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穿越过死亡后的和解

  文章的开始,我想提出一个问题,假如你现在完全放弃工作,在家什么都不做地待一年,当然你的的收入是足够生活的,你会有什么感觉?   先说我的答案,坦诚地说我内心会不安,感觉内疚而羞愧,因为我不愿意回到无所事事的状态里。就如同很小的时候因为考试成绩不好,家里人看我的眼光,包括投射过来的无能感,至今难忘,这就是我在很多时候,内心需要上进的原因,毕竟回到被孤立和贬低的世界里可真的不是什么好感觉。也就是说,考试成绩,在我的家族里是有着意义的,比如父母内心的需要,家人对于自己无能感的防御等等。但这也形成了我的防御方式:一旦有机会做到很好的时候,一定要努力来证明自己,以避免经常沦落到被贬低的漩涡。   这部电影也在说着一个主题,孩子的想法和追求与家族坚守的信念发生冲突了怎么办?除了反抗还能怎么办? 电影的主人公米格,他热爱音乐,崇拜音乐家德拉库斯,为了梦想创造机会,但他的家族世代传承的是“拒绝音乐”,这是一个家族坚定排斥的东西,奶奶告诉他这是一个诅咒,甚至供奉祖先的照片都缺少了曾祖爷爷,但音乐对于米格却是要坚守的东西。于是,冲突就此发生,米格试图去寻找机会反抗这一切的束缚,但他唯一的吉他没有了,在他无奈之中,试图打破窗户,拿到德拉库斯的吉他来参加比赛,但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他到了灵界,见到了他的曾祖奶奶还有一家子亲属。从这里开始,他的内心开始了探险之旅,他见到了快被世界忘记的贫困音乐家埃克托,他明白了曾祖奶奶为何那么痛恨音乐,甚至以为德拉库斯是自己的曾祖爷爷,当他得知这个歌神谋杀了埃克托时,他的梦想崩塌了,发现这么理想化的人竟然如此恶毒,直到他听到了Coco这个祖奶奶的名字,原来埃克托才是他的曾祖爷爷,当他的曾祖奶奶和曾祖奶奶相见时,曾祖奶奶的爱与怨,曾祖爷爷的愧疚都在彼此之间微妙着发生,当知道真相时,两人之间一直存在的隔阂终于化解了,米格得到了祝福而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告诉祖奶奶她的爸爸一直都在如此爱着她。     这个电影就像是一个疗愈的旅程,关于家族的传承。每一个孩子降生在这个家庭里,都会有无数个烙印打在他的记忆中,米格家庭关于音乐的排斥,就如同一个女人捍卫家庭的所做得选择,一家人都在做鞋,这个鞋可以陪伴一个人走很远但鞋匠这个职业却可以借此将一家人紧密团结在一起,这是安全的设想,并且可以僵持在一个安全范围内。但米格在打破这个曾祖奶奶的幻想,他要唱歌,他要表达情感,这对于家族是多么的可怕。 在这个时刻,米格的内心也有着关于死亡的幻想,因为剥夺了他的音乐,就像是阉割了他的整个生命,或许他去灵界也是内心的选择,他失望于家族所有人的不理解,但他依然想找到答案,而这个答案就发生在曾祖奶奶与曾祖奶奶在情感中的误会。因为这个误会涉及到得是“爱与抛弃”,曾祖爷爷的离开是否就意味着不爱曾祖奶奶,不爱自己的女儿呢?当他吟唱着“remember me”时,一切好像都可以融化了,包括恨与怨。原来并非不爱,这个爸爸仅仅是想寻觅远方的风景。   在很多关系里,有时每个人希望得到的都是爱,在一起,当对方离开时,被舍下的那一方都会有个羞耻的感觉,就是“他不爱我,所以才会抛弃我”,带着这样一种感觉,会继续泛化到这个人的工作,这个人的特质,甚至一个性别的族群,比如有时听到女人的总结:“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你要相信男人忠诚,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这种被抛弃的情感将会纠缠于一生一世,甚至一个家族都在用一种方式在轮回,阻止着爱的流动。   当米格看到曾祖奶奶与曾祖爷爷和解时,他终于开始理解音乐的意义了,也许并不是歌神德拉库斯所说得自己的梦想而不能放掉任何机会,而是因为爱才有了动听的歌曲,因为情感才会打动彼此的心灵。     这个故事是米格穿越到死亡而发现的真谛,而我们每个人都有着一个家族的密码,就像我开头举的例子,曾记起我姥姥在我小时候经常说得一句话:“你什么都要学会一些,即使你不做”,那是来自于姥姥在她生活经历里的担忧与恐惧,当我成绩不好时,同样也激发着家里人关于落后是否是无能,甚至被抛弃的幻想。当我感受到落后的恐惧时,也许他们也都曾感受过这个痛苦的感觉。当我可以去一次又一次想到这些联结在一起的感受时,好像有些释然的感觉。   在我见到每个人或家庭时,我也会猜想这个家庭的密码是如何发生着作用呢?有时会想每个瑟瑟发抖的大人心中的孩子背后都有着同样忐忑不安,焦虑着如何生活的妈妈爸爸,或者一个家族。当一个孩子坚持着一个决定,不惜与自己的身体对抗时;当一个人纠缠在一个痛苦的关系里,水深火热但依然心甘情愿;当一个人长期生病,而要永远停留在这个家庭时,或许都有一个他们对于家族的承诺,这就是他们潜意识的秘密,即使很痛苦。而心理咨询就像是和米格一起去穿越痛苦的表面故事下生生死死的错过,意外,恨之下的惋惜与哀伤,当然还有真实的希望与祝福。     米格穿越死亡去和解了一个家族的痛苦,他唤醒了祖奶奶的记忆,唤起了一个家族传递幸福的感觉,这或许代表着一种关于生存的力量,来对抗家族死亡与分裂的恐惧。   每一个看上去无法打开的心结,都像是用恨来包裹着无限的委屈与深深的无奈,当然最下面有着关于爱而不得的伤心,当一层又一层用眼泪剥开隔离已久的伤疤时,你会发现爱的种子,一旦被看到,她将在情感的滋养下生根发芽。     每个孩子都需要得到那片银杏叶的祝福:无论你做什么,只要你感到幸福就好,家人永远都在爱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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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过去”难以真正过去?| 4种方式应对创伤

文:Amy & 李敏楠(Emily)     我曾经因为智齿的事情,近期需要频繁见牙医。看牙可以说是我童年的噩梦,成年的阴影。 为什么一些过去的不愉快经历会一直延续,甚至对后期的生活造成影响?我想借自己的经历和大伙分享一些关于创伤的小知识。   什么是创伤?   创伤(Trauma)一般指由外界因素造成的身体或心理的损害,是个体对那些具有压倒性事件或经验所产生的一种自动的、生理的和神经系统的反应,以及由此又产生出的心理层面的反应。 心理创伤指创伤性事件带来的心理反应/疾病。创伤性事件引人而异,共同特点是在一定时间内使人的内在心理资源耗尽。心理创伤的分类如下图所示:     躯体如何应对创伤事件?   当人们面临应激事件时,大脑会开始启动最原始的逃跑程序,暂停理性思维。我们的躯体可能会启动三种反应:社会参与,战或逃,僵住或崩溃。 威胁发生时,人们启动的第一种状态是社会参与。社会参与系统依靠从脑干发出的第十对脑神经和另一只连接面部肌肉、喉咙、中耳、咽喉的迷走神经共同完成。当腹侧迷走神经复合体(VVC)运作的时候,人们会向对自己微笑的人微笑,会在同意时点头,会在紧急危难时自动用面部表情和声调向他人传递我们的不安。 如果第一种状态社会参与无效,即没有人回应我们,接着大脑中的边缘系统也会开始启动,交感神经也将加入,开始调动人们的肌肉和心肺器官,促使我们做好战斗或逃跑的准备。此时,人的生理表现有心跳加快、音调变高、呼吸急促。  如果上述两种策略都失败,当事人既无法逃脱,也无法阻挡危机,最后的警报系统——迷走背复合体(DVC)——将会拉响。DVC影响的区域包括横膈膜、胃、肾、小肠,身体可能会为了保存自己而尽量关闭一切不需要的功能,机体的新陈代谢迅速降低,心率减低,呼吸困难,内脏停止工作或直接排空(吓得尿裤子)。简而言之,此时躯体进入了僵住、惊呆或崩溃的状态中,相关知觉感受也关闭。   如果战斗/逃跑/僵住的反应让我们成功脱离危险,我们会逐渐恢复理智。如果正常的战或逃反应被阻碍,或者人们在当时的情境中无法采取任何有效行为(比如战争、车祸现场、被强奸),大脑会持续释放相关的压力激素,神经回路将持续活跃。法国心理学家皮亚杰.让内认为一些创伤事件的幸存者倾向于在事件一开始时就持续采取行动,或者说是徒劳的采取行动。 混淆过去与现在 每个人都可能经历过或大或小的创伤,我相信我们都曾努力忘记过去的不愉快,而大脑和身体却从未忘记。一个微小的危险信号,就可能诱发曾经的警报系统,从而产生过于负面的情绪,扰乱当下的生活。煮茶君将这样的大脑和躯体反应理解为一种自保的策略,但我们同时也要承认这样的反应会混淆过去和现在的现实。 我小时候看牙经历了很强程度的躯体疼痛,口腔医院门诊的味道还有电钻的声音在回忆里都是疼痛与恐惧的代名词。当时父母和医护人员在情绪上也并未提供积极有效的安抚和支持。这样的经历在后来当然有些影响:比如害怕看书上上的各种疾病图片;成年后再次躺在牙医的诊疗椅上也会有止不住的心跳加快和紧张感。成年的我再看牙医时仿佛又回到了孩童时期的状态。   让我们再举个例子,你的伴侣可能因为你有次没有及时回复信息从而大发脾气,你也许会困惑这只是件小事。但对于对方而言,Ta可能已经经历过多次被抛弃、被忽视,你没有及时回复信息的行为唤起了Ta曾经被忽视的感受。当下情境中,对方将你视作了曾经伤害Ta的人。 这类潜意识中的心理创伤状态会不断发展,一些宣传语呼吁我们活在当下,而对于创伤幸存者来说,现在也仍像过去。那究竟该如何处理创伤? 当我们面对创伤的时候,会同时经历生理和心理上的反应。但请切记,无论出现哪些想法、感受、或者反应,这些都是我们遇到创伤事件时出现的正常表现。   当创伤带来的一系列的生理和心理反应时,我们该如何有效应对呢?我们将谈一谈应对创伤的方法。  运动 Van der Kolk在《身体从未忘记》一书中写道,“当我们的交感神经系统(SNS)和副交感神经系统(PNS)有密切的联系时,人们就能同时投入到自身感觉和周围环境中。而心率变异性(HRV)测量SNS和PNS的平衡性。 当我们吸气时,我们刺激了交感系统,让我们心律增加;当呼气时,我们刺激了副交感系统,让心跳减缓。健康人的呼气和吸气产生了平稳的、有节奏的心律波动。” 换言之,不规律的心跳会影响我们的身体应对压力的方式、思维、感觉,甚至容易引发躯体和心理疾病。 瑜伽 瑜伽,则是一项通过肢体与呼吸相配合,收摄心智和情感的运动。人们借助瑜伽运动以达到身、心、精神和谐统一的状态。 呼吸练习 当你感到自己不知所措、混乱、焦虑、或者难以控制的时候,通过呼吸练习可以有效地让你平静下来。举个例子,腹式呼吸练习:选择一个让自己感到舒适的坐姿或站姿,先用力把小腹收紧,同时通过鼻子呼气,然后再放松腹部,让空气自然地从鼻子吸入。呼吸时还可以配合数息练习,每次呼气计数1次。如此反复几个循环。 冥想 “高强度的冥想对那些关键作用于身体自我调节的部分有积极作用“(Lazar, 2005; & Holzel, 2011)。 其他常见运动 散步、跑步、游泳、篮球、爬山、拳击或者跳舞等。通过规律的运动,可以让全身都动起来,这样做可以有效地调动你的神经系统。    健康的生活方式 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可以增加你应对创伤的能力。 保持规律的睡眠时间。在经历创伤过程中,担忧和恐惧的情绪会影响你、让你缺乏有质量的睡眠。而没有好的睡眠质量会加重你的创伤症状,还会让你难以保持平稳的情绪。 避免酒精。当你感到无助和痛苦时,有可能会选择借酒消愁。可这样非但不能让你的痛苦减轻,反而会使你陷入更深的负面情绪中。 营养饮食,规律饮食。减少垃圾食品或者快餐食品,多吃一些有营养的食物,能够补充你身体的能量,并且能减轻情绪的起伏。 社会支持系统 当经历创伤的时候,也许你总想逃离人群、远离他人,然而这么做会让你的情况变得更糟糕。如果能与让你信任的、会共情你的他人(家人、好友、伴侣等)面对面的交流,向他们寻求帮助,会让你得到更好的疗愈。其实,你不需要和他人谈论你的创伤经历,只需要和她们分享你的情绪,你感到舒服或有被他人接纳就好了。 你还可以多去参与社会活动。比如社区活动、志愿者活动、兴趣活动等,做一些与创伤经历无关的事情。或者,你可以去参加一些成长小组,在小组中,你或许会遇到和你情况相似的人,看下其他人是如何面对和处理创伤的,从中你可能得到一些帮助和鼓励。    专业的治疗 (1) 心理咨询 - EMDR EMDR的全称是眼动脱敏再加工,由美国心理学家弗朗辛.夏皮罗发现的一种对心理创伤非常有效的整合式治疗方法,即咨询师用两根指头来引导来访者的目光左右移动(进行双侧刺激),同时进行相关的提问。其原理主要是“通过眼球左右移动和同时回忆选取过去的记忆,使来访者连接中断的记忆片段,将负性记忆(包括负面情绪)脱敏和正向回忆强化,并消除多样症状。” 换言之,当来访者接受了EMDR的治疗后,再次想创伤的方式会是过去的和完整的事件,而不是分离的、零散的、感觉置身于创伤的事件。 循证研究表明,EMDR对于治疗创伤很有效。 国际创伤应激研究会(ISTSS)在2009年时,还将EMDR列为成年人PTSD的A级治疗方法。 对比药物治疗(氟西汀)组,EMDR在减轻PTSD和抑郁症状更加有效,并在治疗结束时,EMDR组有持续的改善,而氟西汀组症状重现(van der Kolk, et al., 2007)。  EMDR曾用于治疗战争相关的PTSD, 经过12次的治疗,受多重战争创伤的老兵消除了77%的症状,追踪的过程中疗效持续保持(Carlson, et al., 1998)。 - CBT CBT的全称是认知行为疗法,是由心理学家阿伦.