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谈论食物时,我们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当我们谈论食物时,我们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不同的国家和地区对食物会有各种不同的联想和理解。   果子狸作为食物?   首选,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个关于野生动物的故事:“果子狸”   或许大多数人知道果子狸是因为2003年爆发的SARS。在当时,果子狸被怀疑是SARS病毒的起因之一。   一直以来,大家都很疑惑,为什么果子狸作为食物,会在中国的餐桌上如此受欢迎呢?各种不同的说法让我们无法确定答案;其中,我们听到最多的,是批评;以及更多的,来自各界各方的各种评判。我想这不是我们这篇文章要讨论的范围。在此,我只想从心理学的角度做一些思考。   我第一次见到果子狸,是在2013年的新西兰。那是一个午夜,果子狸趴在树上,被手电筒照射的时候,两只眼睛会反光,让人很容易就能发现它们的行踪。人类的午夜正是果子狸的早餐时段,它们开始出来寻觅食物。   在新西兰,果子狸被认为是有害生物,一方面,它们几乎没有天敌,繁殖迅速;另一方面,它们常常吃掉果实,吃光树上的叶子等等对自然环境造成很大的破坏,甚至还会破坏建筑物的框架。于是,当地政府会鼓励大家猎杀果子狸。而且,由于果子狸的皮毛价格昂贵,因此有人将其视为生意:逮杀之后,把果子狸的毛皮用于制作手套或袜子,甚至做成暖暖的床褥子。   只是,很少会听到新西兰人吃果子狸的新闻。   当我知道了这些,我尝试去了解新西兰境内的华人对此的理解与想法。大多数在新西兰郊区或山中住过一段时间的华人都很了解果子狸,他们往往也会猎杀,有时候是为了获得果子狸的皮毛,有时候纯粹是厌烦果子狸对周围林木果树的破坏。有趣的是有一些在国内对吃果子狸很有兴趣的人,虽然在新西兰可以轻而易举得到果子狸,却失去了对吃果子狸的兴趣。     为什么?   就此话题与我交流过的华人,在新西兰居住的时间都不长,大多数是两年或更短。那么,到底是什么让他们改变了饮食偏好?是因为教育到位,还是因为道德自律的结果?我想都不是,因为他们中的大多数已经是中年人,这是一个不容易轻易被改变的人生阶段。   于是,我想,这或许是个指向标,给我们一个方向去思考:食物背后的心理含义是什么。   西方国家和文化起源于游牧业;东方国家和文化起源于农耕业;最初生存方式上的差异构成了心理状态,食物,文化差异以及饮食失调差异的基础。   在新西兰,人们喜欢打猎。他们可以在枪支安全考试和品行调查合格后获得枪支许可证。当新西兰人决定猎杀果子狸时,他们将其视为有害生物,借此释放了自身的攻击性欲望并获得掌控感。这也让他们感受到一部分安全感,来自于他们知道自己具备在大自然中生存的技能。   以农耕为基础的文化主张春耕秋实,安稳循规的生活给予我们很大的安全感,同时也压抑了我们的攻击欲望。过去的农耕时代常常意味着看天吃饭,对时令的依赖会丧失部分的掌控感,降低生理与安全的需要。   所以,从外在行为看,“猎杀果子狸”与“食用果子狸”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行为,但在心理层面上,它们满足的愿望是相同的,比如攻击欲望。   食物作为表达恐惧,恨意,欲望,控制以及爱的媒介,是我们轻而易举、无师自通的一种简便而直接的表达方式。与此同时,食物有助于形成我们的身份,比如四川的火锅与花椒,长沙的辣椒与臭豆腐,潮汕人的牛肉丸与蚝仔烙,贵州的酸汤鱼,桂林的螺蛳粉...;还有,北方人的面食,南方人的米饭...食物常常帮助我们释放分离焦虑,比如朋友送别餐,孩子生日餐,员工退休餐,情侣分手餐...比如没有什么不是一顿火锅/烧烤解决不了的...      客家文化与食物    让我再举一个例子:客家文化与食物   客家人属于汉族,他们的农业祖先来自黄河附近的古中原。客家人在1700多年的时间里,经历了五次从中国北部到南部的大规模迁徙,如果我们把这1700多年视作历史长河中的一段,他们的5次大迁徙,在象征层面,与游牧民族类似。   让我们看看这几次大迁徙的经历是如何内化到客家人的内心,影响至今的。   当然,如果在看这篇文字的你,小时候曾经有过搬家的经历或经验,或许会帮助你更好理解这些影响。   “客家”是由两个字组成:“客”指的是迁移,有点四海为家的意味;“家”指的是在一个新地方建立居所,安顿下来。客家人经历了上千年的折腾,除了迁徙,还有各式各样的战斗:为土地而战,为水源而战,甚至为食物而战;即使这么颠沛流离,他们依然有条不紊地建立了属于自己的朴素的思想信念,语言体系,建筑风格和喜爱的食物…..   简单而言,1700多年前,原本在北方生活得很好,富裕安定的一群人;忽然被“邻居”抢去财产,霸占田地与房子,还准备要了他们的命;不得已,从平原逃到山上。这是客家人背井离乡,不断奋斗故事的起源。   回头看,在滔滔历史长河中,客家人生命的主线充满了为生存的自强不息,伴随的是与分离焦虑议题相关的身份归属。一次又一次的与居住地告别,一次又一次的从北到南;从富有到贫穷,从稳定安逸到逃荒流离,从中原到山区...各种身份被打破,又被重塑。     随着南迁,他们给当地带来金银财富、先进技术、管理理念以及中国古中原最伟大的文明;还有他们从祖先那里继承了的农耕人格特点:谦虚,友好和勤奋。在不断迁移的经验中,他们逐渐变得有进取心,创造力和开放性。   始终绕不开的仍是,分离焦虑与身份冲突。   如同一次次的裂变,一次次的重生,客家人用朴素而智慧的方式一直在处理着这些内心的断层与冲击。这些都一一体现在食物上​:比如“酿豆腐”​。客家人从中国北方迁往中国南方时,仍然想吃自己喜欢的食物,例如:一盘热腾腾的饺子。他们需要用食物来悼念他们以前的身份。但是,在中国南部基本不产小麦,但在山区,豆子很多。于是,客家人因地制宜,把豆子制浆,再凝固成型;再把肉剁碎,放在像饺子皮的豆腐里面。如此这般,他们用食物保持自己过往的身份,同时,又在这个基础上,得到了新的认同。   现在,再让我们尝试比较一下“酿豆腐”和“饺子”,你会发现它们不仅有相似之处,还可以觉察到它们的演变过程。我们尝试用一个比喻来描述,如果皮包馅的“饺子”是“子宫”,那么只是将肉馅嵌入豆腐中的“酿豆腐”就等同于一个诞生过程。      内在动力与身份归属    食物就是这么神奇而美妙的展示了我们内心的各个角度。   通过食物的方式过渡自己的身份归属。    或许我们还可以进一步去深化,比如,与传统华人的主要特征:谦虚,保守和节制相对应,我们以饺子作为一个比喻,称之为“饺子”人格特质,而其中,客家人呈现的人格特征更为开放和进取,可以称之为“酿豆腐”人格特质。   当客家人被迫离开家乡时,他们几乎失去了一切;如今,客家人如同一颗颗珍珠,散落在世界的不同地方,以他们的勤奋、勇敢和创造力而闻名。   在我即将结束这篇文章之前,我还想谈一点关于饮食失调,说一些关于古时的客家女子,以及女性价值的话题。     明清时期,是裹足缠脚的兴盛时期,即使在那个时候,客家女子都没有跟风,她们是那些年代中唯一没有裹足的女子。为什么呢?她们之所以没有缠脚,不是因为她们的自由精神,而是因为:如果她们裹脚就无法在山中田间劳作,而劳作是她们的功能之一,体现了她们的存在价值。另外,那时候的客家女子是不能和男人在同一张饭桌上吃饭的,她们在厨房吃饭,通过食物的进食地点看到对女性的贬低直接且冷酷。   “功能化”恐怕是需要在此提及的其中一个有关女性价值的重要议题;或许这不仅仅限于客家女子。例如,女人子宫的重要性体现在生儿子的功能上。如果生的是女孩,父母、乃至整个宗祀族群都会很失望。似乎女人来到这个世界终其一生都在竭尽全力取悦父母,乃至周围的整个世界。   少吃是其中一个取悦的方式;因为这是最快也是最直接保持苗条身材的方式,以至于有一些女孩子会用抠喉,节食,甚至绝食的方式来追求“瘦”,从而符合社会单一且严苛的审美标准。这在一定程度上,造成过去或现在的一些女性,认为可以通过食物对身形的控制,获得被社会接纳,被他人喜欢,以及确认自身价值。饮食失调往往会成为结果之一。   以上种种,已不难发现,饮食系统和文化历史早已成为了我们潜意识地图的一部分。我们的内心世界通过外化到文化,借助食物的形式呈现出来的。   无论是果子狸的故事,还是客家人的例子,都只是“食物”这个浩瀚大海中被捡到的两个贝壳,例子举不胜举,但核心只有一个:内在动力。   动力来自于哪里,哪里就是我们的身份归属。   世间万物,终归是:尘归尘,土归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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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谈论“关系”时,在谈些什么

