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陷入过度“肺炎恐慌”了吗?|5个迹象快速判断

    2020年的年关,的确很难。   虽然,我们在新闻里看到各方都已在全力防控肺炎,但疫情仍在持续蔓延。不仅确诊病例数字持续上升,更让人难过是,我们还看到了一种“情绪的瘟疫”。   就在今早,微博上出现了“替代性创伤”的热搜词。许多人说,自己快要被淹没在各类负面信息中,情绪过度卷入,但又好像无能为力:   “焦虑地持续刷微博,从不恐慌刷到恐慌” “看久了会呼吸不畅、胸闷、胃疼、想流泪” “恨不得自己是呼吸科的大夫,可以冲去第一线” “最近三四天几乎没合眼,一直在想,自己能做什么?” ……   其实,这很可能意味着我们正在经历心理学上所说的“压力应激反应”(stress response)。   这是一种荷尔蒙导致的情绪反应。当你身处于一个压力性环境——比如经历重大社会创伤(SARS疫情、地震、新型肺炎疫情等),就会在我们的大脑中牵引出一系列的身体反应,比如:情绪或生理上出现失眠、作息异常、记忆力下降、头晕胸闷等。     它是一种下意识的生理和情绪反应,是相当正常的。因为我们都处在社会生活中,与组织和他人相连。不要说亲历其中,即便是目睹一起负面事件,人们都会出现类似的创伤反应。   所以,我们需要首先正视这种反应。   它与大家首次经历的、不寻常的特殊经历有关。   “封城”“新型病毒”“口罩断货”......看看这些词吧,这次负面事件对于许多人来说都太特殊了,尤其是年轻人,几乎没有经历过如此严重的大型灾害。   再加上生活医疗物资短期内紧缺,部分病患无法得到有效隔离、城内人面临遥遥等待的不确定性。在全国性的情绪高压下,大家变得“谈湖色变”,甚至只要是武汉人、从武汉来的车,就人肉其信息、达到公开辱骂的程度。       不仅如此,各类谣言、假消息这个节骨眼上的趁虚而入,进一步促发了应激反应。   比如: 有不法分子努力模仿武汉口音、自称汉口某医院的“医务人员”恶意编造死亡数字、恶意编造传染指数(后经微博官方辟谣) “有100多名来自武汉的旅客被拒绝进入新加坡”事件(随后被ICA在官网证实为假消息)等: 以及更多更多花式谣言:     这些都是谣言(来自腾讯较真)     一个需要注意的事实是,即便被“辟谣”,谣言所带来的阴影也不会完全消失。   数项认知心理学研究显示,即使流言在之后得到纠正,但它在人们心中所积聚的负面影响却很难在短时间内消除,无论你是否拥有被教育的经历,它都将被整合进人们对这件事的总体认知(Bransford等人,1999年;Winer等人,2002年)。   也就是说,即使告诉你”钟南山院士被传染“是假消息,但这份”连最可靠的院士都难以逃脱“的恐惧也已经对你的意识产生了影响。当恐慌被假消息一步步加重,应激反应也就更容易出现了。     “应激反应”并不是一个容易”痊愈“的事情,并非所有人都可以从情绪的沼泽地里自行爬出。   许多人会在不自知的状态下,陷入“过度应激反应”困境,无法自拔。   我们在此列出一些有专业心理学支撑的实用tips,告诉你应该如何判断、应对这类“应激反应”,希望能帮助你度过这段难捱的时光。           01 快速自检:“应激反应”的几个常见表现     以下这几种表现(改编自CMHS,2004),可以帮助你进行自我判断:我是不是已经陷入过度的“应激反应”了?   行为层面   活动力增加或减少 很难交流,无法听进疫情之外的话题 情绪激动,易怒,经常和人争吵 没办法休息或放松,持续关注疫情相关信息 无法正常工作,每过一会就得看看疫情进展 经常哭泣,与医患、无助者陷入“极度共情”状态 高度警惕、过度担忧,看到任何相关消息,都要转发给周围的人 回避引起(创伤性)回忆的地点 心思都在疫情上,做事的时候,容易发生事故   身体层面   肠胃问题 头痛,其他酸痛 视觉障碍 体重减轻或增加 出汗或发冷 震颤或肌肉抽搐 容易被吓到 慢性疲劳或睡眠障碍 免疫系统疾病   心理/情绪层面   感到英勇、欣快或无敌感 否认现实 焦虑或恐惧 抑郁 愧疚 冷漠 悲伤   思维层面   记忆问题 失去方向感、时常困惑 思维过程缓慢; 注意力不集中 无法决定事件的优先级、无法做决定 失去客观性   社交层面   自我隔离 责备自己,感觉自己尤其渺小,什么忙也帮不上 难以给予他人、或难以接受帮助 无法享受快乐或乐趣,无法忍受任何娱乐性活动   这些症状,都是我们面对创伤事件的正常反应,一般来说会随着时间推移逐渐缓解。   但请你注意,如果这些症状中有几项持续超一个月,并影响到日常生活和人际关系,你就有患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可能,请及时寻求专业人士的帮助。           02 面对“武汉肺炎”风暴,如何调适自己的“应激反应”?     1. 尽可能维持正常的生活作息,要有适当的休息,尽量保持生活的稳定性。   记住,危机事件的发生会令人手忙脚乱,自乱阵脚,因此让生活作息维持规律,是处理危机的必要条件。   2. 给自己列一个令自己感到愉悦的To-do清单,执行它。   平日你一定知道做什么事情会令自己开心。列出来,执行它。例如,允许自己哭一哭,写出你的想法或感受,玩一些不费脑子的小游戏,运动,深呼吸,抱抱可以慰藉你的物体,泡泡热水澡或冲澡,找出令你愉悦的事,与人聊天等等。    3. 当负面情绪要淹没你时,你可以这样处理负向情绪:        1) 减少因信息过载带来的心理负担   在危机时,尽量控制自己每天接收有关信息的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在睡前不宜过份关注相关信息,不道听途说,关注必要的信息,减少杂音。   对于处理信息过载,我们推荐你做一个靠谱的信息获取工具包。每天仅在固定的时段内,看几个靠谱信息传播平台所发布的权威消息,比如:   世界卫生组织;各级卫健委官方发布平台;新京报、财新、三联、澎湃等一线采写媒体……尽量不要多度关注、轻信没有明确信息来源的截图、视频。   重要的是,不要被动刷手机接受消息,要自己决定信息源。       2)与自我对话,自我鼓励   身为人类,我们都有一种自言自语的特殊能力,不论是大声地或无声地自言自语,你都能利用这种能力训练自己克服艰难的挑战。因此你可以这么告诉自己:“它可能不好玩,但我可以应付它”,“这会是一段很重要的经历”,“我不能让焦虑和生气占上风”。         3)运动   运动的好处在于帮你减少精神上的紧张, 增加心血管机能,增加自我效能,提高自信心,降低沮丧等。哪怕你被隔离,也可在隔离地方做做运动,可以很好地调整心态。   4)正向思维   面对 “新型冠状病毒肺炎” 时,可以运用如下的思考方式:   不要只往坏处看,很多文章也许只是在贩卖焦虑。不要一味相信谣传,而要注意留意信息的来源、事实和数据,据此判定自己的担忧是否合理(例如:发病率、死亡率、治愈率、医疗方法的发展、新的药物等)。 多回忆在每一次遇到危机时你曾如何面对,重新肯定自己身为一个个体的能力。 以合理的态度看待事情,尝试以更广阔的角度了解问题的影响,问题会带来短暂的影响,但长远而言,事情最终能改善及成为过去。 保持对前景的盼望,即使在危急时期,也不要忽略在我们身边的美好事物。   你也可以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比如: 做好自我防护和家庭隔离,劝说周围的朋友家人不要外出,做好消毒、洗手、戴口罩等措施; 组织一些当地互助群。帮助留在湖北的朋友、家人,做一点有用、但他们无暇顾及的事,比如:找到靠谱的、可以发货的生活必需品的网店链接。   同理,当你很担心自己和家人将会受到感染,感到很大的心理压力,也建议你继续正向思维:   不能肯定将来会怎样,但这一刻我仍然拥有健康,我可以继续努力生活。 我也可以提醒我的亲人,保持个人和家庭卫生,戴口罩,以及认真洗手和消毒。 我可以加倍留意自己和家人的身心健康,让自己有开心的时间。 即使我真的生病,也会有很多人陪伴我一起面对。     如果你或周遭的人有下列的感受或状况,并持续超过2周以上,请尽快就医或寻找专业心理咨询师求助。   