当孩子做了一些事情的时候,可能会成为“出气筒”,或者你会发现自己的情绪很难控制。我们可以认为这是一种暴力沟通的状况,孩子不该承受的、不该面对的或者他不明白的事情会发生在他的身上,这会给孩子带来一些困扰,他不明白是怎么了。

除了生气的例子,另外还有一个典型的例子,其实大部分家长很多时候都是想要保护自己的孩子,远离所谓的“负面情绪”的。我们说的“负面情绪”,在这里澄清一下,它的意思是negative(消极的),会让我们感觉不舒服的,但是其实并不是说一个坏的和不好的情绪,相反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比如有个妈妈因为一些伤心的事情在流眼泪,这个时候她三四岁的女儿跑进来看见妈妈在哭,你们能想象孩子这个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行为、想法和情绪嘛。你可不可以尝试着去写下小女孩的冰山,她可能会有什么样的行为,她会在想什么,她会有什么样的感受和情绪。有的时候小女孩会看起来很惊讶,瞪着眼睛问妈妈,我刚刚在描述的是她的感受和她的行为,她的想法会是妈妈你怎么了,她很好奇,想知道妈妈发生什么事了,这通常是第一个特别自然的反应。这个时候,有的妈妈会把眼泪擦干,或者假装没有在哭,然后换成一副笑脸说妈妈很好,妈妈没事,宝贝你自己去玩,妈妈很好,没有关系,没事。你们想象这个时候小女孩她的想法和她的情绪会有什么样的变化。过了一会儿,这个小孩又跑了过来问了妈妈一句非常有意义的话,妈妈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说到这里的时候,我不知道大家会有什么样的想法。我举这个例子是想跟大家说明边界,一个成年人能不能区分你自己的情绪,能不能接纳自己的情绪,能不能处理好自己的情绪,这是跟孩子非暴力沟通非常重要的一个前提。尽管我可以理解在这样的状况下,这个成年人可能是不希望让孩子看见自己的“负面情绪”,也许会觉得这是一个不好的东西,或者担心自己的“负面情绪”会影响到孩子。其实这个时候对于孩子来说,不承认自己的情绪反而模糊了她的边界,小女孩的想法是:妈妈怎么样,为什么妈妈看上去很伤心,但是妈妈跟我说很高兴,她还笑。在我的临床工作里面,常常会有人际困扰的孩子,或者一些强迫行为的来访者,通常在跟他们沟通的过程中,我会发现他们一边说着非常悲伤的故事,另一边脸上却带着微笑。在面对这样的来访者的时候,我常常内心就会做一个标记,这个孩子怎么了?对于他们来说,他们的情绪在成长过程里面有被看到、被允许表达的吗?他们跟自己的情绪离多远?这样表达的时候会不会让别人产生误会,比如说明明很伤心,内心里面希望别人可以来关心你,却用很轻松的语调说这些,这会带来一系列的人际沟通的困扰,也就是我们说的不一致的沟通。

什么东西影响到你对别人的理解,其中一个就是很清楚的边界。第一个边界是关于你的想法,你的感受和你的行为之间的边界,你可不可以分清楚,可不可以用语言清晰地表达出来。第二个边界是你有没有能力区分自己的和孩子的,比如说当你跟孩子发生冲突的时候,你的生气、你的愤怒、你的伤心,你会如何跟孩子表达?你会不会说,你看都是因为你做了这样的事情,看你把我气的。如果大家可以开始试着做一些改变,用冰山让边界变得更清楚的话,也许可以试着这样表达,我看到你狠狠地跺了一下脚,我猜你现在一定很生气,你觉得很委屈,你也许在想为什么妈妈这么不理解我,为什么妈妈就是跟我对着干,所以在这里你是尝试用冰山的三个层面去描述孩子的想法、情绪和行为,以及尝试在三者之间建立连接,这个叫照镜子(镜映)。

在一开始,我让大家看孔雀照镜子的图片,是想说明一个人是怎么获得理解别人的能力,怎样能够让自己被别人理解,其实一个人越能准确地明白别人的感受、想法和行为之间的联系,也越能明白自己,这是心智化的能力,也就是能站在别人的立场,思考和感受问题的能力,前提就是他在很小的时候,他有被爸爸妈妈用这样像照镜子一样的方式镜映过。

所以,今天给大家的建议,第一个你自己发展出有边界的能力;第二个是你能够区分你跟孩子之间情绪的关联,比如说我看到你做这样的事情,听见你刚刚对我说了一句脏话,我感觉很伤心,我感觉很委屈,这是一种非评判的沟通模式。我只是在描述一个行为,这个行为是我们可以看得见的,我不给他附加一些意义,比如说这个孩子怎么这么没良心,你这个孩子怎么品质这么败坏,你怎么跟你爸一样,这些都是暴力沟通的一些典范。当你说着说着,就会带到以前的事情或者一些其他的人。总结来说,你描述对方的一个行为,然后去表达自己的感受,因为感受是没有对和错的,你可以邀请孩子来理解你的感受。

