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冲突背后,是两个家族的系统

有一对年轻的小夫妻打架,跑过来找我,两个人都是一肚子委屈,都感觉是对方伤害了自己。女孩子因为是我看着长大的,所以对她的脾气我很了解,男孩子我接触不多,一直感觉他是个脾气不错的人,不知他这次为什么会动手打了老婆。 问他们两个为什么打架,两人便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倒开了苦水:   女孩儿说:我累了一天回家来,想给他做点好吃的,让他帮帮忙,他就说他不愿意,每次都是这样,他在家什么都不干,我让他帮帮我他还跟我吵。 男孩儿忍不住插嘴:我什么时候不帮忙啦?你让我帮忙就好好说让我帮忙,一上来就说我什么都不干,天天我干多少活你都说我不干,谁愿意听你天天说这个啊! 看来,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远不是他们表面上说到的那么简单,这次打架,也是日积月累的结果。 对于女孩子的成长,我是了解的,她从小生活在父母的争吵中,从小就与父母的关系很疏离,尤其是与妈妈的关系,简直可以用剑拔弩张来形容。后来她上大学离家,有很多年不与家人联系,她的妈妈对她也是不闻不问,当有邻居问起来,她就说全当没有这个女儿,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与女儿之间会有那么多的仇怨,只知道在她的眼里,女儿非常的糟糕,尽管邻居们并不那样认为。 因为不了解男孩子成长的环境,所以我问他在他的家庭里,有人会打架吗?这一问可不得了,说起他的成长史,也是鼻涕一把泪一把:他成长于一个贫穷的山村,在那里的家庭文化中,男人作为重劳力,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他上面还有几个哥哥,从小在地里劳动,只有他,父母想要改换门庭,于是从小就不让他下地,只要让他一门心思读书,其实他书读的并不好,所以哥哥们常因此笑话他。在这个拥有一堆男人,而只有母亲一个女人的家庭里,妈妈在家庭里是没有什么地位的,她要做所有家务,要照顾好所有的男人,所以她常年会累得直不起腰来,但是她不能改变什么,她唯一的武器就是抱怨。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长大的他,一方面忍受着妈妈的抱怨,一方面忍受着哥哥们的奚落。父亲在家里有绝对的权力,只要他开口,别人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的。 男孩儿一边说着自己长大的那个家,一边好象明白了什么,说“所以,我受不了她唠叨我”。这让我知道,男孩儿有很好的反思能力。但是女孩儿就不一样了,她看到男孩儿语气上有些松动,于是在气势上又涨了一层,不断诉说着男孩儿的不好。男孩子几次气红了脸,想要争辩,但被我示意停下了,我能看出来,男孩儿的争辩不会有用的,因为女孩子似乎缺少一些去理解他的情感和他们之间关系的能力,她明显有激怒他的冲动,这远不是这个男孩子对付得了的,她应该寻找心理专家帮助。 这是一场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争执,但却是他们两个人内部世界的战争。在这场战争中,我们无法简单的划分一个对与错,当他们感觉是对方伤害了自己时,在他们的感情世界里,那些感觉都是真实的,但是这场战争到底是如何点燃的呢?还需要我们一点点来理解。 女孩儿回到家,想做点好吃的,于是想让丈夫帮些忙,这个帮忙的需要就已经触动了丈夫的心理按钮:做家务是女人的事情,我是男人,如果去做家务,是羞耻的。 