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独处”,还是在“退缩”?

L是一家公司的项目经理,在推进执行项目的同时,还要与团队内、跨部门的同事,以及客户进行很多沟通工作… 在领导和同事眼中,L有不错的人际沟通能力,擅于进行团队协作,也给予了同事很多支持,客户也认为L是个非常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 L说TA很享受TA的工作,工作之余,TA会参加一些喜欢的培训,定期与亲人朋友见见面,谈谈近况,TA也会留出一些时间独处,跑步、看书、看电影、看展… L很重视与自己相处的时光,远离尘嚣,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那是非常享受舒适的过程,会让自己以更好的状态去应对工作和人际关系。 L的同事C,同样的工作职能,TA在工作中每天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时刻在意自己的表现是不是被领导认可,邮件表达是不是准确,其他部门的同事和客户会不会投诉自己。 C也很在意会议中自己的发言有没有被重视,团队中其他同事的表现得是否比自己更被认可。 C说自己下班后喜欢一个人呆着,回到家想做一些工作,学学英语,或者看一些专业书,但是又没有力气去行动… 想早睡又不睡不着,不停地刷手机,想找人聊天都不知找谁,只能看各种视频,虽然觉得这些毫无意义,但又停不下来… 周末就是想宅在家里,非常的空虚… Y大学毕业后一直在考研,连考两年没有考上就放弃了,呆在家里一年多了。 Y说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同学们要么读研,要么工作了,自己现在去找工作的话,跟应届毕业生比没有任何优势… 之前去公司实习过,好像自己不太适合职场环境,更适合走学术研究路线,但是考研也都失败了。 Y每天沉浸在网络游戏世界中,考研之所以失败也是因为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游戏瘾”。 想到找工作和跟爸妈要生活费,压力就很大,不想面对,只有在打游戏时自己是开心的。之前偶尔还能看看考研资料,现在放弃考研了,更没日没夜地沉浸在游戏中了… L、C和Y都在经历着事实层面的独处,但显然TA们在独处时的体验和“功能”是不一样的: L在独处中的体验是享受和滋养的,通过独处的调节,TA可以更有力量地去面对现实的工作和人际交往。 C在吃力地应对工作及人际关系,TA在独处中的体验像是一种“自我保存”,处于崩溃的边缘,极其需要支持。 而Y处于一种社会功能丧失的状态,在游戏中,TA不用面对现实生活带给他的压力,代价是他也放弃了自我向前发展。     那么如何理解TA们的“独处”呢? 温尼科特在1958年发表的论文《独处的能力》,强调了独处是一种积极的能力,是不同于“退缩状态”的,独处能力是情绪发展过程中成熟的一个最重要标志。 温尼科特强调的“独处的能力”显然不是事实层面的独处,“独处的能力”源自于一种早期发展阶段的生命现象。在生命初期,婴儿处于一种孤独的、放松的非整合状态,由于本能的需要,婴儿饥饿时会握紧拳头、奋力哭泣,这时TA处于紧张的暂时整合状态,得到妈妈喂养、拥抱的满足后,又回到放松的非整合状态,婴儿在整合-非整合状态的摆荡中,逐渐凝聚成自体的单元(Unit)状态,进而再发展成一个“完整的自体”。 从发展的视角,自体的发展是终生的,成年人也不断经历着整合-非整合状态的摆荡的,但是显然比婴儿期同样的过程更为复杂。婴儿是非常简单的,随着成长,我们整合了更多的体验,回到非整合的状态也是十分复杂的。 我们需要那种放松的非整合的状态的,退回自己的内在世界,有时像在休息,有时像在回味… 也就是说,我们每个人都有朝前发展的需要和适度退行的需要。 自体的朝前发展是需要一定的基础和准备的,既包括身体层面的,也包括精神层面的,这让我们在接受变化的时候可以保持相对稳定,不会试图用原始的防御机制去远离体验。 同时也需要有与发展相匹配的“心智”功能去理解我们身体和精神层面正在经历着什么… 在自体的发展过程中,环境(养育者)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帮助我们去整合经验,保证自体体验的连续性不被打断。请注意,环境的支持一定是基于自体发展需要的,适时地帮助我们理解体验,以及保证在独处的状态中不被侵入。但是养育者要做既不忽视也不替代是一个理想的状态,因此自体的发展必然是会有一些被打断的点的。 我们在不同的年龄阶段,也会有不同的内在发展任务和外在社会任务,它们相辅相成,也需要与之相匹配的自体状态去应对。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面对的社会任务也越来越复杂。如果当下自体的状态不足以支撑我们应对发展任务或社会任务,这时退行的需要会大于向前发展的需要,自体会停滞发展,并进行保存。 显然,Y的自体力量是不足以支撑自体发展和应对社会任务的,“退缩”是TA进行自体保存的方式。Y需要被干预,退回到自体发展被打断的点,修复自体发展中的缺陷,重新回到发展的道路上。   南希·麦克威廉斯在《精神分析诊断:理解人格结构》中对“退缩”状态进行了描述: “退缩”是一种原始的防御机制 婴儿遭受极度刺激或痛苦时,只需进入睡眠便可解脱。 因此,退缩至另一种意识状态是可观察的、人类最基本的自我保护措施。 成年人的退缩常见于社会或人际情境,用沉溺于内心的幻想来替代与他人交往时的压力; 习惯性使用药物来改变意识状态同样可被视为一种退缩; 有些专家认为“自闭幻想”也属于退缩,它从另一角度反映了人际接触的全面退化。 前文提到了在自体发展过程中环境的作用是十分重要的,南希·麦克威廉斯在书中也谈到:   婴儿本性喜欢采用退缩来处理应激;越是敏感的婴儿越容易产生退缩行为。 此类素质的个性有丰富多彩的内心幻想,并认为外部环境艰难险阻,因而望而却步。 养育者及其他早年重要客体的过度关注和情感侵入都将强化个体的退缩; 反之,对儿童的要求置若罔闻,任其自流,也使他们只能依靠自己的内心想象去应对外部刺激,这种忽视和隔离也加速退缩的形成。   那么“独处”的状态到底是什么呢?“独处的能力”是如何发展的呢? 在生命早年,婴儿是需要一个可靠的母亲持续在场的,既可以保证TA的需要被满足,也可以保护婴儿能够在一段有限的时间内独处,并且享受独处的体验,既前文说的“孤独的、放松的非整合状态”。 婴儿逐渐将这个可靠的母亲内化为心理现实中的好客体,并对这个好客体足够信任,让婴儿可以在外部客体缺席的情况下得到休息和放松,TA也拥有了“独处的能力”,在人际关系中也是自信而松驰的。显然L是拥有“独处的能力”的。 C目前的自体力量不足以去应对社会任务,自体发展也是停滞的。我们可以看到,C在人际关系中的状态是紧张和无法信任的,TA可能是一个退行状态,需要重新建立/修复内部的好客体。 因为目前C处于很早期的自体状态中,所以TA的“独处”是不成熟的,是需要环境支持和专业帮助的。 参考书籍: 1.《成熟过程与促进性环境——情绪发展理论的研究》,唐纳德·温尼科特著; 2.《精神分析诊断:理解人格结构》,南希·麦克威廉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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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恋怎么办?

接下来要谈的一个问题是在80和90后人群当中前来咨询的,有可能频率很高的一个问题,就是如何应对失恋? 实际上在我们的临床工作当中,是有一套程序的。 如果你的朋友或者是你自己,在面对失恋这种情况的时候,处理的方式,实际上是追寻一个原则 —— 就是我不建议 ,不给任何建议或者指导,而是注重守候和监听。因为我们知道失恋是一种意味着一种重要的恋爱的关系,一种重要的亲密关系,已经离开了你,那么在这样的状态的话,一个人最重要的一种情绪反映是一种失落感,空的,一种被掏空的感觉。那么这种感觉是没有办法用理性的建议,或者理性的,给出任何指导性的意见能够消除的,所以不是一个理性的范畴。所以,如果是你自己或者是你朋友面临失恋这样的问题的时候,我觉得最重要的一个原则是我们要注重守候在他身旁,哪怕是守候他的沉默,哪怕他在你身边沉默,我觉得你的存在本身,存在在他身边本身,作为他的朋友,或者你有这样的朋友能够守候失恋的你,这样的过程是一个非常重要的。 心理咨询师在处理失恋来访者,这样一个工作当中,我们首要原则就是守候而非指导倾听而非给建议,这是我们的首要的工作原则。 如果你自己或者是你的朋友在面对失恋这个问题的时候,第二个重要的态度对失恋这个事情的态度,就是你不要试图,你也不可能试图在短时间内摆脱所有因失恋而产生的情绪,包括悲伤,愤怒,以及其它的种种情绪。因为所有这些情绪,都在特别是在经历重要亲密关系的挫折,失恋的这样一种挫折之后,所有的这些情绪都是有意义的,他是有他存在的意义的。你如果过快的跳托出这个情绪 ,反而对你将来有一些影响。第二点,如果是失恋的处理,他的第二点重要情况就是你要允许自己在失恋之后的各种情绪 ,他的产生,你也不需要,你也不可能,同时你也不需要过快的从情绪中跳脱出来。 比如说有些来访者来告诉我们,他们已经经过了一两个月,甚至两三个月时间,怎么还是有各种,还是有悲伤情绪 ,还是有咽不下的这种愤怒。那么实际上在失恋之后,这个情绪的调整过程,实际上是非常正常的,这个时间段也是可以理解。因为所有的情绪在失恋以后,在亲密关系受到挫败以后,都是存在都是有意义的。 比方说悲伤这种情绪 ,我很可能会问悲伤这种情绪意义是什么?那么当你哭泣,当你悲伤的时候,你经常是没办法做任何事情,你会慢下来,你会变得更加的沉静,或者更加的低沉,如果悲伤这种情绪在临床上,能够使一个人能够缓慢下来,让一个人能够和自己待在一起,他能够使一个人重新积蓄力量,得以继续前行,所以悲伤是一个整合自己内在的特别是接纳自己丧失掉的关系,人或者是事物的一种重要的情绪。他总是与重要的丧失,与重要的失去联系在一起。如果你在失去一段重要的关系,或者是重要是事物之后,你甚至都没有悲伤的话,说明这段关系,或者这个事物对你来说,也不是那么重要,所有的重要的关系人,事物在失去之后,悲伤都是无法避免的,他能够使你重新积蓄所有的力量继续前进。 包括愤怒这种情绪。失恋的时候你感觉到对方对你不公平,你感觉到自己受到了不公平的,甚至是残忍的对待,那么愤怒这种情绪能够帮助你,把一部分的能量表达出来,因为我说当一个人他的私人的界线,当他个人的生活边界,受到他人冒犯或者侵犯的时候,他自然就会产生愤怒,如果没有愤怒的话,我们就根本无法阻止那些施加于我们身上的公平的事情。 