很多心理科普文章都强调了“关系”的重要性,在心理咨询时咨询师也会从当下的朋友关系、同事/同学关系、夫妻关系、母(父)子关系问到成长过程中的各种关系,更是不断关注当下的咨访关系…来访者们就纳闷了,如果我来解决关系问题也就罢了,我是来解决情绪/行为问题的,或是职业/学业发展困惑的,怎么也要“交待”一下各种关系呢?咨询师们(尤其是关系学派的咨询师们)几乎认为“关系”是一切问题的根源,这“关系”到底是什么呢?是不是小题大做了呢?那么,当我们谈论“关系”时,在谈些什么呢?   我们在谈论“关系”时,谈的是你在关系中的情感体验 关系中细腻而丰富的情感体验带给了我们内在精神世界的充实,任何情绪情感本身没有对错,问题是这些情感有没有给我们造成痛苦和困扰,是不是与现实情境相关和有边界的。试想如下的情境: 一个正在被项目进度搞得焦头烂额的丈夫,早上出门前妻子告诉他今晚临时有事情让他接一下儿子,结果丈夫完全忘记了这件事情,下班回家刚进门就遭到妻子就怒气冲冲地指责,丈夫也一时没控制住情绪回吼了几句,然后夫妻俩就各自摔门忙各自的去了…当夫妻俩平静下来后,丈夫诉说了最近项目中巨大的压力,意识到忘记接儿子时也十分懊恼,妻子也表达了当时接到幼儿园老师的电话时的慌乱,也说知道丈夫最近的工作压力大,本不想让他烦心家务事,今天也是实在忙不过来了…接下来夫妻二人也共同跟儿子谈了谈心,安抚了儿子的情绪,并且在儿子睡着后享受了宝贵的二人世界时光…   我们可以看到,这个情境中丈夫与妻子的情绪都是与现实事件相关和有自我控制力的,妻子因为丈夫忘记接孩子而且愤怒,丈夫因为受到妻子指责而回怼,同时他们可以适时地停止争吵,二人也没有将情绪行为化(摔东西、动手打架),在情绪消褪后二人可以反思并澄清这些情绪,相互安抚对方的情绪,同时没有忘记儿子的情绪…这就是一个积极的关系体验——允许适度地情绪表达,可以反思和管理自己的情绪,能够倾听和理解对方的情绪。 我们也看到这对夫妻的关系体验也是有边界的,丈夫没有常常因为在工作中受到上下级和客户的压力,把无名火发在妻子身上,妻子也没有不断向丈夫抱怨自己因为要照顾家庭而放弃了自己的事业理想…适度地表达这些情绪是正常的,这本就是家庭/关系应该有的情绪涵容功能,并且适度地情绪沟通是可以增进关系亲密度的,但请注意“常常”和“不断”二字…家庭/关系的情绪涵容功能的先决条件是其中每位成员的个人情绪涵容能力的,这个涵容功能的重担不能只让一位成员长期承担,更不能让一个小孩子或者患病虚弱的人承担过多… 很多严重行为问题和病理症状的产生,就是因为在孩童时期这些人的情绪不仅没有被父母足够地涵容过(这点已经足够让人悲恸了),有的甚至还成了为父母的情绪发泄渠道…所以我们看到他们在关系中要么冲动无节制地表达情绪,要么就是对情绪极度克制和压抑,他们成长过程中没有通过家庭的帮助获得足够的自我情绪涵容能力,也无法使自己感受到一个可以适度表达情绪的安全的环境,进而一直困在了自己的情绪问题中。他们可能通过一些“情感隔离”的防御机制远离了自己情绪,“摆脱”了自己的情绪困扰,代价是——他的关系体验也是空洞而贫瘠的… 附: 问:那么有人可以毫无底线地容纳他人的情绪吗? 答:没有,那些已经得道的大师除外。 问:那心理咨询师呢? 答:心理咨询师一定是有较强的情绪涵容能力的,同时有理论学习、督导、个人体验三位一体地保护,同时每个人还有一套适合自己情绪调节的方式。并且咨询本身也是设置的,保证了咨询师有效工作状态地保持,如果毫无节制的一直聊下去,我想那时的咨询师也不是正常的状态了… 问:那我可以获得这样的能力吗? 答:这就是心理咨询的功能和目标之一啊!   我们在谈论“关系”时,谈的是你在的关系中的需要 前文的角度,是我们在关系中主观的情绪情感体验是什么,以及我们是如何与这些情绪体验相处的,有没有足够的能力hold住这些情绪。那么接下来,我们要换个角度,去觉察我们在关系中带给了对方怎样的体验?关系如同一面镜子,我们感受着别人的同时,也看到了更多的自己在关系中的需要。 前文的妻子,我们提到了她暂时放弃了自己的事业理想而承担更多的家庭责任,她也需要丈夫理解自己的“牺牲”…这位妻子的原型是我的一个好朋友,她是一位年轻有为的医生,在即将出国进修前怀了宝宝,她放弃了出国进修的机会,把重心放在了“母亲”角色上…当然后续的发展是她在合适的机会也让自己的事业回到了“正轨”,只不过晚了那么几年…丈夫后来也觉得自己在事业上的步伐可以慢一点了,在家庭责任层面可以多承担了一些。这对夫妻在关系中可以看到对方的发展需要,暂时放下自我需要,互相支持并成就对方的需要。 那么我们将前文妻子换一个状态: 妻子大学毕业后工作了两年,感觉晋升有些困难,索性就辞职结婚生子当了全职太太,至今已经五年了。但是她越来越觉得相夫教子的生活非常无趣和感受不到任何价值感,她不断地跟老公抱怨自己当年就是为了他才放弃了工作,以自己的才华如果自己当年坚持上班一定已经是个中层领导了,如今想出去工作也很难找到合适自己的…老公每次听她说这些都很烦躁,但是妻子又说他在嫌弃她,自己成了黄脸婆就嫌弃自己…   现实中有很多这样的关系模式,只有处在受害者的位置上他们才是安全的(他们也被称为“被动控制者”),尽管内心中充满着冲突和痛苦,要想从这样关系模式中走出来的也是极其艰难的,因此很多人最终选择了放弃改变与成长…因为这些痛苦的关系模式是有继发性获益的,使他们避免陷入更大的痛苦中…这段关系可能保护他们不用去面对职场中的竞争和挫败,没有了这段关系,可能将是一个人面对生活深深的无力与孤独…我们不否定他们在关系中的爱,但是我们可以有力量地去“建设”关系,而不是死命地以受害者的姿态“抓住”关系。   我们在谈论“关系”时,谈的是你建立关系的能力 我们在谈建立关系的能力时,首先思考一下自己想要一段什么样的关系?是现实并生动的关系,还是完美无瑕的关系?是自由有空间的关系,还是黏着融合的关系?是互相支持的关系,还是剥削控制的关系?抑或是想远离关系,过一个人的生活?是的,现实生活中亲密关系不是必需品,但是我们仍然要面对和处理很多关系,我们需要更有自由度地主动选择亲密还是独处,心理学家温尼科特有篇重要论文——《独处的能力》,提到:“能够与另一个也处在独处状态的人一同享受这种独处,其本身就是健康的体验。” 真正独处的能力是既可以享受独处,也可以在关系中体验亲密和依赖…这些都取决于我们能不能以一个“完整的人”的身份去建立关系。 我们每个人都从母婴关系中来(不绝对要求是真实的母亲,可以是一个有母亲功能的抚养者),进而发展成为一个“完整的人”,再与其他人产生连接建立关系。然而,往往正是早年母婴互动过程中的失败,导致婴儿心理层面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人”,可能他的生理年龄在发展,但是心理上还没有真正出生,无法有生命力、有意义地生活,也无法与人发生真实而生动的关系…他们的关系要么是空洞与标签事物化的,要么是幻想与理想化的,而不是真真正正的作为一个有血有肉有灵魂的人在关系中互动… 融合式的体验和需要是每个人都渴望的,我们早年都经历了一段非常美好的融合式的母婴关系:妈妈放下自己的欲望和需要去感受着婴儿,婴儿感觉自己和环境是融为一体的,自己的生理和情绪需要都是可以被满足的,这是非常重要的过程,也称为“原初母性贯注”。在“原初母性贯注”中,婴儿保有一种“持续存在”的感觉,进而形成了信任的品质。成年后的我们依然需要一些融合性的时刻:一段美妙的性体验,与密友间无需言语你就能懂的交谈,或者如痴如醉地沉浸在一场交响乐中…在这些婴儿式融合时刻,我们感受着满足和被滋养,享受过后,我们也更有力量去面对现实生活。   如果我们无法从这些融合需要中走出来,想让这种体验成为一种生活和关系常态,那这个就成为了病理性地表现,成人后要么卷入施受虐的畸型关系中,要么用僵化刻板的防御机制去对抗内心无法融合的痛苦,甚至有些人由于防御失败而走上了犯罪道路…为什么会停留在了这种婴儿式的需要中无法自拔呢?答案很残酷,因为你确实没有在婴儿期被好好地爱过,你的需要没有被妈妈看到和照护过,你的心理需要也停留在了那个无法被满足的婴儿时刻…这些需要如果在成人后还一味地寻求现实性地满足,确实是天方夜谭了,只能依靠专业的心理咨询而解决。 并且,这些痛苦不止是通过满足的方式就能解决。即使是婴儿,从6个月开始,也开始需要接受小剂量的挫折,即:饿了的时候需要等一会儿才有奶,想找妈妈玩的时候也要等一会儿妈妈才能出现…这种挫折体验会让婴儿逐渐有了更多现实感,也意识到妈妈是与自己不同的一个人,并不能时时刻刻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婴儿有能力忍住挫折体验时,也会让自己拥有了价值感。当然,妈妈也不用教科书式地去学习如何去挫折婴儿,只要让自己从“原初母性贯注”的状态中逐渐撤出,拾回自己的需要和欲望,只要不打断婴儿内在的“持续存在感”即可。 最后强调一下,妈妈既不能让婴儿一直处于“原初母性贯注”里,也不能让挫折体验超出婴儿的心理承受边界而造成创伤体验,这都会使婴儿心理发展停留在了原始阶段,即自己的愿望非常不切实际,期待外界环境来满足自己,没有得满足就是环境不好,进而不断去找寻新的理想的环境…在小剂量的挫折体验中,婴儿形成了“延迟满足”的能力,同时在幻想与现实间,我们不断确立了“我”和“非我”的边界,也逐渐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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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缺爱的人,一生都在找安全感

电影《重庆森林》里,王菲饰演的阿菲喜欢上了梁朝伟饰演的警察663。   663刚失恋,前女友把他家的钥匙留到了阿菲打工的快餐店。   阿菲偷拿了钥匙,每天下午,趁663不在家的时候,就偷偷溜到他家里,去帮他收拾卫生,逐渐换掉了他的金鱼、毛巾、牙刷、衬衫、玩偶、CD,潜移默化的改变了663的生活。   原来沉浸在失恋中,毫无生气的663逐渐恢复了生机。   当663撞见阿菲在自己家时,才意识到阿菲对自己的感情。于是约阿菲出来见面,但是惊慌失措的阿菲,只留下了一封她以为永远不会拆开的信,落荒而逃。   类似阿菲这种对爱情既渴望又矛盾的心理并不少见。   塞林格也在他《破碎故事之心》中写道:“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     为什么明明喜欢一个人,却要推开对方? 为什么本来想说我爱你,说出口的却是我不爱? 为什么我们既渴望爱情,又在爱里充满了不安和焦虑?     缺乏安全感的人,都是怎样谈恋爱的   我有一位朋友,她形容自己在感情里很“作”: 凌晨两点让男友去便利店买零食,男友电话没接就连环夺命call,随时随地翻查男友手机,吵架的时候闹分手删掉对方所有联系方式…… 她说自己也知道在感情里这样做“太过”,但是总也控制不住自己。   她说,自己好像在用这些方式“测试”男友,测试男友是不是真的爱自己,会不会离开自己。   如果男友通过了测试,她才会觉得安心一点。但是各种新的测试又会不断扔给男友,搞得对方很耗竭。   为什么我的这位朋友会在爱情中那么没有安全感?一边“作”,一边又渴望对方爱自己?   这可能要追溯到我们的依恋关系上了。   我们现在与恋人建立的亲密关系,其实是我们小时候和母亲依恋关系的复制与延续。   美国心理学家艾斯沃斯通过“陌生情境”的实验,发现了三类依恋关系类型。其中一类,他称为矛盾型依恋。这类依恋关系体现在: 婴儿在母亲离开前会显得很警惕,而当母亲离开时,他们会表现出淹没性的悲伤。 