当女孩儿叫丈夫,但是丈夫没有回应时,就又触发了她的心理按钮:我是被忽略的,没有人在乎我的感受,爸爸妈妈只忙着他们的打架,妈妈一点都不喜欢我,所以她才不在乎我是不是需要帮忙。 于是女孩儿开始生气,开始唠叨丈夫,这再度触发了丈夫的心理按钮:所有人都嘲笑我,从来没有人尊重过我的感受! 丈夫开始愤怒,以至于动手,就像当年他所看到的父亲的样子。女孩子开始哭泣,一边哭一边更多的责骂丈夫,就像当年妈妈对她的态度。 如果,当然只是如果,如果他们两个人的成长经历不是那样的,那他们这场纷争的结果可能会完全不同。表面看起来是两个人的冲突,背后其实是两个家族的系统。 在她们的婚姻中,还有一个特别之处,女孩儿大学毕业,有不错的工作,男孩儿只是临时工,收入远不如女孩儿稳定。这看起来是与通常的婚姻结构有些不同的,而这个不同的想源,恰是他们两个人成长过程中对于人际关系的感受。 男孩子成长在一个被妈妈充分照顾的家庭,对于他来讲,被女性照顾是他习惯的,所以,当他寻找到一个社会条件优于他的女性时,他就可以让自己一直享受着妈妈般的照顾,但是他又无法忍受妈妈的唠叨,而这,恰恰又是女孩子表达愤怒的方式。女孩子从小生活在被母亲的贬低之下,她内心对于关系充满了恐惧,所以,当她寻找恋人时,她下意识的寻找到一个各方面条件都比她差一些的人,这样,她就可以让自己摆脱被贬低的恐惧,同时,她自己也可以成为那个用贬低对方来控制对方的人,所以,她需要与一个不如她的的人生活在一起,但这个不如他的人又是让他无法信任和依赖的,于是就会激起她另一方面的焦虑,她就会丈夫产生各种不满,这些不满会带领她对丈夫有更多的贬低。当然,当她贬低丈夫的时候,丈夫就承担了他们关系里的所有不好,她就可以把自己无法接受的,原本属于自己的不好一股脑投射给丈夫,她自己就可以处在好的位置上,来扭转在与父母的关系中,自己一直处在的那个不好的位置上的痛苦体验。而丈夫在接受了这些投射之后,愤怒越积越多,终有一天会发生一次大爆发。   其实,并不仅是夫妻关系里是这样的交互过程,所有的关系中,人与人之间,都是这样交互影响、交互推动的,关系进展得好与坏,从来不是哪一方造成的,而是双方共同参与的结果。包括孩子的成长,既与父母的养育相关,也与孩子理解和感受世界的方式相关,而不是单纯归于父母养育得好,或不好。 当我们与人打交道的时候,我们内心存有各种各样的模版,这些模版来自我们的成长过程,来自与人打交道过程中的积累,这些积累中,最重要的是来自与父母、家人相处的经验。我们把这些经验,叫做内部客体关系。当我们与人打交道的时候,我们会迅速调动之前的这些模版做对比,我们会自动选择与这些模版相关的情绪、感受、行为方式、应对模式来对待眼前的这些人和事。而对方,也同样经历了这个过程。所以,有时候我们无法理解对方为什么以那么奇特的方式给我们回应,其实,他在回应的,不过是他内心所以为的那个人,与真实的我们,关系并不大。当我们了解了这些后,至少我们可以明白,在人际关系中:   没有必须由单方面负责的关系,关系一定是交互影响中产生的; 当我们不能在关系中去理解人与事时,往往就会陷进我们的“以为”中去,而这个以为,有时候是与真实脱节的; 每个人的关系模式背后都是一段历史,没有人能完全逃出历史的影响,但是我们可以更多的了解这些历史对我们的影响,并更好的管理自己的应对模式; 在人际关系中,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是一定要明白的,往往我们给出了什么就会收回什么,给出去的是宽容友好,收获的是温暖信任;给出去的伤害和怒火,收获的往往是争战和痛苦; 有时候,我们被骂时,不必太当真,因为那些骂的真正指向对象,其实与我们关系不大,我们不过是被借用了一下;当然,被夸赞也是如此。所以不必被外物所扰,第一要务,是搞明白自己是谁,少被别人牵着走; 健康的、爱的关系可以带来人格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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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穿越过死亡后的和解

