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部分人看来,宝宝的出生,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但对于新手父母来说是一个新的、脆弱的转折时期,兴许会包含其它复杂的情绪(比如焦虑、抑郁等)。产后抑郁曾一度成为微博热点话题,其中有个热门视频讲述的是几位妈妈的亲身经历,想以此呼吁大家对产后抑郁的关注。我在视频中看到几个印象深刻的片段,与大家一同分享。   有位妈妈说,孩子出生后给她带来了从未有过的焦虑,自身完全没有当妈的感觉。 另一位妈妈May分享了那段时间自己心酸的内心想法:    还有的妈妈面对孩子出现状况时的无力、自责和愧疚,甚至给自己下了不好的定义。 这位妈妈还说到,曾在月子的后半期,最糟糕的时候想到了轻生。 我看到这些妈妈的自诉时,心中是五味杂陈的。原来妈妈们不止忍受了生理上的疼痛,还要持续经受心理上的伤痛。更心酸的是,心理的痛他人看不见,也没人懂,更没能引起重视,心中的无助感和孤独感会越来越深。   除了新手妈妈,新手爸爸也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重庆晨报官博中曾报道过这样一则消息,因为新手妈妈怀疑自己患了产后抑郁症,在丈夫的陪同下去做了心理评估,而丈夫却被医师认为更有抑郁状态。 新手父母在孩子出生后出现的一系列情绪,其实并不是矫情、不是作、也不是无能。只是心理生病了。因此,我想通过今天的文章,来和大家科普下产后抑郁。 什么是产后抑郁?   产后抑郁是严重的临床心理疾病(非精神病性),原来的定义是发生在产后4-6周,并持续2周以上。大家所熟知的"产后抑郁",实际上最新版的精神疾病诊断手册(DSM-5)已改名为"围产期抑郁"。 DSM-5手册的这一范围的变化提示着,产后的抑郁情绪有可能从是孕期延续来的状态,时间跨度的变广也提醒着大众要在备孕、孕早期、孕中期、产后等各个时期都密切关注孕产妇的心理精神状态。   世界健康卫生组织曾在2013年发布了一份数据,“在全球范围内,大约8%-13%的新手妈妈经历了产后抑郁症。”除了我们熟知的新手妈妈会患有产后抑郁外,如同上文提及到的,新手爸爸也可能会出现产后抑郁症状(Anna de Magistris et al., 2013)。    可能产生的症状?   新手父母可能会出现:过度焦虑、情绪低落、失去兴趣、害怕、情绪起伏、疲劳、睡眠问题、迷茫、甚至会有自杀/自残的想法等。     会有哪些影响?   产后抑郁症其实对新手父母、孩子甚至整个家庭都有影响。研究表明,产后抑郁症影响了将近10%-15%的女性。抑郁的妈妈总是呈现出较少的依恋,不够敏锐,会出现破坏性的教养行为,从而影响了母亲——婴儿的互动关系,更影响了孩子的身心发展(Brummelte & Galea, 2015)。 产后抑郁症还会影响着夫妻间的关系。Cummings和同事们(2015)的研究发现,产后抑郁症会增加婚姻中的争吵和不安全的婚姻依恋模式。 为什么会产后抑郁?   常见的风险因素(Wan et al., 2008; Chi et al., 2016; Gao et al., 2010): 1、产后激素的变化 在孕期时,女性的雌激素水平较高,一旦生产后,激素水平会迅速下降,由于产后哺乳,更会抑制雌激素的升高,这就是低分泌期。激素水平较低,抑郁风险会升高。 2、抑郁症史或其他既往史 DSM-5有数据表明,“约3%-6%的女性在孕期或产后的数周或数月会经历一次重性抑郁发作的发生。50%的‘产后’重性发作实际上发生于产前”。有些产后心境发作的女性,会有抑郁或双相障碍的既往史。 3、家庭关系 宝宝的降生会使得原来的家庭关系发生微妙的变化,会让丈夫和其他长辈更容易把注意力放在孩子的身上,从而忽视了妻子的需求。许多生孩子前没出现的矛盾会纷纷暴露出来,无论是上下两代人养育孩子的方式、还是夫妻间谁负责晚上起来喂奶的问题,更别说如果原本夫妻、上下两代人关系不稳定的话,就会更加深相互之间的矛盾。当家庭关系不和谐,妻子的情绪也会深受影响,更会感觉无助和抑郁。 4、应激性创伤生活事件 比如失业、婴儿的健康状况、离婚等。 如何应对?   1、自己如何做? 注意睡眠和饮食 运用合理放松方式,做好自我心理调节 寻求社会支持(亲友帮助) 及时寻求专业的帮助 (比如心理咨询师或精神科医师) 预防,在备孕期和孕期上一些相关课程,为迎接宝宝做准备 2、亲朋好友如何做?——丈夫是最重要的“支持系统” 从备孕期间到孕期,开始持续创建健康、安全和包容的家庭氛围和环境。   比如,丈夫给予妻子体贴的照顾,从生活中的周全照料到情感上的支持和理解。丈夫在日常生活中多询问妻子,包括饮食、睡眠、运动情况等,或者陪同她去多了解和参与相关课程,为迎接宝宝做好准备。当妻子感受到丈夫无微不至的支持和关心,会更感受到安心和踏实,这样情绪上也会更稳定和平和。   在孕期,妻子的情绪会不太稳定,这时候,丈夫需要承担起更多的理解和担当,而不是被妻子的负面情绪影响而挑起争吵。特别强调,丈夫也是需要多关注自身的情绪,积极寻求帮助,做好合理的应对方式,才能有足够能量去面对家庭中出现的负面情绪,做好扶持和沟通。   在妻子生产完后,“坐月子”阶段也需要注意选择妻子期望的方式“坐月子”。比如妻子期望在哪里坐月子、由谁来照顾等等。在传统观念中,婆婆照顾儿媳是常有的现象,然而“婆媳关系”自古以来就是家庭难题,丈夫需要在难题中做好协调的工作。另外,丈夫更需要把关注放在刚生产完的妻子身上。以妻子为中心,而不只是孩子的身上。多倾听她的心声,保持接纳和肯定。丈夫应该看到妻子的付出,并肯定妻子的付出,让妻子感受到,自己不仅仅是孩子的妈妈,更是丈夫深爱的妻子。   当丈夫感受到妻子的情绪困扰持续时间相对长和不稳定状态,除了平时的关心和理解,可以帮助妻子寻求专业的帮助,陪伴她多了解关于抑郁情绪的应对方式,寻求心理咨询师或精神科医师的帮助。 咨询师说: 产后抑郁不可怕,可怕的是对抑郁困扰的忽视和冷漠。在这个特殊的时期,新手父母面对角色的转变、无休止的照顾孩子、心理的落差等阶段,容易让自己陷入黑暗的漩涡中难以挣脱。此刻,亲朋好友(尤其是伴侣)和专业的咨询师是最强有力的支持系统,有了她们的接纳、认可、理解和支持,会更好地度过这个无助的阶段。请相信自己,一切都会过去的!   References: Anna de Magistris, M. C., Carta, M., Fanos, V. (2013). Postpartum depression and the male partner. Journal of Pediatric and Neonatal Individualized Medicine, 2, 15 -27. Brummelte, S., & Galea, L. A. (2015). Postpartum depression: Etiology, treatment and consequences for maternal care. Hormones and Behavior, 77 (2016), 153 -166. Chi, X., Zhang, P., Wu, H., & Wang, J. (2016). Screening for postpartum depression and associated factors among women in China: A cross sectional study. Frontiers in Psychology, 7 (1668), 1 8. Cummings, E. M., Keller, P. S., & Davies, P. T. (2005). Towards a family process model of maternal and paternal depressive symptoms: Exploring multiple relations with child and family functioning. Journal of Child Psychology and Psychiatry, 46 (5), 479 -489. Gao, L., Chan, S. W., You, L., & Li, X. (2010). Experiences of postpartum depression among first time mothers in mainland China. Journal of Advanced Nursing, 66 (2), 303 -312. Wan, E. Y., Moyer, C. A., Harlow, S. D., Fan, Z., Jie, Y., & Yang, H. (2009). Postpartum depression and traditional postpartum care in China: Role of Zuoyuezi.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Gynecology and Obstetrics, 104, 209 -213.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2013). Maternal Mental Health. Retrieved from http://www.who.int/mental_health/maternalchild/maternal_mental_health/en/ (原文首发:三竹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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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不能停,你敢吃吗?——心理咨询师看精神科用药