但是当母亲回来时,他们对母亲的态度又是矛盾的,既想寻求母亲的接触,又反抗与母亲的接触。 与母亲之间并不愉快的重聚,既不能缓解矛盾他们的悲痛,也不能终止他们对母亲行踪的时刻担忧。即便当时母亲在场,他们好像也一直在寻找一个缺失的母亲。   这类婴儿的母亲对孩子的情绪或生理需求并不敏感,她们的给予通常是无法预期或不规律的。母亲自身的不稳定和不敏感,也阻止了婴儿情绪稳定性的形成。   这类孩子在长大后情绪会变得不稳定,过度激活的情绪让他们感到在这一刻亲密是有希望的,而下一刻亲密关系又会失去,他们有很强的被抛弃感,在亲密关系中,常常显得很焦虑,歇斯底里。     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   1. 我害怕你不喜欢“真实的我”   电视剧《一起去看流星雨》的主演郑爽和张翰因戏结缘,但是没多久,媒体发现原本就很漂亮的郑爽整容了,在追问下,郑爽才说,是因为在和张翰的感情中,自己常常感到自卑,不自信,才会去整容。   也许我们常常在感情中,怀疑自己,怀疑对方,我们担心自己不“美”了,不“好”了,对方就会离开我们。   还有的人,总是在感情中找对方的“茬”,甚至先做出放弃感情的决定,故意将对方推远。   因为距离越近,一个人的弱点就会暴露得越多,也许,我们不想让对方看到不完美的自己,我们害怕没有人会喜欢真实的自己。   2. 内心缺爱的人,都渴望一种无条件的爱   矛盾型依恋的人,习惯用愤怒、疏离、焦虑、冷漠等情绪来推开对方,他们试图表现出自己的亲密关系中的强硬、独立和控制力。   但是恰恰相反,他们内心中感到爱是失控的,他们真正渴望的,其实是伴侣的陪伴,不离不弃。   他们渴望的是无条件的爱。   但是他们并不会告诉伴侣,因为他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无条件的爱,他们渴望相信,却又在内心深处不相信。   他们可能千方百计地考验对方,用非理性的方式折磨、推远对方,看对方会不会真的离开自己。   如果对方离开了,他们似乎就证明了对方“不爱我”的结果,他们就会回到理性的部分说,看吧,你果然不爱我。   伴侣也会被他们带有迷惑性的情绪和行为所困扰,难以发现他们的真实的需求,而是只会觉得他们反复无常,阴晴难测。     安全感,是爱别人也爱自己   1. 知道自己“要什么”,才能拥有什么   当我们沉浸在愤怒、焦虑的情绪中,或是我们“虐待”、推远、拒绝对方的时候,我们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情绪和行为背后的心理需要。   也许,当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你可以尝试去反思: 你为什么会有这些情绪,你为什么想要推开Ta?去看看你这些行为背后,到底有什么心理需要?你到底在害怕什么?你又渴望些什么?   试着将自己从情绪中抽离出来,去想想“我渴望”什么,“我想要”什么,而不是“我不要”什么。   2. 真诚地表达你内心的需要   当我们还是一个婴儿的时候,我们不知道怎么用语言表达的时候,会用哭闹来表达自己的需要。   但是,当我们长大后,我们需要用语言来表达我们的需要,特别是当你觉察到你情绪和行为背后的心理需要后,你可以真诚去和对方沟通。   你可以尝试用这样的句式来表达:   我(这样做)是因为我感到(某种内心的感受和情绪),我希望(表达渴望或愿望)。   比如:我砸碎杯子是因为我觉得被你忽视了,我感到很难过,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能关注的是我们的谈话,而不是一个人低头玩手机。   表达你的内心需要,而不是指责和攻击对方。   这样做的好处是,你给到了对方一个去理解你的机会,也只有这样,你们才可能达成一致,从而更了解彼此,增进感情,而不至于你独自陷入对感情的怀疑和否定中。   3. 好的爱情,建立在爱自己的基础上   当你不相信侣会接受不完美的你的时候,其实是你不接受不完美的自己。你总是认识自己不够好,不够优秀,所以不值得被人爱。但是这些其实和你好不好,优不优秀并没有关系。   其本质,是你自己并不喜欢自己。   好的爱情,首先是建立在爱自己的基础上。只有先爱自己,我们才可能去爱别人,也才能感受到别人的爱。   所以,虽然自我接纳真的很难完全实现,但是,这却是我们这一生,需要不断修行的课题。   当你真正学会如何爱自己,真正感到自己是值得被爱的时候,你才不会那么焦虑,才不会“收回渴望触碰的手”,而是会勇敢伸出手,给对方一个温暖的拥抱。 作者:梁娟,心理咨询师,心理专栏作者 该文首发于公众号:心流场(ID:flowfie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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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恨夫”成为潮流,离建设彼此尊重的婚姻还有多远的路要走?

“成长缓慢”的男性 最近几天,从不同的公号,不同的背景中,接连看到几篇推送,内容出奇的一致:妻子们众口一辞,对“亲夫”大加讨伐,对那个男人的无家庭功能、无责任心、无情义大加斥责,基本口径是除非下辈子让他变成女的,把自己体验过的全让他体验一遍,否则绝不再与他有半毛钱的瓜葛。   这得是有多么强烈的恨,才使妻子们讲出如此决绝的话?   不可否认的是,这些年我们明显能够看到身边人离婚的比率越来越高,而提出离婚的,女性占的比例也越来越高,常会听到女性朋友说“我自己挣钱,自已做家务,自已养娃,要个天天只会等着被侍候,稍微侍候不周就发脾气的男人干什么?不如早离早轻松!”   不得不承认的是,国家这几十年的发展,不仅发展了经济,中国女性的觉醒与成长也是非常迅速的,但男性的成长明显跟不上女性的步伐。究其原因,可能与一直以来两性在社会中所处的地位不同,造成他们的内在感受非常不同,从而对社会变革的反应速度也非常不同有关。   我并没有看到太多相关的社会学研究资料谈到这些内容,但在我日常的工作中,两性成长上的差异、两性对离婚原因和态度的不同,的确会非常突出的被感受到。因为并没有相关的数据资料做支持,我只能以我工作中有限的事例来理解这些现象,所以以下的观点仅是个人观察,目的是抛砖引玉,引发一些思考,但并不能被当做研究结论来看待。   女性的快速成长背后,有强烈的“绝地反弹”意味   如果历史能够倒退回去几十年,大部分女性在婚姻中只能处于从属地位。土地、生产资料等等全部属于男方所有,男方家庭因为占据了生产资料,所以就像是雇主,在婚姻中拥有支配权;女性在婚姻中只能成为劳作者,除非生了儿子,否则只能拥有很少的话语权,甚至没有。   在这种经济文化条件下生存的女性,因其生存的艰难,一代一代的女性榜样的传承,不断塑造着中国女性的吃苦耐劳,坚韧不拔的能力,使她们成为在盐碱地上也能繁茂生长的劲草。   而男性却不同,因为田间劳作更主要依靠男性承担,所以他们在家庭中往往拥有更重要的地位,也成为“重男轻女”文化的基础。在这种文化之下,男性很容易拥有性别上的优越感,也造就了许多男人的“太子梦”:因为我一生出来是男的,所以你就应该崇拜我、服从我、照顾我、满足我,因此也形成了男人不必关心家人的情感,不必参与家务的传统。这些在农耕文化下,是容易实现的,但是在现代社会中,很显然,是难以存活的。     随着社会发展,社会生活越来越脱离了对土地的依赖,女性有机会接受与男性同等的教育,这就像野草遇甘霖,女性不断向上成长的力量被大量激发,她们以前所受的苦,现在成为推动她们改变命运的原动力,她们的成长有多快,就意味着她们自己的处境改善有多快;但男性并不能马上从“太子梦”里醒来,所以两性的发展速度呈现了非常不均衡的状态:女性的成长速度不断提高,而男性更多的停滞在旧时代。   两性成长速度的不均衡,一定会导致婚姻状态的不平衡:一个能够自给自足,不断创造财富的女性,如何能够甘于忍受一个永远长不大,又不可能真的即位的“太子”?一个虽然已经失去土地,但始终自认为是未来天下拥有者的“太子”,又如何能够忍受一个女人的独立与无法掌控?所以两性对彼此的愤怒会越来越强,越来越无法忍受对方的存在方式。   “重男轻女”文化之下,制造的不仅是女性的痛苦,还有两性间的敌意 “重男轻女”在农耕文化之下有其存在的基础,而且在封建社会也是可以被接受的,当整个社会对其达成共识,并无质疑的声音时,社会中的每个人都是容易认同它的。但是,随着社会发展,当“人”的价值越来越被重视时,女性对于“不平等”的愤怒就会逐渐显现,这个愤怒也会体现在对关系的感受中:父母关系中的不平等、同胞关系中男孩女孩待遇的不平等、社会中两性机会的不平等,等等,当女性的独立、自主、尊严意识越来越强烈时,她们对男性的愤怒也会逐渐增加。   所以,很多女性实际上是带着对男性的愤怒进入婚姻的,在这样的婚姻中,女性要么把男性当成假想敌,努力战胜他:我比你能干,你不如我;要么渴望把自己以前被伤害的体验“还”给他,为自己“报仇”,于是贬低他、羞辱他来平衡自己的内心世界;要么在自己的情感世界完全无法信任这个男人会善待自己,于是提防他、疏远他,等等。   总之,所有的这些内在情感世界中的不安全体验,最终都可能造成婚姻关系朝破坏性的方向主展。   “没有功能的父亲”造成的是女儿无法信任,儿子无法成熟   现在四五十岁的人,大多经历过父亲功能的缺失,我记得我自己的父亲在谈到他们那个年代时,会说“如果哪家生了孩子,当爹的是不敢明目张胆抱自己的孩子的,那会被人笑话,实在想抱了,也只能关起门来,偷偷抱”。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现在估计是不会见到了,但对那时候出生的婴儿来讲,这种“流行”,也可能会是毁灭性的。   当一个孩子出生后,他给整个家庭带来的压力是巨大的,他要面临的成长和发育任务,也是巨大的,母亲这时候成为他最重要的“培养基”,但母亲在这个过程中所承受的压力也是巨大的,所以她需要来自丈夫的支持,就像是母亲怀里抱着婴儿,而父亲需要有足够的能力同时抱起母亲和婴儿。而此时父亲的缺席,既会破坏掉婴儿的成长体验,更会破坏婴儿的“成长基”,一个高度疲惫的母亲,是很难准确回应婴儿的成长发育过程的,不被及时和准确回应的婴儿,就有可能发育受阻,面临着未来成人世界的种种无法适应的难题。   