文章的开始,我想提出一个问题,假如你现在完全放弃工作,在家什么都不做地待一年,当然你的的收入是足够生活的,你会有什么感觉?   先说我的答案,坦诚地说我内心会不安,感觉内疚而羞愧,因为我不愿意回到无所事事的状态里。就如同很小的时候因为考试成绩不好,家里人看我的眼光,包括投射过来的无能感,至今难忘,这就是我在很多时候,内心需要上进的原因,毕竟回到被孤立和贬低的世界里可真的不是什么好感觉。 也就是说,考试成绩,在我的家族里是有着意义的,比如父母内心的需要,家人对于自己无能感的防御等等。但这也形成了我的防御方式:一旦有机会做到很好的时候,一定要努力来证明自己,以避免经常沦落到被贬低的漩涡。 《寻梦环游记》这部电影也在说着一个主题,孩子的想法和追求与家族坚守的信念发生冲突了怎么办?除了反抗还能怎么办? 电影的主人公米格,他热爱音乐,崇拜音乐家德拉库斯,为了梦想创造机会,但他的家族世代传承的是“拒绝音乐”,这是一个家族坚定排斥的东西,奶奶告诉他这是一个诅咒,甚至供奉祖先的照片都缺少了曾祖爷爷,但音乐对于米格却是要坚守的东西。 于是,冲突就此发生,米格试图去寻找机会反抗这一切的束缚,但他唯一的吉他没有了,在他无奈之中,试图打破窗户,拿到德拉库斯的吉他来参加比赛,但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他到了灵界,见到了他的曾祖奶奶还有一家子亲属。 从这里开始,他的内心开始了探险之旅,他见到了快被世界忘记的贫困音乐家埃克托,他明白了曾祖奶奶为何那么痛恨音乐,甚至以为德拉库斯是自己的曾祖爷爷。 当他得知这个歌神谋杀了埃克托时,他的梦想崩塌了,发现这么理想化的人竟然如此恶毒,直到他听到了Coco这个祖奶奶的名字。 原来埃克托才是他的曾祖爷爷,当他的曾祖奶奶和曾祖奶奶相见时,曾祖奶奶的爱与怨,曾祖爷爷的愧疚都在彼此之间微妙着发生,当知道真相时,两人之间一直存在的隔阂终于化解了,米格得到了祝福而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告诉祖奶奶她的爸爸一直都在如此爱着她。   这个电影就像是一个疗愈的旅程,关于家族的传承。每一个孩子降生在这个家庭里,都会有无数个烙印打在他的记忆中。 米格家庭关于音乐的排斥,就如同一个女人捍卫家庭的所做得选择,一家人都在做鞋,这个鞋可以陪伴一个人走很远但鞋匠这个职业却可以借此将一家人紧密团结在一起,这是安全的设想,并且可以僵持在一个安全范围内。但米格在打破这个曾祖奶奶的幻想,他要唱歌,他要表达情感,这对于家族是多么的可怕。 在这个时刻,米格的内心也有着关于死亡的幻想,因为剥夺了他的音乐,就像是阉割了他的整个生命,或许他去灵界也是内心的选择,他失望于家族所有人的不理解,但他依然想找到答案,而这个答案就发生在曾祖奶奶与曾祖奶奶在情感中的误会。 因为这个误会涉及到得是“爱与抛弃”,曾祖爷爷的离开是否就意味着不爱曾祖奶奶,不爱自己的女儿呢?当他吟唱着“remember me”时,一切好像都可以融化了,包括恨与怨。原来并非不爱,这个爸爸仅仅是想寻觅远方的风景。   在很多关系里,有时每个人希望得到的都是爱,在一起,当对方离开时,被舍下的那一方都会有个羞耻的感觉,就是“他不爱我,所以才会抛弃我”,带着这样一种感觉,会继续泛化到这个人的工作,这个人的特质,甚至一个性别的族群. 比如有时听到女人的总结:“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你要相信男人忠诚,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这种被抛弃的情感将会纠缠于一生一世,甚至一个家族都在用一种方式在轮回,阻止着爱的流动。   