在做心理咨询评估的时候,常常会遇到一些来访者,实际上他们的情况已经严重到了需要去医院就医用药的程度,可是却因为对用药的种种顾虑担心甚至恐惧而不肯就医,或者即使去了,也不能坚持规范用药,导致病情迁延。   我所见到的咨询室中来求助的来访者,他们绝大部分也并非专业人士,用专业术语的科普,恐怕很多人在抑郁和焦虑的情绪中也很难有心力去解读专业文章。 所以,本文的原则是:大白话,通俗。   这篇文章不是医学论文,没有具体的理论研究,没有精确的临床数据。我只是想站在一个心理咨询师的角度,而不是精神科医生的角度,把我自己在精神科医院见习一年的收获,尽可能用通俗的大白话,把用药的一些基本常识说明一二。 这篇文章不是给专业人士看的,不为专业推敲论证。   从咨询室里的来访者常常会担心的一些角度的考虑,我决定用问答的方式来写这些大白话,更便于来访者们理解。 文章有点长,可以只挑自己想问的问题看。   精神科药物会上瘾吗?听人说吃了就不能停,要吃一辈子?   我提一个问题,吃饭会上瘾吗?你饿了,你的身体器官不能自己制造“饭”,所以你要吃进去“饭”,然后过一段时间,饭被你消耗光了,你下一顿还是要吃饭。所以,吃饭也会上瘾,因为你的身体需要。所以,饭要吃,吃一辈子。   有人说我歪理,那么来个不那么歪的。 大家身边常见到高血压,糖尿病人对吧。如果人体的器官功能退化了,修不好了,古时候没办法,很可能导致死亡。但是现在有办法了,器官坏了,还可以靠药物维持。血压降不下来,那么上降压药;胰岛素分泌不足,那么补充胰岛素;再夸张一点,心脏不能正常跳了,装起搏器。     同样的,脑子也是你的器官,心肝脾肺肾会坏,你的脑子工作量很大,也会坏的,想要好好发挥它的正常功能,就需要用药。 有些损坏,修修补补,可能会痊愈,就比如摔一跤,破了皮流了血,但是伤口会愈合,愈合了还能正常工作,正常了就可以停药。然而有些损坏,不可逆,修不好,只能用药物维持,让它不会更糟,这种情况,大概率是要用药一辈子的。   是药三分毒?   要区分一样东西本身是食品、药品还是毒品,这个比较难,只能说因人而异,适合你的是食品或者药品,不适合你的是毒品。 比如糖,对普通人是食品,对低血糖人是药品,对糖尿病人是毒品。 汝之蜜糖,彼之砒霜。药物也是这样的,适合了就是好药。 会有副作用吗?   也许会有,也许不会有。 因为吃药不是做化学实验,也不是烧菜,可以精准地测量好把几克盐放入几克水。每个人都是娘胎里出来的,每个娘胎也是不一样的,不是工厂里标准化生产出来的同样体重,同样成分,同样含量的机器。 所以药物作用于不同的人身上,会产生不同的化学反应,有的人反应平静一点,有的人反应剧烈一些,医生没办法提前保证,你跟这个药物的反应,是平静还是剧烈。   所以,不要随便听人说,这药吃了会拉肚子、会困、会恶心呕吐、会胖,就以为你也会。你们是不同的化合物。     会不会诊断错了,会不会吃错药?   有这个可能,任何科室都没办法保证没有误诊。 在精神科,比较严谨的检查流程包括心理测量(如做问卷)、仪器测量(如脑电图)、生化检验(如验血)、谈话评估(如病人访谈和家属访谈)、观察评估(住院观察记录)等,如果这些都做了,基本上可以帮你确诊,你表现出来的症状,是因为身体其他器官病变(心血管病)、外伤(被撞了)、药物(酒精、麻醉、毒品等)引起的脑功能异常,还是脑子本身坏了(持续性的,有些该分泌的物质分泌不足或消耗太多),还是脑子抽了(应激性的,因为被一些事件刺激到了)。 通过诊断,确定不同的治疗方案,比如转诊其他科室治疗身体其他器官疾病,精神科药物治疗,或谈话治疗,或行为治疗。   事实上,在精神科,我所看到的更常见的误诊不是来自精神科本身。 有很多病人,在来精神科之前,已经跑遍了内外科妇科男科皮肤科内分泌科骨科五官科中医等等,身体各种不舒服,怎么吃药都治不好,最后来到精神科,药到病除。   脑子,也是你的器官,脑子病了,不代表你不好,就跟心脏病了不代表你心眼坏是一回事。 在我们的文化中,脑子生病了似乎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羞耻到很多人自己都不会让自己觉察出来自己脑子不好,甚至也觉察不出来自己情绪不好。 外人看起来,似乎也觉得这个人慈眉善目和颜悦色与人为善,有责任有担当有爱心,怎么会有心理疾病呢? 在这样的文化背景下,很多人会回避自己脑子病了这个事实,可是虽然回避了,病还在啊,病不会自己好啊。     人体很聪明,为了让你自己对自己感觉好一些,这个脑子生病的症状,不一定体现在脑子,可能会体现在其他方面,比如心慌气短胸闷高血压,头疼腰疼关节疼,胃疼肚子疼恶心拉肚子,咳嗽流涕皮痒皮疹过敏。 如果这些症状持续很久,器官检查又没查出啥毛病,吃了药又没用,那么考虑一下你也许真的吃错药了,你应该吃的不是其他科的药,而是该去精神科求药。     我要吃多久的药,什么时候可以不吃了?   病在你的脑子里,现代医学还没有发达到不解剖你脑子就立刻知道你脑子病到什么程度,要吃药吃多久。 那怎么办呢,我们可以试出来。试药有个过程,所以是需要时间的。   (1)试探   人脑是一个很精密很高级的仪器,一点点外界输入的改变,都会刺激人体产生一些反应,这些反应可以概括成你的身体自我保护机制。 一颗外来的药物到你的身体里,你的身体第一次见到它,不认识它,第一反应是把它赶出去。 赶出去的过程,也许会激烈一点,也许会平静一点,上面说过了,不同的化合物会产生不同的副作用。是的,药物吃下去,也许你首先感觉到的不是药效,而是副作用。就好像你输血、输骨髓、移植器官,不是你的东西安到你身体里,总是会先产生排异反应的。     出于保护你的角度,医生会一颗一颗给你加药。因为你的身体守卫部队,对于外来入侵者总是很小心的,如果直接派一个医疗部队过去,守卫部队会过分紧张,把医疗部队当成入侵敌人,容易在你的身体里引发一个战场,想把“入侵者”赶出去。 如果医生先派一个医疗队代表过去试探一下,说不定可以跟你的守卫部队谈谈,比较心平气和地告诉他们:我是朋友,不是敌人,放我进去吧。守卫部队可能会带着怀疑的眼光,虽然允许你进来了,但可能会制造点小麻烦(副作用反应),试探你是不是真朋友。 慢慢地,他们可能发现这个医疗人员还不错,所以守卫部队又同意了,再加一个医疗队员吧,这个时候医生又给你加一颗药,守卫部队还是会试探一番,接着再加一颗,又加一颗,直到所有的医疗队都取得守卫部队的信任,全部入驻。 这个时候,药物用足量了,试探完了,副作用也基本没了,于是,真正的治疗开始了。   试探的过程要多久呢?因人而异,一般情况下,常见的抗抑郁和抗焦虑药物,大约2-4周。 所以,你可能听到很多病人抱怨吃药效果,只有副作用,这个时候你可能需要问一下他是不是规范用药了,还是吃了一两天,一两周就不吃了。在这个阶段,的确是比较难感觉到作用,因为药物还在和守卫部队谈判,取得信任的过程中,还没开始治疗呢。   在试药的过程中,也不要担心,医生为什么给我加药呢,是我的病加重了吗?是我的病很难治吗? 不是的,给你逐渐加药,是因为医生一开始就没用足量,治疗方案就是一点一点加药直到足量。 (2)治疗   医疗队进入你的身体,开始工作,也有一个过程。 好在医疗队总是比较有经验的,他们知道你哪里坏了,哪里要修,他们修修补补,大概要2-4个月,这时候你觉得这个药有效了。你的身体和药物相互接纳,和谐相处,你的感觉会比较好。   (3)学习   医疗队是临时支撑一下你的,最终,他们是想帮你学会自己修补自己,他们是要撤退的。 但是他们不能立即撤退,因为他们只是刚刚修好你,而你还没学会怎么修自己。所以他们在你的身体里,继续教你,怎么修补你自己。因为你不是专业的,所以学习怎么修补,要花的时间比医疗队直接修理你花的时间多。   你要耐心一点,因为这个医疗队很负责,他们是手把手一步一步地教,确保你要都掌握,完全学会。如果规规矩矩,安安心心地学,那么一般1-2年,看你的资质,大概就可以毕业。   如果你是个不太听话的学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那可能很长时间都学不会,医疗队是很严格的,如果你停了,他不会在停止休息的那个点继续往下教,因为他要确保每个流程都是衔接顺畅的,可靠的,所以他要把你抓回来,从头重新学。 所以,如果你不好好学,那不能埋怨医疗队和医生技术不好,没把你教会。如果反反复复自己停止学习,那么你可能会反反复复从头学,真的要学好多好多年都不能毕业。   这个过程,实际上就是你的身体适应药物新环境的过程,身体的调整不是立竿见影的,是日积月累慢慢变化的。 立竿见影的,是毒品,让你立刻舒服,但很危险。慢慢调整,让身体逐步适应的,才是安全的。 如果在适应期间,你一会吃一会停,身体得到的刺激是紊乱的,你的守卫部队会被激活,一次次去试探这个刺激是好的还是坏的,那都是白费劲。   (4)实习   如果你好好学习,终于顺利毕业了,就能马上独立工作吗? 不能,万一你工作能力不好呢?所以,即使你毕业了,医疗队也不会马上撤离。他们会先撤离一个,让你接管一点点,看看你自己扛得住吗,靠谱吗。如果靠谱,他们再撤离一个,如果发现不靠谱,他们可能要回来,也可能要再撤退的某个阶段,维持一点时间。   所以,这个过程,可能也要几个月,长短因人而已。   这个过程,是让你的身体逐步适应药物撤离的环境,让身体可以自主工作,制造一些物质来顶替药物,一点一点顶替,最后完全变成你自己的需求自给自足。如果一下子全部撤药,你的身体也不熟悉一下子完全没有了医疗队的环境,它可能又会紊乱慌张出毛病。   (5)加药和换药   你的身体是很复杂的,医生不能保证,一种药品下去,就一定能产生预期的反应,所以,可能用药的时候,会出来一些新的症状,需要新的药物来控制。也可能发现这种药对你不合适,需要换一种药。和初次用药的过程是一样的,任何一种药物的使用和撤离,都需要同样的过程,来确保安全。 举个例子,A药5颗,换成B药5颗,这个过程一般是A药4颗,B药1颗,到A3B2,到A2B3,到A1B4,到全部都是B药。   所以,总结一下,不要对用药的过程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记住,规范遵医嘱用药,足量足疗程,才有可能持续有效,否则容易病情反复,前功尽弃。   能不能不吃药,就做心理咨询可以吗?   抱歉,如果医生建议你吃药,那么说明你可能是有一些器质性的问题,仅仅靠谈话治疗很难帮你了。所以建议你还是去吃药。 如果你对用药副作用感到很担心,对效果不确定性感到不安,对时间太长感到焦虑和无法忍受,请注意,这些有可能是你生病的症状,通过用药是可以缓解的。 你也可以这用药的同时,和咨询师谈你的这些感受,这会有助于你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些感受。药物和心理咨询结合的效果,也许是最好的。       最后想说,放宽心,精神疾病不是不治之症,就算有些症状不能消除,也可以带病生存几十年,和常人无异。高血压、糖尿病都可以,精神类疾病怎么就不可以了? 事实上,有些症状如果在可控范围,甚至也是有功能的帮助我们的,比如适度的紧张情绪,可以让你更重视考试,发挥更好;幻觉,也可以满足你在现实中不能满足的愿望(纳什还带着幻觉得了诺贝尔呢)。完全不会紧张的人可能相当抑郁,无精打采生活不能自理。完全要消除精神分裂症病人的幻觉,可能会让他失去希望活不下去。 治病的目的不是为了完全消除症状,症状本身就是我们的一部分,而是为了让人更舒服和谐的适应生活,我们学会与症状和谐相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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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好的性生活发生在婚外