对女孩子来讲,如果在她的成长过程中,能够得到来自父亲的充分关注和宠爱,她就可以在生命最初的与男性的关系中去确信自己作为一个女孩儿的价值:我足够可爱,所以足够被爱。这会成为未来婚姻生活中,她与丈夫建立良好情感关系的基础。而一个被父亲忽视和嫌弃的女儿,是很难在未来的婚姻中感受到安全和满足的。   对男孩子来讲,当他能够目睹父母之间相爱的关系,他也就可以把父亲作为一个“男人”的榜样,学习如何保护妻子和孩子,而不是自恋性地处理与女性的关系,比如:我给你钱,你负责满足我。当一个丈夫越能够在情感中满足妻子时,妻子对婚姻的满足度会越高,对婚姻付出的意愿也会越强,而这是物质的满足所无法替代的。   总之,在孩子成长过程中,父亲的缺席(尤其是情感的缺席)会为孩子未来的生活状态埋下很多隐患,对孩子未来的婚姻关系模式,会产生巨大的影响。   疲惫的母亲造就一代代创伤的孩子   有人形容中国当代婚姻中的育儿模式是“丧偶式育儿”。当一个母亲既要挣钱养娃,又要孝敬大家时,她是很难有充分的情感资源去投注到孩子身上的,越是疲惫的母亲,对自己情绪的控制功能越差,对孩子的尊重、抱持、理解越难实现,培养拥有健康心智的孩子越困难。   当这些在情感匮乏中的孩子逐渐长大,成为别人的妻子、丈夫,成为孩子的爸爸妈妈后,他们并不能够天然的成为具有包容、温暖、爱的功能的家庭成员,相反,他们身体里所积累的曾经被对待的方式会成为他们与别人相处的主要方式:一个在母亲的情绪虐待中长大的女孩儿,可能会成为一个冷漠苛刻的妻子和母亲;一个在母亲情感抑郁中长大的男孩子,可能会成为一个不断寻找“受苦女人”去照顾的命运改造者,而不能够享受情感生活本身。   所有这些缺少信任、爱、关怀、包容、尊重等成长性情感的关系模式,都会面临着关系遭到破坏的考验,但同时又缺少修复关系的资源,养育健康的孩子,需要从关心母亲开始。每一个可以得到充分被关爱的母亲身后,都有几代健康幸福孩子的期待。   婚姻问题的暴发可能意味着两系N代创伤的呈现,是时候正视它们、修复它们了   当前女性对婚姻强烈不满的声音,可能并不只是基于社会经济、文化发展带来的改变,还很可能与当社会进入相对平稳的状态时,人们对早年创伤修复的需要变得强烈起来有关。   婚姻中两性关系的冲突,折射出的是两系(男、女两个家族系统)N代人创伤的综合影响。当男女双方分别带着自己家族系统的创伤进入婚姻之后,这些创伤在他们内心的烙印会推动他们在婚姻中既试图从对方身上寻找缺失的部分,又努力寻找对方身上不安全的部分,试图通过自己的主动控制,从而避免再度被伤害,但这个试图控制的过程,往往造成的是伤害的重复出现,而不是避免。   当婚姻中出现各种问题时,女性往往比男性更主动的寻找专业性帮助,更愿意做出改变,这可能也与社会给女性“弱”的定义有关,当社会定义她处于“弱”的位置时,求助本身便不再是令她羞耻的事情,所以女性会更有勇气去探索改变的可能,从而获得更多的成长。而男性出于自恋性的需要,承认问题的存在,去寻找改变的可能,难度似乎要大得多。   婚姻关系作为社会的基本细胞,有时候也是社会发展的晴雨表。当社会相对平稳,每个人内心的的感受相对安全时,对于依恋的需要也会相对降低,所以婚姻也就不再是生活生产的必需品,从这个角度看,离婚率提高也是社会发展相对稳定的一个标志。但换一个角度看,每一个人都是成长于家庭中的,家庭生活越平安幸福,这个人健康发展一生的可能性越大,他未来成为一个健康公民、健康配偶、健康养育者的可能就越大,所以培育健康社会、健康婚姻,也是要从每一个人所成长的家庭开始的。     我们每一个人能做的,只是立足于现在,去发展未来,而不是痛悔过去。如果你是一个打算步入婚姻的年轻人,去尽量寻找一个人格健康的配偶是很重要的,因为那关系到你未来几代后代的生命质量;如果你是一个拥有家庭的已婚者,去修复自己成长中的创伤以及传承自家族的创伤,去学习尊重对方、信任对方、爱对方,建设健康的关系是非常重要的,因为你们是孩子未来生活的影响者;如果你对婚姻关系已经绝望,那也要试着去尊重对方,能够健康的结束关系而不是彼此伤害,也是非常可贵的能力,有时候健康的结束一段关系给孩子带来的榜样力量,远远珍贵于陷在关系的痛苦里无法自拔。   总之,你所经历的,注定已经经历,且无法改变。但是你完全可以学习去创造你的未来,及你后代的未来。那就是:阻断创伤的链条,学习更健康的关系模式,发展自身爱的能力,然后才可能去创造充满活力的健康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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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婚背后的心理透视

催婚现象有着深刻的社会、文化、历史以及个人与家庭因素背景,也隐含了许多有趣的心理现象。理解这些心理现象,有助于理解催婚现象的形成,催婚背后的心理机制、逻辑,以及学会如何面对催婚。(注:本次讲座所讨论的婚姻特指通常意义上的年轻男女的结合,而不讨论其它的特殊情况) 一. 为什么会出现催婚现象     1、进化的背景     2、社会的评价     3、父母的局限     4、情感的创伤     5、时代的演变 二. 面对催婚我们应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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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总觉得自己不够好?

这是一位优秀女生的自白,我做了一些修改,引用在这里:       我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妈妈告诉我一定要优秀,超过别人。       在我还不完全明白优秀的意义之前,我看到了我亲爱的家人脸上的笑容和光彩,于是,我不加思考地接受了这种观念。家人开心的笑容是我努力的方向,渐渐地我越来越在乎别人是否喜欢我,慢慢地这成了我唯王一追求的目标。       在追求优秀的路上我已经停不下来,偶尔在一个人独处时,我感受到内心的空虚、孤独、疲惫。但我不会过多停留在这种感觉里,很快就会在自我激励中平静下来,投入下一次努力。       我也有调节不了的时候,此时往日的璀璨在我看来也变成了黑不见底的深邃,会害怕,感到无助,却从来不会说出口。       身边的事物渐渐在我眼中发生了变化,家成为华丽的废墟,父母也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我不自觉地远离人群,我害怕他们看到我内心的荒芜,骄傲背后的虚弱,我在内心拼命支撑着那个美丽的童话。我内心越压抑,我外表越孤傲,同学朋友渐渐远离了我,我无力地看着这些发生,口不能言,我选择笑而不语。       我渴望一个能倾听、能理解我的人,身边没有一个能看到我的人。我的生活已经有太多的遗憾,但相比在别人面前展现我真实的一面,我更想去修补完美。 这段文字所描述的情感,在《黑天鹅》这部电影中有更为精彩细腻的表达:       女主人公妮娜内心体验的好和坏被分裂成两个不相容的部分,这在她成长中一直未能很好地整合。       所以妮娜一直在别人眼中是个纯洁的白天鹅的形象,当现实需要她诠释黑天鹅这个邪恶的角色时,她人格被压抑的坏的部分无法展现,她有完美的动作,但缺少灵魂的感染力,无法整合“坏”的部分成为主人公痛苦的来源。       在强大的压力下,孤独无助的她穿梭在现实与幻觉中,面临着极大的痛苦,精神到达崩溃的边缘,在混乱、恐惧、失控的状态下努力寻找着那个完美,用生命完美演出之后时,妮娜从台上跌落。 此时,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感受到了完美。 这是哪种表达呢? 是体验到了终于整合了内心分裂的好与“坏”的欣喜的完美,还是觉得再次完美完成了一个功课的完美呢? 我希望是第一种,但是我却更相信第二种可能。因为没有真正被接纳的过程,整合也无法发生。 妮娜在她的强迫性重复的命运中挣扎着,当一个人被“好”困住,绝望就伴随而来。由此产生“还是我不够好”的念头被强化,然后用不断填补的行为维系着“好”的感觉。但是,当这样做时,同时增加的还有绝望的分量,以及只有自己最能感受到的极度的恐惧。 绝望源自内心总觉得“我不够好”的恐惧。 这种需要是何时产生的呢? 让我们回到一个人诞生时,回到生命源头。 「“无所不能”的“婴儿陛下”」 小婴儿是个了不起的小东西,看起来柔柔弱弱,却是个拥有着神奇力量、充满主动性和活力的生命体,他非常聪明也有办法影响身边的环境。 看看吧,在他出生前,大人们就早早为他的降临做充分准备,严阵以待,出生后更是紧密合作。小婴儿成为一个中心,大人们则围着他团团转。24小时的全天守候,这样还远远不够,人们很容易被这个小东西吸引,放下身架,为了获得他的笑容的奖赏,都努力使出十八般武艺讨他欢心。而那个小宝贝,对这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习以为常,对大人的高兴或疲惫无动于衷。 这种目空一切,唯我独尊的姿态,被自体心理学家科胡特描述为——“无所不能”的“婴儿陛下”。 这是人类早期的原发性自恋。 对于婴儿来说,这种自我中心是正常的。在人的生命的越早阶段,这种“我是一切的中心”的感受越重要。 当母亲能够配合婴儿的发展,提供足够好的对婴儿身体的照顾、恰好的情感回应,就可以让婴儿慢慢地从这种自我中心的状态中出来,像得到足够营养发育成熟,自然会破壳而出的小鸡,一步步走出自己的小世界,愿意接触更多人,走更远的路。 当然,这里离不开妈妈或早期照顾者的功劳,我们假设这里的妈妈是个能关照到孩子的需要的妈妈,那么,这个孩子就得到他人生中最重要的财富——无所不能带来的安全感,这将对他的一生都产生非常重要的作用。妈妈发自内心的赞赏这个孩子在这里起着很重要的作用。 「赞赏对年幼儿童的重要性」 赞赏不只对婴儿和幼儿很重要,成人也有从某人处获得赞赏反应的持续需求。 “我需要被认可。”(说话的人满脸沮丧。) “你已经很好了,很多人都不如你呢?” “我知道,我有时也这样安慰自己,但没有用,我还是想被认可。” “好吧,现在已经认可你了,你为什么还不高兴。” “我高兴,但我发现那只能持续一会,我还是不相信我是真的好,哎,也许是我不够自信吧。” 