贝克创立的,具有最多实证研究论证的疗法,也是对创伤非常有效的治疗方式之一。CBT是一种有结构、相对短程的方式,其原理主要是认知是情绪和行为的基础,而情绪和行为会反过来影响认知。换言之,当修正来访者的认知方式或核心信念(对人事物的想法/观念/态度/思维等)能够改善问题。 循证研究表明,CBT对于创伤治疗有效果。 TF-CBT曾运用到268位患有PTSD的来访者,经过治疗,明显地缓解创伤症状(Kleim, et al, 2013)。 CBT对于治疗复杂性创伤中出现的精神性症状(如精神分裂症、双相情感障碍等)都有效(Turkington et al., 2008; Miklowitz et al., 2007)。 其实还有其他有效的心理咨询方式,根据不同的咨询师,会运用不同的且有效的方法对症咨询。   (2) 药物治疗   当个体处于急性应激的创伤反应中时,药物也会很有帮助。抗抑郁、抗焦虑的药物能够帮助个体先恢复到平稳的生命状态中,等情绪高峰过去慢慢回到理智状态时,我们就有了更多空间来探讨心理层面的情绪与感受。要提醒大家的是,这类药物的使用需要听取相关医生的意见,谨遵医嘱。 面对创伤,药物可以帮助人们先恢复到平稳状态,为后续的心理咨询留出探讨的空间。而瑜伽、太极等与呼吸关联密切的运动能有效帮助身体应对压力。稳定规律的生活作息帮助人们恢复秩序,外在物理世界的稳定秩序感也会影响到心理层面的稳定性。   Diana Fosha曾经写道,“一个人恢复能力的根源,在于感到自己在一个充满爱、和谐和冷静沉着的人心中:被牵挂,被理解”。社会支持系统对于创伤的恢复也是至关重要的,也许很多伤害是在和他人相处中经历的,而爱与希望的复原也常常是通过和他人的关系。如果你在自己的日常生活中找不到这样一个理解你、支持你的人,心理咨询师会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选择。 咨询师说: 往事不一定随风而去,过去塑造了今日之我,而今日之我奠定未来之我。人生永远有选择,面对创伤,转化创伤,我与你同行。 References: 《身体从未忘记》,[美]巴塞尔·范德考克(Bessel van der Kolk), 2016, 机械工业出版社. 创伤心理学和EMDR培训手册, 2018.  B. K. Holzel, et al. (2011). Mindfulness practice leads to increases in regional brain gray matter density. Psychiatry Research, 191(1), 36-43.  Carlson, J., Chemtob, C.M., Rusnak, K., Hedlund, N.L. & Muraoka, M.Y. (1998). Journal of Traumatic Stress, 11,3-24.  Kleim, B., Wild, J., Stott, R., Grey, N., Nussbeck, F. W., & Hackmann, A. (2013). Cognitive change predicts symptom reduction with cognitive therapy for 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Journal of Consulting and Clinical Psychology, 81 (3), 383-393.  Lazar S. W., et al. (2005). Mediation experience is associated with increased cortical thickness. NeuroReport, 16, 1893-1897.  Miklowitz, D. J., et al. (2007). Psychosocial treatment for bipolar depression: A 1-year randomized trial from the systematic treatment enhancement program. Archives of General Psychiatry, 64(4), 419-427.  Turkington, D., et al. (2008). A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of cognitive-behavior therapy for persistent symptoms in schizophrenia. Schizophrenia Research, 98(1-3), 1-7.  Van der Kolk, B., Spinazzaola, J. Blaustein, M., Hopper, J. Hopper, E., Korn, D., & Simpson, W. (2007). A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 of EMDR, fluoxetine and pill placebo in the treatment of PTSD: Treatment effects and long-term maintenance. Journal of Clinical Psychiatry, 68, 37-46.  原文首发:三竹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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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咨询中的移情关系及其转化过程

心理咨询中的移情关系及其转化过程 弗洛伊德说过:一切关系都是移情。 在生命的最初几年,孩子与父母或主要照顾者的关系互动 ,通过一系列投射和内射机制在孩童内心形成了内在原始关系模板,这是心理雏形建立的基础,也是此后人际关系的起点。 作为一种关系,移情意味着个体将自己过去对生活中某些重要人物的情感投射到咨询师身上。指个体把对父母或对过去生活中某个重要人物的情感、态度和属性转移到了咨询师身上,并相应地对咨询师做出反应的过程。 荣格认为,“移情”一词与“投射”本是同根而生。移情永远伴随着投射,或者不如说,移情本身是一个投射性认同的过程。潜意识总是积聚着大量的心理内容,一旦“合适”的客体或情境出现,投射便会自发激活并在人际间发挥作用。投射具有自动挑选对象和情境的性质,因而不受意识控制,它是自发出现的。咨询师并不知道何时发生,更没有能力“刺激”投射的发生。这种与父亲或母亲的关系,以及与同胞兄弟姐妹的关系常常会无意识地投射在咨询关系当中,咨询师时而是兄弟时而是姐妹时而是父母,这种投射持续地存在,使个体能够与早期客体关系产生联结,将早期的主要经验在咨询空间内活现出来,使“正常”的关系发生变形,投射一旦涉及关系中的客体,便成为投射性认同的过程。这种投射性认同的力量将咨询师及个体紧紧缠绕其中,关系的边界变得不再清晰,而是如同一个泥塘,难以分辨彼此。如此一来,咨询师便“承受”了个体的痛苦,“经历”了个体的早期经历,“成为”了个体历史的一部分,如同个体的生命历史在咨询室内豁然再现,与以往经验不同的是,此次个体并非独自重新经验过去的创伤历史或非适应性经验,而是在咨询师的在场下重历。 个体将早期历史无意识中投射在咨询师身上,从而获得一种机会:在与咨询师的互动中学习以新的方式与之相处,建立新的联结,获得新的经验。即“矫正性体验”。 移情出现的动力:完整性追求 人生来具有对自我完整性的渴望和追求,这种完整性即是我们寻找关系联结的重要动力,个体通过与他人的关系看到自己,通过与他人的关系认识自己并拓展自我意识领域。在与异性的关系当中,我们大幅度地发现新世界,发现一个不属于个体性别属性的另一块“新大陆”,异性扩充了我们的认知和体验领域,无论是女性之于男性还是男性之于女性,均为对方提供了互补融合的可能性。整体性来自于“我”与“你”的关系及其带来的融合感的内化。或者用荣格的话来说,原型“阿尼玛”与“阿尼姆斯”的相遇,及象征着对立的统一。女性的男性特质与男性的女性特质在这样的关系中被唤醒并通过现实或想象的融合完成两种特质的统一,成为一个更加完整的个体。 自我总是在关系中的自我,对自我完整性的追求要求与人的关系,且必须是与人的关系。移情提供了建立关系的基础模板和方法。 移情建立的主要方式:投射性认同 与投射的单方面概念不同,投射性认同不仅仅是个体的一种内部幻想,同时也是对客体的操控手段,是人际间的特定交流模式。也是咨询中最重要的互动方式。 投射性认同是婴儿与母亲建立关系的主要方式,此后这种方式会转移到其他关系当中。与单向的投射不同之处在于,投射性认同总是发生在关系之中,是人际互动的方式和产物。投射性认同是所有联结和心理关系的原型,正常的投射性认同是人格得以形成和发展的机制,是一切交流的根源。在正常情况下,个体的投射性认同的强度和频率不会过度,能屈服于现实原则,并且会出现其他的交流方式;但在病理性情况中,投射性认同显得过度和密集,来访者不顾一切地寻找透过投射建立的联结,而投射的性质则显示了自体客体的分裂和扭曲,像是不停地用一张贴画在所有关系中印刻原始的图案。 来访者将自体的某个部分投射进入咨询师,并且控制咨询师,咨询师感到被操纵,不得不扮演个体幻想中的角色。来访者将自己不能消化的心理碎片通过投射给咨询师并诱导咨询师产生相应情感反应,这样一来咨询师便背负了来访者的心理问题,咨询师通过在自己内部消化理解并对这些投射进来的信息进行整合,再次将被修正过的心理内容及形象通过互动投射回去,来访者再次接受的将不再是碎片化的心理内容,而是被双方互动整合过的较为中和的内容。换句话说,此刻咨询师“成为”了来访者,并启动心理功能进行自我修复和疗愈,通过对自我的疗愈,来访者也得到了疗愈。 按照比昂的理论,投射性认同在人际之间的发生的过程称之为“容器”和“容纳物”之间的相互作用关系。而这个过程是双方潜意识的互相影响过程。这种潜意识影响带有强制性和不受意识控制的特性。咨询师接受了来访者不能消化的情绪、感受和心理碎片,并作为替代性的自体功能消化、修正和代谢这些心理内容,这个过程正像一个消化不良的脾胃虚弱患者,将他无法消化的食物“排泄”给咨询师,而咨询师则被假定有一个消化功能良好的胃,可以代为消化,将冷硬的干馒头加工成米粉,使之更好消化,来访者得以内摄更好消化的内容,更有容纳性和更少焦虑,因而可以整合进自我体系,内化一个好客体,逐渐增强胃肠道消化功能并最终拥有一副好胃肠。这个时期主要是通过咨访的互动,咨询师把经过内心处理的投射性认同归还给个体。投射性认同所形成的是一种自恋性的客体关系而非两个主体间的真实关系。 移情关系的处理核心:反移情及对反移情的使用 Tansey & Burke对反移情的定义是“面对个案时,治疗师的全部反应,包含意识及潜意识两部分。”治疗师把反移情当做治疗的重要工具来使用,他们同时界定了反移情这一术语包含了投射性认同,内摄性认同以及共情等术语。 “对案例分析的准确性,一定程度上取决于治疗师是否有能力利用自己的主观感受去理解患者所呈现的关系模式的可能含义。除了考虑患者病史中提供的、也许能够反映一些特定关系倾向的内容外,一个敏感的治疗师还会利用自己内在的情感反应来判断。”(南希.麦克威廉姆斯) 在关系中的投射如同情绪的箭簇,少有不中靶的,哪里有投射,哪里就有认同,有移情便有反移情。 正如弗洛伊德在谈到移情时所说,一个人无法与一个不存在的敌人战斗。个体需要将自己未整合的潜意识内容投射到某个具体对象身上从而展开“斗争”,通常在咨询中,这部分内容由咨询师来承担并扮演相应的角色,我们无法事先预知或判断来访者将咨询师体验为什么样的内部客体,只是当投射发生时,咨询师感到自己的心理空间被占据了,这种“被占据感”提示着移情关系的发生及其性质。 咨询师会感到一种不由自主的思维和情绪反应,“没有思考者的思想(a thought without a thinker)”。仿佛一种异己的思维插入,许多想法不是自己的,并具有闯入性。此时咨询师会开始反思:这些感受从哪里来?它们指向了什么方向?它们的目标是什么?这便是对反移情的察觉和反思。 在强烈的移情发生时,咨询师会感到强烈的不自主的情绪唤起和无奈,仿佛自己被“钉死”在某个角色内,不得动弹。若在负性移情关系中,咨询师会发现自己所有的善意都被抹杀或曲解,来访者对咨询师报以强烈的敌意,并固执地认为咨询师对其进行恶意诋毁和报复,无法接受任何解释和澄清。这种敌意十分如此具体而强烈,以至于咨询师瞬间懂得了来访者与母亲之间多年来复杂微妙的角力,换句话说,咨询师仿佛“成为”了来访者那个迫害性的母亲。在严重的移情关系中,咨询的设置将受到不断的挑战,来访者表现得将咨询师等同于自己的父母,关系变得混乱而扭曲,来访者内部激活的潜意识内容和幻想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咨询师身上,咨询师就“是”他迫害性的母亲而非“好像”他的母亲,象征的功能在这种具体化的情境中无法被接受,表现为对方拒绝任何心理学的诠释,并向咨询师索要具体问题的具体答案,索要具体的建议或安慰。此刻,咨询师变得不再是他自己,而是某种幻想的指代物,潜意识的力量掌控了咨询关系及其进展,使咨询双方的边界融合在一起,由于投射的力量会诱发出咨询师自己的潜意识材料,咨询师如今无法保持一个“清晰的、专业的、冷静的”角度,无法保持在一个自恋的权威位置上,而是一起被拉入潜意识的共同泥塘,并通过不断地忍受、反思、分析自己的主观感受,奋力寻找一条途径从混沌当中存活下来,此时的分析完全建立在咨询师对自己反移情感受的分析上,而非对来访者的分析。