所以失恋之后的悲伤,愤怒,这两种情绪为主,当然还有其它的情绪,包括孤独感。所有这些情绪都是有存在的意义,越是允许自己,不催逼着自己从这些情绪中走出来,那么这些情绪也有可能越快的放过你。我们刚才谈到的第二点,也有相似的,就是他和我们所谓的生活当中所出现的负面情绪,是有关系的。 实际上负面情绪我们现代人经常容易有一个误区,就是我们只要正能量,我们不要负能量。但是,负能量虽然让我们有一些痛苦,或者想逃避的这种自然趋势,但是同时包括失恋之后这种深刻的悲痛感,这种深刻的悲伤,以及与此相关的负面情绪,同时也是一个人的生命中的阅历和深度的重要来源。那么很多来访者在他经历过失恋以后,他们经历过时间磨洗,他们能够体验到一些负面情绪,那么你会发现这些负面情绪能够增加你的深度和阅历,能够让你自己的人格有所成长,所以失恋从这个角度上看的话,他所带来的所有的负面情绪并不是一个坏事情,他时你这个人变片更加完整和立体。所以理解你在失恋或者在挫败之后产生的负面情绪,给他们一定的时间和空间,实际上是对你的整体人格的完善是很有意义的一个事情。 特别是80后和90后的来访者来寻找帮助的时候,他们在失恋之后,通常会把最后一个情况,就是我们经常要谈到的情况就是,他们经常会觉得委屈 ,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一种委屈 ,无力,无奈的情绪,会萦绕在他身边。但实际上我们作为心理咨询师的话,这种情绪有一个引导的原则大家可以用来借鉴:我们会引导来访者,把重要的注意力,把主要的注意力放在他自己的这种,在他回忆过去的关系的时候,把注意力放在个案自己身上,而不要把注意力放在你的前任对于你爱的反映上。因为在某种程度上,一段感情源自于你从内而外的一种重要的爱意,或者是一种喜欢。 有一个很有名的心理咨询师,曾经说过一句话: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要自己能够对得起这一份爱,这份爱是从你的内心中由内而外的产生出来的,他需要被表达,他需要得到实现,你也需要做一些事情去对得起这份爱,把他给实现出来,形成一个具体的恋爱关系。如果你这些都做到了,但是如果机缘不到缘分不到,你的这份爱遭到拒绝,或者是遭到了背叛,遭到了遗弃的话,那么这只能说明,对方他没有这样的幸运来享受或者来分享你的这份爱,但是我觉得你已经作为一个个体,你已经尽了自己的权利。 也就是说我们会进一个引导的作用,你自己由内而外的爱着对方,所以你做了很多事情,能够不会辜负自己的爱。这样的话,注意力就放到了自己的身上,而不是放在了对方是如何辜负你的。因为爱对方,从头到尾都是你从内而外的选择,没有任何人逼你去爱。这也是一个引导的方向,也是各位自己可以来引导自己的一个方向,那么我们在心理咨询中把这种引导叫做维持情感上的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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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耐心和时间来换取蜕变——改变的五个阶段

我们当中的很多人在生活中都有希望能够改变的地方:或许我们希望自己可以克服拖延症,变得更高效;或许我们希望更好地控制负面情绪,遇事不再那么冲动;又或许我们希望身边的其他人可以做出改变:亲密伴侣变得不再那么易怒,父母可以对子女更加包容理解而不是控制专横…… 常听咨询师说:改变是一个复杂的过程,需要时间和精力的投入,绝非一蹴而就。那么在改变的过程里我们通常会经历什么呢? 大约20年前,两位著名的心理学家Carlo C. DiClemente 和J.O. Prochaska通过反复地学习和观察酗酒者的康复过程,为我们总结出“改变的五个阶段”(Five Stages of Change)这一概念,意思为一个人在进行自我改变的过程里往往需要经历五个阶段:包括前考虑期(precontemplation),考虑期(contemplation),决定期(determination),实践期(action),和维持期(maintenance)。 无论我们打算改变自己的特定行为,抑或是想要帮助身边某个亲戚朋友发生变化也好,了解当事人身处于改变过程中的哪一阶段,可以让我们更好地理解其行为模式,并更加准确地定位当下所需的帮助资源。  前考虑期  precontemplation 我在美国受训的时间里,曾经在当地的一家门诊部工作,所接触的来访者中相当一部分有物质成瘾的困扰,如酗酒、大麻或海洛因滥用等。他们当中又有一部分人,因为成瘾问题而触犯了法律或违反了公司规定,被当地法庭或自己的上司强制要求来接受心理咨询的帮助。 和这样一群人工作的时候,往往会看到他们在开始时就摆明自己的态度:“我之所以来接受心理咨询是因为我的律师认为这样做对我的案子有帮助。”或“如果我不来咨询,我老板会一直跟在我的屁股后面烦我,所以让我们赶紧开始赶紧结束吧!” 当我试图询问他们自己对物质成瘾的行为有什么看法时,会发现他们通常不认为自己有任何问题需要改变,反而声称是他人在大惊小怪,夸大他们行为的严重性。 类似的情况也常常会在夫妻或青少年咨询里看到:妻子认为丈夫平日过少地参与家庭活动,而丈夫认为妻子不懂得尊重他的私人空间;父母担心孩子沉迷网络而耽误学业,孩子却认为父母过于焦虑悲观…… 当我们处于前考虑期(precontemplation)时,正如以上这些案例中的来访者一样,身边的人大多认为我们需要改变,但我们自己却并不会考虑改变自己的行为,甚至可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或许有问题。DiClememte总结了四个可能导致我们处于前考虑期的原因:   因缺乏认知,问题行为的严重性尚未被当事人意识或察觉。 因对抗情绪,当事人拒绝接受他人的建议或帮助。 因自暴自弃,当事人已然放弃改变自己的希望。 因自我催眠,当事人可以找出许多理由来合理化自己的行为,并使自己相信即使不改变也无伤大雅。 面对处于前考虑期的人们,其周围关心TA的亲戚朋友往往会感到心急和无力,因为他们会比当事人更清晰地看到甚至切身体会到对方不改变所带来的伤害,却发现无论自己再怎么苦口婆心地劝说,对方都无动于衷。 这样的例子可以是一位来访者通过心理咨询深刻地认识到和父母关系模式的不健康之处,而试图换一种方式和他们相处,却发现自己的父母并不认为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任何问题,反而对这位来访者的努力表现出抗拒甚至是愤怒。   这个时候,需要周围人能够妥善处理好自己的焦虑和沮丧——我明白这个实践起来可能相当有困难,所以当你被亲人或朋友不愿改变自己的固执行为惹得焦躁甚至愤怒的时候,身边最好能有一个善于倾听的人,使自己的情绪有一个良好的出口,避免用控制、威胁、或者“我比你更懂你”的态度和当事人相处,因为这些态度或许更容易激起对方对抗或自暴自弃的心情,反而对促使TA改变并无益处。 当我们用尽十八般武艺都无法使当事人醒悟悔改,不如深吸口气后退一步,接受我们自己的力量终归是有局限性,然后给予对方更多的耐心和积极正向的支持,等待TA主动产生想要改变的念头,也就是进入改变的五个阶段中的第二个阶段:考虑期(contemplation)。  考虑期  contemplation 处于这个阶段的人们,不同于前考虑期时的状态,通常开始渐渐意识到自己行为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并愿意开始考虑自己或许需要改变。他们会愿意倾听周围人提供的建议,并在自己心里做出思量。 但考虑并不意味着下定决心,这个时期的人们往往非常犹豫。他们可以看到自己的问题行为所能带来的伤害,却始终无法决心做出改变。这或许是因为他们对自己旧有的行为有依恋情节,如对网络游戏或酒精的依恋;或许是因为他们在过去曾经试图改变却失败,而对再次尝试感到缺乏信心;亦或许是由于他们无法想象改变后自己的生活可能会受到何种影响,因为有时一个小习惯的改变会带来连锁反应,牵一发而动全身。 比如,要戒酒不单单意味着停止喝酒这一个行为,同时也可能意味着我要放弃曾经一起喝酒玩乐的朋友,去建立新的社交网络,进行新的社交活动;也意味着我要寻找新的方式去取代酒精曾经带给我的益处(助眠、自我麻木、减压、等);还有可能意味着我要重新构建自我认知——因为酗酒这个行为已经跟随了我太久,不知不觉已经成为我的自我认知体系内的一部分,戒酒让我不得不去面对或寻找没有酒精麻醉之后的自己究竟是谁…… 这个时候,需要改变的当事人往往显得彷徨无助且举棋不定。TA也许会主动向身边的亲戚朋友询问求助,同时又对他人给予的支持表现出犹豫抗拒;TA也许会一边向外界承诺自己要做出改变了,在实践中却始终无法兑现诺言。 这对无论是当事人还是周边关心TA的其他人来说都是一个充满矛盾的阶段,当事人会为自己的处境感到困惑烦恼,周围人会因当事人的善变感到失望甚至被欺骗。 无论是要做出改变的本人还是其身边的亲戚朋友,在这个阶段都依然需要保持足够的耐心,充分认识到改变并不是一件易事,同时接纳当事人想要改变和抗拒改变的矛盾心情,避免用敌意来伤害或者报复对方。 这里并非是说指责或批判对促使对方改变没有帮助,对于一部分处于考虑期的人来说,直白的批判有时会让TA痛定思痛,但含有情绪的报复性攻击往往是一把双刃剑,它也许会让当事人感到关系中的不包容性和有条件性,因而感到被孤立或被抛弃,也可能会让TA陷入消极的自我怀疑和否定,因而丧失对自己的信心。 有经验的心理咨询师在这个时候会共情到处于考虑期的来访者的矛盾心情的两面,帮助TA更好地理解和接纳每一部分的自己,因为更多对自身的理解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做出判断和抉择。一些咨询师也会选择运用动机性面谈(motivational interview),促使来访者寻找到更多需要改变的动力和勇气。  决定期  determination 经过反复的权衡利弊、犹豫徘徊,我们终于来到改变的第三阶段:决定期(determination)。 正如名字所说,处于这个阶段的人们已经充分意识到改变自己的必要性,并开始下定决心要付诸行动。但下了决心并不一定意味着我们不会有丝毫动摇,只是犹豫和矛盾在此时已经不再是阻碍我们开始行动的主要因素。正如我们在商场看到喜欢又碰巧需要的物件一样,尽管我们可能会因为价格稍稍超出预算而有一些踟蹰,却依然不会妨碍我们将之放在购物筐,因为我们知道不买会让我们在将来更后悔。 