恐惧,无法感觉安全 对自己或是其他任何人失去信心 自尊丧失、感觉羞耻、痛恨自己 感觉无助 感觉空虚 感受变得迟钝及麻木 变得退缩或孤立 睡眠状况恶化        03 先照顾好自己,再操心别人     就像“感到被疫情引发的负面情绪淹没”一样,不管是“应激反应”,还是“情绪耗竭”,都有可能到达一种很严重的程度。   我们都同样会担心疫区的情况,对奋战在一线的医护工作者们感到深深的共情,另一方面,又时时害怕这种情况会走向失控。但是,当我们在理解他人的时候,也要注意:“崩溃的情绪”是否变成了“摄魂怪”。   “摄魂怪”常常出现在陪伴精神病患者的家属身上。当你长时间地照顾一个生病的人,我们去理解Ta的病情,理解Ta的局限,但并不意味着,你作为家人,就要做一个“牺牲品”,把自己奉献出去。     好在,在面对这类重大创伤事件时,许多人都有自行修复的能力。   Emmy Werner是最早提出“修复力”(resilience)概念的心理学家之一。她在1980年代对夏威夷Kauai岛上的698个孩子进行的一项追踪研究中发现,即便生长于一个一无是处的家庭,1/3孩子有能力摆脱糟糕环境影响,成长为自信、能干、关怀他人的优秀成年人。   Werner 认为,拥有修复力的人,像有弹性的橡胶一样,能够承受外界带来的创伤,并修复这些创伤的糟糕影响。   但是,如果当你感到自己无法脱身,没有办法自行“修复”情绪的时候,不妨多向外界寻求帮助。比如,找到靠谱的、值得信任的朋友谈一谈,或是联系专业的心理咨询专家。   祝你知道如何原谅自己的“无能为力”,但同时也守护好自己的边界;保持理智、警惕情绪耗竭;不要过度恐慌,也不要过度放松。   因为,你得先照顾好自己,才能够照顾好他人。   (以及,为了尽快帮助到疫区的朋友们,简单心理App的免费心理热线【湖北专线】明天就会开通了。我们会努力陪伴你。)     最后附上由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专家发布的“疫情防治解决方案”,在特殊时期,我们更应转发靠谱的防护知识,保护自己,也保护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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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女生自杀:“情感操控”中的PUA受害者

图 / 南方周末 写在前面:   今天,《南方周末》刊登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自杀故事:   北京大学法学院大三学生包丽,于今年10月9日服药自杀、陷入昏迷,并被医生诊断为“脑死亡”。   透过聊天记录,包丽的母亲发现,女儿与高一级的学长牟林翰经历了一段“不寻常的恋爱关系”:   在这段关系中,牟林翰介意包丽不是处女。当牟林翰强调“女孩的第一次是最美好的东西”时,包丽曾委婉反驳:“我最美好的东西是我的将来”; 但一个月后,她完全变了。包丽对牟林翰的微信备注是“主人”,而牟林翰称包丽为“妈妈”; 轻生前,包丽给牟林翰发微信说:“遇到了熠熠闪光的你而我却是一块垃圾”; 包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成这样:“我自己都害怕了,我已经不是我了,我已经不为自己活着了”。   (原报道标题为 “不寒而栗”的爱情:北大自杀女生的聊天记录)     目前暂未有更多事实和细节,但从已曝光的聊天记录来看,男方很有可能在对包丽实行一种类似“PUA”的控制——Gaslighting(煤气灯操纵)。   这是一种毁人心智,杀人无形的情感操纵,且大多并非出自操纵者本意。   健康的关系,建立在爱、平等、尊重的基础上。今天,我们重新推送这篇有关“煤气灯操控”的文章,希望能助你远离身边的“煤气灯人”。   如果你身边也有类似的朋友,深陷这样的关系而不自知,或者与包丽一样,已经出现了轻生的念头、尝试,请一定为ta联系到专业的医疗和心理干预。你的行动,对ta很重要。     01. PUA,其实就是一种煤气灯人   现今意义上的PUA,上可追溯至1944年,由美国导演乔治·库克执导的一部惊悚片《煤气灯下》(Gaslight)中的主角安东。   在电影中,钢琴师安东(CharlesBoyer饰)为了将妻子宝拉(Ingrid Bergman饰)所要继承的大额财产据为己有,一面将自己伪装成潇洒体贴的丈夫,另一面又不断使用各种心理战术,联合家中的女佣企图将妻子逼疯。   在丈夫缜密的心理操纵下,宝拉逐渐变得神经兮兮,怀疑现实、质疑自己,最后在精神上几乎完全依附于安东。   这种试图破坏他人对现实的感知的情感操纵,也因该电影而得名为Gaslighting(煤气灯操纵)。下面我挑选了几个经典的Gaslighting片段让大家参考:      Part 1 信息封锁:在一段时间内不断重复强调某一信息  安东和宝拉新婚满三个月时,外出去伦敦塔游玩。出门前安东送给妻子一枚小巧的白色胸针,声称是母亲去世前留给他的,并嘱咐宝拉把它收好。   此时安东略显刻意地强调了一句:“你可能会弄丢,你知道的,你经常丢三落四”。这是电影中安东第一次对宝拉实施Gaslighting,也是宝拉初步对自己产生怀疑。     但是在二人离去之后,两位女佣之间的对话又再次佐证了,宝拉从未体现出任何异常。但是男主人安东,却不断向他们传输“女主人生病了”这一信息。     如果说此时,仆人们还对女主人生病一事尚有所怀疑。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令他们对于这一言论深信不疑了。   当天的游玩结束后,安东便以饰物常年未佩戴、需要修理为由,向宝拉索要胸针。由于安东从一开始就并未将胸针放入宝拉的手包,而是偷偷将其藏在手心转移至别处,宝拉自然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胸针的踪影,还以为是自己不慎遗失,十分懊恼。     安东借此机会再次强调宝拉“记忆力不好”一事。     “你真的有将它放进去吗”,宝拉不甘心地又问了一遍安东。安东并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反问宝拉,“你连这也不记得了?”。     此时,因丢失胸针而产生的内疚、自责,外加安东使用虚假信息进行的旁敲侧击,使得宝拉对自己记忆力的信心彻底动摇。   家中女佣在亲眼见证了此事后,也开始相信宝拉确实“有病”了。     Part 2 激起宝拉嫉妒心,再批判这种情绪不正常 安东在与宝拉二人独处时,怂恿她唤女佣上楼点燃煤气灯。而当年轻貌美的女佣点灯之余,安东便凑过去言语轻佻地与其大肆调情。此时宝拉已极为不悦,表面上故作镇静地看书,实则是在旁听着二人的对话。     待女佣走后,宝拉便质问安东为何要这样同女佣说话。安东解释称,自己只是“想将她当成平常人,而不是下人”。     如果说到这里也还算解释得通,接下来安东进行的就是骚操作了。   当宝拉委屈地表示,安东与女佣这种过分亲密的相处模式会让她们瞧不起自己时,安东却将矛头转向宝拉,直接坐实她“精神出了问题”这一说法。   “你又在胡思乱想了……你生病又妄想,我会很难过。”     安东的反应真的是“是你想多了”的无敌高阶进化版,渣男中的语言操纵大师。     Part 3 关系封锁:限制宝拉社交,将其禁锢在自己身边 当邻居老太太要来拜访二人(尤其是旧交宝拉)时,安东显得十分暴躁,生气地说,“别让他们总来烦我们了”。并且由于担心日后无法全面控制宝拉,命令女佣以“夫人身体微恙”的理由,拒绝这位不速之客的来访。   而当宝拉委屈地询问丈夫,为什么要这么做时。安东换上一副关切的面孔,将其归咎于宝拉的表述不清,“我以为你只是礼貌回答而已,你想见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可是你从始至终都没给宝拉说话的机会啊。)     在之后的一次宴会上也是如此。安东不愿意让宝拉出现在众人面前,在未告知宝拉的情况下就拒绝了主人的邀约。宝拉得知后十分生气,坚持要出席。安东吓唬她说,那你只能一个人去了。可是这句话并没有阻碍宝拉,她表示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去。     见妻子如此坚定,安东只好立马转变态度,表示自己只是开了一个玩笑。