被认可简直如同一个循环重复的魔咒,看上去很美,却如同西西弗斯的命运,每一次的成功就紧接着失败的来临,这件事永远没有结束的时候。从别人那里获得认可成为提升自信的途径、人生的目标,但命运似乎总是掌控在别人手中,这样的人生真是令人绝望啊。 在孩子小的时候,他会在一段时间内渴望着被母亲认可喜爱的眼光,从这种眼光中感受到“我是可爱的,我是被爱的”,在这种爱的目光的关注下他学会走路、吃饭、穿衣,唱歌,看书,游戏。 被赞赏,在自体心理学里,有更为传神的名字——镜映,即父母对子女的正向反应,能反应子女的自我价值的感受,并逐渐成为孩子的内在自尊,它支持孩子“我是完美的,并且你是爱我的”这种对自己、对世界的感觉,这使儿童在即使没有他人的认可时也能发展并维持自尊和自我肯定的抱负。 这种被镜映的需求在自尊的发展上是不可缺的,它是健康的企图心及自我价值感的动力源泉,会被内化为孩子更高形式自恋的基础,包括创造力、幽默、对自我价值及健康企图心的正向接纳。 一直以来,自恋都带有贬义的色彩。但科胡特提出,人在本质上都是自恋的,而且终生都会保持这种自恋的需要。人的自恋都会在病态的自恋到健康自恋这个连续谱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只有过度的自恋,夸张到脱离了现实,给个人带来不能适应的痛苦的才是不健康的。 「绝望源于早年不被恰当反应的环境」 这个环境首先是妈妈(或养育者),如果父母长期无知且粗暴地对待孩子的早期需要,就会带来以下这些令人伤感的现象: 1. 孩子会对之后暴露于没有同理的环境感到恐惧,总是感到被孤立,甚至不敢求助。       一个男孩给我讲过他初中第一次离家独自生活的经历,当被人误解拿了他人东西时,他的解释没有人相信,过去的被忽视的感受立即被击活。在他的感觉中,其他人是在一起的,并且一起来针对自己。但是这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他的好朋友也不能在那时理解到他的感受,他感觉彻底地陷入了孤立无助中。 2. 或是转而满足父母,长大后变成从满足他人的需求中得到一种虚假的价值感——这种与真实自我分离的感受常常使人陷入惰性、忧郁和绝望中。 正常情况下,孩子可以享受父母的照顾,但如果他们从父母那里得不到他们想到的回应时,他们就会转变方式,通过一些方式去努力引导父母看到自己是好的,是值得被爱的,不是那个总是“错”的人。这种方式会通过观察父母的反应得来,看看什么能让父母开心,得到夸奖,如:学习要好,要做个顺从的孩子,要变得优秀让父母有面子。这造成了许多孩子的悲哀,因为每个孩子都痛恨为了顺从父母不得不牺牲自我的生活方式。 被嘲笑的经历会剥夺儿童的夸大的需要,好像那是件羞耻的事,儿童用精巧的否定或压抑来掩盖自己这种需要,容易形成受虐的行为。其实,美和丑,对和错的区分其实并没有那么清晰的界限,标准来自“孩子从妈妈的眼中看到自己”是不是被爱的。 因此我们看到各方面拥有很好条件的人仍对自己没有信心,而看起来很一般的人却活得自信而快乐。 早期的缺失带来之后长时间的补偿的需求,从父母那里得不到,就想之后从老师、从领导那里得到,但内心却早已认同了“我是不好的”这个声音,想替代它又谈何容易。既害怕去成为“好”的那个人,因为这不过是一直以来是用顺从换得的“虚假的自我”。当被赞赏来临时,不敢相信,仿佛那赞赏背后有着更大的要成为“好”的要求,这反而成为另一种束缚,将自己夹在中间动弹不得。这一切,只有当找到真正的自我想去的方向时,这个“死循环”才能解开,这真是一个复杂又需要耐心的过程。 所以,妈妈(或养育者)的作用对于孩子形成健康的自恋就很重要。她要能放下自己的需求,同调于孩子的感受,镜映他的企图心与成就。 但是,如果,妈妈持久地不能看到孩子的需求,小孩就会变得沮丧、愤怒。如果一个婴儿因为肚子疼哭时,他的妈妈坚持把奶瓶硬塞在他嘴里,并归因为这个婴儿很难养时,我们可以想象婴儿的感受,这可能会变成当他长大工作后,努力做好一个报告交给老板时,老板面无表情地接过而没有任何反应时,他心理上感觉到“我不好”的相同的绝望感受。 父母在孩子小的时候要做到以下内容是很重要的: 1、放下自己的需求,试图了解、平静地回应并同理孩子的需求。 2、涵容孩子的感受,对孩子不当的情绪视为一种可理解的反应,回应孩子的冲动,虽然孩子会让你伤心生气,也不会还击或报复。 3、母亲或母亲角色必须持续存在,提供稳定可靠的爱的关系。 4、随着孩子长大,接受与孩子的距离拉开,持续提供企图心、安抚、自尊的维护和调节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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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永远不会这样对你”

大多数人可以很容易地识别出被情感操控时的熟悉及不愉快的体验,我们可以立刻识别出这种感觉,但意识到对方是怎么进行的操控,就不那么容易了,特别是当事实和真相被扭曲的时候,我们甚至无法依赖自己的判断。 为了帮助大家理解操控是怎么发生的,我在本文中列出如下清单(部分清单),向大家列明那些操控自己伴侣的人的惯用技巧。但即使你阅读本文时,如果发现在自己的关系中有部分情况,不要生气;重要的是,去理解操控者为何要这么做。   操纵者会有哪些表现?   首先,操控者会过度简单化事情。 他们可能会把简单的意见相左变成道德评判,把他们自己放在评判的这一端,而你在那一端。 你可能会听到:“我若做了你做的那个事情,我永远无法原谅我自己。” 它把一个复杂的情境简单化地变成了黑与白、对与错之间的选择;如果你不同意TA们的立场,你自动就变成了一个不可理喻的人。在这些对话里面,没有黑白对错以外的其它位置,也就没有了其它可以的理解角度。     操控者也会以对他们自己有利的方式去聚焦于特定的辩论观点。 即使在已经把情况简化为一种有利于他们自己观点后,依然可能会歪曲事实。 你可能会听到:“我永远也不会这样对你。” 这样的表达,忽视了情况中的其它复杂的因素。更糟的是,这个“永远”和“总是”会将第一个特点,过度简单化的倾向,更进一步突显出来:让一个事件看起来成为一个规律,同时将辩论以过度简单化的方式分裂为“全好”和“全坏”。情感上,在冲突中,以这种方式表达的愤怒或伤痛会变得格外强大,以至于让你觉得你必须道歉,或赶紧让步。     操控性的语言也会格外夸大。 例如,当一个人重复第二次提出一个请求时,会被操控者形容为“骚扰”。而意义不明的事件或表示可能会被操控者诠释为充满恶意,而且不容争辩。比方说,你随便做的一个动作,可能会被一个操控者诠释为说明了你的巨大性格缺陷。有一次,我与一个人工作,他告诉我说,有一次他的女朋友走过他穿过房间,他伸手想去碰女友的手,结果他的女朋友却因为这个动作,就轻蔑地斥责他“太不像一个男人”。   进一步,当与带有操控性特质的人争吵时,一个人可能也会发现操控者会夸大自己的情感反应。 比如,你可能会听到:“难道你看不到你给我带来的伤害?我已经因为你跌到谷底了!” 事情会被他们重构,强调事情带给操控者自己的重大伤害,以便操控者能够获得更多的特权。而且,这种操控显然会给对方带来内疚。 你可能会听到:“但是我今天觉得很抑郁!难道你就不能只为我做这个事?” 甚至如果你尝试去谈自己所面临的一个问题时,一个长期操控者可能会忽视你的话,并利用这种机会再次将话题带到他/她自己的痛苦上。     如何理解操纵者的行为?   这种种行为暗示了,操控者将自己担忧的问题投射到世界上,寻找一切证据来支持他自己的先入之见,并通过他们内在的不快乐来诠释一切。 他们往往会为自己行为开脱,将责任推给别人,从来防御一切,甚至会用明确和开放的态度接受某事、但事后又否认一切的方式。如果你遇上了一个用操控方式辩论的人,你可能会发现辩论的重点会一下子从一个点转移到另外一个点--而这个点你更难以辩驳;他也许会将各种没有关联的概念一起塞到争论中,以支持他自己的观点,并导致争论变得混淆或是错乱。总体来说,在这种人周围,你通常会觉得你在“蛋壳上走路”,永远不知道什么会让他们突然大发雷霆。这些都显示了操控者在讨论责任时的不安全感,承认他们自己也有某些错误时的困难。   一旦你开始识别出这个特点,你会看到这些操控通常不是因为恶意的意图而产生的。他们这样是因为他们内心深处的情感失调,伴随着应对技术的不足。 操控别人的人们会在他们的关系中,通过攻击而不是求助、侮辱而不是道歉、责备他人而不是承担自己的责任,来表达他们内在的创伤和困惑。他们无法应对自己内在的不快乐和不幸福,所以他们把这些投射到其他人身上。在边缘型人格障碍的人身上往往会这样,他们早年所经历的创伤经验严重地破坏了他或她对于自体的认识,以至于他或她的亲密关系受到损害。     拥有边缘型人格组织的人,可能会在内心深处感受到对于爱和接纳的强烈和极端的需求,但发现这些需求总是被人际关系所带来的典型挑战所阻碍。这个结果是一种情绪过敏性和过度反应性,也是对于原始防御机制(例如否认)的一种补偿。当他们无法满足他们强大的内在需求时,他们会感受到挫折和愤怒,为了应对这些情绪,边缘人格障碍的人就会使用前述的操控性行为。   虽然并不是每一种操控都说明这个人是边缘型人格障碍,但这的确有助于理解引起这种行为的内在机制。前面所描述的操控行为和争论会带来许多伤害,甚至毁灭一段关系,除非有人意识到这种行为是一种需要的表达,并非仅在努力地掌控一切。 