这种混乱在双方之间持续扰动,既给咨询师提供了关于来访者的第一手信息材料,也迫使双方在摸索和纠缠中发展出新的关系经验。移情程度的不同导致来访者对咨询关系的索求程度的不同,在较为严重的移情关系当中,个体逐渐放弃自己对咨询的努力和责任感,并归咎于咨询师,心理上停滞在婴儿时期。 幻想仍能以“专业”的态度在来访者的潜意识幻想中保持优越地位而不受困扰的咨询师,恐怕是还不了解潜意识那排山倒海的力量。此时对咨询师的挑战在于,咨询师本人身上某些相应的潜意识也会被唤起,这样一来,来访者的问题变成了咨询师的问题,我们假定,接受了长程个人分析和督导训练的咨询师相较而言更能使潜意识内容意识化,即让那些沉降在意识域限之外的更广大的潜意识领域中的内容浮现出来,被意识捕捉到并努力通过理解与之合作,从而避免这些被意识压抑的心理能量反过来对意识施加强制性的影响。咨询师通过自身努力不断消化、理解和转化这些潜意识内容,让自己的承接的问题得以整合,随着咨询师本人对问题的整合,通过互动呈现出的关系也渐渐降低缠绕的程度,来访者的问题便随之得以缓解。 此外,由于咨询师必然不“是”来访者童年的客体,这种不是,将会使来访者能将自己的投射与咨询师本身特征的不同区别开来。咨询师与来访者内化客体的反应方式的不同可能带来失望、惊异或矫正性体验。相似但不同,这种情景带来了象征化的转机,一旦来访者认识到了投射的来源和主观性,这些投射就能重新整合入个体之中,从父母或咨询师身上撤回投射,这意味着来访者的内部心理空间的扩展和整合,多种复杂心理结构可以共存而不至分裂,这种共存意味着个体自我功能的增强。 投射不仅仅会带来咨询双方在意识层面的信任感的破坏,同时投射制造出的内部幻想还会在咨访之间激活性的氛围和感觉,此时来访者仿佛爱上了咨询师并无法自拔。 这种发生在咨询室的“爱情”并非少见,尤其更常发生在咨访关系发生问题或存在巨大分歧的时候,基于防御,性的能量被潜意识聚集起来制造一种和谐从而补偿真实关系的缺乏或防御性地掩饰来访者的敌意。而随着咨询的进展,会发现这种防御方式曾反复地出现在来访者的既往人际关系之中。 一位来访者此前一直陷于对咨询师的“爱恋”当中,经过一年半的分析后,来访者报告了一个梦,在梦中他遇到一位跟咨询师年纪相仿的异性,他对那个人说:你跟我前女友很像,我前女友也是左撇子。(他的咨询师是左利手) 这个梦显示,原来将咨询师等同于爱人的来访者已渐渐脱离等同“是”的模式而走向了分离,“你跟我的前女友好像”,这种“像”的感觉意味着从具体化的心理位置走向了象征性的转化。原来固着的力比多将流向其它领域并实现升华,从幻想的移情关系将开始抵达一种真实。 移情关系的分析过程大致包括几个阶段:通过反移情识别投射性认同---对反移情进行代谢和处理(即自我分析)---将代谢修正过的内容归还个体---个体收回一个可忍受的心理内容---对挫折耐受力的提高,现实感增强,发生对自我的思考---真实关系的建立。值得一提的是,以上阶段并非是固定的、线性发展的阶段,而是一个动态摆荡的过程。移情关系更像是一种复杂的潜意识交汇过程,而分析只是在潜意识信息交换之后寻求一种意识的理解和把握,以达到潜意识内容的意识化。潜意识的交互总是发生在分析之前,甚至在来访者开始咨询前就已经有了一个幻想中的咨询师,在咨询开始之前,关系就已经发生。双方都已事先有了各自的脚本,通过两个脚本的互动和纠缠,最终诞生一部新的脚本。 移情的目标:完成心理整合,实现真实关系 当移情出现的时候,咨询的重大契机也同时出现,作为强迫性重复的产物,移情的出现从来都带有“解决未完成事件”的动力。过度的投射性认同造成了个体人格的分裂和解离,而对移情的动力性分析使得个体有机会收回投射,修正分裂与偏执的强度,整合他的人格。在移情被纳入分析之前,这种投射可能在个体的生活中无处不在,个体把自己所不喜欢或无法接受的东西投射给伴侣、邻居、同学同事等等,用投射和相伴随的幻想抹黑他们,个体不用感受到这些“东西”来自于内部,它们都仿佛是活生生的现实,个体在这样一个制造出来的熟悉环境中生存,即相当于在早期的幻想当中生存。由于早期幻想与现实的偏离会随着年龄增长而越来越大,以至引发各种适应不良或病理性症状。投射性认同相当于弗洛伊德的本我快乐原则,个体由于不能忍受焦虑促发了投射性认同的发生,而这种投射性认同又使得个体更加远离现实生活。只有通过对移情的探索和讨论,才有可能打破来自童年期的投射,移情发生的意义在于澄清真实和潜意识幻想,从而打破投射的幻影,看到真实。随着对投射的理解和逐渐收回,个体的自我觉知增强,意识领域得到扩张,不同的人格部分逐步整合。换句话说,通过牺牲、放弃对外部的幻想,个体真实的自我诞生了。 只要来访者仍然认为别人(例如父母)应该为他的处境负责,他就能维持一种脆弱的虚假好自体,通过将坏丢给父母而固守一个脆弱的自我部分。只有当他意识到他自身也有这些阴暗的部分,正如每个人都拥有影子一样,意识到他的敌人就在他自己心中,他正是他所恨的对象,投射便开始收回,冲突就开始了,即从缺陷模型走向冲突模型。原本内部只有一个自我部分的人现在同时拥有了两个自我部分,且它们互相冲突,这种发生在心灵内部的硝烟弥漫使个体陷入极大的痛苦之中,意识程度降低,不知该如何选择,或至于再次陷入一种退行。此刻的退行在性质上属于荣格所谓的“创造性退行”,它与病理性退行的本质区别在于个体是否有足够健壮的、掌握现实原则的自我。因为在此后的转化阶段,能否实现意识和潜意识的和谐,均仰赖于自我有意识的调节功能。对于咨访双方来说,这都是艰难痛苦的时刻,双方都必然参与到转化之中,这个转化会产生第三方产物,他们自己在这个过程中均得到了转化。在这个过程中,原来来访者所固守的虚假自体感消失,代之以多样的复杂联合体,幻想的剧本落幕,个体开始面对一系列艰难的现实,投射的魔力消失了,逃入幻想不再成为选择,而是承受现实的苦难,承担自我生命的责任。 在对移情关系所包含的内部幻想展开工作的过程中,幻灭随之而来。个体将承受不得不放弃、牺牲童年期对父母的幻想并承受一个现实:那些外部的,令人痛苦的对象即是自己的一部分,那些令个体如此眷恋沉迷的爱恋客体也是。个体不得不面对一种绝对的孤独感和内部强烈的痛楚,而这曾是之前他所努力回避的体验。个体不得不面对巨大的失落感和哀伤,随着融合体验而来的,是死一般的寂静,而“灵魂在巨大的悲痛中崛起”。在自我意识觉醒的过程中,个体对自我的认识逐步增强,原本不得不在外部人际间重复的冲突和分裂,现在都在内部的心理容器内震荡消化,个体会渐渐更广泛地意识到现实关系和内部幻想之间的区别,意识到真实自我和想象自我的区别,能够意识到一个人真实的模样和自己所投射给对方的形象之间的区别,大量新的梦境和意象涌现出来,他既主观又客观,植根于现实,接受自己的命运,同时努力地成为他自己。只有在此刻,无论是在咨询关系之中还是之外,个体才能真正地与人建立深刻真挚的情感联结,一种新的人与人的关系。这便是移情转化过程中的现象,个体与自我各部分的关系更加和谐,人际关系更加和谐,更加开放地接受外部信息,也接受命运的馈赠。                         2018.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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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亲密关系中“飞蛾扑火”

无论是心理学还是教育学,或者是宗教,都是在带领我们 不断地认识自身, 建设自己, 发展自己, 成为一个独立的丰富的个体, 一个内心强大的人。 心理咨询则是在这个理念下发展出的一套技术,带领我们在内心建设上翻山越岭,抵达一个“凝聚性的自体核心”,在内心建立一个抗打击、抗挫折、可以不断自我修复的内部循环系统,成为一个独立自主的人。 什么是自体凝聚性?什么是独立的个体? 这个问题比较抽象,我文化程度低,解释不清楚,我们先来聊聊具体问题。 亲密关系历来是短兵相接、赤裸相见的人性重地,是成人世界里最为直观的心理功能强大与否的试金石。 比如一个女子或一个男子,看着还好,一谈恋爱就扑街,容易迅猛地陷入热恋,极易上瘾。这样的玻璃心自然是频频受伤。 一个人非常容易陷入暧昧,通常意味着这个人本身的界限也不是那么清晰,容易跟他人粘合混淆; 一个人极容易盲目陷入爱情,通常意味着这个人可能在个人幻想和客观现实之间有点分不清楚; 盲目的爱情,通常是一个人爱上了TA的幻想或者自体客体; 而一个人在爱情中用力过度,奋不顾身,满脑子都是你侬我侬彼此不分的甜蜜气息,或者动不动就发脾气,经不得爱人对TA有丝毫怠慢,有过激行为。动不动就扑街,人家谈恋爱费心,TA谈恋爱费命。这个人,我们说,是肯定缺乏自体凝聚性的,连基本边界感都够呛,当然谈不上什么独立了。 这些人容易拿自己的所谓“真情”去喂别人的暧昧,而且极容易就被暧昧了。老实说,暧昧是人类情感史上迄今为止难度系数最高的游戏,只适合那些对自我把握极高的个别高手和一些游戏专家使用。老百姓一般容易玩出人命。 话又说回来,一般敢于投入感情的人,不会太需要玩游戏,没有感情的人,倒是可以玩得一手好感情,套路么,容易学。情感则可遇不可求,变数太多,坑洞太多,没有点小宇宙,恐怕不敢轻易燃烧。 一个有内在凝聚性自体的人,不会轻易地将自己泼出去, 随便碰到一个自以为心仪的对象就将自己一股脑兜底泼给了对方,看似奋不顾身,其实潜台词是:我不想要自己,你要我吧。将自己像泼脏水一样泼将出去的人,哪有自我的余地。 所谓的凝聚性自体,或者说一个独立个体,TA是有自我轮转功能的,TA的内心结构就像是一个透明的水瓶,虽看似无形,却有明确的边界,有明确的形状和容纳空间,外界的一切感官经验像水一样流经个体,当感官经验流经此人时,会先在TA内部轮转一遍,在水瓶中被塑形,消化,形成观念或者化为行动。 当TA想要一样东西时,TA首先想的是如何能自己获得那样东西,如何自己供应自己,同样,当TA不想要某样东西时,第一反应也仍然是在自身之内处理消化,而不是想也不想地扔出去,丢给别人。 也就是说,如果TA想要爱,通常会先学着自爱,而不是到处去找别人来爱TA满足TA; 如果TA不喜欢自己的学历不高或长相不好,感到很自卑,则会首先面对自己的自卑来看看,而不是随便将没智商丑八怪这种词丢给别人,通过讨厌这个被他称为笨蛋的人来丢掉TA的自卑感。 当然,即使是一个很独立的个体,TA内部的这个水瓶也是有限的,并不一定能消化所有的问题,真消化不了,兜不住,泼就泼了,错就错了,能力有大小么,不要紧,回过身来,再转一轮,重新开始。 TA会使用自己作为容器,去满足自己,照顾自己,解决问题,不外包给别人。TA了解自己,因而可以用自己喜欢的方式满足自己的需要,而不是对自己漠然忽视或苛刻严厉。所有对他人的照顾均来自于此。 缺乏自体凝聚性的人则没有这个容器或者这个内在的水瓶是四分五裂的,碎片般的,不足以容纳和轮转任何经验感受,倾向于直接泼洒出去或者找个人把自己外包出去,到处请别人来代自己消化食物,喂养自己,恨不得直接找个再生爹妈才好,看见有人有当爹妈的潜在可能性就扑将出去,简直即刻要生吞对方,吊在对方身上汩汩而食。 在成人世界内,最不公平的关系就是再造的母婴关系,任何一个想要在成人身上寻求母爱父爱的生理成人,骨子里都是掠夺剥削的,容器破损的。但他们又忽略了一点,母亲对应婴儿,婴儿无条件获取是没错,可婴儿的身家性命生杀予夺大权也都在母亲一人身上啊,母亲不反应,婴儿就无法存活,母亲不喂奶,婴儿无法存活,母亲不喂水,婴儿无法存活,母亲出趟远门,婴儿无法存活...... 这是人生中绝对依赖他人的时期,婴儿是凭着这点无条件地依赖和爱母亲的,母亲是他生养活命的前提。这是个赤裸裸的剥削与被剥削,吞噬与被吞噬的关系,也因此唯有在生命最初头几年是必要而合理的,随后则自然是婴儿的长大和必然的分离。在成人世界里要寻求这种吞噬与剥削的关系,这个前提就透着对自己的绝望,婴儿的时候,我们必须得有个叫做母亲的人充当外挂,帮着我们发育成长,抵御危险。 长大了,这个外挂就慢慢内化成了我们自己的内在核心,我们可以学着像母亲帮助我们一样地帮助自己,成长自己,将原本寄存在母亲那里的安全基地稳稳地变成我们自己的秘密基地。同理,我们也会在成长的过程中将父亲对我们的爱和关注变成对自己的自信和面对世界的雄心壮志,我们携带着随身的秘密疗伤基地和燃料补充站,一路前行,由于不需要反复地回到外挂那里加油,你便少了很多额外的耗能,因此可以走得更远更自由。 这个可随身携带的疗伤基地和燃料供给站就是自体核心的重要组成部分。这种核心凝聚力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是一个在内部不断生成、无限可能的能量场,属于自己而又生生不息,像是你的小宇宙在燃烧,而你可以自动生产燃料。 这样的人,可以自我负责,自我管理,自我开发,时不时地看看自己还有什么别的三分地儿可以开发一下的?或者看看还能不能换个姿势再来一次?当然,TA也没有那么沉溺于自身,他跟世界是紧密联系的,保持沟通和灵活,随时可以并轨。 TA可能还会不断地犯错误,但是对或错,似乎没有那么重要,TA的客厅里可能有很多不同的人,不同的经验,不同的感情,它们分门别类,各有安放处。客厅比较大的话,能容纳的客人会比较多些,客人们的活动余地也大一些,在某个客人身上一口咬死的可能性就少些,生活就宽松一些,自在些。   综上所述,该用自己的时候,别用别人,能用自己的时候,别用别人。反正其实那里也没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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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摆脱情感勒索,重塑健康人际关系?