    本文字数 2000+ / 阅读需要 7 min   “出轨”、“开放性关系”是当代情感生活中越发常见的两个话题。尽管大家热衷于讨论,可一旦问题发生在自己身边,往往都会措手不及。   分享一位美国心理咨询师的经历,看她是如何帮助面对出轨问题的来访者重新回归生活的。     作为一名心理咨询师,我的研究兴趣是伴侣间的不忠行为。在YouTube上还有一段我的采访视频,是一个婚内不忠话题纪录片中的片段。所以,许多面临“婚内不忠”问题的来访者,会来找我求助。   一天,一位40多岁的女性来访者Cynthia给我打来电话。   她说她在Google上搜了一下,符合她要求的咨询师很少,我是其中之一。由于她在律师事务所每天很晚下班,所以预约了一个深夜的来访时间。   Cynthia嫁给了一个事业有成的软件工程师,有两个在读小学的孩子。她和丈夫都要兼顾事业和家庭,下班时间全用来照顾孩子。一段时间后,他们两人已经很少单独交流,性生活也没了激情。     她曾经以为单调的性生活不会给他们的婚姻造成什么危机,毕竟丈夫对她和孩子都很体贴。她也没想过自己是会出轨的人——直到她在公司遇见Neal。   Neal是Cynthia的同事,和她一样已婚并且有孩子。他们每天一起吃午饭,而这个过程中,随着了解加深,他们之间产生了感情——不是友情的那种。结果她发现,和Neal在一起她拥有了最美好的性体验,这让他们更加相爱。   但Cynthia和Neal都没想过要离婚,他们觉得自己“爱”自己的伴侣。他们相信只要顺其自然,这段婚外情自然会有结束的时候。但是,Cynthia对这样的双面生活,感到迷茫又愧疚。她只盼着这段婚外情结束的那一天,她就可以从现在这种欺瞒的局面中解脱。   直到一天早晨,Cynthia来到公司,听说Neal晨跑的时候心脏病突发,猝死在跑步机上。   她惊呆了,无法控制地想哭。但她知道不能这样,太过伤心很可能暴露这段婚外情。   几个月过去了,Cynthia依然处于悲痛之中。她甚至觉得自己失去了人生挚爱,这辈子都会孤独下去。她觉得必须要找人倾诉这些感情,最后发现也许只有心理咨询师能够对她产生怜悯。这就是为什么她找到了我。   我们的治疗目标看起来并不复杂:帮助Cynthia悼念已故情人,走出这段无法说出口的丧失。     但在咨询开始几个月后,我发现,从Cynthia这里越多听到Neal的故事,我越讨厌这个人——   Neal在我看来是个很有魅力的渣男。他对Cynthia愧疚和迷茫的痛苦处境毫不关心。Neal宣称没有人不在婚姻中撒谎,撒谎是保证婚姻幸福的秘诀。他也试图说服Cynthia,她的担心是幼稚、教条而且过时的。他还声称,不忠实是唯一能解决长期关系中性生活越来越单调的方法。   Cynthia并没有完全被Neal说服,但这些言论给她带来了动摇,并且让她将自己的出轨“正当化”。她安慰自己,自己以前的观点不是最理性的,她应该享受这段关系。   弗洛伊德曾说过人们经常把爱和性分开:和不爱的人有最好的性体验,或者和某个人很相爱但性生活很无聊,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   也有实证研究表明,像Neal这样可能存在“高度自恋”情况的人,很难把爱和性统一在一段感情中。这同样表现在逃避型依恋的人身上,比如Cynthia。他们无法接受自己完全依恋一个人时的脆弱,从而建立自我保护的外壳来远离自己的伴侣。(逃避型依恋是依附理论中的一种依恋模式,年幼时表现为母亲离开时不会哭也不会感到焦虑。他们与陌生人的互动甚至和他们的母亲一样多。当他们的母亲重新回来时,他们会逃避或者迟缓的表现出欢迎的样子。)   按传统的弗洛伊德式咨询方法,我不应该表露出我对Neal的反感。但在最新以“关系”主导的咨询方式中,咨访关系包括表达出咨询师的真实想法,以便于建立更为真诚的咨访关系。   所以我决定对Cynthia说出自己的看法:尽管Neal是个有魅力的人,他听起来似乎很难做到共情。和他比起来,Cynthia的丈夫似乎忠诚可靠,并且十分为她着想。   Cynthia竭力为Neal辩护。她认为我对他的看法非常不公正。Neal很独特,只是被栓在那段婚姻和那个“泼妇”上。我提示Cynthia去思考Neal的妻子变成“泼妇”的一个可能性:为了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她只能充满嫉妒地Neal的长期出轨,是这种妒忌让她变成了一个他们口中的“泼妇”。   听到这儿,Cynthia开始冷静下来。过一会,她承认自己的丈夫也许和Neal的妻子一样,凭直觉察觉到她的不忠。她也想起来,丈夫曾经看似很突然地说道:考虑到他们单调的性生活,即使她出轨了,他也能够理解。   突然之间,Cynthia仿佛重新认识了她的丈夫。她重新看到他是一个多么忠诚,富有同情心的人。他没有愤怒地和她对质,谴责她,而是暗示他已经知道了她的不忠,并且指出他认为他们婚姻失败的原因,等待她做出下一步的决定。   Cynthia决定去问自己的丈夫,是否要一起进行夫妻治疗来提高他们性生活的质量。丈夫答应了。随着Cynthia的治疗重点从哀悼Neal转向提高婚姻中的亲密程度,她对自己情人的哀悼也结束了。   类似Cynthia的情况,一定有些人正在经历,正在为之困扰,或者担心自己将来可能会面对同样问题。   在婚姻之外有了美妙的性体验,但仍想拥有信任和爱的伴侣以及长期稳定的关系带来的安全感,到底该怎么办?这些年里,我和几对最后达成开放式婚姻的夫妻做过咨询。对大部分人、包括一些坚信自己想要开放式婚姻的人来说,处于这样的关系之中都会产生不安全感和嫉妒。   我曾有一个来访者,结婚多年从未出过轨,结果发现自己的父母正处于开放式关系,他十分震惊。他完全不愿意想象自己父母的性生活,尤其母亲和另一个男人发生性关系——当然,从伦理角度看,恐怕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接受。   弗洛伊德把这归为:儿童是情感上有着强烈占有欲和嫉妒心的人类幼崽,并不喜欢和其他人分享自己父母的喜爱。   而至于面对自己的伴侣时,似乎大部分人内心都还是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小孩”。     本文系编译,原文: https://opinionator.blogs.nytimes.com/2015/02/24/when-the-best-sex-is-extramarital/   Lawrence Josephs ✑ 作者 Allie ✑ 编译 野生好人 ✏ 封面     心理咨询  /  心理求助  /  心理治愈 心理有事,来「简单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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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自杀

  文|简里里 1947年,23岁的Evelyn McHale从帝国大厦86楼纵身跃下,摔在一辆停着的车顶上,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她身穿灰色衣服,口袋里的字条写道:“我觉得我根本做不好任何人的好妻子。” 刚好路过的实习摄影师Robert Wile拍下了这张照片(下图),从照片上看,Evelyn McHale似乎是安详平静地躺在那个车顶上。后来这张照片被叫做: The Most Beautiful Suicide   我现在仍然能够记得,第一次有来访者坐在我面前认真地跟我谈论死亡的情景。TA当时坐在我对面,TA心里面死亡的愿望,绝望的感受,都是从心里面一点一点渗透出来的。那力量之坚定、绝然,几乎让我完全说不出话来。我坐在那儿,手心冰凉,觉得绝望,孤独,想逃离。 但尽管你害怕,恐惧,你仍要知道,坐在你对面的这个人,是需要你的帮助的。       如何帮助有自杀念头的人 参与过几年的自杀危机干预工作。从理解自杀的角度,自杀有抑郁性的,也有精神病性的。细分的部分我们按下不谈,我来说一些基本的知识。 有自杀念头的人,相比被教育或是被告知什么,更需要的是其他人: “看见并承认TA的痛苦。” 所以真正和一个有自杀念头的人相处,有以下几个需要做的事情: 1、直接询问TA的自杀念头:你是在考虑自杀吗? 初入行业的人常会担心:万一这个人本来没想自杀,结果我问了TA,TA忽然意识到自己还可以自杀怎么办? 不会的。 因为对于一个活的很开心的人,TA只会觉得你问他这个问题是你有毛病(而相比你有可能挽救一个人的生命,被人误认为有病是件多么微不足道的事情!)。 而对于有自杀念头的人,当TA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意味着:有人(有可能)看见了TA所经受的痛苦。这虽然不足够,但是有了被理解的可能性。 2、询问TA有没有自杀计划 冲动自杀的发生率并不高,因为自杀是一件需要体力、智力、周全计划的一件事情。