参考资料 Davenport, B. (2015, February 8). How to recognize the eight signs of emotional manipulation. Retrieved from https://liveboldandbloom.com/02/relationships/emotional-manipulation Heitler, S. (2014, May 2). Are BPD "drama queens" manipulative, sadistic, and worse? Retrieved from https://www.psychologytoday.com/us/blog/resolution-not-conflict/201405/are-bpd-drama-queens-manipulative-sadistic-and-worse Kvarnstrom, E. (2017, October 13), Understanding BPD emotional manipulation techniques and how treatment can help. Retrieved from https://www.bridgestorecovery.com/blog/understanding-bpd-emotional-manipulation-techniques-and-how-treatment-can-help/   本文选自:Psychology Today,  原文地址:https://www.psychologytoday.com/intl/blog/i-hear-you/201806/15-ways-manipulative-people-control-you-and-why-they-do-it 作者:Loren Soeiro, Ph.D. ABPP 翻译:虞国钰 策划:虞国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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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耐心和时间来换取蜕变——改变的五个阶段

我们当中的很多人在生活中都有希望能够改变的地方:或许我们希望自己可以克服拖延症,变得更高效;或许我们希望更好地控制负面情绪,遇事不再那么冲动;又或许我们希望身边的其他人可以做出改变:亲密伴侣变得不再那么易怒,父母可以对子女更加包容理解而不是控制专横…… 常听咨询师说:改变是一个复杂的过程,需要时间和精力的投入,绝非一蹴而就。那么在改变的过程里我们通常会经历什么呢? 大约20年前,两位著名的心理学家Carlo C. DiClemente 和J.O. Prochaska通过反复地学习和观察酗酒者的康复过程,为我们总结出“改变的五个阶段”(Five Stages of Change)这一概念,意思为一个人在进行自我改变的过程里往往需要经历五个阶段:包括前考虑期(precontemplation),考虑期(contemplation),决定期(determination),实践期(action),和维持期(maintenance)。 无论我们打算改变自己的特定行为,抑或是想要帮助身边某个亲戚朋友发生变化也好,了解当事人身处于改变过程中的哪一阶段,可以让我们更好地理解其行为模式,并更加准确地定位当下所需的帮助资源。  前考虑期  precontemplation 我在美国受训的时间里,曾经在当地的一家门诊部工作,所接触的来访者中相当一部分有物质成瘾的困扰,如酗酒、大麻或海洛因滥用等。他们当中又有一部分人,因为成瘾问题而触犯了法律或违反了公司规定,被当地法庭或自己的上司强制要求来接受心理咨询的帮助。 和这样一群人工作的时候,往往会看到他们在开始时就摆明自己的态度:“我之所以来接受心理咨询是因为我的律师认为这样做对我的案子有帮助。”或“如果我不来咨询,我老板会一直跟在我的屁股后面烦我,所以让我们赶紧开始赶紧结束吧!” 当我试图询问他们自己对物质成瘾的行为有什么看法时,会发现他们通常不认为自己有任何问题需要改变,反而声称是他人在大惊小怪,夸大他们行为的严重性。 类似的情况也常常会在夫妻或青少年咨询里看到:妻子认为丈夫平日过少地参与家庭活动,而丈夫认为妻子不懂得尊重他的私人空间;父母担心孩子沉迷网络而耽误学业,孩子却认为父母过于焦虑悲观…… 当我们处于前考虑期(precontemplation)时,正如以上这些案例中的来访者一样,身边的人大多认为我们需要改变,但我们自己却并不会考虑改变自己的行为,甚至可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或许有问题。DiClememte总结了四个可能导致我们处于前考虑期的原因:   因缺乏认知,问题行为的严重性尚未被当事人意识或察觉。 因对抗情绪,当事人拒绝接受他人的建议或帮助。 因自暴自弃,当事人已然放弃改变自己的希望。 因自我催眠,当事人可以找出许多理由来合理化自己的行为,并使自己相信即使不改变也无伤大雅。 面对处于前考虑期的人们,其周围关心TA的亲戚朋友往往会感到心急和无力,因为他们会比当事人更清晰地看到甚至切身体会到对方不改变所带来的伤害,却发现无论自己再怎么苦口婆心地劝说,对方都无动于衷。 这样的例子可以是一位来访者通过心理咨询深刻地认识到和父母关系模式的不健康之处,而试图换一种方式和他们相处,却发现自己的父母并不认为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任何问题,反而对这位来访者的努力表现出抗拒甚至是愤怒。   这个时候,需要周围人能够妥善处理好自己的焦虑和沮丧——我明白这个实践起来可能相当有困难,所以当你被亲人或朋友不愿改变自己的固执行为惹得焦躁甚至愤怒的时候,身边最好能有一个善于倾听的人,使自己的情绪有一个良好的出口,避免用控制、威胁、或者“我比你更懂你”的态度和当事人相处,因为这些态度或许更容易激起对方对抗或自暴自弃的心情,反而对促使TA改变并无益处。 当我们用尽十八般武艺都无法使当事人醒悟悔改,不如深吸口气后退一步,接受我们自己的力量终归是有局限性,然后给予对方更多的耐心和积极正向的支持,等待TA主动产生想要改变的念头,也就是进入改变的五个阶段中的第二个阶段:考虑期(contemplation)。  考虑期  contemplation 处于这个阶段的人们,不同于前考虑期时的状态,通常开始渐渐意识到自己行为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并愿意开始考虑自己或许需要改变。他们会愿意倾听周围人提供的建议,并在自己心里做出思量。 但考虑并不意味着下定决心,这个时期的人们往往非常犹豫。他们可以看到自己的问题行为所能带来的伤害,却始终无法决心做出改变。这或许是因为他们对自己旧有的行为有依恋情节,如对网络游戏或酒精的依恋;或许是因为他们在过去曾经试图改变却失败,而对再次尝试感到缺乏信心;亦或许是由于他们无法想象改变后自己的生活可能会受到何种影响,因为有时一个小习惯的改变会带来连锁反应,牵一发而动全身。 比如,要戒酒不单单意味着停止喝酒这一个行为,同时也可能意味着我要放弃曾经一起喝酒玩乐的朋友,去建立新的社交网络,进行新的社交活动;也意味着我要寻找新的方式去取代酒精曾经带给我的益处(助眠、自我麻木、减压、等);还有可能意味着我要重新构建自我认知——因为酗酒这个行为已经跟随了我太久,不知不觉已经成为我的自我认知体系内的一部分,戒酒让我不得不去面对或寻找没有酒精麻醉之后的自己究竟是谁…… 这个时候,需要改变的当事人往往显得彷徨无助且举棋不定。TA也许会主动向身边的亲戚朋友询问求助,同时又对他人给予的支持表现出犹豫抗拒;TA也许会一边向外界承诺自己要做出改变了,在实践中却始终无法兑现诺言。 这对无论是当事人还是周边关心TA的其他人来说都是一个充满矛盾的阶段,当事人会为自己的处境感到困惑烦恼,周围人会因当事人的善变感到失望甚至被欺骗。 无论是要做出改变的本人还是其身边的亲戚朋友,在这个阶段都依然需要保持足够的耐心,充分认识到改变并不是一件易事,同时接纳当事人想要改变和抗拒改变的矛盾心情,避免用敌意来伤害或者报复对方。 这里并非是说指责或批判对促使对方改变没有帮助,对于一部分处于考虑期的人来说,直白的批判有时会让TA痛定思痛,但含有情绪的报复性攻击往往是一把双刃剑,它也许会让当事人感到关系中的不包容性和有条件性,因而感到被孤立或被抛弃,也可能会让TA陷入消极的自我怀疑和否定,因而丧失对自己的信心。 有经验的心理咨询师在这个时候会共情到处于考虑期的来访者的矛盾心情的两面,帮助TA更好地理解和接纳每一部分的自己,因为更多对自身的理解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做出判断和抉择。一些咨询师也会选择运用动机性面谈(motivational interview),促使来访者寻找到更多需要改变的动力和勇气。  决定期  determination 经过反复的权衡利弊、犹豫徘徊,我们终于来到改变的第三阶段:决定期(determination)。 正如名字所说,处于这个阶段的人们已经充分意识到改变自己的必要性,并开始下定决心要付诸行动。但下了决心并不一定意味着我们不会有丝毫动摇,只是犹豫和矛盾在此时已经不再是阻碍我们开始行动的主要因素。正如我们在商场看到喜欢又碰巧需要的物件一样,尽管我们可能会因为价格稍稍超出预算而有一些踟蹰,却依然不会妨碍我们将之放在购物筐,因为我们知道不买会让我们在将来更后悔。 在这个阶段,人们会开始认真地思考并制定计划对自己进行改变。这通常包括学习和了解更多的关于改变目标行为的知识和信息,如想要更好地控制负面情绪的人会在此时上网搜寻调控情绪的方法和技巧,想要戒酒的人会去医院咨询专家对酒瘾的意见等。人们会试图弄清楚自己究竟想要变得与之前如何不同,以及梳理出为了达到目标所需付诸的努力。 在这个过程里,一定要注意避免为自己设定过高甚至超出实际的目标。依然用控制负面情绪为例,我有时会遇到一些来访者,称自己一直以来太过敏感,总会为一些社交中的小事产生困扰,因此希望通过心理咨询让自己可以不再受到外界因素的影响,做到“不以己悲”。 这个时候我通常会鼓励来访者思考一下这个目标的现实性。 人类是社交动物,我们的大脑构造决定着我们注定会在和他人的社交中交换信息,并受到彼此的影响。如果我们的权益受到侵害,产生生气、伤心等负面情绪是自然而健康的反应,正如被割伤就会流血一样。 良好地控制负面情绪并不是要求我们不产生任何负面情绪或者有能力在第一时间立刻让它们消失,而是在面对负面情绪时我们可以拥有足够的耐受力,做到和它们相处而不必担心自己被它们所吞噬或控制。 倘若我们在改变的一开始就为自己设定一个过高或者不实际的目标,我们很快便会感到气馁和想要放弃。 投入对自身的改变需要拥有稳妥的计划和合适的技能,来应对过程中可能会出现的困难。 比起自己一个人单独努力,建立起一个健康积极的社会支持系统来协助自己,会让这个过程轻松很多。 