本文首发于微信公众号:梧桐心理(wutongpsy)   在情感勒索的关系中,我们以(牺牲)自己的需要为代价,去关注别人的需要。通过对别人的让步,我们为自己制造了一个短暂的安全假象,使我们得以栖身其中聊以自慰。我们避免了冲突和对立,但同时我们也失去了一个建立健康关系的机会。 ——《情感勒索》作者苏珊·福沃德博士   《波西米亚狂想曲》剧照   上周去看了最近热映的《波西米亚狂想曲》。男主弗雷迪和助理保罗在暴雨中的最后对峙,很是激动人心。 前情提要是弗雷迪的前女友前来看望他,告诉男主她怀孕了,并且诚恳地几乎带着乞求地劝他离开渣男保罗。   当弗雷迪终于幡然悔悟,命令保罗从他的生活中消失时,保罗威胁弗雷迪,说他手上掌握着弗雷迪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同性恋取向、私生活混乱、纸醉金迷……幸好我们的男主还是毅然决然地离开了保罗,当然之后他还是付出了很大的舆论代价。   保罗的威胁伎俩,正是典型的情感勒索。它明确地传递出一个信息:如果你不按照我的要求做,有你好看的。   01 什么是情感勒索?   日常生活中,我们有时难以直接向别人提出要求,也会耍一些操纵的小把戏,比如说:“哎呀,要是有人把窗子打开就好了。”而不是说:“能请你把窗子打开吗?”这些小把戏只要没给双方带来不适,其实也无伤大雅。   而从日常的操纵转变为极其有害的行为,有一条清晰的界限。即:“以我们的意愿、健康和快乐为代价,不断地利用操纵的手段来迫使我们妥协,满足他们的要求,操纵就变成了情感勒索。”   因为情感勒索者深知我们有多珍视我们与他们之间的关系,了解我们的弱点,甚至熟谙我们心底的秘密。 一旦他们自己的需求未被满足,就会利用掌握的隐私来威胁我们,以让我们妥协和让步。 所以你会观察到,情感勒索有6大典型症状:   要求:勒索者根据自己的需求向勒索者提出要求。   抗拒:被勒索者认为要求不合理,感觉不舒服和抗拒。   压力:勒索者对被勒索者施加压力。让被勒索者感到恐惧、内疚或者认为按照勒索者说的做,是自己的义务。   威胁:在遭到被勒索者拒绝后,勒索者威胁对方。如:分手。   屈服:为了缓解自己内心的焦灼(可能是恐惧、内疚和义务感带来的压力),被勒索者压抑自己的需求,屈服于勒索者。   重复:需求、施压、屈服的关系模式奠定下来,并一而再再而三地上演。   不过,很多现实生活中的情感勒索,要比保罗对待弗雷迪的伎俩来的更加隐晦,不易察觉。 这是因为“情感勒索者会释放出厚厚的迷雾(FOG),来掩盖他们的行为,因而几乎不可能看出他们是如何摆布我们的”。FOG就是情感勒索者的勒索工具。      02  情感勒索者的工具:FOG   FOG代表的是:恐惧(Fear)、责任(Obligation)、内疚(Guilt)。 勒索者很擅长通过巧妙的方式唤起我们的这些内在感受,让我们焦虑难耐、压力山大,最终迫使我们屈服于他们的要求。     Fear:恐惧   你可以尝试问自己以下的问题:   我是不是害怕他们反对我?   我是不是害怕他们生气?   我是不是害怕他们不再喜欢我、爱我,甚至会离开我?   如果有肯定的答案,那么勒索者正是利用我们最深的恐惧作为威胁手段,让我们臣服于他。 其实这些恐惧早在婴儿期就存在了,早期的无助感给婴儿带来被抛弃的恐惧。 当成年人遇到情感勒索时,原初的婴儿式的恐惧就容易被唤醒,让我们在压力之下不得不屈服。这是我们童年恐惧的成人版在上演。     这类勒索者常以惩罚者或者自我惩罚者的面孔示人。他们告知我们,如果他们的需求得不到满足,我们可能会要承担何种后果,或者他们就会对自己做出什么。 比如,“要是你想和我离婚,就再也别想看到孩子。”“你要是离开我,我就去死。”   有时,他们也会带上诱惑者的面具:“我可以给你帮助/金钱/事业/爱情……如果你按照我说的做……否则……” 诱惑者给予我们奖赏,但很明显奖赏是有条件的,我们必须对他们唯命是从,否则就别想得到奖赏。     Obligation:义务/责任   勒索者强调自己因为他人而放弃和牺牲了多少,还会利用社会传统、宗教信仰等的信条,强调别人应该感到对他们有亏欠。 这一招也常常被全身心扑在子女身上(而疏忽自我成长)的父母所利用,他们有意识或者无意识地向子女灌输:一个好孩子应该陪伴在家人身边;我为这个家做出了这么多牺牲,你应该服从我。   勒索者把他们对我们的要求,转换成了我们应尽的义务。   这是一种乔装打扮的勒索,是一种强迫之下的责任感,等同于道德绑架。     而那些被责任和义务操纵的人,苏珊形容他们就像是希腊神话中的阿特拉斯神,用自己的双肩扛起了整个天穹。 他们模糊了自己对他人所承担责任的边界,只记得要对他人尽心尽力,却忽略了自己,他们的内心OS常常是:   这是我欠他们的。   他们为我做了那么多,我不能拒绝他们的请求。   这是我的责任。   Guilt:内疚   内疚,是对伤害、欺骗、虐待等行为的一种自然的恰当的心理反应。但过度的错误的内疚感,会让我们误读自己的行为。 有一个例子揭示了“错误内疚心理”的形成过程:   我打电话告诉妈妈晚上不能陪她一起吃饭了。(我的行为)   妈妈不高兴了。(别人因为我的行为而感到难过)   我应该为妈妈的不高兴负责。(迷雾出现了:我为此负全责,不管和我的行为有没有关系)   我感到内疚,因为我的行为让她感觉到了被忽视。(迷雾出现了:我感到内疚)   我推掉了所有其他安排,陪妈妈一起吃晚饭。(我愿意做任何事情来补偿,以让我感觉到好受一些)   这个例子中的逻辑一推便倒:为什么仅仅因为一顿饭没有女儿陪伴吃,妈妈就会觉得自己被忽视而不高兴?这应该是妈妈自身未解决的关系议题,而非女儿应全权承担的责任。   但是勒索者释放出的FOG太厚重,常常让我们看不见这样的逻辑漏洞,尤其当勒索者是我们生命中的重要他人时,我们内心的OS自动切换为:   如果我不这么做,我会感到内疚。   如果我不这么做,我会觉得自己很自私、没有爱心、贪婪、小气。   如果我不这么做,我就不是一个好人。      这类勒索者像受害者一样,常唤起我们的错误内疚心理。让我们觉得如果不按照他的要求做,他就会受到伤害,而这是我们的错。   FOG,让我们在最熟悉的关系里,迷失了方向。其实在我看来,与其说FOG是勒索者释放的迷雾,还不如说它是我们内心的阴霾。 是我们自己对被抛弃有深深的恐惧,认为自己有对别人负全责的义务,还有错误的内疚心理作祟,才让我们更容易成为勒索者的猎物。     这可能有点扎心:明明我是被勒索的受害者,怎么我还成了问题的始作俑者? 因为情感勒索,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交易,它是两个人的“共谋”。 共谋,并不是说情感勒索由被勒索者而起,而是被勒索者在某些方面允许了勒索的发生。 作者在书中就总结了一些容易被勒索的人格特质:   对认同的过分需求;   对愤怒的强烈恐惧;   为了获得平静的生活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息事宁人);   倾向于对别人的生活负担起过多的责任;   高度的自我怀疑:如果我们不相信自己,我们注定会赋予别人聪明和智慧。   这些特质中,无疑也可以看到FOG的影子:对不被认同、愤怒的恐惧,模糊的责任义务界限,以及对自我判断的不确信造成的错误的内疚。     除了FOG这三个我们内心的“小辫子”以外,情感勒索者还常常用一些手段,让我们背负上沉重的包袱,臣服于他们。比如:   角色塑造:他们给我们贴上我们不愿接受的标签,贬低我们的品格、动机和自我价值,以此向我们施压。“你真是个自私鬼!”“你太让我失望了!”   归于病态:勒索者告诉我们,我们之所以拒绝他们,是因为我们神经质、性格扭曲、丧失了理智。这会让我们对自己的记忆、判断、智力甚至品格产生怀疑,缺乏自信。   寻找同盟:如果一个人的勒索无法奏效,勒索者就会把其他家庭成员、朋友、权威等拉来当后援。当被勒索者关心的人、尊重的人都站在勒索者的同盟阵线前时,被勒索者会感到非常无力。   反面对比:“为什么你不能像……一样?”有时候勒索者只需要讲这样一句话,就能让我们感到自己的不足,让我们焦虑、内疚,以致于向勒索者屈服,以证明他们错怪了我们。      03  为什么会有情感勒索者的存在?   作者坦言,其实“大部分的勒索者并不是恶魔,他们很少被内心的邪恶所驱使,相反他们是被心魔所驱使的”。 他们有的可能有过不幸的童年,遭遇过重大损失,失去了情感依赖的人,成年后,他们依然对挫折敏感,无法面对失去。   情感勒索者的内心充满了恐惧、焦虑和不安全感。 为了让自己不再有被拒绝、被忽视、被抛弃的感受,他们以勒索者的身份让自己处于看似强者、掌控者的地位。     作者曾经说服她的一位来访者扮演咆哮式勒索者的角色,来访者表示当她咆哮的时候,一点儿也感觉不到有力量,反而是感觉到害怕和无助,就像是有人要拿走她最心爱的东西,她只能以咆哮和尖叫的方式以不让自己哭出来。   情感勒索,看似让勒索者处于了上风位置,却使得他们长久地堕入无明、混沌之中。更让被勒索者的自尊被损害,健康快乐被剥夺,还丧失了关系中的安全感和亲密感。 试想,当我们必须战战兢兢地和某人交往时,关系中还有什么真诚和亲密可言呢?      04  如何摆脱情感勒索?   为了彻底改变情感勒索的不良关系,作者为我们提供了很多路径。在我看来,这其中最有效的一条路径便是:切断热键。   热键,就像是我们内心的软肋,与那些最能引起我们焦虑不安的感受联系紧密:恐惧、责任、内疚。 只要一按下这些热键,情感勒索的行为模式(要求、抗拒、压力、威胁、屈服、重复)就自动运行。 所以,切断热键,就有可能阻止情感勒索的模式一再上演。     切断恐惧的热键   恐惧的反面是“自由地想象和创造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来一一调整。   应对反对:梳理自己的价值观,明确自己喜欢的、看重的那些价值是什么。然后思考对方的价值观是什么,在两者间清楚地划出界限。   应对愤怒:选择一个平静的时刻向愤怒者摊牌,告诉他们你不喜欢他们咆哮发脾气,如果再吼叫,你就离开房间。或者在当下直接告诉对方,别叫了,平静下来再谈!   应对改变:改变可能是分手、离婚危机等等。告诉自己,“危机并不等于危险,只要鼓起勇气小心应对,危机也可以是个人成长和赢得更好生活的巨大机遇”。当你觉得一个人难以应对改变可能带来的危机时,可以寻求心理热线、心理咨询、支持性团体或社群的帮助。   应对抛弃:我们在爱的关系中感到被抛弃的恐惧,其实是我们童年恐惧的成人版。我们会觉得,要是被抛弃了,我们就活不下去了。要清楚地告诉自己:这只是我的幻象,不是事实!     切断责任的热键   责任感是我们从父母、学校、宗教、社会文化中习得的。边界不清的责任感会让一个人疲惫不堪。 可以尝试把别人对你的期望一条一条写下来,比如:   即使让我放弃我自己喜欢梦想,我也要满足他们的期待。   只要他们打电话给我提出要求,我就会立刻照做。   ……   写完之后,再以“这有什么道理……”开头,把这些句子重写一遍:   这有什么道理,即使让我放弃我自己喜欢梦想,我也要满足他们的期待?   这有什么道理,只要他们打电话给我提出要求,我就会立刻照做?   ……   反复地练习,让被改写的、全新的信念体系植入进你的思想里。 顺便提一句,国内精神分析师张沛超老师在一篇分析《盗梦空间》的文章中,就曾提出,我们很多的信念都是在无意识中被植入的。 试想,如果意念能够被植入,那也可以被改写,以及,重新植入!     切断内疚的热键   当你觉察到自己的内疚时,可以通过问自己以下问题,来分辨你的内疚是正常的还是错误的:   你做过的或想要做的是恶意的吗?   你做过的或想要做的是残酷的吗?   你做过的或想要做的具有虐待性吗?   你做过的或想要做的涉及侮辱、贬低或者鄙视吗?   你做过的或想要做的真的会损害别人的健康和快乐吗?   当你的回答几乎都是否定的,而你还是感觉到矛盾和不安——也就是你的内疚与你的行为很不相称,那么你的内疚很可能就是错误的或者被夸大的。   以上,与你分享。 愿我们都能看清迷雾,拨开迷雾,重塑健康的人际关系。       参考资料: 《情感勒索:助你成功应对人际关系中的软暴力》苏珊·福沃德,金城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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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如何攻破爱情中的“被动攻击”