而很多重度抑郁症发作的人没有自杀行动,是因为生病期间体力和能力下降,使得他们无法规划或是实施自杀的行为。 所以绝多大数有自杀念头的人,当真的开始有自杀行动之前,一定会详细地考虑自杀计划。 当TA告诉你TA的计划的时候,请认真地听。有时候因为我们自己太害怕了,或者太焦虑了,我们会急于去告诉他我们在想什么(e.g.千万不要自杀啊,想想你的妻儿老小...上吊多疼啊,死得也很难看……etc)。 请认真地听。 因为这个时候,他们看起来是在跟你讲他们的计划,其实在向你表达他们感受到的痛苦是如此之大,他们的绝望是如此之深刻,以至于常人所谓“应该关心”的事情都黯然失色。 而你认真地听,能够试图表达: 我听到你的痛苦,尽管不一定能够感同身受,但是我知道你的痛苦已经让你无法忍受。 3、绝对不要答应TA保密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在任何情况下,都请不要答应TA替TA保密,请告诉TA你会帮助TA联系专业的求助机构(但不会到处八卦!)。 我们在普通状态下,面对一个痛苦的人的求助:‘我去意已绝,请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我不想他们担心' ,似乎很难拒绝。 但是,请一定(不含敌意地)拒绝TA: 我理解你的痛苦,但我很担心你的安全。我面对这样的状况也很紧张。我想我们需要一些专业的帮助。关乎你的生命安全,我会照顾你的隐私,但是我会联系你的家人,和专业机构。 你的拒绝,不一定足够,但是有可能能够为TA敞开一些求助的希望。 4、 寻求专业机构的帮助 不同的阶段的人要寻找不同的专业机构: 只是有自杀念头的人。(其实很多人都曾经、或者正在有自杀的想法)建议TA寻找专业的心理帮助。可以去医院的抑郁门诊,也可以寻求专业的心理咨询师的帮助(高能插入硬广:来简单心理找咨询师)。 有自杀计划的人。请务必联系学校、工作单位、家人24小时看护。寻找专业的心理帮助,医院或者专业的心理咨询师。 已经在自杀边缘(开始实施计划)。联系家人(家人是最有可能知道线索的人)、联系公安局或者医院。请专门做危机干预的人来做干预。再日后进行转诊和心理帮助。 以上是在面对自杀危机情况下的基本原则。 希望你永远都用不到以上的知识。       有一个调查说,几乎所有自杀完成的人,在自杀之前,都有过这样、或者那样的求助,只是身边的朋友常常出于各种原因,无论是恐惧、慌张、或甚至是善意,错过了时机。 而倘若你可以去倾听,去提问,去讨论死亡,无论你是否真的改变他们的意图,他们在那个时候,那个地方,他们内心的声音,伤痛,是被人听到了的。而你的“不保密”(你会和帮助他和专业的危机干预机构、重要他人取得联系),也对于他们来说: 敞开了一条和外界联结的可能性。 这不一定足够,但是能够给人带来希望。 我听到、见到许多许多从死亡边缘走回来的人们谈起,说,这曾经是他们生命里的一个状态。 而和任何一个积极的生命状态一样,它一样值得我们尊重对待。 视频:Evelyn McHale 音乐:On Saturday Afternoons in 1963   本文首发于公众号简单心理(janelee1231)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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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美好的事物,我都不配拥有”

Lidia Yuknavitch是一名作家,她形容自己是一位「格格不入者」(Misfit)。   三十多岁的时候,她写的一篇小说获了奖,奖品是被邀请去纽约和知名的编辑、出版社和其他大作家见面。对于一个写作者来说,这是梦寐以求的机会。 但她先灌了一大杯Vodka,然后盯着请柬看了一天,无法决定要不要去。 最终她还是去了纽约,那些华丽的晚宴和人群,让她拘谨恐惧。     面对顶尖主编的热情询问,她麻木地微笑点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甚至当对方说,要帮她出书的时候,她所做的也只是犹豫不决。     最终她回到了家,没有签下一个合约,没有经纪人,只剩满满的回忆和酒店的纪念品餐巾。回忆是她给自己唯一的奖励。 Lidia是一个「格格不入」的人,而所有这些人的共同点就是:低自尊。 低自尊者常常会有这样的感觉: 总觉得自己很失败。 认为自身的成功都是碰巧。 在机会来临时,不敢去伸出手去接受。 最重要的是,认为自己不值得去拥有生命中美好的事物。 一个低自尊者,就算美好的事物降临到生活中,也会慌乱地把它丢得远远的,然后缩回自己的小窝,沉浸在熟悉的安全与懊悔中。 他们就这样一步步把自己的生活搞砸了。   低自尊意味着什么? 自尊是一个人对于自我的概括性评价,以及我们对于自己价值的判断。低自尊者(low self esteem)对于自我有偏低的评价。 如果一个人对于自己的总体看法是「我是一个不够好/不好的人」,总觉得自己没有价值,不配得到更好的机会,这可能意味着Ta的自尊是偏低的。 低自尊者很熟悉一种十分具有破坏性的情感:羞耻感(shame)。它和愧疚感(guilt)不同。当我们犯了错,羞耻感在脑海里冒出的声音不是“我做的不好”,而是“我不好”。 心理学家Brené Brown在她的演讲中提到:对于一个充满羞愧的低自尊者,有两句话会不停地在脑海里循环。挫败时,听到的是“我不够好”;做成一件事情后,Ta会想方设法否认自己的成功,脑中浮现的声音是:“别以为自己很了不起” ——这一点成功算不了什么,你还是很差。 低自尊有什么表现? 低自尊者常常会陷入自我批评、自我怀疑和自责 他们常常担心自己不如别人,认为自我轻视总比被别人瞧不起要好一些。也怀疑自己的能力,总觉得自己不能胜任工作。 低自尊者在归因时会倾向于把成功归为运气,而把失败归于自己不好。 例如在考试中,低自尊者如果考的很好,会认为是卷子太简单,而当他们考砸了,则认为是自己的能力不行,自己太笨了。这种归因方式使我们更加确信那些「弱点」是根植于身上的,而获得的成功都是偶然。 「我拥有的都是侥幸啊,我失去的都是人生」       低自尊者会过分关注于自己的弱点 高自尊者会更加关注于自我成长以及进步,而低自尊者却注重不在生活中犯错误,以及如何不给他人留下负面印象。 如果有99个人称赞我,只有1个人说了一句不那么好的话,我也会忽略掉那99句赞美,转去纠结那一句批评。 蔡康永在奇葩说中提到:知道为什么所有的社交网络中都只有点赞,而没有点呸吗?因为我们都是「玻璃心」,都如此地受不了别人的负面评价。因为批评的话是很伤人的。 这都是人之常情。但低自尊者对于负面评价的过分夸大,使他们无法对自己形成正确的认知。对于低自尊者来说,那百分之一的批评代表了全部的人对Ta的看法。     此外,低自尊者总是在避免挑战,同时也错过了机会。他们会竭力地回避一切有挑战性的、可能造成失败的情境。因为害怕想象中的失败,所以连尝试都不敢,就这样错过了很多个摆在面前的机会。 于是,低自尊会像自我实现预言一样,越害怕失败,错过的机会也就越多,最后更加印证了自己“不够好”的预期。 是什么让我的自尊变得这么低? 1.童年经历让我们相信自己不值得被爱 来看看Lidia对自己经历的描述: 我来自一个受虐待的家庭,只不过我侥幸地逃脱了。随后在我的生命中经历的两次婚姻的大失败,考大学也失败了两次,有过一段吸毒经历,甚至还蹲过监狱。 而让我成为一个「格格不入者」的真正原因是,我的女儿在出生那天就去世了。之后我过了一段无家可归的日子,睡在天桥下,被无尽的丧失与悲痛感打击着。 而事实上,她其实并没有「侥幸逃脱」那个受虐的家庭。 很多研究都证实,低自尊往往与童年被惩罚、虐待的经历有关。父母对于孩子的爱是有条件的, 这种状态被Carl Rogers描述为「有条件的积极关注」。只有当孩子取的好成绩(让他们有面子)时,父母才会给予关注和表扬;如果孩子是平凡的、甚至是无能的,那么就得不到他们的关爱。 长大后,低自尊者不敢相信自己单纯地作为一个人,也是值得被爱的。     2.负性核心信念让低自尊一直延续 认知行为学派认为,负性的核心信念(negative core beliefs)才是低自尊得以维持下去的因素。 童年的行为模式使我们对于自我、他人、和世界形成了一个坚固的、稳定的、深深扎于内心的信念,我们称之为「核心信念」。即使我们有时候并不能清晰地表达出这种信念,但我们却相信它是无比正确的。 而低自尊者的核心信念就是「我很差」,所以低自尊者会一直退缩与回避、对自己的怀疑和责怪,这让他们无法逃离低自尊的深井。   低自尊的我,该怎么办? 我们先来看一下健康的自尊是什么样的(并不是高自尊喔)。 一个拥有健康自尊的人能够平衡地看待自己的价值。他们可以承认自己有缺点,但他们也可以接受这些缺点,并且决定是否要改正它们。与低自尊者不同的是,他们欣赏自己的优点和强项。毕竟鸡汤有云:其实并不存在「优点」或「缺点」,只存在「特点」,取决于看你如何看待它们。       如果你想改善自己的自尊水平, 以下有一些实际的建议: 1. 意识到自己的负性信念 负性的信念是分为很多层次的,也许最底层的核心信念一时无法被撼动,但我们可以从比较容易浅显的外周信念入手,把它们写下来,并且试着客观地审视。这些信念越具体越好,例如,“我认为我的老板/导师不喜欢我”。 2. 寻找支持性证据 低自尊者的记忆往往是偏负性的,他们只记得自己遭遇失败、出糗、被批评的经历。我们需要挑战自己的负性记忆,把负面想法变成问题:“我是一个失败者吗?我所有的事情都失败了吗?” 然后试着寻找正性的记忆,去回答这些问题,可能你会发现,你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 3. 一份支持性的关系 心理咨询会提供「无条件的积极关注」,而这正是低自尊者需要的。无论来访者有怎样的品质、行为,咨询师都不应该做价值评判,而表示无条件的接纳和温暖,使得来访者感觉自己是有价值的。     Lidia在演讲的最后说:“每一种文化中都有追梦的神话,我们称之为英雄之路。我更喜欢另一种神话,一种过程不同,不为人知的神话,叫「做格格不入者的神话」(misfit's myth)。” 它是这样的:     我们筛选出了擅长处理低自尊问题的6位咨询师,他们能给你一份支持性的关系。 