一个心理咨询师可以帮助你一起制定和改善计划,引导你从过去失败的经历中学到有益的教训,定位你可能需要的帮助资源;一个心理支持团体可以让你从他人的故事中获取有用的信息,并得到彼此的认可和鼓励;一个真诚的朋友可以倾听你的苦恼,时时向你反馈你是否依然在自我改变的轨道上。  实践期  action 进入到实践期(action)的人们,正如名字所诠释的那样,会开始将自己的计划付诸行动。倘若你现在还没有向外公布自己的想法,身边的人也会在此时逐渐开始意识到你的改变。 在这个过程里,你或许发现自己会在生活中遇到一些意料之外的状况。 比如当决定要开始减肥,除了改变饮食习惯和开始锻炼身体,你可能会意识到自己的社交生活也将受到影响——你或许需要拒绝一些和朋友外出聚餐的机会,寻找其它的社交活动进行代替;如果你的目标是更好地控制自己的负面情绪,这不单单要求你学会一些平复心情的技巧,也可能意味着你要去挑战和改变一些固有的认知,通过不同的角度理解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情,以避免产生过激的情绪反应;如果你想要改变和自己的家人或伴侣的相处模式,这个过程或许会更加复杂,因为关系是双向的,只是你独自一人的改变将会遇到诸多困难,这就像是两个人一起跳华尔兹,当其中一人的舞步改变时,另一人需要时间去适应或者抗议你的改变,这便会出现矛盾和冲撞。 我们的生活是一个系统,每一部分都不是脱离于彼此而独立地存在。因此,当我们对其中某一部位做出改变,这意味着我们剩下的部分也将不得不受到影响。 实践的过程里你或许会遇到一些阻碍,产生一些犹豫,这种情况下来自外界的理解和支持将至关重要。一个心理咨询师可以帮助你更好地将自己改变的计划进行到底。 如果遇到困难,咨询师可以协助你寻找应对方法或者探讨如何在将来避免相似的难题。如果你发现自己的改变也将影响到生活的其它方面,比如当酗酒的人停止喝酒时会产生睡眠障碍和情绪低落的情况,心理咨询也将为你提供一个安全的空间去理解这些变化和探讨应对方法,以帮助你更好地将原本的计划进行到底。  维持期  maintenance 常听人说一个新习惯的养成需要21天,从我的个人经验和观察来看,一个改变的形成往往需要超过21天更多的时间,尤其是当我们的新变化牵扯到生活的其他方面时。很多人会在实践期(action)停留三到六个月的时间,来让自己生活的各个方面调整适应其新的行为模式。 当变化形成一段时间之后,我们将会进入对新变化的维持期(maintenance)。 依然用减肥这一目标为例,我们通过健身和改变饮食习惯达到健康体重之后,仍旧需要持续的努力来维持现状,否则很容易会出现体重回升。维持期内,我们依然要花一些精力去避免重复旧的行为习惯。 要认识到,旧习惯力量的强大性可能会让我们在不经意间就变回改变之前的自己,这个时候很多人会匆忙地下结论为自己意志力不够坚定,或者“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样的想法很容易让人沮丧并产生放弃改变目标的想法。而事实上“旧病复发”(relapse)并不意味着我们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它或许只是在告诉我们:我们需要更完善的计划和更多的帮助资源。 这个阶段的心理咨询可以帮助你更好地辨识可能会让自己“旧病复发”的诱因(triggers to relapse),从而进行更好地防患。 倘若你在哪天发现自己不经意间又开始有重复旧行为的征兆,如戒酒的人一不小心又开始宿醉,决心不再发脾气的人一不小心再次对他人进行了情绪性攻击,心理咨询也可以协助你分析这次状况发生的内外原因,帮助你再次回归到原本的轨道上来。  完成期  termination 很多心理学家认为改变的过程需要有第六个阶段,也就是完成期(termination),意思为新的改变已经完全形成并得到很好的维持,当事人有足够的信心自己不会再“旧病复发”(relapse):曾经有酒瘾的人再次看到酒精不会再认为它是一个诱惑或者威胁,曾经社交恐惧的人不会再觉得和陌生人交往是一道无可跨域的鸿沟。 如果你在改变的过程里持续接受心理咨询的帮助,到达完成期(termination)之后,你会感到脱离了心理咨询自己也可以继续维持生活中的改变。你的咨询师会和你一起准备结尾的工作,这可能包括回顾你在咨询中的成长,讨论如何继续在生活中维持积极健康的支持系统,以及如果将来有需要,你可以如何和你的咨询师再次取得联系,继续从TA那里得到帮助。  结语  尽管理论把改变的过程分为五或六个阶段,在实际生活中人们并非一定是按照进阶的顺序一步一步走到完成期(termination)。有时你或许发现自己往前走两步之后会迅速往后退三步,进入行动期(action)之后又突然回到考虑期(contemplation)。 减肥这个例子在这里依然好用,相信很多人有过掉了几斤之后进入瓶颈期甚至体重回升的体验,然后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还应该继续健身节食。这个反复的过程会让人感到非常沮丧失望,甚至对继续改变失去信心,这就是为什么拥有一个积极的社会支持系统十分重要,一个朋友或心理咨询师的帮助可以使你妥善地处理困难时气馁的心情,协助你更好地坚持自己的目标。 这篇文章读到这里,你或许会对自己处于改变的哪一个阶段有一个更好的认知。倘若你正在试图帮助身边的其他人进行改变,了解到TA此刻在改变过程中的哪里也将会对彼此都非常有益,尤其是当对方正处于行动期(action)之前的阶段,或者当有“重蹈覆辙”的趋势时。 认识到改变的过程是动态并且充满复杂性的,比起简单粗暴地认为不改变就是态度问题或没有意志力,会让我们更有耐心地寻找到合适的帮助资源。 特此声明:本文案例中涉及的来访的真实信息,均已经过严格的模糊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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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射性认同的面孔

文:王雪岩               在精神分析理论中,投射性认同是常常把人搞晕的一个词,但放到人际关系中去看,又是非常有吸引力的一种人际方式。投射性认同被认为是精神分析理论里最难被讲清楚的一个防御机制。这是一个在两个人之间完成的防御机制,在这两个人之间,信息的交换是花样百出的,有人说,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个人,就有多少种投射性认同,所以这个词也就成了非常难以描述清晰的一个术语。同时,这又是一个时时处处发生在人际互动中的过程,所以它就那么真实那么生动地存在于我们之间,如果我们有兴趣去解读这个过程的话,这个过程又会吸引我们去发现,我们情感深处有许许多多隐秘又生动的人性需求。         投射性认同,是一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一个人把自己认为的或是感受到的情感(存在于A身上)投射到另一个人(B)身上去,这另一个人(B)接受到这个信息后,在某种压力之下,真的会变成投射的人(A)认为的那个样子,那个投射的人(A)在被投射的人(B)身上找到他投射的内容后,再认同回去,于是就证实了他最早投射出来的那些内容是存在的。这绕来绕去的过程可能看下来就能把人搞晕了,那,我们不妨放进人际关系中去看。         比如一个在缺少男性力量的家庭中成长起来的女孩子,在她的成长过程中,因为缺少体验男性对家庭支撑的机会,于是她学会了”女性必须自立自强,自已帮助自己”这样的人生信条。当她长大成人后,因为在她的成长过程中,缺少依赖男性、信任男性,或者从那性那里获得帮助的经验,所以在她结婚之后,无意识中她会感觉自己的丈夫是靠不住的,她必须依靠自己努力奋斗来照顾好自己。她可能用很多的行为方式将丈夫无法靠得住这个信息投射到丈夫身上去,比如她努力奋斗,让自己的能力很强;或者丈夫不管做什么,她都觉得不满意,从而削弱丈夫在家庭中的功能;或者当她在生活中遇上困难时,她不相信可以得到来自丈夫的帮助;或者丈夫所取得的成绩她无意识中会否认其价值,等等。慢慢地,丈夫真的就成为了一个对家庭没有什么帮助的人,于是她就越发感觉到无法依赖丈夫的恐惧,于是也就越加努力地发展自己的能力,丈夫被再一步削弱,这就完成了投射性认同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妻子将她的得不到照顾和帮助的恐惧投射给了丈夫,丈夫在一个能干的妻子面前感受到非常大的压力,当他不管怎么样都无法满足妻子的期待时,于是他放弃了属于自己的部分功能,进而妻子在这个关系中感受到丈夫真的是靠不住的,她的预期便成为了现实。        再比如一对在生活中压力很大的父母,他们很担心自己的孩子将来在生活中会遭受与他们相同的压力,于是他们对孩子的管理非常严格,为了让孩子的学习成绩步步提升,他们陪着孩子做作业,帮孩子请家教,等等。这看起来是父母在帮助孩子,但更深层父母也投射了很多的恐惧和担心给孩子,而这个担心,实质上是在潜意识层面不相信孩子有足够的能力创造他自己的生活。在日常的互动中,人与人之间大量的信息来自潜意识的传递,所以孩子潜意识中有可能接收到父母是不相信他有能力做好自己的事情的,如果孩子不能很好的照顾好自己,那他就会一直需要父母的照顾和管理,这样的话,父母在孩子面前就可以一直是有价值的,父母的依恋需要、自恋需要、价值感需要就可以从孩子身上获得部分的满足,从而可以缓解他们在社会竞争中的压力。在意识层面,孩子会努力学习,完成父母对他的期待,但是在潜意识层面,孩子有可能会阻止自己进步,从而满足父母的需要。因为对一个孩子来讲,父母是他最爱的人,他会愿意满足父母的期待,哪怕那个满足是以牺牲自己的真实需要为代价;或是他只有满足父母对他的需要和期待时他才是安全的,才不会面临被抛弃的危险。这就是在很多家庭中司空见惯的一个现象:越对孩子管得多孩子越不成材。其实父母对孩子的严格管理本身就来源于对孩子自主发展能力的不信任,所以无法放手让孩子自主,不相信孩子有能力照顾好自己,发展好自己,孩子在这个不相信的压力下,也真的抑制了自己的发展,从而证明了父母对孩子的担心是有道理的。