(Excuse me?)说完忧心忡忡地上楼,一边穿衣一边思考对策。     安东前后反差极大的态度,被这黑白影片中摇曳的煤气灯影衬得更显可怖。   这种把事实刻意扭曲、选择性删减,持续使用否认、矛盾、误导和谎言等方式,使被操控者怀疑自己的记忆力、理智和精神状态,乃至自我存在价值的操纵方式,不就是传说中的PUA教程的核心吗。   而当这种情感操纵的对象不再仅局限于陌生异性,而是进一步延伸到朝夕相处的朋友、同事、伴侣、甚至是家人身上时,PUA一词就显得过于局限而不再适用了,将其定义为“煤气灯人”则更加准确。     2. Gaslighting比你想象的更常见   “对某人进行情感操纵”并非大多数煤气灯人的本意,毕竟,极少有人会处心积虑地想要折磨自己爱的人。   然而,陷于各种复杂关系中的人们,多从相处初期的“我爱你,所以我甘愿为你付出”,逐渐发展到打着关心的旗号不断进行要求和索取,认为自己做的都是为了对方好,从而演变成“我爱你,所以你应该听我的”。而这一看似被正当化的出发点,让自己的爱在不经意之间就慢慢变了味,成为令人窒息的Gaslighting[1]。   一些煤气灯人可能从未注意到其所作所为产生了负面效应,但他们能明确感知到,自己想要控制他人行为的强烈冲动。   这类人在亲子和夫妻关系之中较为常见。例如,一些父母在日常生活中与孩子交流时,习惯性地对其进行打压,否认孩子自己的感受、认知和判断,使得这样的孩子自幼年起便从内心对父母造成非正常的心理依附,认为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从而全盘接受父母的安排。   想想你是否也听过、或曾说过这样的话——   “你很马虎,数学也不行。” “你可不可以不要疑神疑鬼的了?你想多了,我和她什么都没有。” “你的腿好粗啊,真是个小胖子。” “你要是爱我的话当然就该做出这些改变啊,不然你就是不爱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可是我是你的男/女朋友啊,你难道不应该xxx/xx吗?” “你脾气太差了,除了我没人受得了你。” “……”   一旦这些话从身边人的口中听得多了,人们便会在潜意识中开始相信——我永远也学不会数学;我的疑心病太重了,这是在主动破坏我们良好的关系;我又胖又丑,要把腿上的肉肉遮起来才能见人;我在感情中做得不够好,我是一个差劲/失败的人;没有人会喜欢我……   虽然说以上现象并不一定出自主动的Gaslighting。但是,隐藏在这些话背后的,就存在着操控者想要改变你,使你顺从的意图。你的负面情绪便来自于这些,外界只因一时的判断就为你贴上的标签。它们有失偏颇,但又影响深远。   建设性的批评是有益于自身发展的,而持续的、负面的批判会严重打击人的自信心。当一个人本身就不够自信时,他/她就更容易被这些标签所影响、被打击,一蹶不振,甚至开始不断心理暗示自己——我放弃改变了,这就是真正的我。   正如Patricia Evans在《Controlling People》一书中写道,“如果我们总接受别人对自己的定义,就会相信他们的评价更加真实”[2]。      03 “煤气灯人”的主要表现   Gaslight中的操控者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会使用一切必要的手段去控制他人。因此,他们往往将自己置于感情中的主导地位,并且希望自己是影响被操纵者的唯一来源。以下是操纵者们会在关系中可能表现出来的9点迹象[3、4]: 较为自恋、以自我为中心; 利用你的弱点进行嘲讽、攻击,批评你的一举一动,贬低你的自身价值; 树立权威,假装自己无所不知地了解你,甚至试着说服你,你所相信的是错的,是在进行自我欺骗; 试图让你相信,除了他们以外所有人都在欺骗你,会做对你有害的事情; 让你觉得你的想法和感受并不重要; 使你怀疑自己的理智; 他们并不一直对你很差劲,时不时地会给你一些甜头,不断使用正强化和负强化去操纵你迎合他们的要求做事。这种情绪、态度上的不稳定使你感到困惑,并开始质疑一切; 倾向于选择性记忆,他们有时会否认自己说过的话和做过的承诺; 由于认为自身的形象应是“高大的”,一旦出现问题便推卸责任,并通过撒谎、掩饰等方式将错误归咎于你或者他人; 善于扭曲事实,并给出一个既长、又非常复杂的论证过程使其更有利于证明自己的观点。   那么,如果遇到了煤气灯人,我们该怎么做才能免遭其控制?以及,如何避免我们自己成为一个煤气灯人?      04. 如何避免被Gaslight   首先,认清自己,相信第一直觉 在评价自我时,应坚定立场,相信自己的直觉。他人对于我们的评价往往只是基于部分现象所做出的,能起到辅助和借鉴作用,但并非严格的定论。若完全通过别人的观点来认识自我,只能使得对自我的认知更加模糊。   第二,不断丰富社交圈 一旦封闭自己,就等于削减了自己的信息获取来源,继而更容易相信“一家之言”。孤立自己相当于给予别人更多的专断控制权。因此,我们应让自己不断接触到新的朋友、扩大自己的社交圈,接受来自多渠道的思想。一旦遇到心理上的疑惑,也可将问题抛给一些我们信任的人,以免在独自解决问题时钻牛角尖。   第三,拥有犯错的勇气 大多数被Gaslight的人,都是极度自卑、害怕缺点被暴露于大庭广众之下的人。不愿自己做决定,也不敢直面事情的结果,因此过于依赖他人的判断和评价。那么,首要事项应是认识到人人都是会犯错的,接受自己的“不完美”。从小事开始,为自己做决定。   第四,学会承担责任,掌管自己的生活 记录下生活琐事、工作任务、行程安排等,从而做到对自己的生活心中有数。这是一个好习惯。保持生活和工作的井井有条,可避免自己过于依赖他人,轻易使自己陷入混乱危机。   第五,永远爱自己 主动发现和记录自己的优点,哪怕它很小,很容易被忽视。比如,时常告诉自己,“我弹钢琴弹得很棒”、“我抓娃娃技术一流”、“虽然这件事我没做好,但是我在积极寻找补救办法了”。对于敏感且容易自卑的人来说,学会阿Q式精神胜利法未必不是件好事。   第六,寻求专业人士的帮助 一旦确认自己已经被Gaslight了,我们应尽快、主动地做出一些行动,以打破对方的操纵。操控者之所以能够持续操控,正是因为我们被引导着做出了他们预想的反应,这使他们发现操控是有效的、能够达到目的。若我们反其道而行之,不给予他们所要的反馈,则有助于改变这一模式。而当自己没有办法完全逃离操纵者的掌控时,积极寻求外界力量。   最后。 如果意识到自己也或多或少的,存在着类似的情况,并感到内疚。那么,请记住我们首先应原谅自己——我们并非圣人,也并非主动去施暴——然后立刻、马上与你的亲人朋友等受害者去沟通,请求他们的原谅、向他们寻求帮助。   永远不要试图以爱为名义,去合理化情感操纵这一行为。爱应是深深的理解与接受。美国人本主义心理学家罗杰斯曾说:   真正的爱是建立在尊重与平等之上,任何以爱为名的打压与践踏都是爱的谎言。     作者:石宇宙  “管理学研究僧 沉迷敲代码的赛车手”   [1] Stephanie, M.S. (2018). Gaslighting: Recognize Manipulative and Emotionally Abusive People -and Break Free. Da Capo Press. [2] Evans, P.(2003). How to Recognize, Understand, and Deal with People Who Try to ControlYou. Adams Media. [3] Barton, R.& Whitehead, J. A. (1969) The gaslight phenomenon. Lancet, 1(7608):1258-1260. [4] Gass, G. Z.& Nichols, W. C. (1988). Gaslighting: A marital syndrome. ContemporaryFamily Therapy, 10(1): 3-16.   江湖边 ✑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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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羞耻感从何而来?