你可以在点击咨询师头像,查看咨询师个人信息&联系方式。  点击图片了解详情   点击图片了解详情   点击图片了解详情   点击图片了解详情     点击了解更多咨询师  参考资料 Harter, S. 1993. Causes and Consequences ofLow Self-esteem in Children and Adolescents. In Baumeister, R.F. (Ed.)Self-Esteem: The Puzzle of Low Self-regard (pp. 87-116). Mruk, C. (1995). Self-Esteem: Research,Theory, and Practice. Springer. Guindon, M. H. (2002). TowardAccountability in the Use of the Self‐Esteem Construct.Journal of Counseling & Development, 80(2), 204-214. Robins, R.W., Trzesniewski, K.H., Tracy,J.L., Gosling, S.D., & Potter, J. (2002). Global self-esteem across thelifespan. Psychology and Aging, 17, 423-434.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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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母亲的过度亲密 相爱相杀

        娜塔莉-波特曼凭借《黑天鹅》里的出色表演,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女主角,这个曾经在《这个杀手不太冷》出演的小女孩已经长大,让这部影片带给了我们太多的惊喜。这部影片看似说的是一个小女孩的心灵成长历程,但也展现了一个心理模型的镜像认同的演变,是一个陷于理想自我里的挣扎与超越。       所谓理想自我,是我们人刚出生时所面临的一个神话性的认同。刚出生的婴儿呱呱落地,甚至在没有出生前,就已经被父母所谈论所期待,他的出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一种从最初的圆满而浑然一体的状态中(在子宫里的感觉)的原始丧失。孩子是在他人的目光中确认和构建自我的主体,在早年的母婴关系当中,孩子为了获得一个主体的存在感,就会在幻想和潜意识层面认同母亲的欲望。所谓母亲的欲望,是一个模糊的欲求对象,这个对象可能不是现实中的父亲,也不是现实生活中的某个人,它是母亲未完成的一个情结或者说是一个在她成长中失落的东西,因为母亲的成长也是经历过原初的丧失和遭到主体的阉割,所以这种原初的认同是一种不可能,因为母亲这个主体也是带有失落的,孩子的主体意识被这种幻想所构建,所以只能是神话性的认同。        那么孩子想要和母亲融为一体的原初幻想是怎么放弃的呢?是因为象征层面的父亲的禁止,这个父亲不是真实的父亲,是带有象征意味的社会禁忌,象征的父亲会禁止孩子跟母亲融为一体,孩子认为父亲拥有母亲的欲望客体,因此孩子会转而认同父亲,想要成为跟父亲一样能够拥有母亲的欲望客体,从而在象征层面上获得一个位置,虽然完成了俄狄浦斯情结,但是主体遭到了父法的阉割,孩子的社会性自我开始构建。       很明显,电影主人公妮娜在开始时是没有完成象征性认同的,至始至终影片里没有关于任何妮娜父亲的信息,暗示着父亲角色在这个家庭里和在妮娜的心灵中是缺失的。影片在情节中布置了十多处镜子的影像与片段,从刚开始的片断、碎片、跳跃性、局部的镜子到后来完整性、稳定性、大而平整的镜子,镜子的变化暗示着妮娜内心的成长。这种对镜子的展示有何意义呢?影片刚开始展现的是妮娜做的一个梦,醒来后她在一个三面镜子前一边做舞蹈前的热身,一边跟母亲叙述昨晚做过的梦。房子里的摆设也是在各处都摆设有镜子,零碎而阴暗,房间里的画作也是母亲每次根据妮娜的画像涂画而成,画中的人物阴沉而压抑,整个家里的空间给人的感觉是密闭而压抑的,这里面寓意着母女俩之间融合共生的幻想关系,而在这种共生中是有侵凌性的,是自罚性的自恋镜像认同。       母女俩互为镜像,母亲的欲望是一个完美的、乖巧的、成功的舞者的这样一个她曾经丧失的,从来没有获得过的理想,女儿认同了母亲这个欲望,母亲通过女儿作为自恋的投注,女儿通过认同母亲的欲望获得存在感和共生关系中的一个位置,母女俩浸淫在这种共生中相濡以沫,就像两条鱼靠互相吐唾沫而活着,这种相濡以沫既有潜意识的共谋,更是具有侵凌性的。为什么呢?自我是通过对对象的一种凝定来完成其认同的,这一认同固然有助于自我的统一性的确立,但也在自我的内部植入了一个异己的因素,一个时常会唤起自我的破碎感的因素,这就是说,在想象性认同中,自我与对象的关系终归是一种你死我活的关系,即便是在爱的关系中,自恋的主体爱的并不是他人,而只是他自己,只是在一般情况下,自我统一性的表象会把我们内心的侵凌性意向掩盖起来,或者说以一种爱的形式把它隐藏起来。妮娜在影片中的幻觉,比如挠自己的后背、抠自己的指甲,正是这种自我侵凌性的隐喻表达。       母女俩的关系,从妮娜开始接受“黑天鹅”的角色,到完成“黑天鹅”角色的内心认同,双方关系的冲突也在不断升级。妮娜的母亲是一位控制欲强、易怒、偏执而过度保护的母亲,造成妮娜的镜映是破碎而变形的,更加剧了双方自恋共生中的侵凌性,而且她的母亲还不断强调早年为了抚育她而放弃了自己的事业,这让妮娜背负深刻的内疚感,这种侵凌性和内疚感对妮娜的统整自体造成了冲击,所以我们能够理解妮娜在应激下的自体崩塌,她的自体是离散的,是建筑在幻想层面的,是脆弱不堪的。其实,自恋与侵凌性是一回事,侵凌性的累积与自我的自恋程度成正比,妮娜困在与母亲互为镜像的自恋共生中,会造成对自我主体持久的侵凌性,加剧主体的分裂投射和与自我、他人的敌对,从妮娜在影片中幻觉越来越强,不断弄伤自己,出现攻击行为中,可以窥见。        妮娜刚开始是认同于一个完美而柔弱、母亲幻想的一个小女孩的位置,她是天生的“白天鹅”,这里的“白天鹅”是幼儿式的,带有更多幻想性的角色。而“黑天鹅”是一个成人的角色,诱惑男性的黑天鹅是拥有完整的主体感和自我力量感的,她是处于三角竞争关系中,是超越于原初的与母亲的二元自恋关系的。妮娜的成人身份获得是如何开始的呢?代表象征父亲的艺术总监托马斯给妮娜与母亲原初二元关系带来了“禁令”,帮助妮娜从互为镜像认同的自恋共生的泥沼中挣脱出来,他的引诱是一种成人身份的引诱,既有诱惑和侵入,又有界限,是一种在象征层面上获得成人身份的邀请,因为有性的萌动和唤起是从母婴二元关系中挣脱出来的必要阶段。可能观众会问,妮娜在逐渐有性的萌动时,为什么第一个性幻想对象是女性身份的竞争者莉莉?在象征层面上,莉莉在妮娜的幻想中是被体验到跟母亲一样的角色,这个“母亲”既是她想共生融合的,又是她感到有威胁,想要攻击和提防的,是与母亲互为镜像共生中侵凌性的替换和投射。所以我们能够理解,在影片的最后她为什么以为莉莉是要争夺她的角色,甚至在暴怒中掐住了她的脖子,就像母亲在窒息着她。她用碎片玻璃杀掉了“母亲”---幻想中的莉莉,她锐变成“黑天鹅”,当幻想散去,最后发现是她用玻璃插向了自己,其实这是妮娜在幻想层面杀掉了与母亲的自恋共生,杀掉了曾经的“小女孩”。当她完成了黑天鹅的锐变,获得了成人身份,她才体验到了完整的自体的统一性,才体验到了“完美”。      原初的与母亲融为一体的二元关系是理想自我的想象性认同;而完成俄狄浦斯情结,在象征秩序中获得位置,构建社会性自我是自我理想的象征性认同。影片中的妮娜正是从想象性认同中的自恋与镜像共生中幼儿式的的白天鹅,逐渐锐变成象征性认同中获得统整自体和主体感的成人式的黑天鹅。但她也丧失了原初的欲望,处在一个永远“失落”的位置,她最后只能通过杀掉这个原初,带着这种丧失继续活着,这是一种遭到象征秩序(社会礼法与成人身份获得)的“阉割”,也只有经历这种“阉割”后才能逃脱精神病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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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天堂皆在脑中

文 | E+ 简单心理 “她会无缘无故地变成一个暴怒的怨妇,声音可以瞬间变得尖刻、刺耳,眼神尖锐到骇人;舞台上的她频频崩溃,忘词、唱错、攻击同台演员。但当她安静下来时,又楚楚可怜的像一个受伤的小孩。” 费雯·丽给予我们的印象可能是《乱世佳人》中那个活泼耀眼的斯嘉丽,但她患有双相情感障碍已不再是秘密。饱受双相障碍折磨的她,以健康为代价,换取了短暂而耀眼夺目的一生。 今天我们想聊聊关于双相情感障碍你需要知道的一切。   什么是双相情感障碍? 双相情感障碍(bipolar disorder),也称为躁郁症,是一种躁狂与抑郁交替发作的严重类精神疾病。 躁狂发作是双相情感障碍的标志性特征。主要的表现有: 心境高涨:极High的同时也容易被激怒 思维奔逸:个体的思维比语言表达的频率更快,且能在不同话题之间快速转换。有时候因为想法塞满脑子以致于难以表达 活动性增多:变得极为健谈,语速快,且话语内容夸张 自尊膨胀,伴随冲动行为  睡眠需求减少:长时间高效率工作还不觉得累,不需要或只需很少的睡眠。 挪威剧《skam》中的男主角Even就是一位双相障碍患者。他在躁狂发作时处于高度亢奋状态,晚上从不睡觉,大半夜裸奔出去买吃的,突发奇想就闯入别人家游泳,说话时滔滔不绝且天马行空。     抑郁发作是双相情感障碍的另一大特征。双相障碍中的抑郁发作期的症状往往与单相抑郁症的相似,经常临床上难以区分。他们在抑郁发作时,也会表现出心境低落、丧失兴趣和活动性减弱等抑郁表现。而只有情绪低落的时候,他们才会有求助的念头,而正是因为大部分患者都是在抑郁期就医,双相障碍很容易被误诊断为抑郁症。因此,当你察觉到身边的朋友或亲人有抑郁的症状时,也要留意Ta是否出现过(轻)躁狂的症状。 