在这个阶段,人们会开始认真地思考并制定计划对自己进行改变。这通常包括学习和了解更多的关于改变目标行为的知识和信息,如想要更好地控制负面情绪的人会在此时上网搜寻调控情绪的方法和技巧,想要戒酒的人会去医院咨询专家对酒瘾的意见等。人们会试图弄清楚自己究竟想要变得与之前如何不同,以及梳理出为了达到目标所需付诸的努力。 在这个过程里,一定要注意避免为自己设定过高甚至超出实际的目标。依然用控制负面情绪为例,我有时会遇到一些来访者,称自己一直以来太过敏感,总会为一些社交中的小事产生困扰,因此希望通过心理咨询让自己可以不再受到外界因素的影响,做到“不以己悲”。 这个时候我通常会鼓励来访者思考一下这个目标的现实性。 人类是社交动物,我们的大脑构造决定着我们注定会在和他人的社交中交换信息,并受到彼此的影响。如果我们的权益受到侵害,产生生气、伤心等负面情绪是自然而健康的反应,正如被割伤就会流血一样。 良好地控制负面情绪并不是要求我们不产生任何负面情绪或者有能力在第一时间立刻让它们消失,而是在面对负面情绪时我们可以拥有足够的耐受力,做到和它们相处而不必担心自己被它们所吞噬或控制。 倘若我们在改变的一开始就为自己设定一个过高或者不实际的目标,我们很快便会感到气馁和想要放弃。 投入对自身的改变需要拥有稳妥的计划和合适的技能,来应对过程中可能会出现的困难。 比起自己一个人单独努力,建立起一个健康积极的社会支持系统来协助自己,会让这个过程轻松很多。 一个心理咨询师可以帮助你一起制定和改善计划,引导你从过去失败的经历中学到有益的教训,定位你可能需要的帮助资源;一个心理支持团体可以让你从他人的故事中获取有用的信息,并得到彼此的认可和鼓励;一个真诚的朋友可以倾听你的苦恼,时时向你反馈你是否依然在自我改变的轨道上。  实践期  action 进入到实践期(action)的人们,正如名字所诠释的那样,会开始将自己的计划付诸行动。倘若你现在还没有向外公布自己的想法,身边的人也会在此时逐渐开始意识到你的改变。 在这个过程里,你或许发现自己会在生活中遇到一些意料之外的状况。 比如当决定要开始减肥,除了改变饮食习惯和开始锻炼身体,你可能会意识到自己的社交生活也将受到影响——你或许需要拒绝一些和朋友外出聚餐的机会,寻找其它的社交活动进行代替;如果你的目标是更好地控制自己的负面情绪,这不单单要求你学会一些平复心情的技巧,也可能意味着你要去挑战和改变一些固有的认知,通过不同的角度理解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情,以避免产生过激的情绪反应;如果你想要改变和自己的家人或伴侣的相处模式,这个过程或许会更加复杂,因为关系是双向的,只是你独自一人的改变将会遇到诸多困难,这就像是两个人一起跳华尔兹,当其中一人的舞步改变时,另一人需要时间去适应或者抗议你的改变,这便会出现矛盾和冲撞。 我们的生活是一个系统,每一部分都不是脱离于彼此而独立地存在。因此,当我们对其中某一部位做出改变,这意味着我们剩下的部分也将不得不受到影响。 实践的过程里你或许会遇到一些阻碍,产生一些犹豫,这种情况下来自外界的理解和支持将至关重要。一个心理咨询师可以帮助你更好地将自己改变的计划进行到底。 如果遇到困难,咨询师可以协助你寻找应对方法或者探讨如何在将来避免相似的难题。如果你发现自己的改变也将影响到生活的其它方面,比如当酗酒的人停止喝酒时会产生睡眠障碍和情绪低落的情况,心理咨询也将为你提供一个安全的空间去理解这些变化和探讨应对方法,以帮助你更好地将原本的计划进行到底。  维持期  maintenance 常听人说一个新习惯的养成需要21天,从我的个人经验和观察来看,一个改变的形成往往需要超过21天更多的时间,尤其是当我们的新变化牵扯到生活的其他方面时。很多人会在实践期(action)停留三到六个月的时间,来让自己生活的各个方面调整适应其新的行为模式。 当变化形成一段时间之后,我们将会进入对新变化的维持期(maintenance)。 依然用减肥这一目标为例,我们通过健身和改变饮食习惯达到健康体重之后,仍旧需要持续的努力来维持现状,否则很容易会出现体重回升。维持期内,我们依然要花一些精力去避免重复旧的行为习惯。 要认识到,旧习惯力量的强大性可能会让我们在不经意间就变回改变之前的自己,这个时候很多人会匆忙地下结论为自己意志力不够坚定,或者“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样的想法很容易让人沮丧并产生放弃改变目标的想法。而事实上“旧病复发”(relapse)并不意味着我们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它或许只是在告诉我们:我们需要更完善的计划和更多的帮助资源。 这个阶段的心理咨询可以帮助你更好地辨识可能会让自己“旧病复发”的诱因(triggers to relapse),从而进行更好地防患。 倘若你在哪天发现自己不经意间又开始有重复旧行为的征兆,如戒酒的人一不小心又开始宿醉,决心不再发脾气的人一不小心再次对他人进行了情绪性攻击,心理咨询也可以协助你分析这次状况发生的内外原因,帮助你再次回归到原本的轨道上来。  完成期  termination 很多心理学家认为改变的过程需要有第六个阶段,也就是完成期(termination),意思为新的改变已经完全形成并得到很好的维持,当事人有足够的信心自己不会再“旧病复发”(relapse):曾经有酒瘾的人再次看到酒精不会再认为它是一个诱惑或者威胁,曾经社交恐惧的人不会再觉得和陌生人交往是一道无可跨域的鸿沟。 如果你在改变的过程里持续接受心理咨询的帮助,到达完成期(termination)之后,你会感到脱离了心理咨询自己也可以继续维持生活中的改变。你的咨询师会和你一起准备结尾的工作,这可能包括回顾你在咨询中的成长,讨论如何继续在生活中维持积极健康的支持系统,以及如果将来有需要,你可以如何和你的咨询师再次取得联系,继续从TA那里得到帮助。  结语  尽管理论把改变的过程分为五或六个阶段,在实际生活中人们并非一定是按照进阶的顺序一步一步走到完成期(termination)。有时你或许发现自己往前走两步之后会迅速往后退三步,进入行动期(action)之后又突然回到考虑期(contemplation)。 减肥这个例子在这里依然好用,相信很多人有过掉了几斤之后进入瓶颈期甚至体重回升的体验,然后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还应该继续健身节食。这个反复的过程会让人感到非常沮丧失望,甚至对继续改变失去信心,这就是为什么拥有一个积极的社会支持系统十分重要,一个朋友或心理咨询师的帮助可以使你妥善地处理困难时气馁的心情,协助你更好地坚持自己的目标。 这篇文章读到这里,你或许会对自己处于改变的哪一个阶段有一个更好的认知。倘若你正在试图帮助身边的其他人进行改变,了解到TA此刻在改变过程中的哪里也将会对彼此都非常有益,尤其是当对方正处于行动期(action)之前的阶段,或者当有“重蹈覆辙”的趋势时。 认识到改变的过程是动态并且充满复杂性的,比起简单粗暴地认为不改变就是态度问题或没有意志力,会让我们更有耐心地寻找到合适的帮助资源。 特此声明:本文案例中涉及的来访的真实信息,均已经过严格的模糊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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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缓解羞耻感(Shame)的案例

  先不谈羞耻感的历史,就我的理解和认识,羞耻感在社会环境中,起到了在法律范围之外,规范人的行为。做了侵犯或冒犯他人的事,羞耻感可以惩戒和预防此类行为。可是,在咨询中看到的羞耻感,常常是相反的情况。一个年轻女孩,因为她的性癖好而羞愧。性行为和癖好是私人领域的事,而且她的癖好没有涉及伤害自己或他人。又或者,因为被前男友暴力和精神虐待而多年来感到羞耻,不敢谈起当年的事。有一部分的虐待和创伤受害者感到羞耻,这些受害者包括性侵受害者,家庭暴力,或者目睹暴力,等等。一些治疗创伤的理论对此的解释是,创伤超出人的承受范围,短时间剧烈的刺激,会让人迷惑和找不出合理的解释,唯有怪到自己身上,才暂时作为自己受伤的名目。罪恶的自己比危险的世界,让人感到比较安全和易于生存。好多受害者都有此应激,而不是和智力、阅历或能力有关。长期来说,羞耻感常常让人痛苦难当,想要隐藏和避免谈起,长此以往,就像感染的伤口,越捂着越发炎。     咨询中观察到,这种非常理的羞耻感到了不可承受的程度时,常常不会起到阻止或预防行为的作用。一个来访者因为怕被别人说自己深陷一段被利用的关系中,感到羞耻,而不敢离开这段关系。不离开就不会坐实男友糟糕和自己的愚蠢到被利用的推断。他认为别人觉得他愚蠢,而且他自己感到羞愧(愚蠢这个词是他用到形容自己的词,非咨询师的评判)     有的人,进入到一个情绪行为的恶性循环。有的性瘾者因为缓解自己的无助郁闷,而实施性瘾行为——>羞耻—>羞耻加剧对自己的失望和抑郁-> 进而用性瘾行为得到的短暂快感而缓解抑郁的愧疚,如此往复。这是Dr. Patrick 根据他和性瘾患者的多年工作发现。     感到羞耻,不等同于应该被羞辱。施暴者施加暴力在受害者身上,而没有伤害别人受害者应该感到羞耻?难道小偷偷了你的钱,你理应羞愧难当?逻辑说不通,也经不起推敲。对于另一些情况,羞耻感不会起到停止有害行为的目的,所以是无益的。咨询师和这些来访者一起创造一个安全的,无评判的环境。当觉得安全,渐渐开始尝试敞开心扉。 有时,当来访者听说和他们一样经历的人有同样的应激反应和想法,阻挡光明和羞耻感的墙就裂了小小的口子。介绍给来访者相关的互助会和相关的研究,也让羞愧的感觉开始瓦解。有时,我会指出他们话语中的逻辑,比如“他、她侵犯了你,而你应该被当做犯错的那个人”。探讨羞耻感带来的影响。这些工作经过很长时间才能被来访者接受。理智上会比较快的接纳,可是情感做到确信“我不应得羞愧”,需要比较长时间。我会尊重来访者的节奏,避免二次伤害。   觉得别人会说他愚蠢的来访者。我会帮他看到,他认为别人怎么想他的,也许不是最符合现实的,也许是多种可能的一种。阅读别人的想法,可能出于他自己的以前偶尔的经历或预设。会问,别人会不会对他有其他的看法? 比如“除了用愚蠢这样严厉评判的词,别人、你的家人会不会在担心你,信任你,想对你说其他的话”?和他一起列出他聪明顽强的例子。并且,问问如果换一种想法,他的自我感觉有没有变化。他后来说,有可能他家人会说“谁都会做错误的决定,我知道你在努力找到出口,我们爱你”。我觉得Avoidance keeps shame alive。正视羞耻感,能消减它的影响力。越是把它放到明面上,它的力量就越小。 * 本文所涉及的案例信息,均遵从保密原则加以模糊化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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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不能逃避的几个终极议题