羞耻感是一种每个人都会有的情感。在临床工作中我发现,羞耻感就像我们的影子,常伴左右,若隐若现,有时我们看得见它,有时我们看不见它,还有时候我们利用各种办法否认它的存在。这篇文章的目的是把羞耻感暴露出来,虽然羞耻感令我们煎熬,痛苦,但这是我们共通的体验,你绝不是孤身一人。 “对自己痛苦的体验” 心理学界把“羞耻感”和“内疚感”做过细致的研究和区分。他们认为“羞耻感”侧重于对于自身的否定,一种对内的能量,希望改变原本的自己;“内疚感”侧重于对于自己行为的悔恨,希望改变行为。我觉得这样的区分是有意义的,它可以指导我们在保存自我的前提下改变不好的行为,从而促进自我的完善而不是改变。 后来我发现,其实真要想明白区分这两者还是挺难的,他们往往会交织在一起。比如当我忘记好友的生日,我因没能在对于她重要的一天送去祝福而不好受,同时也因为没能达到自己作为一个做朋友的期待而对自己失望。 另外,我认为把羞耻感和内疚感看成截然不同的感受,会另“羞耻感”污名化。相对于承认自责,尴尬,害怕等感受,人们普遍对于承认自己感到了羞耻更加的困难。“There is shame about shame” (John Bradshaw),好像这是不好的,不应该的感受。“羞耻感是那些loser的体验”,“如果我是一个高自尊的人就不应该有羞耻感”,”只有那些心理不健康的人才有羞耻感”。 当我们留意一下自己在日常生活中的体验,你可能并不陌生,如在一个聚会上,兴致勃勃讲个笑话,结果冷场;小心翼翼的向心上人表白,被拒绝;参加同学会,看到别人都成家生子,就自己还单身;吃过午饭去开会,会后发现自己门牙粘着菜叶;穿着廉价的衣服参加高端的社交场合;会上自信满满的觉得老板会给自己升值,结果老板宣布把晋升的机会给了其他同事;当得知朋友聚会没有叫你……你可能会说,这些事情引发的感受是“尴尬”,“受伤”,“失望”,“自我怀疑”,你若仔细倾听身体传递的信号,可能会发现他们唤起的身体感觉是很相似的,眼神躲闪,大脑瞬间的恍惚,希望自己消失,伴随着脸,脖颈,或者前胸泛红。 我认同Joseph Burgo在这一领域的思考。他把羞耻感看作一个大的情绪族群,这一系列情感可发生在两个维度上,一个维度是从轻微的到强烈的,另一个维度是从具体的到泛化的。从这个角度说,“内疚”属于这个“对自己痛苦的体验”大家族中“具体的”这一范围,它可轻微,可强烈;“尴尬”,可被看作具体的,轻微的不愉快;那种令人们感到有害的羞耻感(对自己的根本否定),更像是一种泛化的持续的极度痛苦的感受。 取决于具体的情境,人生阶段,性格差异,自尊水平,应对方式的差异,外界资源的情况等,我们的体验会在这个情绪族谱中游移。 撩开羞耻感的面纱 羞耻感是日常生活中不可避免的情感,它不来自于外在经历,而是本根植在人性之中。羞耻感根源于人类对于疏离的焦虑。《爱的艺术》中提到,疏离感中的羞耻和罪恶的体验在《圣经》有关夏娃和亚当的故事中表达过,他们仅仅因为意识到赤身裸体而羞耻吗?弗洛姆认为我们忽略了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男女在彼此意识到自己和对方后,也就意识到 他们之的疏离和区别,知道了他们属于不同性别但是,即使他们承认了他们的疏离和孤独,他们仍然是行同路人,因为他们彼此还没有学会去爱对方(当上帝问起偷吃禁果之事 的时候,亚当责怪夏娃,而不是试图为夏娃辩护这一事实就证明这一点)。意识到人与人之间的疏离并未通过爱而重新融合这就是羞耻的根源,同时也是负罪和焦躁的根源。” Affect theory的发展者心理学家Silvan Tomkins,从生物角度再次确认了后演进出来的羞耻感是编入人类DNA的九种主要情感之一。一些研究指出,羞耻感是伴随着人类社会形成部落演化出来的。生存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部落成员之间的合作。那些违反了社会常规或者破坏了集体利益的成员会发现自己被其他人孤立,驱逐,部落可能不再提供保护或分享食物,这是致命的惩罚。从这个角度说,羞耻感的存在增加了个体和集体的凝聚力,保护了大家的利益。 在文明的发展过程中羞耻感也有积极的作用。它令人们去区分什么是公众的,什么是私人的,从而使我们区别于动物。纽约大学教授Jennifer Jacquet认为,“适当的羞耻感帮助我们这个物种的相处,减少我们的社会合作的痛苦,使我们多一些尊严。” 在一个群体内,如果群体的领导没了羞耻心,或拒绝去感受羞耻感,那么将做出毫无底线的事情,并且旁人反对的声音也再无影响力,这是一个群体的悲剧。 下面就谈谈日常生活中我们体会到羞耻感具体的来源(Joseph Burgo, 《Shame: Free Yourself, Find Joy, and Build True Self-Esteem》)。 “无回应的爱” 我们生来就带着获得爱和关注的渴望,如果养育者可以提供给我们需要的爱和关注,那么我们的期待就通过这些经验获得回应和确认,我们就得到繁荣。无回应的爱是一种很深的缺失和痛苦的体验,羞耻感扎根于情感的失联,它的影响深远。一些有自恋问题或有成瘾问题的父母,他们缺少爱的能力,生长于这样家庭的孩子长大后会倾向于挣扎在赢取这种爱的道路上,执着于证明自己的价值以弥补因为没有获得回馈的爱的残缺感。 上面提到的是由于早年与养育者关系的创伤种下的羞耻感。即使我们早年的土壤很丰厚肥沃,得以茁壮成长,每个人也都会体验过因为“无回应的爱”引发的羞耻感。比如另一半出轨;被喜欢的人告知对方只把自己当朋友;想跟某人成为亲密的朋友,可是对方并没有此意;被分手;邀请朋友吃饭没有得到回应……即使有时候我们会觉得这样的感受不是羞耻感,但事实上这些付出了真心但没有得到回应的时刻,会激起我们上面提到的羞耻感大族谱下对于自己不好的体验,当然这样的感觉很可能被愤怒,悲伤这样更容易接受的情感快速覆盖掉。你可能会对自己说,“我感到受伤”,“我是不重要的”,“我不够有吸引力”,“我的期待太高了”等等。这些描述都是对于没能获得接纳的自己在羞耻感族谱上的痛苦体验。 即使有着多样应对方式和成熟认知功能的成年人都不可避免的体验到认为自己不好的感受,更何况那些没有得到足够关爱的孩子,他们还没有理性的认知,没有办法主动选择足够的资源,生活在大人们营造的“现实”中,真心希望这个世界可以多一些善意。 “被隔绝在外” 羞耻感令我们躲藏,想要封闭自己,隔绝外界;同时当我们发现自己被排除在一个群体之外又会激起我们的羞耻感。这在当代社会中有很好的诠释,我们每个人都生活在害怕被落下的焦虑中,且越是价值观单一,包容度低的地方越是如此。马上就过年了,相信有些人会头疼回家面对一些亲戚朋友,他们会询问你的现状然后用他们的价值观把你扫描一遍,可能会令你觉得浑身不自在,感到没有按照正常人的轨迹发展。比如同性恋,随着价值观的多元化和平权概念的兴起,越来越多的接受和支持令同性恋能够出柜。 校园霸凌中,孤立是一个常见的手段,本就挣扎在自我认同感建立的关键时期的青少年可能因此感到自己就是一个loser。 当我们发现自己与一个群体的不同时,羞耻感本能的会蠢蠢欲动,使人感到焦虑,可悲的是还没有发生被隔绝在外的事实前,对于羞耻感的防御先把自己隔绝起来,如此印证一开始的假设,陷入恶性循环。这种情况,对于刚来到语言文化不同国家的留学生中是很常见的。 “出乎意料的暴露” 相信大多数的我们都经历过被冠名为尴尬的事情。比如在人来人往的公司大楼摔了一跤;在饭桌上吃饭并说话,不小心把食物喷到别人的胳膊上;在朋友家上厕所,拉的太多堵住了马桶……。