令双相情感障碍患者最痛苦的是,他们的抑郁和躁狂是交替发作的,可能你会看到他们在某段时间特别high,high到觉得自己是人间的主宰。有时他们又特别抑郁,难过到不想再继续活下去。 一位双相情感障碍患者曾对我们说:“有些人光是为了活着就要竭尽全力了,那就是我。”      一些对于双相的幻想 经历过痛苦的人,往往才会更理解别人的痛苦。没有经历过的人们常常对心理疾病有一些误解和迷思。尤其像「双相情感障碍」这种在字面上就给人的想象力以巨大发挥空间的词,对于它的误读往往是两极化的。    1.双相只是心情的正常起伏? 很多人会轻视双相情感障碍,认为它可能就是“一阵儿高兴一阵儿难过”的状态,甚至人们会胡乱地把「双相」的标签随意贴在别人和自己身上。 这对于那些真正饱受双相障碍痛苦的人们来说,是非常不公平的,就像以前我们轻视抑郁一样,认为抑郁患者只需要“积极点儿”就可以了。 双相障碍的患者总是游走于天堂与地狱之间,这种飙升和跌入感伴随着他们度过一个个挣扎的日夜。作为正常的人,我们会主动去玩跳楼机寻求刺激,但如果让你想象这一辈子都在跳楼机上过呢?这可能就是双相患者们的痛境。 2.双相偏爱天才(我也想得)? 有人认为,双相情感障碍是一种“天才病”,是人类为了换取智慧和创造力所付出的代价。许多轶事和传记记录也一直呈现着这样一种趋势,好像患有双相障碍、精神分裂症等精神障碍的人似乎都是天才,都有独特的世界观(比如《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美国精神病研究者Kay Redfield Jamison在《躁郁症与艺术家气质》一书中,列出了一系列可能患有双相障碍的名人名单,其中作家、艺术家和作曲家占绝大多数,丰富想象力和创造力是他们疾病黑暗中留存的一丝光明(silver lining)。 双相障碍是很严重的精神疾病,它所带来的痛苦足以将人击倒,这些媒体宣传的“天才躁郁患者”是一种幸存者偏差,南派三叔自爆患有躁郁症,也加深了这种幸存者偏差的印象。虽然能够创作出无与伦比的艺术听起来极具吸引力,但是双相绝不值得追寻。 3.是否存在一个切换情绪的开关? 很多人认为双相障碍患者在躁狂和抑郁之间的切换是一种很神奇的事情。有些躁郁症患者也隐约能察觉到自己找到了一个“开关”,可以自己选择随时开启躁狂的状态。 确切来说,并不存在一个真正的“切换开关”,只是当患者在进行某些活动时,脑内激素的分泌水平影响了神经活动,从而触发了躁狂的状态,这其实是一个转换的过程(switching process)。 正常情况下,患者并不能预期自己下一秒的状态是怎样的。情绪的波动也不是他们所能够完全“控制”的。    患了双相障碍之后的路 双相情感障碍是一种难以完全疗愈的精神疾病,经药物治疗康复的患者,在停药后的一年内复发率也较高。 除了生理上服药来减缓痛苦之外,心理治疗在康复期起到了重要的辅助作用。如果患者在用药维持情绪稳定的情况下,同时接受心理咨询或治疗,那么复发的可能性会大大减少。正念技术、认知行为疗法等都被证明是治疗双相情感障碍的有效措施。    双相患者会一直处于躁狂与抑郁交替进行的状态,对于家人、伴侣和朋友来说,这是一件令人心碎又头疼的事情,他们起伏的状态、“不可理喻”,会消耗掉周围人的关心和耐心。 但对于病人来说,所处的家庭环境和社会环境宽容是缓解病情的重要因素。来自亲人的社会支持以及包容、陪伴会提供一个良好的愈后环境,是预测患者之后情绪稳定性的有效指标。 用风靡一时的挪威青春剧《skam》洒一把优质狗粮~ 愿每个受伤的灵魂都可相互依偎,不再孤独。   一切的改变都从了解开始 参考资料 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 (2013). DSM-5. Andreasen, N. C. (1987). Creativity and mental illness. American journal of Psychiatry, 144(10), 1288-1292. Ball, J. R., Mitchell, P. B., Corry, J. C., Skillecorn, A., Smith, M., & Malhi, G. S. (2006). A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of cognitive therapy for bipolar disorder: focus on long-term change. The Journal of clinical psychiatry, 67(2), 277-286. Gale, C. R., Batty, G. D., McIntosh, A. M., Porteous, D. J., Deary, I. J., & Rasmussen, F. (2013). Is bipolar disorder more common in highly intelligent people? A cohort study of a million men. Molecular psychiatry, 18(2), 190-194. Salvadore, G., Quiroz, J. A., Machado-Vieira, R., Henter, I. D., Manji, H. K., & Zarate Jr, C. A. (2010). The neurobiology of the switch process in bipolar disorder: a review. The Journal of clinical psychiatry, 71(11), 1488-1501. Zammit, S., Allebeck, P., David, A. S., Dalman, C., Hemmingsson, T., Lundberg, I., & Lewis, G. (2004). A longitudinal study of premorbid IQ score and risk of developing schizophrenia, bipolar disorder, severe depression, and other nonaffective psychoses. Archives of general psychiatry, 61(4), 354-360.   如果您的家人、朋友正经受着这方面的困扰,请一定要寻求专业人士的帮助。 我们也从平台精选了以下6位擅长处理情绪问题的咨询师,或许可以辅助到需要的人。   点击名片看详情 点击名片看详情 点击名片看详情 点击名片看详情 点击名片看详情   点击名片看详情 点击查看更多严选咨询师   「无知者无畏,知者不惧, 唯有一知半解才让人心生畏惧。」​​​​​​​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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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班到天亮,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 当工作成为第三者

文/李敏楠    L是自由职业者,弹性时间工作;而她的丈夫是程序员,996的工作时间早已是行业的普遍现象。而因疫情的情况,居家工作,自然而然地变成007的工作节奏,甚至为了赶项目,在没复工的情况下,随时被领导叫回办公室,加班到凌晨。   在丈夫没日没夜工作后,L的情绪也受到了影响。 L:“吃饭了吗?” “刚吃完。” L:“你怎么还没回来呀?都那么晚了,还没做完工作吗?” “没有,还有很多没完成呢。” L:“在办公室加班,天天盯着电脑和手机,刷着工作信息,却不回复我的信息。” “那么久没回复信息,是真的很忙,根本就没有时间打开信息回复啊。” L:“你们什么工作要没天没夜的啊,不能休息后第二天再做吗?都已经2点啦,就不能和领导说先回家休息吗,到家还要1个多小时的车程呢。” “那我能怎么办?让我辞职吗?而且我加班加点工作,我也很累的,我也不想的” L:“…”   一天,L的先生凌晨6点回到家,9点又继续起来工作。   L:“怎么那么累,还没睡够就起来工作了。” “唉,没办法,我也不想的。”   L一直在旁边晃着,尝试引起丈夫的注意。然而丈夫一股脑投入工作中,慢慢L开始不耐烦,甚至生气了。   L:“自从你加班后,都没怎么理我了,即使在家24小时,也感觉不到你在身边。” “我能怎么样,我不是忙着吗?而且,工作不都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吗?” L:“我只是觉得你没看到我,你的眼里只有工作了,没有我,也没有家了。”   有人会觉得L很作,在丈夫辛苦工作后,并没有给予他相应的关心和支持,反而在耍脾气。其实不然,L是在担心另一半的状态。正是因为疫情,她会考虑到丈夫在加班时是否得到充足的休息,他的情绪状态是如何的,他是否有好好照顾自己。另一方面,L感受到了被忽视,因为丈夫并没有关注到她的情绪变化和情感需求。    此刻,可能会有人问到,加班真的会影响到亲密关系吗?  加班不一定影响亲密关系,但是加班带来的压力会影响亲密关系。    壹  加班带来的负面影响  01 压力的溢出效应 当我们体验到工作中的压力,包括身心紧张、疲惫、抑郁情绪等。如果我们难以摆脱压力,没能将压力带来的负面影响仅留在工作上,就会出现压力的溢出,从而不知不觉让压力的负面影响渗入到生活的其他方面,比如家庭方面。这就是压力的溢出效应。   就像L的丈夫,因为加班,影响了正常的生活规律,甚至让夫妻关系也开始变得紧张。 这个概念我们很容易理解,但却我们常忽略一个人的压力是如何影响着她人的(比如家人或配偶)。    02 压力的交叉传递效应 Bolger和他的同事(1989)在研究中发现压力的交叉传递效应,即个体的压力在配偶之间的交叉传递,一方的压力变成了另一方的压力。 一方体验到压力,以及压力带来的影响,比如紧张、抑郁、焦虑、婚姻满意度、生活满意度等,压力的影响也对另一方产生了相似的影响。由于关系是二元关系,双方需要互动,而负面的互动会容易使得另一方因最初的工作压力而感到压力。 