这就完成了一个典型的投射性认同的过程。 在心理咨询室里,心理咨询师要做的,就是处理投射性认同。在关系早期,投射性认同可能不能那么快的被识别出来,借助于心理咨询师自己的反移情体验,他可能会感受到一些不寻常的信息,咨询师需要做的,是对这些信息进行识别和理解,然后把这个理解放进咨访双方的关系中进行印证,当这个关系浮现得足够清晰时,就可以解释给求助者,让他能理解到自己的关系模式,之后心理咨询师可以进入干预性的处理环节,拒绝进入求助者投射性认同的循环中去,从而帮助求助者寻找到更有建设性的行为模式。在这个改变的过程中,需要心理咨询师有足够的容纳能力,来接受和代谢求助者的投射,然后将解毒后的情感再返还给求助者,当求助者可以从心理咨询师身上持续的认同回已被解毒的内容,他就可能有勇气做出改变。在这个过程中,关键的部分是心理咨询师有足够的能力去容纳求助者的投射,并有足够的能力不进入求助者已习惯的循环中,而这个容纳的能力,就来自心理咨询师对投射性认同的清晰理解。        比如我的一个来谈者,他一直保持很稳定的与我定时会面,但常常会迟到几分钟。在与他的工作中,我有一个很奇怪的感觉,每当到他的工作时段时,往往在开始前十分钟左右,我会感觉他这次会取消访谈的,其实取消的情况从来没有发生过。我们曾讨论过他的迟到,对他来讲,他的感受中只是习惯于迟到罢了,他无法将迟到和与我的关系建立起联系来。直到有一天,他真的跟我谈到,他想结束我们的咨询关系。对于他的这些想法,我们进行了很深入的讨论,在他的成长过程中,他曾经历过很多的分离创伤,对他重要的人,最终都会不知什么样的原因就离他而去,从来没有人给过他一个确定的答案,他只是感受到,如果依恋一个人,是很危险的,与其等着被抛弃,不如早早撤退更安全。所以,当我们的关系逐步深入的时候,在他的内心唤起了深深的恐惧,他害怕有一天我会没来由的抛弃他,让他独自承受痛苦,他的迟到本身也是在试探我对他的容纳度,如果我因为他的迟到而生气的话,他就会将那个生气感受为警报,用快速离开我的方式,保证他自己不在我们的关系中受伤。当他意识到他的迟到和想中断咨询都与他的早年经历有关后,他开始体验到我与他想像的不一样,在我们约定的时间,他总是能见到我,而不是像他早年的重要客体一样,会无缘无故的消失。这帮助他在我们的关系中开始建立一些安全的信心,从而帮助他留在咨询中进行更加深入的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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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构自我生命故事 – 叙事治疗简介

我常常被问到: 叙事不就是说故事吗? 说故事是很平常的事,怎么会成为一种治疗方式呢? 因此,本文将对叙事治疗的理论基础进行简介,并且借助具体案例帮助大家理解叙事治疗。 什么是叙事治疗? 叙事治疗是属于后现代主义的心理治疗方法,采用了后现代主义的思维,关注个体从所处的社会文化环境中发展出来的生命故事。 叙事治疗是1980年代末期由澳洲的Michael White 与新西兰的David Epston从家庭治疗中发展出来的。叙事治疗属于后结构主义,是对结构主义传统心理治疗的一种反思。当时的哲学思潮转向研究语言的代表性,认为人不应该只作为回应的客体,应探索人作为生命主体的意义是什么。叙事治疗整合了社会理论,包括语言学及后结构主义的思想,强调语言意义的重要性。Michael White and David  Epston 认为语言是建构于人的自我认识及身份认同,因此咨询师需要留意个案是如何在他们生活的情境中进行意义的建构。 叙事是后结构主义的体现。后结构主义注重解构那些不被人所意识到却操控人行为的力量,包括来自语言与社会历史文化的力量。 这种潜在的操控力量有点类似弗洛依德的潜意识,但它不只是个体内在的冲突,更是人在比较大的社会文化脉络中怎样成为有意义存在的历程。后结构主义质疑的是那种只接受独断专行及唯一真理的大叙事,它也反对非此即彼的二元分法,推崇歧义性的多元解释,认为每个人的生命故事都可以是开放的文本,等待着被诠释。怀特将生命的故事叙述分为表面与深度的叙事,深度的叙事类似于人类学的深度描绘 (rich description)。 叙事治疗师会怎么做? 治疗师需要采取比较乐观、好奇的态度,尊重个案的经历,用主动倾听与提问,帮助个案发现叙事中潜在的假设与不协调之处。 个案的故事叙事需要是丰富的, 而不是单薄的。丰富的叙事正如人类学研究那样,需要站在对方的文化环境中去理解个案故事叙述的意义何在。即便是协助个案寻找意义,其故事的诠释也必须回到他们的生活背景中,因为个案才是他们生命的主人。治疗师可以以“赋能”的方法,协助个案寻找生命中闪光点,特别是思索如何应对眼前的困境。个案也许一时感到迷茫,失去了生活的意义。但是从他叙事中,咨询师可以帮助他重新寻找到自己的闪光点,重新找到自己的声音,找到重构自我生命故事的可能性,成为自己生命的主人。 叙事案例一: 来访者没有考上国内的名牌大学,因此父母帮他申请澳洲的大学,他心中很矛盾。 “父母为我申请国外的大学,他们一直强调他们对我有多么好,牺牲有多么大,他们对我的期望很高。但是,我一方面很感激他们,另一方面却感到没有考上国内名校而让他们丢脸,所以心里很自责。虽然他们没这么说,我还是很有罪疚感,真希望他们不要对我这么好。” 叙事治疗师聆听了个案的叙事,会用解构式的提问帮助个案检视他的自我认识与自我价值的形成是如何受到“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文化影响,又是如何内化了父母的价值观,以至于自责罪疚。通过提问,治疗师协助个案找到他一直以来所赋予学习的意义,而这些意义是如何受到社会文化的影响,个案可能看到没有考上国内名校而出国不一定是不好的,作为自主的他可以如何看待未来的发展等等。 叙事治疗案例二: Lailai 是位新加坡华裔女性,在她15岁时,她的母亲就去世了。作为家中的长女,她必需担负起照顾弟妹的责任,因此她高中毕业后 就进入社会,帮助父亲养家。结婚后,她长期遭到丈夫的家暴,十年后与丈夫离婚。最近,她与男朋友谈婚论家,却偶然发现未婚男友与其他女人有亲密来往,她决定退婚。 在主流的社会文化中,女性的身份地位是卑微的,她们是为了服务男性而存在的,位于从属地位。女性需要生娃,照顾孩子和老人,她们可能没有自己的名字,而被称为是某某夫人、某某太太,或某某家的妈妈。古时妇女的“妇”子,右边就是一个扫把的象形字,由此而见女性是作为晨昏打扫的工具。因此,Lailai 理所应当的担负起养家及照顾弟妹的责任。 在咨询的过程中,她有机会检视许多她所处的社会文化中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故事,她发现:为了照顾家庭,为了维持婚姻的完整性,她付出了整个生命。作为女人,她必须为家庭的和谐付出更多的时间和心力。   Lailai :我的生命都被浪费了。 咨询师:生命如何才不被浪费?。 Lailai:至少我觉得自己应该活得更有价值。 咨询师:怎样才是活得有价值? Lailai:我把我的青春给了我的家庭和弟妹。如今他们也大学毕业,我也很欣慰。但是我把自己给了有家暴的婚姻,我以为只要再忍一忍,再多付出一些,婚姻就能够挽回。如今想起来,我浪费了我十年的生命,生命是珍贵的,怎么能如此浪费呢?怎么可能把珍珠丢给狗呢?(Casting Pearls before Swine) 咨询师:你说生命是珍贵的... ... 治疗师沿着Lailai提出的“珍贵生命”主题进行提问开展, Laillai仿佛是说着别人的故事般叙述她自己的经历,并为之命名或者取标题,探讨问题是如何影响她的生活,进而谈到她所向往的生命叙事。 Lailai用光滑的小卵石代表珍珠,详细叙述她所拥有的珍珠: 纯洁的珍珠(代表她纯洁的爱情),美丽的珍珠(代表她的青春年华), 智慧的珍珠(代表她曾帮助前夫处理他与前妻的离婚),翡翠的珍珠 (代表她和谐的气质)等等,而最后一颗是“爱与接纳”的珍珠 , 她把所有的珍珠排成一串项链。 每选一颗,她就对前夫说他是如何不配这些珍珠,她要把代表她珍贵生命的每颗珍珠都要回来。到最后一颗时,我问她要怎么办,她说要把那颗“爱与接纳”的珍珠一辈子挂在胸前。 怀特认为人的叙事是被建构的,因此可以容许有不同的诠释。当Lailai被允许为自己的生命故事作诠释,并寻找不一样的故事发展,她就可以重新建构自己的生命故事,体现作为生命主体的人生。这种外化的叙事方法, Derrida 称之为解构的叙述, 也是“赋能” 或“增能” (Empowerment)的叙事,会导致不一样的叙述结果和结局。正如White and Epston 所说,人是有能力干预他们的生活与人际关系。 注:本文案例中涉及的来访的真实信息,均已经过严格的模糊处理 参考书 1. Gergen, K. J. (2001). Social Construction in Context. London: Sage. 2.McLeod, J. (1996). The emerging narrative approach to counselling and psychotherapy. British Journal of Guidance and Counselling, 24, 173 – 184. 3. White, M. & Epston, D. (1990). Narrative Means to Therapeutic Ends. New York: W. W. Norton. 4. White, M. & Epston D. (1989). Literate Means to Therapeutic Ends. Adelaide: Dulwich Centre. 5. White, M. (1998). Re-authoring lives: Interview & Essays. Adelaide, Australia: Dulwich Centre Publica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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