当我们突然出其不意的发现自己以不好的形象暴露在别人面前时,往往会引起羞耻感族谱上的反应—我们会垂下眼睑,脸发烫,希望自己瞬间消失。 我们的社会利用羞耻感这种不好的体验,形成一套行为的标准或礼仪,当然文化的不同也导致人们关注的行为是不同的。比如在有些国家公众场所不允许放屁,有些国家对放屁的宽容度就很大。还有不同时期人们的着装,对于自己身体暴露的尺度也是不同的。 我们的梦中有时也有类似的元素,很常见的是在公众场所上厕所或裸体。有时候,这样的梦也会在心理咨询的进程中出现,因为当你听到咨询师在你还没有准备好时去解读你的潜意识,或者向咨询师暴露出你还没有接受和整合的关于自己的一部分时会激发出羞耻感族谱上的感觉,也许你并没有在意识层面上留意,但当夜幕降临,你的潜意识可能突破防线以梦的形式展现。 “令人失望的期待” 我们都体验过自信满满的期待一件事情的发生,甚至分享给周围人对这件事情的期待和信心,当结果事与愿违时,我们会体验到相当不好的感觉。这种失望的痛苦相当一部分是对内的,对自己的失望,不满意,是羞耻感族谱的一环。当我们给自己立下一个目标时,便开启了一扇体验潜在羞耻感的大门。 当我们没有做到知行合一,去践行自己的价值观和生活准则时,我们期待自己的行为和事实上我们的行为之间的差距,也会唤起这种痛苦的体验。同样,当我们达到了自己的期待则会体验到满足自豪的感觉,这也是自尊的来源。相反,有些时候当我们给自己设定了不切实际的目标以补偿内心的羞耻感时,我们永远都达不到,反而给羞耻感添柴点火,然后为了补偿这种不好的感觉再给自己设立过高的目标,如此恶性循环,消耗自尊。正如Brene Brown所说,“羞耻感是完美主义的声音。”(Shame is the voice of perfectionism) 打破这种恶性循环的方式之一是直面没有达成自己期待的事实,从失望中汲取经验,修正自己的目标,帮助自己提高,而不是通过完美主义的期待来逃避面对问题。 羞耻感本身并不是有害的,有害的是我们用不良的防御处理羞耻感。它们只不过是一系列对自己痛的体验,它们向我们揭露出关于自己的重要信息,比如我们的童年是否得到需要的爱与关注;我们是否正在经历一段不对等的爱情或友谊;我们是不是感到孤独,没有找到跟自己有共鸣的群体;我们是否活出自己的价值标准;我们是否给自己设定了不切实际的目标等等。直面羞耻感会给我们提供成长和学习的机会,如果我们倾听的足够仔细,我们会从中认识自己,了解自己。 Reference Burgo, J. (2018). Shame: Free Yourself, Find Joy, and Build True Self-Esteem.  St. Martin's Essentials  埃里希 弗洛姆 (2008). 爱的艺术. 国际文化出版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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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复杂性创伤(Complex Trauma)

看不见的牢笼 Maier和Seligman曾经做过关于习得性无助的实验。他们把狗狗困在封闭的笼子里,反复对其施加痛苦的电击。在实施几轮电击之后,试验者打开笼子后再次电击。对照组没有经历之前电击的狗狗迅速跑掉了,但是实验组的狗狗(那些经历过电击又无法逃脱的狗狗)并没有逃走的尝试,尽管笼子的大门是敞开的。   这是一个很可怕的实验。在生活中,又有多少人没有经历过类似的体验呢?被淹没性的压力困住,无处躲藏,直到环境改变,尽管已经时过境迁,遇到类似的情况,精神和身体依旧如同感受到旧时的恐惧,无助,被困在看不见的牢笼中,无法拥抱自由。   我发现在英语中,创伤或者遭遇创伤能够很轻松的被表达出来(有名次,形容词,动词帮助表达)。比如:“My relationship ending was so traumatic for me.” 或者,“ When my grandfather passed away, I was totally traumatized!” 或是 “acute trauma” “childhood trauma” “complex trauma” “chronic trauma” 等形容不同种类创伤的名词。在中文中表达创伤则显得不是那么常见,我能够想到的一个比较贴切的表达是 “心理阴影”,但这有时会带有戏谑的意味。   我觉得对于创伤的认识和理解对于个人的心理健康和健全的发展有着重要的意义。如果一个人可以意识到过去经历的或是正在经历的事件是创伤性的,那么意味着对于自我的确认,这种确认包含着着对于自我情绪,感受,认知,边界的确信和重视,这会帮助人们在感觉不对的时候及时寻求调节或采取预防。   什么是创伤呢? 创伤领域的专家Van Der Kolk认为,“任何一个给中枢神经系统和头脑带来巨大压力的,并且当事人没有能力吸纳和整合到他/她日常生活的事件” (Van Der Kolk,2014)就是具有创伤性的。   一般来说,人们体验到的创伤有 big T trauma, little t trauma。“大创伤”,一般人会意识到的灾难性事件,在DSM-5(精神疾病诊断标准)关于PTSD的诊断主要针对这类创伤,比如战争,飞机失事,自然灾害,车祸,身体暴力等等。“小创伤”指发生在个人生活中的一些超出我们应对能力的压力性的事件,如失业,分手,离婚,宠物去世等等。“大创伤”虽然更加灾难性一些,但是容易引起人们的重视,从而寻找专业的资源进行应对。“小创伤” 往往会使问题复杂化,因为“小创伤”偏于个人化,人们难以辨识解释出哪里不对,或者怕遭到旁人的嘲笑假装没事,遭到自己和身边人的忽视,压力难以通过专业健康的方式,往往伴随着羞耻和自责感,负面情绪累加甚至形成消极的自我认知,这样便为日后的压力应对埋下了薄弱的种子。对于儿童来说,他们完全依赖于养育者,与养育者关系型的“小创伤”更加常见,也由于弱势地位遭到严重忽视。   聚焦复杂型创伤(Complex Trauma) 二十世纪70年代中期,由于越战退伍老兵的情绪症状,导致创伤理论的兴起和PTSD这个概念的形成 。然而,人际间童年创伤直到80年代末,90年代初才成为关注的对象。   复杂性创伤,“累积的令孩子感到难以忍受的内心痛苦或焦虑,包括未被满足的依赖需求,虐待,忽视。(Kalsched)”; “多重/长期的,不利于成长发育的创伤性事件,通常情况下是发生在早年,人际之间的(如,性或身体侵犯,战争,社区暴力)。通常暴露在孩子的养育系统之内,包括身体的,情感的,或教育上的忽视,和孩子童年时期粗暴的对待。(Van Der Kolk)”   创伤,养育者,情绪调节能力与后果 儿童通过预期养育者对他/她们的反应来调节自己的行为。他们内在的调解系统直接反映了他们与养育者之间的情感和认知之间的关系。童年时期大脑的发育,神经的发展,和社会互动都与早期的经历相伴相生。所以有研究者认为早年的依恋模式对于一个人一生的信息处理特质有很大的影响。如安全型的儿童通过安全的依恋模式学会了信任自己的感受和理解世界的方式,帮助他们同时依靠情感和思考对环境作出反应。养育者提供的包容和关怀让他们感受到自己是被理解的,这样的经历会带给他们信心,“我是有能力处理好这件事情的,即使不知道怎么做我也可以向别人寻求帮助,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良好的养育关系由于对于情绪的理解和接纳,会帮助孩子学会用多种多样的词汇表达自己的情绪(比如爱,恨,喜悦,恶心,愤怒,羞愧)。