就像故事中的L在与压力中的丈夫的不良互动(比如因为加班而不及时回复信息、缺少沟通等),慢慢地,压力带来的影响也传递给了L。     03 错误示范 另外,当一方处于忙碌而有压力时,还时常会出现以下的错误示范(Boyes, 2019)。 “我这么做是为了我的家庭” 当我们工作时间很长时,会感到很累,这都能被理解,而且不能否认的是很多时候加班的动机的确是为了家庭,但因此简单地把“为了家庭”的工作动机作为忽略伴侣的当前需求的理由,似乎难以让人接受。如果我们忽略伴侣太久,夫妻关系就很容易出现问题,之后修复关系会变得更加困难。  没有意识到伴侣的重要性 当我们工作过度,我们的大脑很容易被工作事项所束缚,工作事项变成我们自己的优先事项,以至于我们都不知道伴侣的优先事项,伴侣就在不知不觉中被忽视了。 可以思考一下,目前对我们的伴侣来说什么是最重要的呢?对方想和你谈什么,而你却无暇顾及?       不理会伴侣试图引起你注意的行为 亲密关系中情感信任是很重要的,因为作为伴侣本可以更容易得到对方的注意,即使我们做的是很小的行动。 比如,当我们在房间工作时,伴侣可能会假装在找东西而进入房间,或者可能会以触碰或眼神交流的形式引发我们的注意等。当我们过度投入工作时,就很可能因不想分心工作或只以自我需求为主而忽视了伴侣,甚至不顾一切地拒绝了。   留意一下,如果你发现自己被伴侣激怒了,心里想着,“为什么他们总是打断我?”很有可能是你忽视了他们的关注需求,才会让他们的行为升级成烦人的行为。  把我们的压力发泄在伴侣身上 当我们很忙碌的时候,也没有太多精力去处理一些小麻烦和负面的情绪,这会我们因小事情而对伴侣发脾气,甚至变得消极和抱怨。 比如,我们一回家的第一句话就是抱怨公司领导,抱怨交通堵塞,抱怨公司同事等。这样一来,我们的伴侣会感觉我们把工作压力发泄在其他方面,甚至在他们身上。      贰   如何应对工作带来的负面影响? 01 意识到工作带来的压力影响   工作往往伴随着不同程度的压力,这个压力会影响自身的身心状态和生活状态,也很有可能对关系(亲密关系、家庭关系等)产生潜在的影响。 尤其处于工作的高压时期(比如紧急项目)或者过渡时期(比如辞职或进入新工作),压力会不知不觉地增加。当我们意识到工作可能带来的压力影响,能够帮助我们及时进行调整。 02 脱离工作状态 学会将生活和工作分离,会有利于自身的状态和家庭关系。当我们学会更好地脱离工作状态,我们才能更专注自身以及关注家人(伴侣)。 真正分离工作状态等于离开工作,就已经完成工作了。所以,我们需要在工作时间内,尽量高质量的完成相应的工作安排。 虽然这一步骤很难,很多客观因素难以让我们实现,但依旧需要慢慢建立这个意识,学会将生活和工作划清界限。     03 学会自我照顾(self care) 当我们陷入工作高压的环境中,我们很难看到自己的需求,就更难照顾好自己。如果可以,尝试忙里偷闲,学会放松,可以在忙碌的工作期间,小憩一会,走动一下,和她人聊一聊。坚持定时三餐,补充相应的营养。   04 关注伴侣需求 即使在繁忙工作中,也不要忘记你的伴侣,每一段亲密关系都需要经营。如果真的很忙,无法长时间地沟通,也可以通过其他的方式表示你对伴侣的关注,比如眼神接触、身体接触,甚至当伴侣在说话,你通过点头或简短回应的方式表示你在听着。 在工作结束后,寻找机会和对方交谈,可以一起去散步、开车兜风、出去寻找美食、或者就躺在沙发上俩聊聊天。通过这么做,去弥补因工作而对伴侣的忽视。 在经济高速发展的今天,不加班反而是一件罕见之事。我们努力工作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而美好的生活离不开亲密有爱的关系。希望今天的这篇文章能够给你一些帮助,让你在繁忙工作中也不丢失对关系的平衡。   References:  Bolger, N.,DeLongis, A., Kessler, R. C., & Wethington, E. (1989). The contagion ofstress across multiple roles. Journal of Marriage and the Family, 175-183. Boyes,A. (2019). 4 relationship mistakes busy people make. PsychologyToday.Retrived from https://www.psychologytoday.com/intl/blog/in-practice/201903/4-relationship-mistakes-busy-people-make DiDonato,T. (2020). Can a partner's job make for a toxic relationship? PsychologyToday. Retrived from https://www.psychologytoday.com/intl/blog/meet-catch-and-keep/202003/can-partners-job-make-toxic-relationship 王贝,陆婧晶,陆昌勤 (2012). 工作与家庭冲突:压力的交叉传递效应. 心理与行为研究,10 (2): 149-153. 图片来源于摄图网 原文首发三竹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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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谈论食物时,我们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当我们谈论食物时,我们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不同的国家和地区对食物会有各种不同的联想和理解。   果子狸作为食物?   首选,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个关于野生动物的故事:“果子狸”   或许大多数人知道果子狸是因为2003年爆发的SARS。在当时,果子狸被怀疑是SARS病毒的起因之一。   一直以来,大家都很疑惑,为什么果子狸作为食物,会在中国的餐桌上如此受欢迎呢?各种不同的说法让我们无法确定答案;其中,我们听到最多的,是批评;以及更多的,来自各界各方的各种评判。我想这不是我们这篇文章要讨论的范围。在此,我只想从心理学的角度做一些思考。   我第一次见到果子狸,是在2013年的新西兰。那是一个午夜,果子狸趴在树上,被手电筒照射的时候,两只眼睛会反光,让人很容易就能发现它们的行踪。人类的午夜正是果子狸的早餐时段,它们开始出来寻觅食物。   在新西兰,果子狸被认为是有害生物,一方面,它们几乎没有天敌,繁殖迅速;另一方面,它们常常吃掉果实,吃光树上的叶子等等对自然环境造成很大的破坏,甚至还会破坏建筑物的框架。于是,当地政府会鼓励大家猎杀果子狸。而且,由于果子狸的皮毛价格昂贵,因此有人将其视为生意:逮杀之后,把果子狸的毛皮用于制作手套或袜子,甚至做成暖暖的床褥子。   只是,很少会听到新西兰人吃果子狸的新闻。   当我知道了这些,我尝试去了解新西兰境内的华人对此的理解与想法。大多数在新西兰郊区或山中住过一段时间的华人都很了解果子狸,他们往往也会猎杀,有时候是为了获得果子狸的皮毛,有时候纯粹是厌烦果子狸对周围林木果树的破坏。有趣的是有一些在国内对吃果子狸很有兴趣的人,虽然在新西兰可以轻而易举得到果子狸,却失去了对吃果子狸的兴趣。   为什么?   就此话题与我交流过的华人,在新西兰居住的时间都不长,大多数是两年或更短。那么,到底是什么让他们改变了饮食偏好?是因为教育到位,还是因为道德自律的结果?我想都不是,因为他们中的大多数已经是中年人,这是一个不容易轻易被改变的人生阶段。   于是,我想,这或许是个指向标,给我们一个方向去思考:食物背后的心理含义是什么。   西方国家和文化起源于游牧业;东方国家和文化起源于农耕业;最初生存方式上的差异构成了心理状态,食物,文化差异以及饮食失调差异的基础。   在新西兰,人们喜欢打猎。他们可以在枪支安全考试和品行调查合格后获得枪支许可证。当新西兰人决定猎杀果子狸时,他们将其视为有害生物,借此释放了自身的攻击性欲望并获得掌控感。这也让他们感受到一部分安全感,来自于他们知道自己具备在大自然中生存的技能。   以农耕为基础的文化主张春耕秋实,安稳循规的生活给予我们很大的安全感,同时也压抑了我们的攻击欲望。过去的农耕时代常常意味着看天吃饭,对时令的依赖会丧失部分的掌控感,降低生理与安全的需要。   所以,从外在行为看,“猎杀果子狸”与“食用果子狸”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行为,但在心理层面上,它们满足的愿望是相同的,比如攻击欲望。   食物作为表达恐惧,恨意,欲望,控制以及爱的媒介,是我们轻而易举、无师自通的一种简便而直接的表达方式。与此同时,食物有助于形成我们的身份,比如四川的火锅与花椒,长沙的辣椒与臭豆腐,潮汕人的牛肉丸与蚝仔烙,贵州的酸汤鱼,桂林的螺蛳粉...;还有,北方人的面食,南方人的米饭...食物常常帮助我们释放分离焦虑,比如朋友送别餐,孩子生日餐,员工退休餐,情侣分手餐...比如没有什么不是一顿火锅/烧烤解决不了的...      客家文化与食物    让我再举一个例子:客家文化与食物   客家人属于汉族,他们的农业祖先来自黄河附近的古中原。客家人在1700多年的时间里,经历了五次从中国北部到南部的大规模迁徙,如果我们把这1700多年视作历史长河中的一段,他们的5次大迁徙,在象征层面,与游牧民族类似。   让我们看看这几次大迁徙的经历是如何内化到客家人的内心,影响至今的。   当然,如果在看这篇文字的你,小时候曾经有过搬家的经历或经验,或许会帮助你更好理解这些影响。   “客家”是由两个字组成:“客”指的是迁移,有点四海为家的意味;“家”指的是在一个新地方建立居所,安顿下来。客家人经历了上千年的折腾,除了迁徙,还有各式各样的战斗:为土地而战,为水源而战,甚至为食物而战;即使这么颠沛流离,他们依然有条不紊地建立了属于自己的朴素的思想信念,语言体系,建筑风格和喜爱的食物…..   