很多时候,我想,人与人之间生活的千差万别——有的快乐,有的痛苦,有的体面,有的狼狈,也有的看上去体面但内心痛苦,还有的看上去平凡甚至低微但内心充实——除去表面的看得见的智力、工作、收入、家境等,一个人对待生命的态度,更决定着ta过一个什么样的生活。比如:   你非常非常重要的一个人或东西离开了,你会多年沉溺在失去中,还是重新开始?——关于死亡 是否觉得没有人能理解自己,因而更安全地选择了和自己在一起,但一个人的孤独感让你觉得自己与世界隔着?——关于孤独 是否有这样的体验:明明知道这样不对,可是却无力改变,做不了自己的主人,并为此纠结?——关于自由 总会在某一个时段或者周期性地冒出来一个问题:人为什么活着?在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之前你怎么生活?——关于无意义   从存在主义心理学视角来看,一个人如何对待生活,往深里讲,就是他如何看待和应对四大生命命题——死亡、孤独、自由和无意义。     我想,这些问题虽然你未必认真思考过,却一定在某一个时刻遇到过,并感到恐慌。 在我自己30岁的前夕,我感到莫名的焦虑、恐慌,一次偶然的机会听了一次辛思洁老师关于存在主义心理学的授课——让我清晰地意识到我自己对于死亡的恐惧:在三十而立的关口,我觉得我还没有拥有我自己的、真正的东西。我害怕哪一天我死了,我没有什么东西能留下来——其实我一直很深地记得这样一句话“真正的死亡是,你被这个世界彻底忘记”。 这个潜意识的恐慌早已悄悄地渗透到了我的生活中,只是我不自知。所以那一次讲课,唤起了、也抚慰了我内心的恐慌。我几乎是含着泪听完的。当晚,我睡得很踏实。所以我也想把我的感动和思考分享出来。    死  亡    死亡,很容易理解,一个生命的消亡。但死亡不仅仅指生命的消亡,还可以理解为——“有限性”,这包括了一段旅程会有终点、一段关系会有结束、你的能力可能达不到、你努力的结果可能微乎其微——结束、丧失、分离、不能、无果等等,都是某种意义上的死亡。   这样看来,我们经历的死亡体验是何其多。尽管别人看不到,但我们内在知道,在所谓成长的这条路上,其实铺满了丧失、得不到——一段还没开始就已结束的恋情,一次很重要却与成功只差一点点的面试,一年努力工作还是没能得到的先进,一个终身伴随的不大不小的疾病。。。 这些“有限性”,往往会激起我们的挫败感、无力感——人没有办法掌控自己的人生,这多么令人惶恐。如果,一个人所能得到的又很少,那么他没有办法用所获来掩盖一路上的“丧失”,每走一步都是痛,他的成长就会很艰难。 有的人一出生就很艰难。就像《被遗弃的松子的一生》中的松子,年幼丧母,父亲全身心在患病的妹妹身上,没有家庭的爱和温暖,也没有学会与人相处,再后来经历了被误解、失业、被抛弃等等,最终被一群无知的孩子打死,她死前发出了“生而为人,对不起”的感慨。 那么,我们如何应对生活中的这么多的“死亡”呢? 1. 充分珍惜当下。 很多时候,我们之所以难以跟“死亡”过不去,是因为这里面有太多的遗憾。一次失利的面试,我们会后悔没有好好准备;一段破裂的关系,我们会责备自己当初怎么没有更好地对对方。我们因为自己没有尽力而心生了太多的后悔、内疚、自责。真正不放过我们的其实是这些情绪,它们是对我们“没有尽力”的惩罚,拉着我们往下坠。 相反,越充分活过、已经努力了的人,因为“无憾”而越能接受分离、死去。 2. 接受自己的有限性,事情才能真的好起来。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也越来越意识到,很多事情虽然我们已经很努力了,可是还是得不到、不能变好起来了——因为,我们是有局限的,有太多的因素不在我们的控制范围内。 曾经,作为一名咨询师,对于来访者的不满或没有改变,我都会认为是咨询师不够好——如果咨询师足够厉害,他应该能解读来访者的需要、应该给出更好的回应,那样来访者就不会有这样那样的抱怨甚至脱落。 在从业的早期,每一个来访者的脱落对我而言都是一重打击,在提示“我不好”。这种不够好折磨着我,也推动着我很努力地参加各种学习、培训,但还是不可避免地面对挫败、对自己的失望。 随着成长,我逐渐认识到这其实是一种自恋——认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为来访者负起了全部的责任。 但咨询是一个多么复杂的事啊,两个人参与其中,两个人的内心世界,各自带着几十年的过往和经历交织在一起,无论多么完美的咨询师,都会不可避免地会让来访者有失望体验!因为我们没有办法完全地理解一个人,没有办法跟他一样感受他的感受,我们也没有办法不理会自己的情绪,没有办法克服自己深入骨髓的反应。 咨询师也是人,也有自己的“不能”。于是,我也不再跟“不完美”的自己对抗。再进一步,我也越来越接受自己是平凡的,芸芸众生中的一份子。而这这并不意味着我不好。在接受了自己的局限后,我更能理解他的“不能”,感受他的痛苦,和他在一起,而不是急于看到变化。而来访者的变化却在这种氛围中真实地发生。 我们的教育一直以来的教育都是鼓励人“出类拔萃”,成为别人的榜样、偶像——遗憾的是,我们绝大多数人都无法那么拔尖。因为每个人的天分不同,局限也不同,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学习,也不是只要努力都能学好考好。     我们这些我们视为理所当然,却让无数孩子深受其累——为什么我做不到,为什么我这么无能?深陷在无能、自责的漩涡里,我们是做不好事情的。我们的文化缺少一种鼓励人“成为他自己,接受局限,接纳不同”的土壤。    孤  独    其实,孤独并不是说,没有人。当我们的某一个方面不被人理解,当我们重要的感受没有人愿意听——我们都会觉得孤独。所以即使我们在人群中,在关系中,我们还是会觉得孤独。甚至明明存在被倾听、被理解的可能,结果却没有,这会更加深人的孤独。     比如,辛老师举了一个例子:一个小女孩她养的小鱼去世,她很悲伤,她跑去跟妈妈说。妈妈说,没关系,再买一个。 这个孩子就会感觉到孤独,因为妈妈没有看到她的难过,没有理解她失去金鱼的悲伤——那可能是一种失去了与这条金鱼的独有的关系的悲伤,可能是失去了在和这条金鱼的关系中自我部分的悲伤。可能这条金鱼可能特别喜欢吃某种鱼食。而为了给它屯食,这个孩子,克服自己爱吃零食的习惯,一个人悄悄攒钱,等等。 这是一个人很独特的体验,没有与她一起养鱼、一起攒钱,其他人是很难有同感的经验。所以小女孩与妈妈的经验不重叠,他们在各自的世界里,看不到彼此内在世界的呼喊。   我们并不是责备这个妈妈是个不好的妈妈。妈妈可能也是孤独的,“我已经努力了,你却还不高兴,你看不见妈妈的爱,妈妈的辛苦!”——而这里面,人与人之间,最悲伤的事是,你以为你给的是对他是最好的,却不是对方想要的。 这源于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特的个体,有着自己独特的体验和需求。而他自己之外的其他人,最多只能做到“感同身受”。所以,这某种程度上决定了,孤独是绝对的,孤独是没有办法消灭的。   咨询室中很多来访者,他们的创伤并不是源于被虐待、被打骂,甚至他们生活上被照顾得相当不错,很多是源于长期的情感忽视——他们的快乐一直没有被认为是重要的,他们的烦恼从来没有被好好听说过,他们对于自己未来的决定常常得不到支持或尊重。这样的成长经验让他们难以相信,有人愿意倾听自己、有人可以理解自己,多年来的孤独如影随形,也阻碍了他们进入到关系中。 但另一方面,我们也并不需要百分百的理解和倾听。有另一类的孩子,太被理解了,自己发出一个指令,父母立马明白,每一个情绪都得到回应,甚至在自己想到之前,父母已经做好了准备——这是另一种侵入,会产生另一种孤独、无助。我们其实也是需要孤独的,那是一个人自己的空间,自主的空间,创造的空间。   孤独不可避免,但我们可以减少孤独。投入到关系,一段能被理解、被倾听的关系中去。被倾听、被理解是人最基本的一个心理需求。咨询中,咨询师做的最重要的事,便是给予一个接纳、温暖的空间,谈心事——生活中这样的关系并不多,因而咨询空间是一个特殊空间。如果我们能遇到一个温暖的人,愿意倾听和理解,这是一种幸运。     如果没有,那么咨询是一个选项,可以尝试为自己开启一段这样的关系和旅程。      自  由  自由,不好定义,它的反面更好理解——比如身陷囹圄,一种极致的自由限制。普通人更多的是“心灵的不自由”。   举个例子,小A从小到大都习惯性拖延,无论在家里、学校或工作,写作业、工作任务,总是赶在deadline前做完。这样的模式常常激起母亲、共事伙伴的不满,她对此也不满却无力改变。那我们怎么去理解这种不自由? 我们可能会发现很多人有类似的困扰,比如明明很喜欢一个人却没有勇气表白而纠结懊恼,明明知道应该和父母好好相处但每次还是相互伤害,明明知道最近的一场考试意义重大却没有办法投入学习——然后这些人可能也听了很多建议,试了不少方法,但还是不能将自己从纠结解放出来。 其实从深层讲,这源于我们对自己的不了解:或许是恐惧被拒绝之后的脆弱自尊的倒塌,或许是害怕真实接触之后美好幻象的破灭,或许在那些“应该”背后有太多的怨恨积压而爱不能够出来,或许我们内心的攻击无法表达而选择了拖延这种“被动攻击”等等。 作为一个人,我们有那么多的渴望、恐惧,它们可能没有机会被识别,被看到,被认可,甚至在很多人早年的经历里,说出来自己的渴望或恐惧会遭到忽视、拒绝、嘲笑等而留下深深的羞耻。 羞耻是一种很难承受的情绪,人本能地想会逃避。我们无力直面那些深埋于心的渴望、恐惧,可是在每一个选择的当口,它们开始作祟,心无法自由。 真正的心灵自由,其实是一种随心所欲,可以选择发自内心热爱的而不是在瞻前顾后中失去,有勇气去拿一份想要的而同时能够承担选择带来的负面的东西,能够按照计划的来做而不是被未名情绪拖住无法开始而拖延成性,不被未知的明天焦虑弥漫也不受困于过去创伤可以清醒地活在当下。 而这样一种状态是怎么达成的呢?这需要借由自我探索而达成的高度自知。 