这会帮助他/她们表达和沟通感受从而形成有效的反应策略。事实上,这也是心理咨询起效的因素之一,来访者会在咨询师营造的安全包容的关系环境中(类似于一个“好妈妈”的关系)获得成长。   大部分情况下,养育者会帮助孩子在创伤性情境下缓解焦虑和压力,但是当养育者越无助混乱,孩子也会越无助混乱。当养育者自身成为了压力的来源,孩子就更无法调整情绪。这造成了孩子内部调解能力的崩溃,进一步还会造成体验的解离,如身体的感受,情绪,认知无法整合在一起。综上,当养育者经常在情感上缺失,不一致,令人挫败,暴力,侵入干涉,或忽视,那么孩子的情绪耐受力会倾向于变低,体会到难以忍受的痛苦,并且不轻易向外界寻求援助。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看到一些孩子很难去依靠他人寻求帮助,同时自己又无法很好的调解自己的情绪状态。这样的体验很容易形成自我攻击,精神恍惚,或者与自己的情感,认知隔离。   如果孩子经常暴露在无法掌控的压力下,并且养育者不能够安抚孩子的情绪,孩子可能会无法整合自己的体验,如果这种创伤又是来源于家庭内部的话,孩子会带着对于养育者的忠诚感来调节自己的行为使之能够在这样的家庭存活,他/她们可能会保守秘密,用顺从或叛逆,或者任何其他的手段使自己能够适应这种被虐待或忽视的氛围。如此一来,他们形成的防御方式,成了自己的枷锁,面对很小的压力事件,他/她们会很容易把它解读成跟过去相似的威胁,用防御或过于激烈的方式应对,在自己的人际关系中紧张提防。这种消极的自我归因,使得他/她们努力在人际关系中避免被抛弃或成为受害者,结果表现出的行为可能是非常粘人,异常顺从,或者极度反叛,不信任,报复,这些问题会在任何领域中浮现出来,如学校,家庭,亲密关系,社会法规,或者难以维持一份稳定的工作。   疗愈复杂性创伤 还记得一开始狗狗的实验吗?研究者发现唯一可以教会被吓坏的狗狗走出笼子的方法就是,当门打开时,一遍一遍的把狗狗拖出笼子,让他们用身体感受到自己是可以离开这个笼子的。人又何尝不需要在安全的环境中一点点体验并找到自我的掌控感呢?   建立安全和自我掌控感。创造一个安全,可预测性,又有趣的环境,可以给经历创伤的孩子一个全新的机会观察和了解,用自主的调解来替代之前的应激反应(fight/flight/freeze)。游戏或沙盘治疗等都可以给孩子创造一个这样自由又被保护的环境。   处理创伤性再现(traumatic reenactment)。耐心的让当事人了解到反复的创伤性经历可能在他们的应对中留下了烙印,如面对压力出现的恐惧,攻击性反应,回避或情绪不受控制这些可能都是创伤的重新上演。孩子在面对新的规则,或者善意的保护会倾向解读成惩罚和危险。   关注身体的感受。自我的掌控感也是一种身体的感受,当感觉平静,坦然自若,这些会通过身体向我们和他人传达。经历过这些创伤的儿童,他/她们情绪的高度唤起和麻木是深深的扎根在躯体感受上的。因为轻易会被激惹,所以很难放松下来,所以在安全的环境中让他/她们探索并逐渐感受躯体的放松从而获得掌控感。   Reference   Van der Kolk B. Developmental Trauma Disorder: Toward a rational diagnosis for children with complex trauma histories. Psychiatric Annals. 2005   Van der Kolk BA. The assessment and treatment of complex PTSD. In: Yehuda R, ed. Traumatic Stress. Washington, DC: American Psychiatric Press; 2001;1-29.)   Schore A. Affect regulation and the origin of the self: the neurobiology of emotional development. Hillsdale, NJ: Lawrence Erlbaum Associates; 1994.   Crittenden PM. Treatment of anxious attachment in infancy and early childhood. Dev Psychopathology 1992; 4: 575-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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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里里:你以为“尽力而为”就够了吗?

晚上好 我是简里里,又到了今天的晚安时间 最近收到很多封私信 都是关于考研这件事情 其中有一个人来信说:ta说ta考研没有尽力, 而尽管ta比ta同宿舍的朋友还有ta认识的人已经努力很多了 但是ta说自己没有尽力而为,心里很难过。 所以我就特别想在这讲一下关于“尽力而为”这四个字 因为有的时候我们经常听到, 同事老板或者家长老师会这么跟你讲 “你就尽力而为”。 这乍一听是一个挺温暖的话 好像听起来没有什么要求 但你仔细想进去,它里面有无尽的要求 因为什么叫尽力而为? 如果你没有把性命搭上,算不算尽力而为 因为当人们要按照尽力这个模式 去进行的时候 一个人特别容易觉得有安全感 因为在这个过程中好像有一些虚幻的控制感 因为我一天24个小时,8个小时睡觉 有16个小时我全部用在 坐在自修室里面去学习了 这叫不叫尽力? 你可不可以只睡7个小时 可可不可以只睡6个小时 可不可以只睡4个小时 在尽力而为这四个字里面,它挤兑掉的是你作为一个普通人的局限 所有你渴望的你想要的那些其实是合理的人性的需求 在这都看起来非常的令人不堪和感到羞耻 因为除非你搭上性命,否则你没有办法向任何人来证明你尽力 所以在这我想说: 你所有那些人性的需要、你的渴望、你的愿望都是重要的 希望你能够允许自己接纳自己 做一个有血有肉有欲望有渴望,有局限的普通人 这样最幸福。 我是简里里,祝你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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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无需去努力争取别人的爱|咨询那点事儿

  (本故事部分改编自简里里经历)   爱是份天赐的礼物, 你无需费力争取,亦不为难他人。     野生好人 / 酒鬼✑ 策划 野生好人✏ 插画   我们许多人一生当中都在争取别人的爱,而忘了怎么给自己足够的爱 如果你有需要,可以寻求咨询师的帮助,找回爱的能力 点击图片了解更多咨询师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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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里里:什么是健康的人格?