  情侣吵架总有这么几句话,扔出来就是核弹。   这种明明内心愤怒不满,又不直接将负面情绪表现出来的行为,在心理学叫做“被动攻击”——发起被动攻击的人看似在被动中顺从,可言行又总让别人很不舒服。   被动攻击可能会把恋爱关系引入一种类似“冷战”的境地,比如,恋爱关系可能会发展成为“筑墙(Stonewalling)”——一种防御机制,一方对另一方的意见再也听不进去,甚至可能选择逃离争吵场景,避免冲突,比如不接电话、不回信息、不回家。   但被动攻击也不能被简单当做“错误”,Ta们也有苦衷。成年后的被动攻击往往是一种习惯,大多来自于对童年早期经验的复制,是一种情感投射,Ta们小时候往往在和父母、同学、师生关系中处于无力反抗的弱势,被动攻击就成为Ta们维持尊严、自我保护的手段。   而当我们面对爱人的被动攻击,往往也缺乏足够的耐心和理解,有时甚至给予更加激烈的反馈。   所以,当爱情中出现“被动攻击”,必然不会是一方的责任,双方都需要做点什么。只是“被动攻击者”容易陷入情绪中,往往就需要遭受攻击的一方担起引导问题解决的重任。         面对“被动攻击者”的攻击,人们第一反应很容易产生“你还有理了”的怒火。这时不妨暂且避其锋芒,先不要用攻击进行反击,稍作冷静——因为被动攻击者很可能也无法控制自己。   绝大多数人在感情中做出被动攻击,是因为Ta们感觉对方过于强势,自己愤怒的权利被剥夺,以至于感受到不被尊重,或者不被爱。   直接针锋相对,不仅不利于解决问题,反而可能让Ta的反抗情绪越来越深。   这并非你爱人能独自解决的问题。Ta需要你的帮助,帮助Ta意识到Ta并非弱势的一方,也有表达情绪的权利,我们可以平等交流,平等表达愤怒。       被动攻击的人往往具备“回避型人格”的特征——这属于一种“社交抑制”,回避型的人们对自我能力感到不足,对负性评价极其敏感。   所以当他们开始“被动攻击”,便听不得拐弯抹角,听不得别人的“暗暗指责”。更合适的解决办法,不如将话题仅限在当下发生的事件本身。如心理学家布拉斯洛所说,“你需要在不影响他们情绪的情况下做出反应。”   比如,当Ta说“你随便吧”,不要说“你怎么每次都不情愿、你怎么总这样”,而是专注于当下这个具体问题,告诉Ta,“你随便吧”这句话让我不舒服,我不是在强迫你同意我,而是希望一起商量着来。         当我们尽了最大努力,希望沟通解决问题,而Ta依然拒绝沟通,不推进解决问题时,便需要让Ta意识到自己的被动攻击行为已经触碰了你的边界,需要亮起红灯。   让消极攻击的人改变他们的行为的一个方法,是“让他们的行为产生明确的后果”。比如可以打破你们相处中的某些固定习惯,让Ta感觉到你忽然跟以前不一样了:   如果你们总是一起喝酒,这次便只给自己倒杯酒。如果你们总是一起玩游戏,就打开游戏自己打一把。或者独自出门遛个弯,却不跟他打任何招呼。   当然,只有反复尝试沟通无效,才可以尝试这种方式,目的只是让对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短暂的惩罚后,依然要继续尝试沟通。       学习识别一些肢体语言符号,也许可以帮助你识别伴侣准备发起被动攻击的信号,并提前做好准备。例如,握紧拳头,手臂交叉,一闪而过的撇嘴...   心理学研究发现,处于消极心态的人们,往往通过“僵化”来表达自己,比如向下凝视可能是感情受到伤害的信号,或者试图隐藏情感。如果当你试图拥抱伴侣,Ta的身体却紧绷着,可能意味着Ta正在暗暗生气,下一秒就会怼你。   每个人的信号不同,如果你能注意到这些身体信号,也许可以在对方发起攻击前,试着转移话题,或者用更温和的态度提前发起一场谈话,也许能把一场恶战扼杀在摇篮里。         被动攻击之所以会出现在爱情中,归因到底,其实还是双方的沟通、互动不足,才容易产生误解和矛盾,形成不健康的相处方式。   要从源头解决“被动攻击”问题,还得找到两个人最合适的沟通互动方式。   美国著名婚姻心理学家John Gottman博士用40年时间,发现影响甚至决定一段亲密关系走向的最重要因素,是这段关系中“积极互动”和“消极互动”的比例。   一段幸福爱情的比例,应该是积极互动: 消极互动 = 5 : 1。大概可以理解为,最完美的爱情应该是每过五天好日子,就痛快吵一架。   当然,这种吵架应该是“建设性争吵(Constructive / Helpful Argument)”,即双方都能够自由表达愤怒,同时又理性的不会过分愤怒导致场面失控,只为让对方理解自己的情绪。吵架过程中,双方又能够通过互相妥协,最终达成共识。   当情侣学会建设性争吵,双方就能在爱情路上更高效地达成共识、解决冲突,使感情更加紧密牢固。   下面便是一场“建设性争吵”的正确步骤:   1. 出现矛盾,激烈争吵。开始出现意见不统一,双方激烈表达观点,但有意识的杜绝单纯的抱怨。   2. 更理性的争吵。建设性争吵进行到半途,双方会去努力准确地感受另一半的情绪,理解另一半的想法,并且把自己的感受和理解说出来。不会去故意歪曲对方的观点,并趁机攻击对方。   3. 平息争吵。建设性争吵的伴侣会去妥协,积极地改变自己的态度和看法。   总之,当两个人相爱,总能找到办法,帮助自己解决问题。   爱情中不可能没有矛盾,吵架也绝非坏事,我们不想说“祝你爱情美满”这般的废话,但却希望你可以拥有愿意和你认真吵架的伴侣。   愿每一次争吵,都能转化为一次积极有效的沟通。愿每次争吵结束后,我们都有更爱对方的冲动,更加紧紧相拥。   酒鬼 ✎ 撰文 野生好人 ✑ 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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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自恋越惹人爱?|为什么我们会爱上自恋者

恋爱中总有一个时刻,发现另一半有点“自恋”。   小时候早恋,突然发现Ta“原来这么自恋啊~?”这话代表的可能是Ta刚刚上初高中就悄悄染发。   不过,和小时候早恋不同的是,成年人的恋爱中,我们总会不断拨开外表,发现对方一些更深层的特征。   “原来Ta那么希望被表扬啊。”   “难道我给Ta的关注还不够吗?”   “为什么总要证明Ta比我更正确……”   的确,以上细节很容易被贴上“自恋”的标签。   一旦在脑海里形成“我的另一半原来这么自恋啊”的念头,随之而来就免不了感叹,甚至有些焦虑——Ta到底是爱我还是爱自己?     在继续被自己吓唬之前,我们有必要先明确一下,自恋的恋人,到底有多可怕?       生活中常说的“自恋的人”大概是这样的:对于外表,一天三套衣服也不嫌多,对发型配饰等细节追求到极致,路过商场必照镜子。同时,内心又特别期待被表扬,期待得到任何形式的肯定。   上述几种“自恋”特征,都属于很正常的自我表现,我们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符合这种生活中的“自恋”特征。   不过,生活中常说的“自恋”和心理真正意义上病态的自恋并不相同。   心理范畴上的自恋是人格障碍中的一种:自恋型人格障碍(NPD:Narcissist Personality Disorder)。   在《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第五版)》(DSM-5)中的具体症状被描述为:   痴迷于权力、成功、和他人关注,放大自己的成就和才能,永远觉得自己比其他人优秀,很难意识到他人的情绪和感情状态。   与日常生活中的“自恋”相比,自恋型人格障碍一个明显的特征,是自我认知的偏差:   “我必须要被崇拜。”   “我比其他人都要好。”   “我只和喜欢我的人接触。”   “在互动中我要占据主导。”   以上述特征作为参照标准,你会发现其实大多数所谓的“自恋”,程度要轻得多。事实上,人群中大约只有1%~3%的人具有自恋型人格障碍。     虽然“我怎么会爱上一个自恋者?”的念头往往充满误区,随之而来还有不少焦虑,但是当我们发掘另一半的“自恋”特征时,仍然免不了要自问一句:   “说真的,我怎么会喜欢上一个‘自我迷恋’的人呢?”   嗯……科学家们发现了一些令人悲伤的事实。   首先,研究发现“自恋”的人真的更有魅力。       自恋者会专注于自我表现和展示,尤其是在初次接触时,人们通常会被自恋者的一些特质所吸引,其中可能包括:能力、智慧、外貌、活力,幽默风趣的对话、优雅绅士的举止、轻松得体的微笑,以及其相对迷人的品质。   当然,也有很多“自恋者”没有这些品质,但常常让人感到惊讶的是,爱上“自恋者”都似乎是一件更容易发生的事。   心理学家Durfner等人做过一项研究,他们让一些男性在德国的街道上,尝试和陌生的年轻女性搭话聊天,并询问她们的联系方式。并且实验结束后,对这些男性进行自恋程度测试。     事后采访女性和他们聊天的感受,结果发现,越是自恋的男性与女性建立的联系越多,对女性的吸引力也越大。   除此之外,还有人用彼此陌生,互不相识的大学新生做过实验,同样发现,越是自恋的人在同伴中吸引力的评分会更高。       很多时候,“自恋者”们对待感情的态度更像是在玩一个游戏,Ta们需要一种对伴侣的控制感。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Ta们会在潜移默化中采取一些影响伴侣的策略。 施恩(Gifting)   给予对方喜欢的小礼物,或给予足够多的关注和赞美,使伴侣感到重要和被爱。并有意或无意地引导伴侣做出符合预期的行为,并以赞美作为某种“奖励”。   转移话题(Diversion)   当自恋者发现争论的话题走向了对自己不利的方向,就会刻意改变此刻谈话的主题,让话题走向另一个方向。   三角关系(Triangulation)   他们会引入另一个事件以外的人,增强自己对另一半的影响。“你看,并不是我一个人这么想。”或者,“你看,你父母也这么说。”   除了自恋者自己的一些特质,一个人会爱上自恋者也和其自身的性格特点、过往经验有关。       事实上,当然不是每个自恋者都很迷人,但是与自恋者相爱的过程,似乎容易让人沉醉。 和一个自恋者交往时,很多人会从对方“挑选了你”这件事中体会到某种自身的独特感,发觉自己被渴望、被选中,并陶醉在这种错觉之中。   自恋者往往拥有一个过高的自我认知,觉得自己比他人更优秀,因此和自恋者在一起时对方也常常会使你产生“我很优秀”的感觉,这种被需要,被肯定的体验是非常棒的。       童年经历可能会导致一种无意识的创伤重复。   当一个人被有自恋倾向的父母抚养长大,Ta会不自觉的选择一个同样自恋水平的伴侣,因为这种与童年相似的相处模式会让Ta产生一种“安全”的熟悉感。   在这种模式里,人们通常会试图获得自恋者的认可、爱和关怀。尽管在这种关系中,人们常常感到痛苦,但似乎仍然一直在不自觉的重复这个循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得到Ta们在童年中未曾得到的积极的情感反馈。   当然,此类关系有时也会得到Ta们期望的结果,但更常见的是在这种关系中重复受伤。 人们日常所说的“自恋”意味着一个人对自己拥有健康积极的评价,这种评价也会影响到伴侣,让伴侣对自己、对生活保持更高的期待和认可。   “我怎么爱上了个自恋的人?”   这件事也许远远没有你想得那么可怕,毕竟,大多数人的“自恋”程度,就是时不时觉得有镜头对着自己在拍一部MV~     如果你最近突然发现另一半“很自恋”,与其猜疑惊慌,不如想一想这些“自恋”的表现,在你眼里是否就是Ta可爱的地方。   在我们讨论本文选题时,编辑部每个人似乎都有一个类似的家庭记忆——   平时严肃的爸爸对着镜子穿衣、梳头或打扮,妈妈对孩子调侃:“其实你爸呀,特别自恋!”   嗝~   何里活 瑾 撰文 野生好人 封面 插图来自 giph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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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母亲,你准备好了吗?