那么怎样提升我们非暴力沟通或者说理解别人的能力?大家都喜欢高清的图片,所以当你去描述感受的时候,你是否有能力用一些高频词汇表达,还是你只会用网络上很流行的“蓝瘦、香菇”,这些其实是特别低分辨率的关于情感的词汇,所以给大家的另外一个小作业,就是你去搜一些关于更精细化的、表达各种类型情绪的词语,然后跟这些词语所表达的情绪建立连接。也就是说,当你有一个很大的高清的情绪感受“图库”,当你的孩子体现出一些和这些图片匹配的状况时,你才可以轻易的定位和命名,这样可以帮助他理解,原来我这样的行为,我这样的感受,叫做很委屈,叫做又伤心,又丢脸,又觉得很兴奋,所以你越能准确地说出孩子的感受,其实大多数时候你不需要去做任何其他的事情。

当我们做镜映的时候,第一个是要高清,第二个是不做哈哈镜,也就是你自己能不能首先做到一致性的表达。我自己很生气的时候,我知道我现在很生气,但是我不用对这个感受直接作出行为,比如说砸东西,我可以跟孩子说你,你这样跟我讲话,当你用这样的方式表达愤怒的时候,我会感觉没有被尊重,这个会让我觉得挺伤心的,而不用假装一切都好了,跟他开玩笑说没有关系。所以这个是我今天想跟大家分享的非暴力沟通的两个建议,希望大家可以做到一个高清分辨率的、超级真实的、可以生动的照见孩子和照见自己的一个镜子。

四、提问环节

(1)关于不吃饭的小朋友,达成了协议之后到真的要执行协议的时候,怎么处理?

有情绪可以接纳情绪,你可以说我知道你现在不开心,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你可以哭一会儿,你很伤心,妈妈可以待在那陪你,可以给你倒一杯水,但是行为是需要限制的,比如说打人是不可以的,你现在去吃零食是不可以的,因为我们之前约定好,但是你可以生气,可以难过,妈妈可以陪你一块。如果他还是非常愤怒,有攻击性行为的时候,你可以接纳他的愤怒,用言语化表达。你可以非常温柔,但是坚定地圈住他,停止他的攻击性行为,跟他说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是砸碗和打妈妈是不可以的,你可以不用很用力的、有敌对去控制他,但是你可以非常温柔而坚定地控制住他,跟他说我知道你很生气,没关系,你可以大哭。

(2)当你自己有负面情绪的时候怎么去跟孩子交流?

分两种情况。第一种,当你自己在非常愤怒的时候,你觉得自己很容易失控,当然首先是离开现场,然后你可以跟孩子说。如果是跟他有关,你可以说我看到你做了什么事,你说了什么,我现在觉得很不舒服,觉得很生气,所以我想自己待一会儿,我一会可以回来再跟你聊。第二种,如果跟孩子没有关系,比如刚举到的例子里面,妈妈她因为自己的事儿很伤心,你可以跟孩子直接说,妈妈现在很难过在流眼泪,但是这个跟你没有关系,是妈妈自己的事情,所以你可以接纳自己的情绪,允许自己表达情绪,对孩子本身也是一个非常好的示范。

(3)孩子年纪很小一着急就大哭,不会表达自己情绪怎么办?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普遍性问题,不仅仅是小孩子,我想成年人在特别着急的时候,你也可能有说不清自己的状态,词不达意的时候。在临床工作中,作为治疗师和心理咨询师,很多时候没有什么神奇和特别的,今天跟大家分享的是我们的看家大本领。最关键的时刻,其实就是当一个人他没有办法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和想法,或者说他没有能力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情绪和想法的时候,有另外一个人可以待在那里,允许他,等他呈现出来,同时你用清晰的语言表达出来,去问他说你现在是不是这个样子的,我知道,我理解。

所以,当孩子很小,他表达不出来的时候,你就可以参照着这个冰山,你可以说我看到你现在脸都红了。所以我猜你现在一定是很着急,你很生谁的气,因为谁把你的玩具拿走了,或者因为爸爸刚才说话声音特别大声,你是不是觉得爸爸在凶你。其实建议就是你一条一条的把这些说清楚,不带评判的、不带自己的情绪,只是尝试去描述,像照镜子一样把他的感受和行为“照”出来,让他自己可以看得见。

(4)我们和孩子都有情绪的时候,先处理谁的情绪,谁的情绪优先?