晚上好,我是简里里,到了今天的晚安时间。 我今天回答一个私信问题:他问我说世界上是否真的存在心理完全健康的人? 什么是一个健康的人格呢? 书本上是这么说的:一个人拥有健康的人格,ta要有连贯的自我内在的感受和能够反映自体连贯性的行为模式。 这种自体的连贯感,是一个人能够获得自尊感愉悦感的基础,也是ta能够从和别人的关系,包括工作关系里面得到快乐感的心理基础。 换句话说呢,就是一个成年人ta对于自己是谁,ta怎么看待自己,ta怎么看待他人和看待世界,这个感受是确定的,是一致的。而不是今天我觉得所有人都仇恨我,明天觉得所有人都会喜欢我。 在内在稳定的一致的基础上,一个人才能稳定的成长,包括实现自我的价值和需求等等 在这个基础上,ta 和别人相处的时候,既能够保持ta自己的独立性,不轻易妥协,也能够理解和容纳别人。 他不会轻易的觉得自我被他人冒犯,也不会随意的去侵犯别人 祝你在生活中不断的有机会了解和发现自己, 希望在你的内心里面对自我的形象是有一个稳定的、连续的、清晰的样貌, 希望你在和他人的交往中经常能得到快乐。 我是简里里,祝你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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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必备:社恐关爱指南

简单心理 MYTHERAPIST   先说个冷知识,本周就要过年了…… 非常憧憬放假,有点期待着回家,然而对于我这样一个社恐,想到一大波聚会即将来袭,心里就瑟瑟发抖。七大姑八大姨的过分关心不知道如何回答,家庭聚会上给长辈敬酒的祝词想到令人头秃,去不熟悉的亲戚家串门时感觉被迫营业……放假似乎只想在家躺着。过年必备的“大型”社交场合,明明都是同学亲戚,我对此却分外焦虑。    社恐怕的到底是什么?   其实不只是过年,在日常生活中我也会被社恐症状所困扰:比如和同事在电梯里相遇时,我的内心便会上演几万字的小剧场:   “我要不要打招呼,我觉得我应该打个招呼吧,如果不打招呼会显得很冷漠,但是同事已经进来半天了,现在再突然打招呼会不会显得很奇怪?……还是打个招呼吧。我靠,怎么已经到了,我为什么最后也没有打招呼。完了,同事一定觉得我很没有礼貌……”   还有就是,我经常在和朋友聊得热火朝天时,突然心里一凉,暗暗琢磨自己刚才某句话的措辞可能不太合适,然后无比懊悔:天呐,我蠢死了,我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那么社恐到底是什么呢?社恐全称「社交焦虑」,也被称为「社交恐惧/社恐」。它与单纯的“内向”并不一样,具有社交焦虑的人会过分监控和关注自己在社交时的行为,并且会对自己的言行做出负面的评价。   除此之外,具有社交焦虑的人,也会不敢在一些特定的场合表达自己的要求,并且极度害怕自己的要求被否定或者拒绝。   如果我买奶茶的时候说想要“少冰”,却没有被理睬,我是绝对不敢再说一遍的。一般只能默默结账,然后拿着一杯冰饮瑟瑟发抖。   因为我会把我本来合理的要求看作是并不合理的、给别人添麻烦的要求。   我有一个和我同样社恐的朋友,说她小时候所在城市的公交车并不是每一站都停的,如果你要下车,必须要在快到站的时候向司机喊出“这里有人要下车”,司机才会在这站停车。   而我的朋友因为无法在其他乘客面前隔着车厢向司机喊话,只能悲剧地一路坐到终点站……   社恐可能也会故意回避许多社交场景,比如推脱一些聚会和party,但与那些理直气壮地说“对不起,我的时间安排不开,我不去了”的人不同。   拒绝邀请本身可能就会耗费我们巨大的精力和勇气,并且还会在拒绝邀请之后忐忑很久,思考自己的拒绝会不会显得自己很无礼。   此外,社恐还会自我责备,为自己不能像其他人一样洒脱地社交而感到羞愧。   有时我也在想,为什么对于别人来说轻而易举的事情,到了我这儿就比登天还难了呢。   我甚至曾经因为无法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接听陌生人的电话,很久很久都无法使用网络购物,因为我害怕配送时随时都可能响起的,快递员的电话。   具有社交焦虑的人数往往被低估。首先,相对于其他心理问题,社交焦虑的症状不太外显,他们往往会被误解为内向。   此外,寻求帮助本身就是一种社交情境。所以,在不具有其他严重心理问题共病(如抑郁、酒精依赖症)的情况下,社交焦虑的人很难向专业机构寻求帮助和治疗(Turk et al., 2001)。   但是,拥有社交焦虑并不代表没有朋友。   在特定的、安全的环境下,我们也能自如地和朋友交谈和交往。并且,具有社交焦虑的人,可能更加向往和期待与他人的联结。   毕竟,温和与善意的关系对于我们而言,是那样的珍贵和重要。    人们是怎样“帮助”社恐的?   可是没有社交恐惧的人,往往很难理解这种恐惧与焦虑。我身边的一些人经常想要“解决”我的问题。   他们以为我只是内向和胆小,他们会说:“你这样是不行的,你要锻炼一下自己。”于是,他们便逼着我接打电话、叫陌生人来跟我聊天、还有某位亲戚让我对着天空大喊三声“我能行”……   对于任何一个有社交焦虑的人来说,他们都听过太多次“放轻松点”,“这没什么”,“你必须要解决这个问题”的安慰和劝告了。   但是,这些建议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作用。因为具有社交焦虑的人并不是想要焦虑,而是被动地感受到了焦虑。   在处于特定的社交场合中时,他们基于曾经的痛苦经验形成的自动化负性思维便被激活。   他们抱持着自己肯定会出丑、别人肯定会对自己做出消极评价的不合理信念(Rapee & Heimberg, 1997)。   对于他们来说,社交焦虑并不是一个可以靠“克服”被“解决”的问题,它更像是一种需要被接纳和理解的状态。    社恐关爱指南    如果你自己本身就是一个社恐,评判和责备自己只会让你的痛苦更深一步。尝试去接受自己对于社交的焦虑,接受自己本来的样子。   如果你社恐的严重程度已经影响到了你正常的工作和生活,那么还是建议你寻求专业的心理帮助。   如果你的朋友或者家人是一个社恐,下面是一些关爱社恐的指南:   请分清自己的感受和他们的感受。你认为这件事情没什么,并不代表他们也觉得没什么。 可能你会希望去直接帮助他们解决“问题”,但这通常很难有成效。反复的逼迫只会让他们痛苦,也让你感到挫败。   请不要逼迫他们去社交,而是试着去接纳和包容他们。拍拍他们的背,留时间让他们做几下深呼吸,这比责备他们要有效得多。   在他们害怕的时候,给他们留出喘息和休息的空间。他们不参加你的聚会,或者在遇到你的时候没有打招呼,并不代表他们不爱你或者不在意你,他们可能只是不擅长用这样外露的方式来表达。      最后,我们筛选了6位擅长处理人际沟通中社交焦虑的咨询师,如果你或是你身边的朋友需要帮助,可以点击名片查看Ta们更多信息。   参考文献: Turk, C. L., Heimberg, R. G., & Hope, D. A. (2001). Social anxiety disorder. Clinical handbook of psychological disorders: A step-by-step treatment manual, 3, 114-153. Rapee, R. M., & Heimberg, R. G. (1997). A cognitive-behavioral model of anxiety in social phobia. Behaviour research and therapy, 35(8), 741-756.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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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原谅父母

怎样原谅父母怎样去原谅父母?这是一个很困难的话题。因为如果这是一个问题的话,一定有两股力量同时在发生作用,一个是爱,一种源自于我们对父母的理解,希望去原谅他们的感受;但是同时我相信也有另一股力量也来发生作用,那就是恨。一定父母做过很多让你伤心,让你难过的事情,如果要原谅的话,我相信有这些恨挡在爱的前面,要跨过这些东西完成一个跨栏的话,应该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情。很多人的建议是,那我干脆就学会把这个挡在前面的那个障碍给他扫平掉,但是你知道对于我来讲,我觉得这是一个很不公平的事情,因为我想无论恨还是爱,都是非常真实的存在在你的生命当中的。尤其是那些伤痛,那些不理解,我相信一定在你身上留下了很深很深的记忆。所以我的建议是,要想原谅一个人,首先要做的是真真正正地去回顾一下那些恨的历史,有的时候痛过了,我们才能够真正的让那个伤痛过去。就好比分手,我看到很多人分手以后,直接就去找下一个男朋友,你知道这是一个很不明智的选择,因为我猜你找得跟上面那个要么是完全一样,要么是完全不一样的。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需要一个哀悼的过程,悲伤的过程,这对一个人很重要。所以如果你想原谅一个人的话,首先我希望你去真真正正地去体会一下那份痛,哀悼一下那份痛,给自己足够的时间,给自己足够的时间去喘口气去重新地活过来,我相信一个充满着能量的你,再去谈原谅,谈拥抱,谈爱,应该不是一个很困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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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养儿不知父母“?”