    繁衍是人的本能,生理的成熟带来繁衍的冲动与愿望,而对于女性来说,怀孕、成为母亲是一种最为自然、直接的繁衍方式,在这个过程中,人格获得成熟、完善,产生延续感、创造感。但对于很多人,这个过程并不那么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甚至可以说是危机四伏。    如果从女性的发展角度来看,我们一生中要经历三次巨变,怀孕、青春期和更年期,每一次都伴随着巨大的内分泌和躯体上的改变,其中怀孕是最为突出的。我们已经越来越接受身心一体的概念,身体变化会引起心理变化,反之亦然。所以怀孕期间身体上的重大改变,也必然伴随着一系列的特征性的心理现象。很多之前没有解决的早期心理发展时期的冲突,可能会在这个阶段会被激活,唤起我们自身很多孩童时期的体验,有些是愉快的,更多的是一直被压抑的不愉快体验,这会很挑战,但这也是一个机会,促使我们去探寻和理解过去的生命里曾经经历过什么,去修复创伤、改变体验,打破过去的体验给现在的生活所造成的限制,去创造真正属于我们与孩子的亲密关系。所以,从怀孕到成为母亲,的确是生命当中的一个危机,但也是个体生命的重要转折点,我们是否能够掌控接下来的阶段,取决于危机解决的结果,以及内在心理的重组和平衡。     首先,我们来看一个案例(文中案例来源于公开发表的文献,或是作者根据经验改编的虚构案例。)         娜娜28岁,她的产科医生推荐她来做心理咨询。在这次怀孕之前,她已经有三次怀孕和流产的经历,第一次是在她的上一段婚姻中,那个时候,她坚持不想要孩子,但是丈夫想要,所以婚姻破裂了。后来她又有了一段亲密关系,长达4年,期间有过2次怀孕的历史。而这一次怀孕,是她结婚的6个月之后,她仍然想要流产,但是丈夫不那么同意,娜娜感到很生气,她对咨询师说,“结婚前我就告诉过他我不想要小孩的。这简直就是一场噩梦!好像又开始重复我的第一段婚姻。“咨询师接下来就问她,为什么这么不想生孩子,她首先提到的是觉得生孩子很疼,对分娩的疼痛感到恐惧,接下来又谈到了害怕怀孕带来的身体变化。所以我们会听到,她的焦虑好像主要集中在生理的方面。接下来,她又谈到了对做母亲的担忧。她觉得自己没有抚养孩子的能力,不知道怎么带孩子,又觉得自己的工作压力太大了,会对腹中的胎儿不利。所以她有很多的理由不想生育。     显然,她所说的理由是可以理解的,但每一个理由看起来都是可以解决的,丈夫会说,压力大可以换工作啊,抚养孩子的能力可以培养啊,怕疼有无痛分娩啊。但是,仍然无法消除她的忧虑。另一个突出之处是娜娜对于怀孕的态度。尽管她说自己不想要小孩,在节育措施上也非常谨慎小心,可是现实的情况是,她已经流产了三次,现在是第四次怀孕,所以,意识层面她确信自己不想要孩子,但是她的行为呈现出相反的倾向。 所以,在这个案例中,我们看到了对怀孕的恐惧、犹豫和矛盾心理。这是女性在成为母亲的过程中,遇到的第一个挑战。从开始考虑怀孕,我们的内心已经开始产生很多的想法、体验,有喜悦、兴奋、对未来的向往等积极的体验,也会有焦虑、担忧、害怕等消极的体验,有些我们能够很清楚的意识到,别人也能够理解,比如,事业心很强的女性,可能会因为需要改变自己的工作习惯和生活方式而苦恼。一个非常在意外表的女人,可能会被自己身体的变化而倍感困扰。一个婚姻美满的女人,可能会担心与丈夫的关系会因孩子的出现而受到威胁。但也有很多情况,我们的忧虑是模糊的,不清楚原因,只是感到焦虑,或者知道原因,但是理智上会觉得这个原因不足以解释何以如此焦虑,就像娜娜的情况。      “随着咨询的进行,娜娜开始在咨询中谈到她的梦境,她梦见和丈夫在商场购物,娜娜说“我推着巨大的购物车,像超级市场里的那种,但这是一家很高档的商场。我不想去购物,但丈夫坚持要我去。我们从一个区域走到另一个区域,我丈夫把衣服、珠宝、杂货等物品堆到购物车里,我大声抗议,说这些东西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根本就不会穿这样的东西。我越来越焦虑,不知道要怎么为这些东西买单,因为我丈夫没有信用卡,这一切都要记在我的账单上。最后,我几乎看不到车顶了,因为东西堆得太高了,我丈夫还在往车上扔东西。我停止推购物车,开始哭泣,这时店里所有的女人都开始盯着我,看着我摇头。“     这是一个很生动的梦。在心理咨询中,我们通过梦来了解人们的潜意识冲突。那么我们看到,这个梦反应了娜娜对于失去独立性、控制感的巨大担忧:在梦里,娜娜是完全没有决定权的,买什么、穿什么,都由丈夫决定,大声抗议也没用;更糟糕的是,所有信用卡的钱还都要自己来支付,这表明在娜娜的感知里,婴儿是一个无穷无尽的消费来源,她担心会被婴儿榨干。而当她表现出内心的不情愿,开始哭泣时,别人都盯着她看,好像在批评她,在斥责她,这让她感到内疚、有压力。     所以,我们现在了解娜娜不生孩子的原因,她能够意识到的是怕疼、怕压力大以及担心自己养不好,但更深层的是对于失去独立性、控制感、自我感的恐惧,以及对于被榨干的恐惧。这些感受在潜意识中让娜娜抗拒成为母亲,而这些恐惧来源于早年娜娜与母亲关系中控制与被控制、剥削与被剥削的元素。 在当今的社会,不生孩子是一个很普遍的选择,在一些国家,甚至是一个占多数的选择,比如说丹麦。如果人们是出于理性、深入的思考而做出不生育的决定,那这是一个自由意志的结果,但像娜娜这种情况,被内在的恐惧和焦虑所控制,其实并不是一个真正自由的选择。所以,自由的决定是否要成为母亲,是成为母亲这个过程中的第一个挑战。     令人庆幸的是,多数女性在是否怀孕这件事情上,并没有那么纠结,有些甚至没多想,就意外怀孕了,也就顺理成章的开始了成为母亲的旅程。还好,人类拥有比较漫长的怀孕期,孩子在母亲腹中要呆将近10个月,母亲有充分的时间适应、准备,她的注意力会高度投注在自己的身体和内在世界上。心理学上有一个词来描述怀孕后的状态,叫“自恋”,所谓的自恋:是指自身成为爱的客体和对象,这其实是女性非常具有适应性的反应,她会让妈妈储存足够的精力和能量,为腹中的胎儿提供好的环境。在这个过程当中,准妈妈们会需要改变很多工作和生活上的习惯,产生很多焦虑,可能原来我们会把工作带回家,加班熬夜,但是现在不可以;可能你原来工作拍得密集,在城市中间飞来飞去,但现在可能会考虑腹中的婴儿是否能够承受。体型的变化也会带来很多不适应,有人会觉得自己胖了,不好看了,皮肤上有斑点,腹部长妊娠纹。还有很重要的一块是和丈夫的关系,性生活会变得不那么方便,有些夫妻因为担心影响到胎儿而减少性生活。这些都是蛮明确而常见的焦虑,我们能够和周围的人分享,也很有可能会从他人那里获得经验,得到安抚。真正挑战的,还是那些弥散性的,我们难以理解的焦虑。一些心理学的研究尝试在其中找到一些规律性的、阶段性特征。     在开始怀孕,到第一次胎动之前,可以称为怀孕的第一阶段。很多女性都会对腹中胎儿的生长感到恐惧。在一项研究里,心理学家对孕期的女性进行了追踪研究,想要了解整个孕期当中她们的内心体验,研究者发现很多孕妇都梦见了原始丛林、热带风光这样的景象,里面充满了未知的神秘,带着野蛮、失控的意味。还有的女性会对腹中的胎儿产生强烈的异己感,觉得腹中住着外星人,会联想到外星人入侵的场景。在这里,我们听到的是一种由于身体变化而引发的被侵占、失控的焦虑。研究中的孕妈妈,有些通过饮食控制、洗热水澡等控制身体机能的方式,象征性的控制了身体的焦虑,随着怀孕的时间越来越长,他们适应了身体中另外一个生命的存在,焦虑也逐渐减轻、消失。     另一种弥散性的焦虑,是对于胎儿是否健康的担忧。现代的产检技术已经非常发达,从确认受孕开始,就会在医院建档,每月见医生,接受各种检查,但即使是这样,仍然会有很多的准妈妈会不停的担忧自己的孩子是否健康,光是一个胎动,就可以引发各种焦虑,为什么人家的孩子已经开始胎动,而我的怎么还不动呢?怎么昨天动了,今天不动呢?我的孩子怎么动的这么厉害,不会多动吧?我们可以理解这些焦虑,当一个人的注意力从外界撤回,会对身体格外敏感,当内在出现了另一个自己不熟悉的感受,会格外不确定。这个时候,孕妇们多少都会有点像疑病的病人,这是有生物学的意义的,她可以让孕妇们关注到体内婴儿的危险,但是过度的焦虑就要引起关注了。         我们再来看一个案例。        琳琳38岁,怀孕6个半月。她来咨询是因为随着怀孕的时间越来越久,她感到越来越焦虑,超出了能够耐受和处理的范围。她和丈夫是在双方的经济和事业稳固了以后,才开始考虑生孩子的,他们花了将近三年的时间才怀上了孩子。虽然头三个月有些小小的不顺利,但是目前所有的迹象都表明胎儿很健康,接下来的妊娠和分娩不会有问题。尽管医生给出这些保证,但是琳琳仍然感到越来越担忧担忧。随着时间的发展,她开始考虑辞去她在公司里副总裁的职位,因为她觉得工作压力太大,可能会危及未出生的孩子,这样做可以把风险降到最低。她还告诉咨询师,来咨询的前一天,她看见办公室门上贴着一张贺卡,她说:“那张贺卡是白色的,上面有一颗鲜红的心,这让我想到绷带上的血迹,我突然感到很恐慌,觉得马上就要流产。”这个瞬间的幻想让她感觉非常不安,以致于她没法继续工作了,只好回到了家里。      我们会看到,琳琳的忧虑和担心,已经影响到她正常的工作和生活,理智上她知道不必如此,但无法控制。 后来在咨询中,咨询师发现其实真正困扰她的,是内心对于女性和母亲的身份认同上出现了冲突。琳琳是一个职业女性,我们看到她在职业上很成功,而她的母亲是一个家庭主妇,全身心的为孩子付出,甚至是过度牺牲,但父亲一直贬低母亲,觉得她无能。琳琳从小看在眼里,就决定要过和母亲不一样的人生,要成为职业女性。但怀孕之后,她一方面无意识认同了母亲的方式,觉得必须要全心全意为孩子付出,另一方面,又对这种不得不的感觉感到愤怒,对婴儿这种依赖、寄生的感觉心生恨意。这些恨的感觉,又让琳琳觉得内疚,因此她觉得需要用牺牲自己来缓解内疚感,这在心理学当中被称为“反向形成”。     我们在这里看到,怀孕带来了身份认同的困惑,我以前是职业女性,生了孩子之后呢?我是谁?我要做什么样的妈妈?这是非常普遍的一种困惑和焦虑,有些人可以意识到,可以去思考和讨论,但是有些人会像琳琳这样,无法意识和思考,最终以行动化的方式表现出来,直接就想要辞职。 如何决定成为母亲、如何顺利度过孕期?获得支持和自我照顾是两大法宝,很多人可能都是第一次怀孕,充满了不知道、不确定,这时候了解相关的知识、信息和经验能增加许多确定感,减少未知的焦虑;与他人分享经历,听到他人也有同样的感受,会让妈妈们感到被理解、被支持。所以,准妈妈可以多与家人、朋友交谈,也建议可以加入妈妈团体。自我照顾是指照顾好身体和心理的需要。身体需要指吃好喝好睡好,适度的运动,心理上的自我照顾,是指满足心理上的需要,比如感到放松、愉悦的需要,感到被关心、被爱的需要。有些需要在关系中满足,有些是我们自己就能够找到的,比如通过一些方法与内在的积极资源相联结,激发内心愉悦、放松、有力量等积极的体验,有些人会听音乐、有些人做手工、编制,方法不一而足,因人而异,关键是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式。     最后一点,是寻求专业的帮助。当准妈妈们感到目前的状况应对起来有些困难,就可以考虑寻求心理咨询的专业帮助。         首先,咨询师会评估我们的状况,给出后续建议。     咨询师会在充分了解我们的状况下,评估我们目前的想法、情绪和行为是不是超出了正常的范围。如果不那么正常,接下来应该做什么?是否需要进一步的精神科诊断和治疗?像前提到的案例琳琳,经过咨询,她会知道自己的焦虑是超出常态的,她想要辞职是一种应对焦虑的冲动性行为,这并不健康,所以咨询师建议她,暂缓自己的决定,持续来咨询,等对自己的焦虑比较理解之后,再做决定。       第二,情绪处理和应对方法。     如果准妈妈和的困难是由于角色转换带来的适应性问题,通常经过几次的咨询,焦虑、抑郁等情绪都会得到一定程度的缓解,因为咨询师能运用专业技术帮助我们在咨询中安全的表达累积下来的负面情绪,走出咨询室,我们会有轻松感,重新恢复心理上的平衡。咨询师还会和你讨论具体的现实困难的应对方法。       第三,潜意识内心冲突的意识化。     很多情况下,我们的焦虑来源于我们未曾意识到的内心冲突。比如前面举的娜娜的例子,她多次流产的行为透露出内心的矛盾,但她无法意识到,在咨询师的帮助下,她开始意识到内心对于失去独立性、控制感的恐惧,随着咨询的深入,娜娜又发现,她内心中还恐惧自己成为妈妈后,会像母亲那样酗酒,成瘾,最终生活失控。当我们更加清晰的了解自身的状况,知道自己在恐惧什么,焦虑什么,我们就重新获得了掌控感,可以做出真正自由的选择。 参考文献: Trad, P.V. (1991). Adaptation to Developmental Transformations During the Various Phases of Motherhood. J. Am. Acad. Psychoanal. Dyn. Psychiatr., 19(3):403-421 Trad, P.V. (1990). On Becoming a Mother. Psychoanal. Psychol., 7(3):341-361 Bibring, G.L., Dwyer, T.F., Huntington, D.S. and Valenstein, A.F. (1961). A Study of the Psychological Processes in Pregnancy and of the Earliest Mother-Child Relationship—I. Some Propositions and Comments. Psychoanal. St. Child, 16:9-24 Lester, E.P. and Notman, M.T. (1988). Pregnancy and Object Relations: Clinical Considerations. Psychoanal. Inq., 8(2):196-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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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赏末日的人,往往会活得更好