简单而言,1700多年前,原本在北方生活得很好,富裕安定的一群人;忽然被“邻居”抢去财产,霸占田地与房子,还准备要了他们的命;不得已,从平原逃到山上。这是客家人背井离乡,不断奋斗故事的起源。   回头看,在滔滔历史长河中,客家人生命的主线充满了为生存的自强不息,伴随的是与分离焦虑议题相关的身份归属。一次又一次的与居住地告别,一次又一次的从北到南;从富有到贫穷,从稳定安逸到逃荒流离,从中原到山区...各种身份被打破,又被重塑。     随着南迁,他们给当地带来金银财富、先进技术、管理理念以及中国古中原最伟大的文明;还有他们从祖先那里继承了的农耕人格特点:谦虚,友好和勤奋。在不断迁移的经验中,他们逐渐变得有进取心,创造力和开放性。   始终绕不开的仍是,分离焦虑与身份冲突。   如同一次次的裂变,一次次的重生,客家人用朴素而智慧的方式一直在处理着这些内心的断层与冲击。这些都一一体现在食物上​:比如“酿豆腐”​。客家人从中国北方迁往中国南方时,仍然想吃自己喜欢的食物,例如:一盘热腾腾的饺子。他们需要用食物来悼念他们以前的身份。但是,在中国南部基本不产小麦,但在山区,豆子很多。于是,客家人因地制宜,把豆子制浆,再凝固成型;再把肉剁碎,放在像饺子皮的豆腐里面。如此这般,他们用食物保持自己过往的身份,同时,又在这个基础上,得到了新的认同。   现在,再让我们尝试比较一下“酿豆腐”和“饺子”,你会发现它们不仅有相似之处,还可以觉察到它们的演变过程。我们尝试用一个比喻来描述,如果皮包馅的“饺子”是“子宫”,那么只是将肉馅嵌入豆腐中的“酿豆腐”就等同于一个诞生过程。     内在动力与身份归属    食物就是这么神奇而美妙的展示了我们内心的各个角度。   通过食物的方式过渡自己的身份归属。    或许我们还可以进一步去深化,比如,与传统华人的主要特征:谦虚,保守和节制相对应,我们以饺子作为一个比喻,称之为“饺子”人格特质,而其中,客家人呈现的人格特征更为开放和进取,可以称之为“酿豆腐”人格特质。   当客家人被迫离开家乡时,他们几乎失去了一切;如今,客家人如同一颗颗珍珠,散落在世界的不同地方,以他们的勤奋、勇敢和创造力而闻名。   在我即将结束这篇文章之前,我还想谈一点关于饮食失调,说一些关于古时的客家女子,以及女性价值的话题。   明清时期,是裹足缠脚的兴盛时期,即使在那个时候,客家女子都没有跟风,她们是那些年代中唯一没有裹足的女子。为什么呢?她们之所以没有缠脚,不是因为她们的自由精神,而是因为:如果她们裹脚就无法在山中田间劳作,而劳作是她们的功能之一,体现了她们的存在价值。另外,那时候的客家女子是不能和男人在同一张饭桌上吃饭的,她们在厨房吃饭,通过食物的进食地点看到对女性的贬低直接且冷酷。   “功能化”恐怕是需要在此提及的其中一个有关女性价值的重要议题;或许这不仅仅限于客家女子。例如,女人子宫的重要性体现在生儿子的功能上。如果生的是女孩,父母、乃至整个宗祀族群都会很失望。似乎女人来到这个世界终其一生都在竭尽全力取悦父母,乃至周围的整个世界。   少吃是其中一个取悦的方式;因为这是最快也是最直接保持苗条身材的方式,以至于有一些女孩子会用抠喉,节食,甚至绝食的方式来追求“瘦”,从而符合社会单一且严苛的审美标准。这在一定程度上,造成过去或现在的一些女性,认为可以通过食物对身形的控制,获得被社会接纳,被他人喜欢,以及确认自身价值。饮食失调往往会成为结果之一。   以上种种,已不难发现,饮食系统和文化历史早已成为了我们潜意识地图的一部分。我们的内心世界通过外化到文化,借助食物的形式呈现出来的。   无论是果子狸的故事,还是客家人的例子,都只是“食物”这个浩瀚大海中被捡到的两个贝壳,例子举不胜举,但核心只有一个:内在动力。   动力来自于哪里,哪里就是我们的身份归属。   世间万物,终归是:尘归尘,土归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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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愤怒,因为我期待

女儿三岁半了,开始表现出各种对抗行为。让她做什么,就偏不做什么。比如到了饭点就是不来吃饭,稍有不满就开始发脾气扔东西,带着特有的表情——耸起小鼻子,就像个小恶魔~身为妈妈,我开始体验到各种无效的劝阻和失去耐心。一个初春的早上,已经咳嗽一周的她还硬是不肯躺进被子里,在那一刻,我深感无助。纵然有着很多心理学理论和经验支撑着我的理性,但彼时的我再没有耐心跟她讲道理。于是,我采取了武力行动:直接把她拽下床,让她穿着单衣,罚站。如果你不知道冷是什么意思,那么就直接感受一下冷的滋味! 事后,满满的内疚感充斥着我。一周后某个深夜,女儿醒来,非常生气坐在床上挠被子。我不解地问她是什么原因,好一会儿,她说,因为“昨天”我把她赶下床了。我一阵恍然。   让我震惊的是,孩子在情感方面的脆弱,这也是我经常告诉病人和家属的。可不曾想,在某些方面,竟会如此脆弱,我早已淡忘的事过了这么久仍然会让她愤忿不已,甚至在梦醒时分。这让我不禁深思,面对孩子的对抗行为,我们该怎么办? 首先,来看看为什么会有对抗?我们发出一个指令,一个要求,孩子表现出不应答或拒绝,实则在说——“我拒绝服从你的指令”。身为父母,其实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儿,这是心理发展中很重要的一个能力:说“不”的能力。因为,这表明孩子已经开始有了明确的自我意识——“我要按照我自己的方式来”。 进一步,表达自我意识,从经济学的角度,最简单直接的就是行为表达——我只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对于年龄比较小的孩子,语言功能还没有成熟发展,就更容易会采取这种方式。但是,同样现实的问题是,孩子的行为能力无法排除危险或者不良后果,比如不穿衣服会生病,扔东西会毁坏物品、砸伤自己和别人。父母努力做到,让孩子听懂并接受这一点。 可问题来了,在我们费尽口舌、绞尽脑汁摆事实讲道理的时候,这个小听众却只会强烈地感受到——我的愿望被拒绝了。接下来会怎样?愤怒的对抗登场了。在对抗中,愤怒是一种父母和孩子同时经历的情绪,彼此都要求对方妥协。所以,父母要同时应对的有两点:孩子的愤怒和自己的愤怒。写到这,我不仅再次感慨,当父母真的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儿。有很多人是无法很好地处理自己的愤怒的,不管父母感受如何,很肯定的一点是,孩子的愤怒需要父母的帮助。 依恋理论中,对愤怒有一个另外的名称——依恋调节剂(the attachment regulator)。当存在某种分离的危险时,愤怒会作为一种负性强化程序出现,以确保依恋的情感连接完好无损。当孩子玩耍时疏忽周围环境的危险,如触碰危险物品,父母会给予惩罚以杜绝未来类似事件的再发生[1]。回想在女儿大概两岁左右的时候,她也因为某些事而生气,然后,她会在某个固定的地方,气呼呼地呆上一会儿,然后会跑过来说:妈妈,我的气消了。孩子简单的行为,同样说明了愤怒的重要作用:确保自我意识的完整性的同时,保持情感的稳固连接。孩子告诉妈妈:我现在很愤怒,而妈妈在那里带着关注安静地等待,不严厉地压制,也不卑微地安慰。孩子最后能够取得和妈妈的和解,其实也是和自己的和解。这个过程,实则是妈妈在给孩子传递一种信息:你的愤怒我理解,也为此而难过,但事实就是如此,还是得必须这样。   但话说回来,要做到这一点其实挺难的。首先,我们自己得不被激怒,得能忍受孩子某种程度的无理取闹。而这就要求我们直面自己内心的无助。孩子不听我的话,不听从我的管教,不按照我的想法去做,对他/她,我失去了控制力。这种无助会很容易激怒我们每个人。   当伴随无助时,愤怒很容易转向成为——失控的暴怒。父母过于严厉的惩罚、贬低、体罚......孩子歇斯底里般的发作:打滚、哭闹、尖叫……两者本质如出一辙。暴怒是一种极端的替代性行为,凭借激烈的攻击性来停止感受无助。可这里,当父母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应对自己的无助感上,何以有多余的力气来保证其有效性呢?更不要说去应对孩子的愤怒,保证孩子愤怒的有效性了。   这里,之所以称之为失控的暴怒,是因为失控的是我们对攻击性的控制力。我们在确保对抗无助的同时,却严重破坏了情感的连接。孩子的眼中,严厉惩罚自己的父母是讨厌自己的。正如我在文章开头所描述的情景,经历如此惩罚的女儿会在半夜惊醒。毫不夸张地说,情感的失连接就是心理世界的灾难。   我无法主观定义何种程度的惩罚是过于严厉,但这里有一个很有效的标准,准确说是需要我们反复自问的两个问题——孩子是否因为你的惩罚而感到被讨厌;身为父母的我们,是否是因为无助才会采取如此的惩罚。没错,做父母确实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儿,尤其是做一个不断反思、不断自我检讨的父母。   所以,孩子的对抗表达的是自我意识,当自我意识被约束时,我们每个人都会愤怒;但愤怒并不等于摧毁,只要我们能够读懂其中的涵义:愤怒是因为我的决定被拒绝,这时我很沮丧,但愤怒中更加饱含着期待,期待的是你能来帮助我,帮助我承受这种沮丧,期待的是我们之间关系的修复和延续。   之后的一天,我抱着女儿,认真地告诉她:妈妈把你拖下床,是妈妈不对,妈妈不知道该怎么保护你才会这样惩罚你;妈妈依然非常爱你。女儿盯着我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说:好的! 我很庆幸,我们之间能够这样和解。 也渐渐明白,愤怒,因为期待!心安,因为爱很确定!   [1] Jeremy Holmes.(2001) The Search for the Secure Base: Attachment Theory and Psychothera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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