如果有幸在成长在一种自由而又有温度的环境中,我们可能拥有相对自由的内心,但更多人的内心自由是“修”来的,佛学里的修行、心理咨询等等。心理动力学的心理咨询,其实说到底是帮助我们了解自己。 比如咨询中,我们会对“迟到”一件事情很仔细地去了解、探讨,事件发生的感受、动机,更深的背后涉及到什么样的信念、渴望或恐惧等等——这个过程,我们得到了咨询师的陪伴和共情,也获得了对自己去更多的理解,我们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样,这个样子会带来什么——这个过程就是心智化能力提高的过程,“心智化”使我们获得自由和解脱。   很多在长程咨询中的来访者会反馈这样一种变化:比如当又一次面对“妈妈的否定”时,不再那么自动化地、一下子被失望、愤怒的情绪淹没而选择离开,而是借由已经增强的觉察和耐受力,她可以在当下过程慢一点,识别出自己的情绪,在这个清醒的空隙进来一点点理智,确定自己的需求,然后说出经过思考的、更有建设性的话语: “你知道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却总听到这样的话,有多难过吗?我,你的女儿真的在你眼里那么地一无是处吗?”。 而这样的反应也使处于情绪中或不自知的妈妈清醒,于是一种新的、良性的互动开始建立。就是在这样的过程我们获得了自由,在一个当下,我们可以选择这样,也可以选择那样,而不是只能一个样子。这就是自由度的增加。     无意义 当我们面临痛苦时,当我们被虚无感侵蚀时,就会发出这样的哲学问题:人生这么不快乐,为什么要活着?人生的意义是什么?我也是阶段性地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可是其实是没有答案的。但我们还是会追寻意义,为什么?因为我们需要意义,跟其他动物不同,人是需要意义的动物。有了意义,哪怕是苦难,我们都甘之如饴。   我听说过一个故事,一位母亲,也是一名心理工作者,她的女儿自杀了,她沉浸在深深的丧失、内疚、悔恨中没有办法出来。尽管她是学心理学的,也依然没有办法用所学来解决,她的同行也用了很多方法无济于事。 最后她怎么好起来的呢?她信了佛教,上师她说了一段话,大意是,“你的女儿与你的情缘,在这一世就是十几年。这是早就定了的,缘尽了就走了,等下一世再聚”。她接受这个说法。这就是意义,虽然在有些人眼中看来是一种宿命论,但它可以缓解痛苦,可以让人带有希望地活着。   所以你看,就算是学心理学的人,也会被痛苦所困,也会需要一个意义来好好生活下去。而且,对痛苦的追问、虚无感会砸中每一个人的,不分贵贱。就算明星,他们得到了物质世界所能得到的所有,以及人际中的各种满足之后,也会生出一种虚无感——会寻找意义,他们有的信仰了某种宗教,有的投入到了公益。宗教其实也是在帮人解决人生意义的问题,所以很多人会选择宗教,它让我们生活得更好。     基于精神生活的某种向往,意义感的追寻其实与物质、外在关系并不大。我们可以看到80、90后的这一代更多地发出对意义的追问,对传统认可的一种“成家立业,结婚生子”的生活模式不是那么接纳——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相反,这是重视自我意识、生命质量的体现。不满会驱使我们去寻找,直到满意为止。只要不被虚无感、无意义感侵蚀就好了。   但如果你常常被过去的经历干扰,而没有办法好好活着,或许可以试试心理咨询。你可能会疑惑,心理咨询“你没有办法让过去的事重新改写,那你怎么帮一个人好起来呢?!” 是的,我们没有办法让发生了的事没有发生,但是我们能赋予发生的事以意义——这个意义能让事情好起来。以及咨询也能帮助人去发现意义。 我们最早的生命的意义可能就是妈妈,透过她温情的眼睛,我们看到自己的价值,这让我们体验到快乐,潜意识地感觉活着是好的。 再慢慢地,我们会拥有自我意识,清晰自己的愉悦、喜恶、兴趣、成就感,建立起自己确定的意义来源和支持。哪怕遭遇痛苦,我们确定的意义和价值的部分仍然可以支撑我们。 所以,好好生活下去的意义来源,透过关系,可以被发现。   以及投入是可以避免虚无的,尤其是投入到利他的事件里。利他,即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别人更好,这是自我价值的一种体现。当我们看到自己被需要、自己是有价值的,我们就会生出意义感。所以一些公益、教育事业这类利他可以满足我们的对意义的追寻。       以上是存在主义四大生命命题,不分男女老幼、高低贵贱,每个人都会遇到。 这让我理解,生命的本质是一样——原来,我的烦恼也是别人的烦恼,就像团体中的普同性因子,这安慰了我。 但每个人生下来的运气却不一样。我们之所以最开始在这四大生命命题上拥有不同的态度,早年经历扮演了重要角色。但是怎么样在自己的既有命运下,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最好的路——我觉得,这也可以算生命的意义之一。不是吗?   所以好好生活下去,不气馁,有召唤,爱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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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处理亲密关系中的矛盾与冲突? | 带你了解「伴侣咨询 」

如果你 “正在被亲密关系中的争吵、冷战困扰,总是与伴侣处在冲突中 “常在亲密关系中感到负面情绪,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和调节   “习惯于在亲密关系中“妥协和牺牲”,倍感无力和疲倦 “期待与伴侣一起,经营真正健康的亲密关系,提高彼此幸福感 你可以选择和ta一起,接受「伴侣咨询 」的帮助。  ☞ 「简单心理」小科普    什么是伴侣咨询? 不同于聚焦于个人情况的一对一「个体咨询 」,「伴侣咨询」更关注伴侣之间相互作用的问题,通常需要伴侣双方和咨询师一同参与。 伴侣咨询也可以称作婚姻咨询,大家对婚姻咨询可能会有一个误区,认为这是只有夫妻才能参与的一种心理咨询。但实际上,无论是伴侣咨询还是婚姻咨询,对来访者的婚姻状态、年龄或者性取向等都是没有限制的。伴侣双方可以通过伴侣咨询改善沟通,解决亲密关系中的矛盾(McGeorge, Carlson & Wetchler, 2015)。    可以和伴侣咨询师探索哪些问题? 失去信任 出轨、外遇 占有欲太强 缺乏沟通 经济问题 工作压力 性方面的问题 家庭矛盾 价值观分歧 孩子抚养、教育方面的分歧 生活变故 ……      伴侣咨询师会/不会做什么? 伴侣心理咨询师不会直接提供个人建议或者告诉你们是不是应该分开,而是作为一个中立的角色参与其中,为你们提供安全、保密、没有评判的环境去自由地谈论你们所关心的问题。咨询进行的过程中,你们也许会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也有可能发现分开才是最好的决定。 通过伴侣咨询,你们可能会和咨询师一起设定以下这些咨询目标:   理解外界因素(比如生活方式、家庭关系等)对亲密关系的影响 解开过去的心结 改善沟通质量 分析争吵的原因 协商解决矛盾 …… 总之,伴侣咨询可以帮助你们改善沟通的质量,从而促进关系的改变和问题的解决,也会为你们提供一个成长和更好地规划未来的机会 (Helmeke, Prouty & Bischof, 2015)。 References: Helmeke, K. B., Prouty, A. M., & Bischof, G. H. (2015). Couple therapy. An introduction to marriage and family therapy, 359-400. McGeorge, C. R., Carlson, T. S., & Wetchler, J. L. (2015). The history of marriage and family therapy. An introduction to marriage and family therapy, 3-42. Williams, L., & Franklin, B. (2003). Communication training, marriage enrichment and premarital counseling. An introduction to marriage and family therapy, 337-368. ☞ 「咨询师们」怎么说 关于亲密关系和伴侣咨询,简单心理的咨询师也分享了他们的经验,在这些文章或视频中,你也许可以获得更多的了解。 婚姻中的爱与性 | 彭燕群 - 爱与性 两个人的冲突背后,是两个家族的系统 | 王雪岩 - 与人共处:现在的关系过去的经历 吴宇平 - 伴侣咨询可以做什么?   ☞  寻找「伴侣咨询」 在简单心理上,有超过半数的咨询师可以提供伴侣咨询。 下面为你列举了几位擅长处理亲密关系问题,可以提供伴侣咨询的心理咨询师。 如果你愿意尝试,可以从浏览他们的介绍开始,去选择一个适合自己的咨询师。 如需预约咨询,可点击咨询师头像或下方按钮前往咨询师主页。      郑永锴  ·简单心理认证  ·香港大学婚姻及   家族治疗硕士  ·资深家庭治疗师      点击查看咨询师主页     方萌    ·简单心理认证  ·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  ·Mississippi College     婚姻家庭咨询学硕士    点击查看咨询师主页     郝卫红       ·简单心理认证  ·中国心理学会   注册助理心理师   点击查看咨询师主页     梁鸿儒  ·简单心理认证  ·香港大学婚姻   家庭治疗硕士      点击查看咨询师主页     钟欧  ·简单心理认证  ·中国心理学会    注册心理师  ·英国诺丁汉大学      人际关系硕士   点击查看咨询师主页 点此浏览更多咨询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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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戾气来自何方,又将去向何处? | 与戾气和解