    “爱谁不如爱自己。”凌晨2点,小王给我发了一条语音。   听起来像极了一位饱经摧残与背叛的青年北漂,头顶星光眼含热泪点燃一根烟,嘬第一口时忽然顿悟的道理。然后小王果然说,决定要离开北京了。5月份里,他是我朋友圈中第3个离开北京的人。   在压力、焦虑和丧情绪中,“爱自己”已经成为一个当代年轻人的重要议题。“不要在意别人的想法”,“对自己好点”,“要自信”...正作为“爱自己”的标准,高频率出现在各大媒体、综艺中,以及成为朋友们离开北上广的理由。   但“爱自己”偏偏又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是一种需要培养的能力。   今天来介绍10种“爱自己”的特殊技巧,你的生活值得更美好。     01 “积极拖延”   不知从何时起,拖延早已被打上了“当代人的通病”这一标签。各种针对拖延的“时间管理法则“层出不穷。   但其实,拖延的本质不是时间管理,而是情绪管理。   你会拖延,可能是因为一想到手头的任务就会产生不安、焦虑的情绪,可能是因为完成任务的过程很困难繁琐,也可能是对任务的结果有不好的预期。   不论如何,拖延都确实为情绪提供了一个临时的“避风港”,能暂时忘掉手头任务所带来的焦虑感。     也有人会说,这不就耽误正事了吗?没错,所以说,真正爱自己的人会聪明地拖延,也叫积极拖延(active procrastination)。   对他们来说,deadline就是第一生产力:他们也会把任务留到最后一刻,但这种拖延是有计划的,因为对他们来说时间压力能够激发出更多的灵感、更强的专注力和更有效地行动力;积极拖延还意味着省去了做主次规划和选择的精力,因为当临近ddl时最优先考虑的肯定只有眼下的任务;这类人往往也会有更强的合作能力,因为他们深知人多力量大的道理。   怎样把不健康的拖延转化为“爱自己”的聪明拖延?很简单,下次你发现自己为了拖延而刷手机、刷剧时,不要慌,告诉自己这是合理的时间规划,自己会更有效地利用之后的时间冲刺。     02 “保持冷漠”   有个朋友最近在接受心理咨询,跟我抱怨:”我这个咨询师很专业很尽职,哪里都好,唯一的缺点是工作时间外对我太冷漠,平时微信想和ta聊聊天,爱理不理的,像变了个人。”   其实咨询师在非工作时间的刻意保持距离,只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如果对每个来访者的生活都予以十分的关注和有求必应的回复,那么长此以往会促成来访者对于咨询师的过度信任和依赖,对于咨询师来说,不仅多了工作外的额外责任负担,更是一种无形的精神压力。   人的情感和思考能力都是有限资源,但很多情况下,我们要利用这有限的资源去应对生活中各个方面的问题。假设你刚约好和许久未见的朋友出去玩,突然被领导临时布置了任务,这时儿子打来电话说在学校闯了祸要叫家长...一直在不同场景、不同角色中反复切换,徒耗精力而且事半功倍。   心理学常说一个词叫“区隔化(compartmentalization)”,就是希望你可以选择性的保持冷漠,管理生活中的身份/意识冲突——   信奉宗教的医生,在执医时不得不将自己的教徒身份和医生身份分离开,才能毫无顾虑地进行某些手术操作;士兵刚刚目睹了队友的阵亡,但不得不暂时将队友的死抛诸脑后,才能投入眼前的战斗;上班时认真尽责,但闭口不谈自己的私事,下班后立刻打包走人,把工作的事抛诸脑后。   生活中需要适当的冷漠,这也是爱自己的方式。               03 “放纵性进食”   有过减肥经验的人一定都对这个现象十分熟悉:开始减肥的前几天斗志极其高昂,任何美食摆在眼前都无动于衷,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信心越来越低落,对于奶茶、火锅、炸鸡的诱惑也越来越难以抵御。   减肥过程中,要抵御各种美食诱惑,就要用到我们的意志力(willpower)。意志力其实和我们的肌肉差不多,用多了都会疲惫乏力;一旦把意志力全都用在减肥上,缺少了足够的自控力,就会引起一系列不受控制的冲动行为,影响到人际关系、工作、学习等各个方面。   因此,偶尔一次地放纵自己,敞开了吃,也算是给意志力充电续命,同样是爱护自己的表现。         04 “补偿式口嗨”   口嗨的本质和空想差不多:嘴上说得头头是道,实际上啥都没做。   乍一听不是个好词啊,也能和自爱搭上边?   很多时候,我们会口嗨是因为潜意识里发现某件事很难完成。如果这件事关乎着我们的自我价值评估,那么通过口嗨的方式对自我进行代偿,可以起到一定程度的焦虑缓解。研究发现,人在想象某件事和真正经历某件事时,大脑的反应机制是类似的(Reddan et al, 2018)。   也就是说,口嗨式的想象能激发满足感,且效果不亚于实操。           05 “规律性剁手”   购物所带来的快感,不仅仅在于收获自己心仪的东西;购物过程中逛街、挑选、货比三家、试穿试用,或是从快递柜取快递拆快递的过程,其实都在把注意力从眼下的压力转移到商品上,让我们暂时逃离工作生活中的不顺心。   以及,购物中我们还会进行大量的挑选和比较——这个过程是很重要的。因为对于处在焦虑中的人来说,压力会让他们感觉失去了对生活的决定权。这时候去买买买,其实也是在重拾选择权,通过花钱感受生活仍在掌控中的踏实。   擅长爱自己的人,每隔一段时间会让自己“剁一次手”,作为一种犒劳自己、找回生活掌控感的方式。       06 “精准式甩锅”   有些人考试考砸、项目被领导骂之后,会狠狠地自我反省。   但每件事的发生都需要一个原因去解释,也叫做归因(attribution)。虽然自我反省是必需的,但更多时候自责除了带来焦虑的负面情绪外,不能解决问题。   推锅,听起来是在逃避责任。但正确适当地推锅,其实是维护自尊、自我保护的机制。因为很多情况下,真的不完全是你的错。考试没考好是老师没讲明白、被领导骂也许只是领导那天心情很糟。   准确且理智地归因,不要让自己承担过度的负面否定,就是爱自己。     07 “自黑”   自黑=自爱?听起来不太对啊......不急,听我解释:   前几天,张钧甯在某综艺节目中被吐槽“不红”,于是她发了一条微博,把自己照片p成了全红色,配字道:“我努力让自己红了一下。”巧妙地用自黑的方式化解了节目嘉宾的尴尬。       你是不是也有一些朋友,愿意拿自己的丑照做表情包,也很爱吐槽自己?   善于拿自身“黑点”开涮的人,是过度在意自己的缺点吗?恰恰相反,他们往往具备了很多人没有的一种能力:敢于直视并调侃自己的不足之处。   他们有强大的自我觉察能力,对自己的优缺点有理性的认识。对周围人来说,自黑的人往往更容易相处,一是因为他们很幽默,能调动气氛,二是因为他们不玻璃心,愿意以开放的心态接受意见;因此,擅长自黑的人不容易被失败和挫折打倒。他们能以更幽默乐观的心态面对问题,而不是一味地逃避。   通过把压力转化为段子,减少焦虑感,也是一种爱自己的能力。     08 “哭”   成年人的世界不相信眼泪?这样想就错了。   眼泪虽然不能解决问题,但可以抒发情绪,缓解当下的焦虑。研究发现,大哭一场可以激发副交感神经,让心情得到放松 (Gračanin et al, 2014)。哭的过程中,大脑释放的催产素和内源性阿片肽还能起到缓解疼痛(包括身体和心理疼痛)的作用。   当你又再感受到生活的重担时,允许自己留点眼泪吧。       09 “主动示弱”   我们常常无法允许自己主动开口向不熟的人寻求帮助、向另一半提起你对感情的担忧、承认自己的失误、袒露自己的焦虑.....因为不想让旁人窥探到内心的脆弱。   但展露脆弱不一定是件坏事。   德国曼海姆大学的研究发现,我们会在眼中放大自身缺点,因为切身的感受太强烈了。但如果把自己置身事外,想象别人处在自己的境地,当Ta展露脆弱时,我们又会认为这是一件勇敢、值得肯定、甚至有魅力的举动。   放下身段和顾虑,向值得信任的人适当地流露脆弱的一面,对方给到的鼓励和称赞也许能够改变你看待自己的角度,用更美好的心态拥抱自己的不完美。     10 “不说谎”   说谎是很累的。   当你说谎时,传达的谎言信息有悖于自己接受到的真实信息,行为和认知产生矛盾,就会出现认知失调(cognitive dissonance)。为了化解矛盾,你的大脑必须要飞速运转,寻找信息合理化自己的撒谎行为。   不仅如此,如果你背叛了自己,说了谎话或者做了亏心事,人格就会被弱化。而人格脆弱的人会在逆境不可避免地降临时被摧毁,到时你会发现自己已无处可躲,最后只能开始做可怕的事情。所以说谎行为本身就是对自己的伤害。   不说谎的人,更懂得爱自己。     爱自己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则,就是去理解并接纳这世界最糟糕的一面。就像我很喜欢的一句话:欣赏末日的人往往会活得更好。   只不过,我们并未曾遇到真正的末日,但却把日常的大小琐事总放大成末日。     祝我们都能更爱自己吧。祝我们能听最嗨的歌,开最快的车,抖最快的腿。就算不小心撞了电线杆,也要祝最好的医院,打最贵的石膏。   快乐的路很宽,不要走窄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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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失去了你,请给我三颗小药丸

  文|Guy Winch 纽约大学临床心理学博士 编辑 = 简小单 图 = Nancy Liang 本文选自《情绪急救》一书,由引进出版商独家授权“简单心理”发布 Maxine的50岁生日快到了。她来见我。 10年前,她曾答应丈夫,她会和他一起到非洲狩猎来庆祝50岁生日。Maxine从未出过国,尽管丈夫一直想和她出国旅游。“虽然这是10年后的事情,但是,它不是一个轻易说出的誓言,”她说: 我打算遵守承诺。 但在她过完40岁生日的几个月后,丈夫开始患上严重的头痛。医生说,他脑部有个肿瘤,他们会尽可能切除它,但最多只能活三年。手术前的所有夜晚,他们都是哭着入睡的,丈夫害怕做手术,他知道手术可能失败。 “两个小时后,他在手术中去世了,”她说,她的手颤抖着,泪水在脸上流淌,“我很想他……非常想!我还是每天跟他说话:下班回家、早晨起来都会。我每个星期都会做一顿他爱吃的晚餐,这样做可以安慰我,让我感觉不那么孤单。” Maxine继续道:“我来这里是因为,半年后,我的50岁生日就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觉得自己应该遵守诺言,去狩猎,但没有丈夫在的话,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承受住。” Maxine和丈夫没有孩子,曾经,他们的社交生活很热闹,两人都喜欢露营和户外活动。但在丈夫去世多年以来,她已经与大部分老朋友失去了联系,也放弃了露营和徒步旅行。 我问她是否想过重新找人约会,她使劲摇头: “ 这样做,我会觉得背叛了他。” “ 但, 我终究要往前走,对吗?” 人类最重要的前进动力之一,就是寻找人生经历的意义。我们每个人都对世界的运作方式有自己的理解(即使我们从来没有明确阐述过),并透过这一“滤镜”看待个体经历。世界观指引着我们的行动和决定,为我们提供意义和目的感。也许你认为生活中发生的一切都是“天意”,也许你认为“凡事必有因”,也许你觉得“一切都是偶然”。 但无论我们的世界观如何,丧失和创伤都可能挑战它。巨大的震惊之余,我们挣扎着为失去寻找原因,试图把新的现实纳入不再向我们提供安全感的基本信念的框架之中。我们会把每一个片段和细节都拿出来条分缕析,不断反思事件发生的经过、原因和方式,认为如果某些因素有所改变,结果就不一样了。 “要是早点去医院检查,他的病就不会那么严重了……” “要是她晚几分钟出门,就不会遇上那辆车了……” “要是他不来找我,就不会坐上那班飞机……” “要是我没有停下来抬头看,坠落的碎片就不会打中我……” 我们可能会花费数月时间纠缠于这些问题,缩回自己的小窝,避免与人接触,但如果持续太久,我们就可能会像Maxine一样深陷在过去的回忆中,几年,甚至几十年,把生活和未来拴在丧失和创伤上面,任由它们来定义我们。 而经历丧失和创伤后,需要我们重新定义自我和个体身份。