01 感恩是一种能力,需要学习才能获得 “不养儿不知父母恩”是一句耳熟能详的老话,不管这话会不会被用来要求子女感恩,或是不是夹杂进了超我的限制性要求,对于子女来讲,如果真的能从心底里感恩于父母时,他的内心会是平静幸福的,这至少可以代表了两点:一、他的心智已经逐渐发展成熟,已经发展出了接纳与感恩的能力;二、他的情感世界中,确实保有好的体验。 这两点对于一个人的幸福感体验都是很重要的。   当一个人的心智越成熟,他就越有能力同理到他人的困难,也就越有能力接受命运中的缺失部分,只有当他有能力接受“缺失”,这个无法去除的痛苦时,他才可能放弃因为缺失感而带来的恨、攻击、破坏冲动,等等。接受这个缺失的存在,可能会让他很悲伤,因为他意识到了自己再也无法获得那个自己渴望的,“好的”感受了,他不得不接受这个残缺的现实。   悲伤是一种可以让人感受到虚弱的情感体验,对于很多人来说,尤其是在成长过程没有机会充分体验到“被保护”的人来说,进入悲伤的体验是很困难的,所以当他感受到悲伤的威胁时,很可能会快速选择退回到恨与攻击里面去,帮助自己感受到力量感,试图用这样的方式保护自己远离虚弱体验。而恨这种体验给人带来的是趋向敌意与破坏的关系,离感恩的方向会越来越远。     所以,当一个人能够从心底里生发出感恩的时候,其实是他内部世界的创伤体验逐渐获得理解与修复的时候,这也是为什么说,有能力感恩的人,更可能是幸福感比较高的人。   发展出感恩的能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相对而言,在成长过程中获得更多“被爱”的体验的人,这个过程会容易一些。一个孩子从出生开始,就踏上了不断与“被伤害体验”相抗衡的过程,从最初的需要学会独立呼吸,到不断探索与养育者的互动关系,每一步发展,在婴儿的内部世界,可能都是步步惊心的体验,因为他不得不在这个还没有办法用语言表达自己需要的过程中,不断探索每时每刻在发生的每一件事情,对他自己到底意味着什么:是彻底的毁灭,还是可以获得修复? 我曾见到过一个不到一岁的婴儿,当母亲在厨房做饭的时候,他在自己的小床里不断大声喊,妈妈在厨房里不断叫着他的名字,他就可以暂时安静下来,但随着时间延长,他越来越无法忍受妈妈没有出现,于是他把小床里的玩具一个个拿起来,扔到小床外面去,嘴里发出类似“妈妈”的音。妈妈回来看到这一幕,一边抱起孩子一边说他真是“淘气包”。孩子马上很软的依在妈妈怀里。其实,孩子不断把玩具扔到小床外面的过程,就是在不断体验着与心爱的客体(妈妈)分离的过程(我心爱的玩具离开了我,是我让它们离开的,所以我可以控制局面),妈妈看到了孩子的“淘气”,如果没有深入的学习和体验,妈妈可能永远也不知道,刚才的“淘气”对孩子来讲是多么重要的一个学习和感受分离、等待、控制、可控、客体恒常、时间感等等重要人生课题的时候。但妈妈温柔的抱起孩子,给了孩子确定感与“允许的空间”,孩子就在这样点滴的尝试中慢慢学会面对人生中的种种难题。   孩子在一生的成长中,需要不断从养育者那里感受到“我是被爱的”、“遇上困难,我是可以获得被保护的”、“当我做错了什么,我依然是被爱的”等等体验,当他获得的这样的体验越多,他就越容易健康发展,就越容易发展出感恩的能力。换一个角度讲,早早发展出感恩能力的人,他可能本身就是幸运的,在成长的过程中,曾获得过恰当的养育。 02 成为父母之后的学习   但现实世界往往并不那么美好,有很多人,他们的成长过程并不那么幸运,当他们成长为父母的时候,可能他们感受到的,并不是对父母的感恩,而是另外一些让人很悲伤的体验。 「不养儿不知父母爱的倒错」 一个孩子的成长,会对父母的世界认知有非常多的认同,如果一个孩子成长于父母非常混乱的情感世界中,父母情感世界的混乱同样可以引起孩子内在世界的混乱,比如以施虐的方式保持关系,比如以愤怒表达亲密等等。   当这个孩子长大成人,成为父母之后,他从书本等知识性学习中感受到父母子女应有的关系模式,与自己曾感受到与父母的关系模式,可能会非常不同,而他自己作为父母的本能之爱,可能与早期经验也非常冲突。所以现在他自己养育孩子的过程,可能会变得非常困惑:到底我要怎样对待我的孩子?他们往往会求助于专业人士的帮助,如果他们有耐心接受一些年的心理咨询,他们可能会慢慢发现,原来自己成长过程中,有那么多混乱的体验,原来以为的关心,其实可能是控制;原来以为的爱,其实可能是一种自恋的剥夺;原来以为的照顾,其实可能是严重的不信任;原来以为的开玩笑,其实是一种精神虐待。   觉醒的过程是非常痛苦的,这意味着要把之前二三十年的情感经验推翻,重新理解,重新学习接受。曾经,还可以相信父母说的“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事情只能是这样”,当信任这句话的时候,至少曾经帮助他感受到安全,而现在,当他自己成为父母之后,才发现原来父母对儿女真实的爱(非自恋性的爱),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于是他可能要同时承受着几重的压力:一方面要尽量给予自己儿女健康的爱,一方面要学习承认自己父母缺少爱的能力这个现实,同时还要处理这个新的发现所带来的痛苦。   「不养儿不知父母也有做不到」 对于一个很小的孩子来讲,父母就像超人一般无所不能,但随着孩子长大,他越来越多的会体验到父母常常不能满足他所有的期待,这个“不被满足”的感受有时会被感受为“父母有,但他们就是不肯给我,所以我是不被爱的”。 随着自己的儿女出生,他们才开始真正体验到,作为一个凡人父母,有太多时候真的是做不到“给孩子最好的”,不要说最好的,很多时候最最平凡的事情也没办法实现,比如孩子生病的时候,没办法一挥手,孩子的病就好了;也没办法随时随地陪在孩子身边,帮孩子搞定一切;更没办法完全知道孩子内心想什么,期待时什么,然后随时给予满足,等等。 当这些做了父母的人,真正意识到,很多事情是父母做不到,而不是不肯给时,他们就可以慢慢与内心的父母获得和解。当他们能够接受父母的有限性时,也就可以把对自己的要求放到更合理的位置,减少自己养育儿女过程中的焦虑。   「不养儿不知父母子女之间也存在恨」   恨是这样一种情感:当我们被爱、被满足的期待受挫后,我们便生出恨的情感来,从而可以与伤害性体验保持一些距离。情感这种东西并不受理性的控制,它是一种自然产生的状态。父母与子女之间,也不可避免的相互之间都会存在恨的体验。   但恨这种体验在父母与子女之间往往会是被禁止体验到的,一方面是基于道德性要求,另一方面是我们都很害怕恨会破坏掉爱的联结。   但当一个人成为父母之后,他可能就会有机会真实的体验到对孩子的恨与愤怒: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啥时候才能长大,才能让我喘口气啊!   很多事情,当我们真实体验过,才能理解它存在的合理性与不可控性。很多事情,存在,并不代表一定是有破坏性的,恰恰相反,当我们试图否认它、回避它时,它才变得更恣意的攻击我们,因为我们不曾真正了解过它,所以才容易被它所控。   当我们真正理解父母与子女之间同样存在着因为失望而产生的恨时,我们就更容易面对彼此情感的真实,有恨存在,并不意味着一定会抹杀爱,它们只是我们情感世界中不同的部分,它们一直是同时存在于我们的内心世界的,只要我们愿意善待它们,尊重它们真实的存在,那它们也会与我们和平共处,我们也就能够过上“真实的生活”。     做父母容易,但要做合格的父母,是需要不断学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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