前两天的工作中,我的一个来谈者谈到她心中的痛苦,她说“你给我一个活下去的理由”,我说“我们每一个人的出生都是一个奇迹,也许,我们没有理由也没有权力去终止这个奇迹”,她微微一笑,说,“我喜欢这个理由”。   每个人长大的路都不容易 其实,工作之余,我常常会想,不仅出生是一个奇迹,一个人能够在经历生命前三年,尤其是第一年那么多痛苦和恐惧而活下来,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何况,一个孩子除了要经历出生所带来的种种艰难体验,还可能经历父母养育过程中的种种过失,以及环境中的种种伤害。好在,每个人心中都有一颗期待发芽的种子,这些天然存在于内心的,成长的力量会带领我们每个人长大。 我还记得我曾与我的分析师讨论我能够经历那么多痛苦还活了下来这个奇迹,他当时说“一定是有什么我们还不知道的力量,让你有了超强的修复能力”,我说,“我能想到的,是我小时候曾读过的那些书”。 作为一个七零后,成长中曾经历过一些病态体验,甚至是超乎寻常的病态体验,不算什么稀奇事。我的幸运之处在于,当我学会识字的时候,国家渐渐开始开放,我可以找到许多书来读,当父母大学图书馆的阿姨告诉我,“孩子,这里已经没有你能读的书了”时,我已经长大了,从那些书中吸取的养分,已经足够帮助我建立起对世界的美好期待,足够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总会有美好的东西存在,尽管那些美好可能存在于我永远走不到的地方,但是,只要存在,就有希望。 一直到近几年我才明白,小时候读过的那些书对我的意义在于,那些书中的美好情感帮助我确立起了对人的基本信任,而这个信任的能力其实是发展爱的能力的基础。 那些书成为我的一个替代性的养育者,弥补了现实的不足。当年我读过的许多书、许多文章,现在被称作“鸡汤文”,被很多人拒斥。但对我来讲,幸亏有那些书,那些故事的陪伴,让我的内心多了很多营养的滋补,也多了很多修复创伤的机会,重要的是,帮助我建立起对爱的期待。 当“戾气”成为一种工具 对“鸡汤文”的拒斥,某种程度上讲,是对爱的无法信任,或者对“爱”这种重要情感的绝望,是对爱的期待与拒绝的冲突。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们身边刮起了一阵强劲的暴戾之风,那些充满爱的、温暖的文字被当成了迷魂汤,人们时时防备着炖汤的人居心不良;而一些充满抱怨、充满戾气的文字被大加追捧。一时之间,不骂上几句父母养育失败,不骂上几句社会失衡,不骂上几句权力欺压,就不能融入社会主流一般,可是,骂过之后,一切照旧,对父母的愤怒,依然藏在心里;社会不公,依然没有得到改善,而”骂也无法带来改变“这件事,倒是带来更多的挫败和无望,反而会增加个体内心的痛苦。 在人的情感世界,愤怒可以带来力量感,所以,心怀戾气的一个好处,是可以让我们自己感觉占据了一个更加优势的位置,有权力、有力量去责备另一个人,另一个集团、另一个环境等等,这就帮助我们在一个虚幻的力量感下,可以不必去感受丧失(失去了一个重要的人的爱)、无力(没有办法获得所渴望的爱)、悲伤等等更加痛苦的情感,也不必在渴望获得与恐惧被拒绝之间焦虑。 实际上,这些愤怒,也成为我们人生发展的牵制,当我们愤怒于父母养育的失败时,我们也同时在否认我们自己成长的力量,我们将自己过上更好生活的掌控权拱手交到了父母手里,就像内心中一直在重复着这样一个信念:妈妈,我绝不让自己过上更好的生活,除非在我小的时候你没有那样对待过我”。 是的,妈妈那时候的确可能剥夺过你很多获得美好的可能,但是现在,在剥夺你的,不是别人,正是你自己,在愤怒于妈妈没有给予,和悲伤于妈妈没有给予之间,相差的是承认和面对丧失的能力。 有能力承认丧失意味着,不得不承受没有获得的悲伤,不得不承担起帮助自己改善的责任,不得不面对成长的痛苦,当你硬着头皮承担起这些的时候,就会从心理上与父母渐渐分离,让他们成为他们自己,你也成为你自己,只有这时候,你才能获得心灵的自由,才有可能真正感受到自己生命的美好,你才真正从心理上长大,成为一个成年人。 如果不能承担呢?愤怒和抱怨就像一支扎进血管的抽血针,将你的生机与活力渐渐抽走,因为历史不能改写,沉浸在抱怨里的结果,是挫败感越来越多,内心的痛苦越来越沉。 有时候我们必须正视鸡汤的滋补可能,尽管那只是汤而已。前些天发布的一篇文章下有读者留言“难得的心理学的文章不指责”,这样的留言是需要心理学工作者,尤其是心理科普工作者去慎重反思的。 心理学,或者精神分析存在的意义,从来不是为了责备提供论据的,精神分析最重要的意义,是帮助我们去理解人性,并且在理解的基础上,对人有更多的理解和接纳,只有理解和接纳发生之后,爱的情感才能滋生,爱的力量是可以修复创伤体验的,得到修复的人生才变得不那么痛苦。 可是我们同时又不得不承认,一些离开了临床做科普的文章,在科普了父母的养育不良对孩子造成的不良后果的同时,却有意无意的忽略了孩子自身的成长力量,忽略了孩子自己在创伤体验形成过程中的参与,因为心理创伤体验是一个内部过程,而这个内部体验并不完全与外部现实对等,也就是说,那些被创伤的体验有一部分是来自孩子的情感感受方式,而并不完全来自父母养育的不良。 这在临床中看到的一个恶果,就是增加了求助者的治疗难度,因为他们更多的相信自己的痛苦全部来自父母,而与自己是无关的,这些感受方式让他们放弃了信任自己成长的能力,而将自己陷在抱怨、责备的泥淖中无法自拔。 我们每一个人长大都不容易,如果说到成长,每个人都会有一大把血泪史,再完美的成长史,出生本身就是一个重大的创伤,哪个人可以不经历出生就长大呢? 可以说,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在血迹斑斑中泡大的,心理专业工作者也一样。不一样之处在于,专业人员的文字在普通人群中有更大的影响力,所以心理工作者在发出每一篇文字时,至少需要有所反思:我的文字中会有多少自己创伤体验的投射?会有多少是在科普?会有多少是在表达自己的情绪?专业人员无法做到完美,但至少可以谨言慎行,努力做到心理咨询行业中的一个基本原则“至少,不伤害”,这,就已经是善了。   如何跟自己的“戾气”和解 对于并没有丰富精神分析知识的普通人,最好的帮助自己的方式,是在爱的关系中去修复创伤,不管是在亲密关系中,还是在心理咨询过程中。 我们心中的戾气的确需要一个接收者来帮助减毒、代谢。当然,通常这是心理咨询师要做的事,而不是生活关系中的人有责任做的事。 亲密关系也是可以有治疗意义的,如果我们内在的伤害性体验没有那么强,不会对我们的亲密关系造成太大破坏的话,我们可以在生活中得到很多的修复,但是,如果内部的创伤太严重,或是脱离现实太厉害的话,我们生活中的亲密关系帮助我们修复的压力就太大了。 这就是说,你可以脱离现实的去责备你的咨询师毫无人性的伤害你,却没有权力去对身边人这样做,因为身边人与你不是治疗关系,他没有义务承载这些戾气,他也很可能无从分辨关系中到底在发生什么;同时,咨询师有能力去承接这些愤怒,并帮助你去理解这些情绪里可能存在的不合理成分,从而帮助你获得理解和改善,但是生活中的人却很难做得到。当然,咨询师有责任承担你的愤怒,并不是指他们就会为了让你感觉舒服一些而满足你的所有期待,你就可以随意的向咨询师施加伤害性行为,因为那只会使你陷入破坏性的模式中难以自拔,那不是咨询师的工作目标,也不是你的成长目标。 咨询师的目标是帮助你化解心中的戾气,去发展出爱的能力。而这,就需要他们有勇气冒着你的情绪炮火,带领你逐渐接近生命的真实,那个真实也许是你抗拒或是恐惧的,所以,那些帮助你发展爱的能力的人,有时也会成为带给你痛苦体验的人,但是他们的勇气本身也有可能成为你的榜样,让你愿意试着去接近自己的真实,当你真的有勇气去面对这一切时,当你真正理解你的戾气所表达的意义时,戾气对你就没有用了。 因为爱的能力可以使你柔软,可以增加你的弹性,可以让你自由的应对生命中的种种,你已经有了那么多能力来让自己生活得好,戾气就会成为用处不大的工具,恐怕你也就懒得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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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际敏感度高,该如何与外部世界相处? | 嘴上说没关系,心里还是挺难过的

人际敏感性是有效进行人际沟通的保证。善于察觉别人的需要,能够敏锐地捕捉人际信息,可以做到体贴他人;但人际敏感度过高,则有可能在人群中感到不自在,与人相处时有着较强的戒备、怀疑和嫉妒心理,无法很好地处理个人与社会的相互关系,造成人际关系紧张,譬如: 1.害怕被拒绝: 请求信任的人帮忙,被拒绝,嘴上说没有关系,内心却非常沮丧伤心; 2.遇事内归因: 感觉别人不开心或者对自己不友善,会不由自主地认为是自己的原因,觉得一定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导致的; 3.期待又害怕关注: 害怕被忽视,但是一旦得到很多人的关注,又会恐慌、不自在,想退回自己的世界里面; 4.喜欢做比较: 如果身边谁比自己好,例如自己没有受到表扬而对方受到表扬,会感到不快,恐慌,觉得没有存在感; 5.在乎别人回应: 在朋友圈和微博的评论如果没有得到回复,会觉得丢面子、生气,又不敢开口去问。 在生命的最初,可能是婴儿时期,没有得到抚养者积极的反馈和回应,潜意识的创伤可能在那时就形成了,觉得外界是不安全的,世界似乎是不接纳我们的。成年以后,我们所遇见的事情,很多都是根据童年时建立的潜意识模式去践行的,因此要用漫长的时间去矫正自己的行为模式。 首先,咨询师会帮你觉察在你的交往中,是否采用了"儿童与父母交往式"或"童年伙伴式"等等不成熟的人际互动模式,并由此常产生人际紧张,引起交往中的矛盾。具体为: ①当前分析:进行自我分析、交往关系分析,了解当前人际交往的层次、模式。 ②"原型"分析:原型为童年期建立持续至今的一些非适应现象,通过分析自我认识不良模式的根源和性质。 ③自我校正:在和咨询师的关系中,逐渐去体验一段良好互动关系的建立,逐步对原有人际模式进行校正,从而彻底改善人际敏感高的特性,在现实生活中,对各种复杂的外部世界也能应对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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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感从何而来? | 是别人给的,还是自己给的