例如,过去由工作或伴侣进行自我定义的人,在失业或离婚后,就要重新寻找定位;以运动能力和为人父母的身份定义自我,在失去健康或孩子长大离家后,也要重新自我定义…… 我们需要花时间去重新发现自己是谁,揭开悲伤的表皮,挖掘我们认为有意义的东西和自我表达的新途径。 如何面对丧失,给你 3 颗“小药丸”,当最初的痛苦消退后,觉得感情上足以接受时再按顺序服用。如果你觉得十分痛苦,以至于无法完成下面的任何练习和治疗,请寻求专业的心理帮助。     第 1 颗 用自己的方式舒缓情绪上的痛苦       用法用量:事件发生之后尽快使用。确定你是否想要与周围的人交流自己的感受和经验。 疗效:管理和降低情绪上的痛苦。 “9·11事件” 发生后,我发现我的很多来访者,甚至很多精神卫生专业人士,都在不同程度上受到这场悲剧的困扰。我们一起花了几个星期处理丧失和创伤,但那些受影响最严重的人根本不愿意面对治疗。例如,一个被坠落的碎片砸伤的年轻人就明确表示,他宁愿不去再想当天发生了什么。 尽管大多人相信,在事件发生之后,必须去谈论它们,才能减少心理痛苦,但事实并非全是如此。 大量的最新研究表明,许多我们最珍视的观念——例如,处理丧失和创伤所带来的痛苦的“五个阶段”(否认、愤怒、讨价还价、抑郁、接受)的著名理论,还有一些所谓的常识性智慧——例如,需要把感觉表达出来,而把它们封存起来则是危险的,等等,在很大程度上是不全面、不正确的。 例如,军事和联邦紧急事务管理署(FEMA)会使用一种叫做“危急事件压力情况汇报”(CISD)的技术:要求创伤性事件的经历者尽早讨论事故的各种细节,因为其假定前提是,将事情的经过和自己的感觉表达出来,就能尽量减少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发生率。但是,在更多地了解了记忆(包括创伤性记忆)是如何在大脑中形成后,会发现:对事件的回顾能够轻微改变我们的实际记忆。 当我们回忆起痛苦的经历,如果同时强烈的情感依然没有平息的话,就会在不经意间将这段记忆与强烈的情感反应联系起来,结果,我们使得相关记忆更有可能唤起情感波澜,赋予它们更大的破坏力和冲击力。 但是,这并不是说我们应该尽量抑制这种回忆,或者说我们应该拒绝讨论这些问题。 事实上,并不存在完全“正确”的方式。我们能够做到的最佳处理方式,就是根据个人的倾向、个性和世界观进行治疗。如果我们觉得有必要谈谈,就找人谈论一下;如果觉得没有必要与他人分享我们的想法和感受,则不应该逼迫自己这样做,就是完全按照我们的感觉行事。 但跟随我们的自然倾向或许是明智的,有时候也可能面临较大的挑战。例如,那些选择谈论自己感受和体验的人,也许发现难以找到合适的倾诉对象——因为缺少社交支持;而那些不愿讨论的人却被环境中的各种信息提醒,不得不想起往事。 当时,我的那位来访者就尽可能避免与“9.11”信息接触。乘地铁时,他埋头看杂志;在公司,则尽量不与同事闲聊;并且让好友和家人知道:不要在他面前讨论相关话题。实际上,告诉身边的人我们是否希望讨论悲剧事件或避免这样的谈话是一个很好的作法,因为这样他们就能知道怎样和我们相处才是最好的。 而对于那些倾向于分享想法和感受的人,这样做可以帮助他们面对丧失或创伤的现实。实际上,许多表达悲伤的宗教仪式恰好就是出于这样的目的,例如犹太教的七日服丧和爱尔兰人的守灵夜——把朋友和家人聚在一起,为他们表达哀悼和思念之情提供一个机会,同时向其提供社交和情感支持。 但如果没有这样的团体、社交支持,或者我们更愿意选择其他的方法,也可以给失去的人写信,讲述之前没有与他们分享的思想和情感,进行自我抚慰,甚至帮助我们向过去告别。 无论选择何种方式安抚情绪痛苦,针对丧失或创伤,最有效的治疗——而且是我们都能获得的治疗——就是时间。     第 2 颗 恢复“自我”迷失的一面   用法用量:使用到你恢复正常的生活(包括家庭、工作和学习生活)为止。 疗效:恢复个体的重要身份,重建打乱的关系。 次要疗效:减少情绪上的痛苦。 当Maxine失去了她心爱的丈夫,也失去了一部分自我。像之前提到的那样,她的生活完全改变了,她封闭了起来。 Maxine与定义了她的自我的很多经历和人际关系失去了联系,从而丢失了自我的重要方面。放弃这么多有意义的角色和功能,改变了她的自我认同,而且,她也一直没有找到失去的这些部分的替代品——没有发现新的兴趣和热情来满足自己,只是交了少数几个新朋友。即使过了10年,她的生活也像丈夫刚去世时那样空虚。 Maxine迫切需要填补这些空白——无论是回到以前的活动或关系,还是寻找新的兴趣。 恢复迷失的自我的练习: 下面的写作练习可以帮助你确定你失去了哪些方面的自我,帮你找到新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身份,恢复你可能已经抛弃了的、有意义的生活角色。为了加以说明,我以Maxine的反应为例。 注意:如果事件仍令你记忆犹新,你仍然感觉到极端的情绪困扰,请不要逼迫自己,除非你觉得在心理上已经准备好完成这项工作。 ❶ 列出在事件发生之前,你自己或者别人认为有价值的你的品质、特点和能力(至少10项)。 Maxine的列表包括:忠诚、热情、冒险、自信、智慧、领导者、户外爱好者、野营专家、善于讲故事、富有同情心、体贴、支持、热心、爱心、关怀和沟通。 ❷ 以上各项中,你觉得与你现在的生活最没有关系的是哪些? Maxine的回答是:冒险、领导者、户外爱好者、露营专家、善于讲故事、体贴、热情、爱心。(请注意,Maxine列出的内容围绕着丈夫去世前她的生活的两个方面:她对露营和户外活动的爱好,以及她与兴趣相投的朋友之间的亲密联系) ❸ 针对你列出的每一项,写一小段话,说明你为什么觉得现在它与你的生活无关,或者你现在为什么失去了这项品质。 例如,Maxine写了她现在为什么很少有想冒险的想法: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孤独的冒险家。对于我来说,冒险总是意味着与丈夫分享新经验,只有我们一起经历的冒险,才令我兴奋。 没有了他,冒险似乎失去了价值,反而显得很悲哀。 ❹ 针对你列出的每一项,写一小段话,注明你可以通过哪些人、活动或方式来恢复它们,并且做得更好。 当我要求Maxine做到这一点时,她有些挣扎,因为她不知道没有丈夫的分享,怎样才能表现自己的冒险精神。 “你觉得我应该通过去狩猎来重新表现冒险精神,对吗?”她说,然后又赶紧补充,“但我不能,我真的做不到!” “其实,我根本没有这么想,”我回答,“我相信循序渐进,而去狩猎是很难的一步。引起我注意的是,你说冒险的意义在于和丈夫共享,但不只是有丈夫,你们只是更大的冒险群体的两名成员,很多人都可以与你分享共同的兴趣和情感,也包括冒险的经历,哪怕是微不足道的经历。这就是我所想的。”我说,“你以前一起露营的朋友,谁可以陪你做个短途旅行呢?” Maxine明显松了一口气,她一直坚信我会催她去狩猎。她很高兴与我讨论怎样和老朋友进行短途旅行。 ❺ 根据可行性和情感管理的需要,为以上项目排序。 ❻ 根据列表设定你的目标,争取做到最好,但要采取你自己感觉最舒适的速度(请注意,以上每项都可能造成一定程度上的不适)。你会与有价值、有意义的那些方面的自我重新连接,进而放下过去,继续前进。     第 3 颗 寻找悲剧的意义   用法用量:只有当你觉得自己可以管理可能引起情绪疼痛或不适时才能使用! 疗效:减少情绪上的痛苦,恢复我们迷失的身份,并重建受损的信念体系。 次要疗效:恢复并重建受损或被忽视的关系。 寻求意义,是从各种丧失和创伤,如失去亲人,遭受暴力、虐待和战争创伤中恢复的关键因素,数以千计的研究已经证实了该假设。为了从悲惨体验中恢复,我们需要重新拼接心理碎片,用事件的意义编织生活的经验。 然而,问题在于如何做到。 最常见的方式,就是直接针对丧失或创伤采取行动。有的人家属因罕见疾病去世,他们就会提高对该疾病的防范意识。性暴力或人身攻击的幸存者可能会决定站出来说话,告诫别人如何避免这样的遭遇,如果发生了这样的事,应该如何处理。很多在2001年“9·11事件”中失去亲人的人,参与了在纽约、华盛顿和宾夕法尼亚有关此次事件纪念场所的设计工作。 当然,并不是每一次丧失都会为我们提供这些选项,它们也并非适合所有人。 下面的练习将帮助我们确定新的思维方式,使我们的探索更有效。 1、通过问“为什么”而不是“怎么会”来寻找事件的意义,只能用在开始从情感痛苦的最初攻击中恢复过来的时候。 我们常常很难接受悲惨事件的基本事实。 “你怎么就离开了我。” 这样的反应很自然,但是,如果重复进行,就只能激活我们的情感痛苦。用询问“为什么”代替“怎么会”,足以引发具有本质区别的、更富有成效的思维过程,进而扩大我们的思考范围,帮助我们看到更重要的关乎生存、精神或哲学意义方面的原因,最终获得内心的安宁。 失去丈夫近10年后,Maxine也从来没有问过自己这种大问题:为什么丈夫会死,她能否因失去他而获得任何意义或目的。事实上,这样的问题对于她是如此的陌生,以至于当我第一次向她提出时,Maxine马上就有点晕头转向。 但是,一旦能够开始思考它们,Maxine就不再重复回想当时的事件。对她而言,问出“为什么”不啻于开启了一扇通往全新意义的大门,帮助她在多年的哀悼和停滞之后继续前行。 2、通过问“什么可能发生”寻找悲剧事件的意义 应在更晚的时候使用——当我们的情绪恢复到能够静静思想痛苦场景的时。再次强调,我们只能在充分恢复后做这件事。 在经历丧失或创伤的早期阶段,我们常会不自觉地幻想“如果……就好了”(如开头描述那样),以此想象事件的另一个结局。这种“反事实思考”不仅不会让人感叹世事无常,而且还会让我们认为已经发生的事情是注定的。 一些专家认为,从悲剧事件中提取意义的最佳方式就是结合:假设如果事件没有发生 + 如果事件结局更糟的话,我们的生活会是怎样。 思维练习:“什么可能发生” 注意:读者应该注意的是,反事实思维可能引发情感痛苦,一定要了解其特点,在你觉得已经做好情感准备时才能施行。此外,如果你不相信命运或者天意,则可能不如那些相信者获益更多,所以,要是你发现这样做并没有帮助或者引起的痛苦太多,就应该停止。 对于那些已经做好准备的人,最好是一次性完成,强烈建议把你的反事实思维的内容写下来。 ❶ 如果事件没有发生,你今天的生活会有什么不同? ❷ 在什么情况下,事件的结果会更糟? ❸ 是什么因素防止了这些糟糕结果的出现? ❹ 这些更糟糕的结果并没有出现,你觉得应该如何感恩? 一旦你完成这项练习,并给自己时间来恢复,吸收各种有益的想法、见解或新鲜的观点(至少需要一天或更长时间),就可以进行发现益处的练习。你也可以选择等待数周或数月,或者如果你觉得没有准备好或无法完成的话,也可以跳过发现效益这一步。 如何确定丧失的益处 一定的时间过去之后,寻找丧失和精神创伤的益处,是发现事件意义和重要性的关键途径,这样我们才能恰当定位事件,并且继续前进。 虽然识别“乌云背后的幸福线”需要足够的时间,但这样可以为我们开启路径和机会,提升生活的意义和满意度。此外,我们还可以帮助那些经历类似的人;建立对疾病、社会问题等危险的认识;纪念我们失去的人;记录事件的经过,创造与其相关的艺术作品;强健身体,等等,这些都是发现悲剧事件效益带来的好处。 确定事件的益处可能对我们的恢复产生积极的影响,从现实角度看,它们有益于我们的情绪和心理的康复。所以,我们需要想方设法用我们的总结得出的教益。例如,经过某个事件,我们可能更加重视家庭,但如果我们没有采取相应的实际行动,那么获得的益处就是有限的。 如果我们做出实际改变,花更多时间陪伴家人,或者提升家庭生活的质量,就更有可能真的从损失中受益,并且在情感上因祸得福。 3、识别潜在益处的练习 有助于发现效益,只能在我们持续康复、情感状态大幅回升的时候使用。 完成下面这些练习的时候,请确保你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来放松,让你的思绪探索各种可能性,同时不会感到匆忙或压力。 想象未来10年的自己:你已经实现了一些有意义的重要目标(不一定是获得诺贝尔奖,但要对你有意义)。在一个安静的时刻回想你一路走来的旅程,回顾它是如何引导你取得现在(未来)的成就的。请完成下面的句子。 ❶ 那时我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悲惨事件会使我: ❷ 我当时所做的对自己非常重要、非常有意义,因为: ❸ 我迈向成功的第一步是当我……的时候: ❹ 我的成就是可以实现的,因为我改变了自己的优先目标,例如: ❺ 更改我的优先目标,使我的生活发生以下变化: ❻ 一路走来,我意识到我的人生目的是:   最后应该注意的是,当我们: 遭受的丧失或创伤比较严重,或者当它以极端的形式从根本上影响了我们的生活时 认为自己可能出现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症状,如侵入闪回、噩梦、情绪麻木、易变和暴躁等 如果已经使用了本篇内容里提到的疗法,但这样做依然没有帮助你恢复情绪或心理状态 一直无法做出改变、改善你的处境或完全和高效地恢复生活 我们应该寻求擅长处理丧失或创伤的心理咨询师的专业帮助。 我依然,舍不得你,但我要往前走了。   本文首发于公众号简单心理(janelee1231)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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