这是一个能唤起我很多共鸣的一个问题。当我在面临一些来访者,尤其是有一些特别难以处理的,他会攻击你,会指责你。有的时候你觉得非常委屈,那么当你在委屈或者你生气的时候你怎么办,最理想的状况是我作为治疗师,我此刻可以体验到我现在有点生气,然后我明白这个生气是被他激起的,那么我在尝试怎么通过这个生气去理解他,他想要的是什么,想要我去批评他,还是想要跟我表达,其实他很委屈,所以这个是一个稍微有点难的。

第一步就是你要先明白自己的冰山。第二步,通过理解自己的冰山的感受、想法和行为,去猜测对方的这些,然后像照镜子一样。所以我猜测你现在其实是希望我怎么样,或者说你可以直接去问他,这是一个最理想的状况。当你实在有很大的情绪的时候,第一步当然是优先处理自己的情绪。当你有非常大情绪的时候,你可以离开现场,或者你可以跟他说我现在不舒服,我现在需要离开一下,等我平静下来也许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

(4)孩子不说,但是一回头看见他满脸都是眼泪。

在这样的状况下,我们还是选择用语言去回应他的感受。你很惊讶,你看见孩子回来满脸是眼泪,你可以说哭得这么委屈,能不能跟妈妈说怎么了,或者说你很委屈、很伤心,用你尽可能知道的词去表达说你收到他的情绪了,然后去表达你可以接纳他的情绪,这个是需要花一些时间的。我们做这件事情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他停止哭泣,或者说从那个状态走出来,而是允许他可以有这样的情绪。

(5)孩子不愿意我你说话,会用手捂住我的嘴。

你可以说你把妈妈的嘴捂住了,你不想让妈妈说话,这是在说他的行为和想法,所以我猜你现在肯定特别着急,或者说妈妈说出来的话让你觉得不高兴,或者你担心妈妈会批评你,担心妈妈会不同意你,你现在不想妈妈说话,你现在想妈妈陪你一会儿,所以你可以做工作永远是这样,尝试去理解他的行为和他的感受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以及这些行为和感受背后孩子的需要。

(6)孩子听不进任何批评,当你去提醒它一些的时候,他就说我很累,我想休息

这也是很常见的一个状况,其实这个沟通牵涉到的也是隐藏的沟通,就是看起来是在说一个事情,但是你能体会到其实背后是有情绪的,所以任何状况下,如果一个孩子被情绪占据,但他不明白自己被情绪占据,他的情绪也不能被识别的话,是没有办法把精力放在学习上的,所以作为成年人的首要任务都是去识别情绪,所以我想问问这位家长,当你的孩子提醒你说我很累了,这个时候他的情绪是什么?他的想法是什么?你觉得他真的是在跟你说他累了吗?你可以说,你跟我讲你累了,我猜你可能是觉得妈妈有些唠叨,觉得不耐烦或者可能这位家长需要再考虑一下,你在提醒他这些的时候,你自己有没有情绪。因为孩子是非常敏感的,当你带着一些评判、着急和批评的语气去跟他说话的时候,孩子首先收到的都是你的情绪,这也是为什么我说首要是识别和处理自己的情绪,跟自己的情绪保持连接,足够敏感,可以一致性的表达。

(7)你问了三四遍,孩子才回应你

我今天打了个比方,就是你要会慢镜头回放,会等待,比如说你跟他说,你的袜子每次都乱放,然后洗的时候我都会找不到。这个时候即便你没有情绪,但是有的时候孩子还会马上就炸了,或者说他就不理你。这个时候如果你要镜映的话,你可以说我跟你这样讲的时候,你可能觉得妈妈在指责你或者说你觉得有点不耐烦,或者说是不是爸爸和奶奶都在,我这么说你会觉得有点没面子。一切的宗旨是言语化他的想法和他的感受而不评判。

(8)当你情绪不佳说要离开的时候,那个孩子会更苦恼。

我在猜这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状况,就是当他哭闹的时候,他说妈妈不理我了,他可能会把你的离开体验为一种惩罚,丢下它不管,而且还要取决于这孩子的年纪多大,能不能理解你的离开不是为了惩罚他,你有没有办法让自己对他理解,所以这个可能取决于你当时说话的感受是不是和你的想法是一致的。比如说你真的可以很平静地说我现在不舒服,妈妈要离开一下,但不是为了惩罚你,过一会好了,我妈妈再回来找你。

最后一点,如果你希望可以很好地陪伴孩子和跟孩子有良性的沟通,其实前提是你要离自己内心的小孩够近,这也是我今天特别想跟大家说的。真正的影响我们在跟别人沟通时的理解能力,首先是明白自己,然后是明白别人,最后,我们在跟孩子的互动中,是通过你明白他,让他明白自己,然后让他拥有跟别人接触的时候,互相理解的能力。

非常的感谢大家的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