早期内在安全需求被满足的状况,就会影响到我们后面的安全体验,具体来讲,它可以有以下四种表现形式,也就是我们常常说的依恋关系: ❶ 被满足最好的安全型依恋 “我很好,我值得被爱,我是有价值的,亲密他人是可靠的,世界是安全的,生命是美好的。我要探索,我要发展。” 而被满足的不是特别好时,容易出现的依恋类型是: ❷ 回避 / 疏离型依恋 “我不够好,我只能靠我自己,世界是很寂寞的,别人总让我失望。” ❸ 矛盾 / 焦虑型依恋 “只有当我表现好的时候,才是值得被爱的。我不知道应该从别人那里预期什么,我要非常努力才能得到我想要的。我要随时随地的做好准备面对不确定。生活是没有控制感的。” ❹ 混乱型依恋 “我一定有什么不对,我的父母有时候对我很凶,但有时候又很可怜。我一定经常给别人添了很多的麻烦,我也很怕给我亲密的人添麻烦,而且Ta也不能懂我,我也不知道可以向谁可以求助。”   如何找到你的安全感? 文|李昂 整理|忽尔今夏 编辑|简小单   《安全感从何而来?》里介绍了:安全感是如何形成的。因为要想满足、加强我们的内在安全感的第一步,需要我们明白:你的内在安全感在发展的时候,卡在了什么地方。 被卡一般来讲有两种不同的形式: ❶ 对别人有过多的安全责任期待。 即在亲密关系里,会特别多的把安全感的部分放在别人身上,而忽略了自己的力量。比如有的人会说:我男票/女票太花了,Ta随时会走啊,我对Ta这么好了,可还是会这样。他们在关系中会特别渴望别人给自己安全感。 ❷ 禁止自己的安全渴望。 内心深处认为自己是不重要的。比如有的人跟别人相处的时候,总是替别人考虑,特别忽视自己,即使对别人生气了也不会说出来。总觉得:恩,这个事情是我做的不对啊,我需要做的更好,对方就会满意/喜欢我了。主动的把自己放在一个边缘的位置,付出很多,而不认为自己应该去索取什么。 如果有这两种表现形式的话,你就要警惕:是不是我的内在安全感在发展上的时候被卡在了什么地方,再结合上一篇的安全感发展过程,找到自己卡的那个位置,然后呢,我们有三个理念、两个方法: 三个核心理念 ❶ 重新让自己体验/哀悼没有被满足的理想化的安全需要。即找到理想化需求的载体,而不被拒绝。找到其中没有被满足的点,重新找一个方式,找一个重要他人,重新体验一下。 比如可以告诉男票/女票:哎呀,我就是在这儿没满足,所以,需要你要在这儿特别的照顾我下,我们重新的去体验一下,哀悼一下。哀悼是跟很多东西说再见,是放下的一个重要的过程,当我们真正放下的时候,才能继续的前进。 ❷ 重新让自己体验/哀悼没有被包容的理想化的安全需要。即你的理想化需求,即使不能被满足,但也不会被攻击。这个部分就特别像是重新做个孩子,因为孩子即使给别人添了麻烦,从某种意义上也是可以被包容的。 你需要去衡量一下,自己的安全需要,曾经被理想化的百分百包容过吗?比方说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如果没有过的话,你需要去重新尝试给自己创造一个这个环境,环境不用很大,也许就是你和你自己在一起,也许是你和你的亲密好友在一起,重新体验、感受、学习这个过程。 ❸ 重新让自己学习:我该为我的安全感做些什么。 把放在别人身上的一些安全责任拿回到自己身边来,比方说:我们能不能尝试做更好的自己啊,自己去确认一下啊,多跟别人沟通想法啊,去尝试想想办法,如果你真的愿意去为自己做点什么的话。 两种具体方法 ❶ 自我尝试 融入到 “关系” 中去。寻求多样化的支持,多交一些朋友,加入一些爱好、社交团体,虽然里面的伙伴不是你生活中实际的朋友,但是互动过程中,你能体验到被人信任、被人积极回应的一种安全感需要。 我记得我有一个来访者,Ta有一个特别有意思的方式:去参加厨艺俱乐部,其实我挺替Ta高兴的,因为在俱乐部里,Ta重新体验了很多的安全需要,也许听上去有点荒诞,但是对Ta来说很有用,而且还交到一些很好的朋友。 还有,当我们都过了孩子那个阶段时,满足那种理想化的安全感是相对困难的,所以其实最理想化的满足照料者,就是自己:我自己能不能纵容我自己一下。比如,你愿不愿意做厕所歌神?不高兴的时候,就在厕所使劲的唱,反正也没人听得见。你允不允许自己这样做?能不能够给自己创造这样的安全环境?照顾自己的内在安全需要非常重要! 之前说了:人永远无法相信自己没有体验过的事情,所以自我尝试这一块,核心就是让我自己能够重新体验、重新构建内在安全感的状态。 ❷ 专业求助 那在心理咨询中,安全感修复怎么做到的呢? ➀ 关系。前面说了你自己通过自己跟人交往,那是你自己让自己重新找到这个体验,而在咨询过程当中呢,是通过咨询师和你的关系帮助你重新去体验。我有个来访者在走的时候,对我说:我印象最深的不是你跟我说的话,而是无论我在你这儿说什么,我都特别坚信一点,你一定不会批判我,你会包容我,帮我找哪里做的好。这点,让我特别的有信心,特别的能找到这种安全感 ➁ 就是咨询师会通过专业知识,帮你理解和分析:到底你的内在安全感状态是什么,你卡在哪儿,你的那些情结为什么会形成现在的样子,到底你需要重新体验的那部分是什么,你这种可能缺失的部分会对你的生活到底有什么影响。 通过这种了解,就能够将潜意识的行为放到意识层面,扩大意识话,我们就可以规避那些我们自我伤害的行为,比方说,我们就可以理解:哦,其实我可以不用这种把我自己放在这种自我隔离也好,或者是远离他人也好的这个方式,来回避我对别人能否满足我内在安全需要的焦虑和担心。 ➂ 支持和改变。咨询师会陪着你一起去改变,因为很多时候,一个人去改变其实特别难。但当有个你信任的人跟你一起去尝试,会相对容易。 “我站在你的身后,跟你一点一点去探索,然后我们明白原因,明白结果,当我们尝试新的方式的时候,不用担心,不用害怕,我跟你一起,咱们两个人一起,也许我也不知道,但是我陪着你,有什么问题,我跟你一起去面对。” 这个本身其实就是我们前面说的那种,安全天堂啊,无忧空间啊,这种内在安全需要的理想化的满足状态。 前面罗里吧嗦的说了这么多,该怎么改变内在安全感,其实由于时间限制,不能特别展开跟大家说,但是我想提醒重要的一点:内在安全感的形成是一个很早年的问题,所以它在改善的时候,真的需要很长的时间,它不是神奇的一两天的事情。 你看,说着都这么麻烦,一套一套的,做起来其实真的是需要很多时间。 一般来讲,可能根据人不同,但是可能都得要一年半左右的时间,有的人会长一点,有的人会短一点,这个方差值还是比较大的。 附:九个精彩问答 Q 1 :怎么样知道自己卡在哪里? 李昂:最主要的方式就是——回溯:回顾你的经历,一条一条的对,比方说,我小时候,有一些我承受不了的情绪的时候,爸爸妈妈是怎么做的啊,他们那样做我有什么样的感受啊等等,去重新体验,重新记起来,其实回溯的过程,本身就是个很有疗愈性的。 Q 2 :安全型依恋的孩子在是不是百毒不侵啊? 李昂:绝对不是百毒不侵。这个不是练武功。对于安全型依恋的孩子来说,上篇文章里有说,后面还有一关是 “去理想化” 的过程,这关也是很难受的事情,但是如果这关也很顺利的话,那Ta也绝对不是天老大,我老二,什么时候都不害怕。 他们也会感觉到害怕、担心失去,但是他们能处理、承受自己的情绪,可以为这些做点什么,而不是被吓呆在那儿。他们也不会把些情绪都一味地扔到别人身上,他们可以正确的去处理这些情绪,同时维持一个稳定的关系。 Q 3 :亲密关系中抗拒交流怎么办? 李昂:哎呀,这个问题其实很难啊,但是简单的说,说简单特简单,两个字——真诚,再多两个字——尝试,再多两个字——多次真诚尝试 :) 因为没有一个什么话术,然后立刻就能打开他心房,眼睛都能一下子亮了!那个是电视剧!即使在我们咨询过程中,也是需要时间,反复的真诚,反复的尝试,你信任一个人,你建立这种感觉,也是需要时间的,对吧? Q 4:回避型人格说无法回溯? 李昂:我觉得还真的不是,人不会无法回溯,只是有很多时候我个人理解选择性遗忘,因为这个事情你没有准备好,也许它会引起你特别多的情绪体验,是你自己可能无法面对的。 Q 5:怎么进行哀悼? 李昂: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伤心。哀悼就像是你去蹦极,你站在那个上面的时候,你本来不相信蹦下去真的是安全的,所以你特别的害怕。但当环境安全,而你真的跳下去,经历那个过程,可能过程很害怕,但当你经历完了以后,你再回到地面上的时候,你的感觉就会非常的不一样。但是提前一点说,哀悼一定要在安全的环境下进行,一定要记住安全安全安全。 Q 6:没有幸福的童年就没有幸福的婚姻吗 李昂:严格意义上讲,幸福是特别难以被定义的一个词,我对幸福的定义,不是说吃好喝好玩好,而是说你有一个稳定的心态能够去积极的尝试面对你的生活,不把自己局限于某个地方,不自我牺牲,不自我放纵,我觉得这个对我来讲是幸福。 没有幸福的童年,如果你愿意学习和自我成长的话,我相信你也有一个幸福的婚姻,有幸福的童年,我相信如果你维持在一个孩子的状态,拒绝成长的话,你的婚姻也会有很多的麻烦,是吧。 Q 7:推荐的书? 李昂:有!我建议大家,关于这个部分,最好看一看依恋理论相关的书籍,另外看一看客体关系,克莱因相关的书籍,也可以去看看科胡特,就是自体相关的书籍,都是很有意思的。 还有一本小说,一个日本人写的叫《不会去死》,它讲的就是这个人卖掉了自己所有的东西,然后带着一辆自行车去环游世界,非常的精彩,我觉得其实他的经历也很能让人有很多的感受。 Q 8:什么叫安全的环境? 李昂:在这个环境里,当你表述这个悲伤时,你是安全的,你不会因为表达悲伤受到攻击,同时,你是可以得到回应的。哀伤处理得到回应是非常重要的,自己哀伤哭了半天其实是没有用的。 大家都有这种感受,越哭越难受,越哭越难受,因为哀伤的时候人最需要的是陪伴和回应。所以安全的环境是,陪伴和回应你的人是对你来说是足够安全,足够包容,足够支持,足够理解,能站在你身边的人,而不是听完一半,跟你说: “哎,你这不算什么,我跟你说我的事……” “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你一点也不那个…… Ta真的是能站在你那儿,就是陪着你、支持你,可以选择特别好的朋友,。当然我个人建议啊,重大的哀伤处理,一定要找专业的治疗师。 Q 9:为什么总喜欢比自己年纪大很多的男性? 李昂:原因有很多,有的人喜欢年纪大的男性,有的人说,年纪大的男性生活生活经验丰富,能够让她在生活中少走一些弯路,能够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给她一些实质性的指导。 还有就是有人说,年纪大的男性他自己的问题比较少,不像年纪小的男生,本身他有很多的焦虑,年纪大的男性焦虑少,他能够多体谅体谅我。 还有的人呢,是觉得年纪大的男性,比方说,他可能会更包容我啊,或者他对情感的经验会更丰富,都可能有。我觉得这个没有一定的定势为什么你会喜欢年纪大的男性,但是如果你真的想了解的话,我特别的建议你去考虑考虑,到底你喜欢这个人什么,你喜欢这个人怎么对你,你喜欢这个人什么时候带给你的感受,我相信: 也许它和安全感有关系,也许不一定那么有关系,真的。 作者李昂 简单心理认证咨询师 德国认证积极心理治疗师 中美精神分析联盟成员 中德催眠治疗学组学员 中法精神分析培训学员 欧文亚隆团体治疗高级组学员   ▓文章为简单心理咨询师原创,转载务经授权。 投稿或版权合作:✉ media@jiandanxinli.com 欢迎关注公众号“简单心理"(janelee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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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儿女最好的祝福,是过好自己的生活 | 只有父母内心足够满足时,孩子才能得到真实的爱

 一到年根,总会听到一些相似的声音:“真不想回家,回家又要看父母打架”,“我在家呆不到三天,爹妈就烦了”,“不回家的时候想家,回到家里就想赶紧离开家”。家原本是一个情感的归属地,为什么有时候会在孩子的内心,引起这么强烈的冲突体验呢?在过去的几年,曾有不只一个人跟我说过“我知道我的父母是爱我的,只是他们爱的方式,让我感觉受伤很深”。 01 “清苦”的父母 我的一个朋友曾跟我谈到过他的父母,那是一对有着高学历高收入的老人家,可是,老两口把他们的日子过得很清苦,这倒也可以理解,因为他们都是从苦日子里走过来的人,他们的内心,都无法抹去对于贫穷的恐惧。正是因为他们对贫穷充满了恐惧,所以,钱在他们的内心占据着非常非常重要的位置,重要到了在他们内心,钱代表着安全,也代表着爱,所以很多时候给孩子钱也就代替了情感的表达。老两口省吃俭用的初衷,是为了多留一些钱给儿女,可是,当他们这样做的时候,也会不由自主的表达希望这些给予能被儿女看到,希望儿女能够明白他们为了儿女愿意牺牲自己的一切。于是,他的家庭中,常常会上演这样的一幕:爷爷常常会对着孙子说“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等你不用了,再给我,我接着用”;或是朋友家里添置了什么新东西,老母亲就会说“你们家好东西真多,我用的***都已经好几十年了”。   这样的情况发生多了,朋友渐渐感觉到了不对头,看看父母清苦的生活,听听老父亲一次次的承诺,再看看父母渴望被肯定的眼神,朋友明显感觉心里升腾起浓浓的内疚,循着内疚去感受,他一下子明白了这里面到底在发生什么,于是他说:“爸,妈,我宁愿你们能够把这些钱多花一些在你们自己身上,宁愿你们把所有的钱都给自己花了,我更愿意看到你生活得满足,那样我也会很快乐,这比你们过着苦日子却把钱留给我和孩子让我轻松得多”。老父亲对此有些不满:“我给你们钱,反倒让你们不轻松了?”朋友说:“是的,我的压力很大,我也希望能有很多很多钱,可是当你们一次次一边告诉我你们生活得有多么清苦,一边又告诉我打算给我很多钱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简直十恶不赦,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吸血鬼在榨干父母,可其实我的收入比你们高得多,我完全可以养活自己的家庭,我真的不想因为从你们这里拿走太多的钱而让自己天天生活在内疚里。”一场家庭风波是不可避免的,但是朋友说“我宁愿让自己被父母骂不孝,也不想再天天感觉欠父母太多了”。 朋友是临床心理咨询师,以他对人际关系、对情感的敏感捕捉,他能很快理解到关系中正在发生的隐秘运作,但是对于完全没有相关经验的人来说,要去搞明白这里面在发生什么,可就不那么容易了,那么,父母与他之间,暗中运作的到底是什么呢? 02 “用付出来表达需求”的上一代人 以内疚控制对方:内疚在人际关系中具有高度的控制能量,也是父母与子女之间常常上演的戏码,即父母常常会用“我都是为了你好”、“我为你做了这么多”来要求子女服从自己,而这个服从的期待本身,就可能建立在剥夺孩子自我的独立性上。在朋友与他父母的关系中,被内疚控制是非常重要的一种关系模式。当父母一边在向他抱怨他们生活得有多么清苦,一边告诉孙子“好东西都给你,你用剩下的我才用”时,在爱的表层之下,却传递了浓浓的抱怨与攻击:“因为把好的给了你,所以我生活得很糟,你欠我的,所以你应该偿还我”。对于朋友来讲,欠父母的,自然会内疚,在内疚的驱动之下,也就只能服从于对方的需要,比如不能有与父母不同的想法,不能生活得太满足太自由等。 以内疚联结的关系,是非常具有破坏性的,被推入内疚的人,一方面会屈从于对方的需要,另一方面也会因为这个屈从而变得很愤怒或是很疏离,因为没有人喜欢被内疚浸泡的感觉,总要做点什么来应对那个不舒服,要么逃跑,要么战斗,反正都不会把关系朝向建设性方向发展。   无法祝福孩子的独立:对于成长过程中没有充分获得安全养育体验的父母,分离对他们来讲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当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分离也许是与被抛弃(情感中的被抛弃或是现实中的被抛弃)的体验联系在一起的,所以,他们可能就在潜意识中不敢信任情感,只能靠不断地发展自己的能力来让自己获得安全的体验,待他们成人后,他们可能就会感觉钱比人更能让他感觉到可信,更能给他们带来保障感。所以,这对老父母用不断给孩子钱的方式来表达他们的爱,可是却无法真正的在情感中与孩子建立安全联结,当他们给孩子钱时,他们的感觉是把最最重要的东西给了孩子,是在爱孩子,可是在孩子的内心,可能会感觉到的完全不一样,他可能会感觉父母的世界里,钱比自己更重要,自己是不被父母爱的,或者感觉到伸手要钱的屈辱,自己是被贬低的。 将安全体验建立在“钱”上的父母,当他们逐渐老去的时候,他们被“人”抛弃的恐惧也会更加强烈,所以他们会努力让孩子看到:我一直把我最好的东西-钱-交给你,你一定不要抛弃我。此时,他们早年在与父母关系中被抛弃的恐惧再度被唤醒,只是此时他们的身份更加复杂,在与子女的潜意识关系中,既处于父母的的位置,也处于子女的位置。当他们处于子女位置时,他们就会努力做些什么来保障自己不被抛弃,比如用给孩子钱的方式吸引子女的注意力,就像当年面对父母时努力做个“好孩子”来保证父母不讨厌自己;当他们处在父母的位置时,又可以感受到给予的优越感,从而补偿被抛弃的恐惧,但这又会把子女推到当年自己所恐惧的那个位置:一个没有能力的、不能养活自己的孩子。      03 隐秘的需求造成的伤害 当父母的内在有这些需要时,他们在潜意识中就很难祝福孩子长大成人,他们希望自己的孩子一直是那个需要自己照顾的小baby,这样,孩子就不会离开自己,自己就不会被抛弃。这个隐秘的需要在与子女的关系中是非常有杀伤力的,他们可能会无意中贬低孩子的能力:没有我的钱,你怎么能生活得了?所以,有些父母甚至会在孩子越成功的时候,反而会越愤怒,当然,这些愤怒不会那么明显的指向孩子的成功,而是以一种隐秘的方式运作着,比如当孩子有一些自己独特的想法时,会被父母否定;比如用玩笑的方式打压孩子的成就;或者对孩子的成绩视而不见,只是不断的告诫孩子要谦虚等等。 将对关系的不信任投射在关系里:对于成长中缺少安全体验的父母,他们内心其实也会缺少对于关系、对于爱的情感的感受和信任能力,因为他们无法相信自己可以作为一个爱的对象而被爱着,而不是作为一个交换的对象而被爱(因为我好(有能力、有钱、漂亮.......)才被爱),所以,他们在与子女的关系中也会延续这种交换的爱,即他们必须让自己对孩子有用,才能感觉自己有资本让孩子爱自己,当然他们在养育孩子的过程中也会这样对待他们的孩子。于是孩子就真的可能学会“你对我有用我才接受你”。这样,两代人的关系中,就会缺乏真实的爱的关系,取而代之的是对爱的迟疑和无法信任。   当内心无法相信真实的爱存在于彼此的关系中时,就会对对方的行为、情感等等产生质疑,即便是对方真的是出于爱才对自己好,也会怀疑那个好背后,不过是为了得到自己的某些东西而已,对爱的质疑使双方都无法信任关系的安全,也就无法真实的将自己开放,也无法将真实的自己交付给对方,于是双方的关系就像隔开了什么,看起来很亲近,内心其实很遥远。所以两代人常常都感觉自己很委屈:我对他那么好,为什么他对我那么糟? 这些对于关系,对于人内心的情感需要,都是非常具有破坏性的。 一个人,当他自己内心有太多的情感匮乏体验的时候,是很难真正去给予别人的,能量守衡的原则在人内心依然适用。当一个人内心非常充盈时,他的给予是带有满足和喜悦的,这时他是可以给出爱的能量的,因为他内心已经储存了丰富的被爱的体验,所给出去并不会让他感觉匮乏,所谓的水满则溢就是这样;而当一个人内心非常匮乏时,他也在给予,但是每给出去一些,他的匮乏感就会增加一些,为了保持内在的平衡,他就只能从其他的地方,以其他的方式再收回来,比如剥夺对方的自恋、比如控制对方的情感、比如给予里面包裹进攻击,等等。而这样的给予会给孩子带来非常大的困难,因为父母的爱里掺杂进了伤害,让孩子无法清晰的分辨爱与伤害的界限在哪里,使孩子即便是成人以后,在人际关系中也会有诸多的困惑,不知该如何与人建立健康的关系。   那么,父母到底怎么做,才能尽量避免这些伤害的发生呢?父母要有能力让自己生活得好,要让自己能够充分获得爱的满足,才有可能给予子女真实的爱。父母如果有能力“自私”一点,将关注点从孩子身上收回到自己身上来,让自己生活得舒适,就可以给孩子树立一个努力创造美好生活的榜样,同时这种放手也向孩子传递了一个重要信息:过好生活,是需要自己做出努的事情,而不是来自他人的给予。而且,这也可以释放给孩子更多的自由空间,让他们自由的发展。只有父母内心足够满足时,孩子才能得到真实的爱,而不是夹杂的着伤害的爱。这也是为什么心理学家一直强调,父母相爱是对孩子最好的养育。如果伴侣关系中不能给予相互的满足,子女就会成为替代性的满足者,有时候,这个替代性的满足就是以给予的方式呈现的,但是这个给予的背后,却不乏对自己内部情感缺损的补偿,即,孩子为了维持家庭的关系,会牺牲掉了某些真实的情感需要。 所以,对子女最好的爱,是父母自己的成长,是有能力爱自己,是有能力爱彼此的,因为只有爱自己的父母才有能力给予孩子真实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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