当米格看到曾祖奶奶与曾祖爷爷和解时,他终于开始理解音乐的意义了,也许并不是歌神德拉库斯所说得自己的梦想而不能放掉任何机会,而是因为爱才有了动听的歌曲,因为情感才会打动彼此的心灵。 这个故事是米格穿越到死亡而发现的真谛,而我们每个人都有着一个家族的密码,就像我开头举的例子,曾记起我姥姥在我小时候经常说得一句话:“你什么都要学会一些,即使你不做”,那是来自于姥姥在她生活经历里的担忧与恐惧. 当我成绩不好时,同样也激发着家里人关于落后是否是无能,甚至被抛弃的幻想。当我感受到落后的恐惧时,也许他们也都曾感受过这个痛苦的感觉。当我可以去一次又一次想到这些联结在一起的感受时,好像有些释然的感觉。   在我见到每个人或家庭时,我也会猜想这个家庭的密码是如何发生着作用呢?有时会想每个瑟瑟发抖的大人心中的孩子背后都有着同样忐忑不安,焦虑着如何生活的妈妈爸爸,或者一个家族。 当一个孩子坚持着一个决定,不惜与自己的身体对抗时;当一个人纠缠在一个痛苦的关系里,水深火热但依然心甘情愿;当一个人长期生病,而要永远停留在这个家庭时,或许都有一个他们对于家族的承诺,这就是他们潜意识的秘密,即使很痛苦。 而心理咨询就像是和米格一起去穿越痛苦的表面故事下生生死死的错过,意外,恨之下的惋惜与哀伤,当然还有真实的希望与祝福。   米格穿越死亡去和解了一个家族的痛苦,他唤醒了祖奶奶的记忆,唤起了一个家族传递幸福的感觉,这或许代表着一种关于生存的力量,来对抗家族死亡与分裂的恐惧。   每一个看上去无法打开的心结,都像是用恨来包裹着无限的委屈与深深的无奈,当然最下面有着关于爱而不得的伤心,当一层又一层用眼泪剥开隔离已久的伤疤时,你会发现爱的种子,一旦被看到,她将在情感的滋养下生根发芽。   每个孩子都需要得到那片银杏叶的祝福:无论你做什么,只要你感到幸福就好,家人永远都在爱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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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爱和信任,才能重建自我

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看了《摔跤吧,爸爸》,电影根据真实事件改编讲述了曾是全国摔跤冠军的爸爸Mahavir发现两个女儿的摔跤天赋并培养她们成为世界冠军的故事。 单从这简单的介绍来看,可能就会引来一些负评:父母不要让孩子来实现自己的梦想啦;女儿应该有自由的人生,不能被父母所操控等。但当我看完整部影片之后,内心始终被影片传递的正能量温暖着。     影片一开始,爸爸一直梦想着能有一个儿子可以把摔跤运动进行下去,初始动机确实起缘于他曾获得全国摔跤冠军的荣誉,这是属于他珍藏的辉煌记忆。当年为了生计放弃世界比赛一直是他的伤痛,似乎能抚慰伤痛的唯一途径正如他所说:“一切皆有可能,我的儿子会帮我完成的,他将会为国家博得一枚奖牌”。但世事难料,即便用完了镇上所有人提供的神奇的生子方子,妻子仍一连生下四个女儿,爸爸一度有些消沉,无奈收起了梦想和勋章,接受了没有人继承这一事实,只是偶尔有些夜晚还是可以看到爸爸仰望星空眼里闪烁的光芒,那份光芒绝不是为了平庸的现实。 爸爸的人格闪光之处在于,当妻子为此内疚时,他说:“这不怪你,我很爱她们,但是只有男孩,才能完成我的梦想。”这句话表达了爸爸明白自己的失落与自己有关,与他人无关。 这时电影中有一个特别动人的细节,当爸爸带着两个女儿走在乡村的街上,街坊上的老友给了父亲两颗糖果——这两颗糖果用意是祈愿他早生儿子——爸爸把糖果分给两个女儿吃掉。这是父亲对女儿的爱。 本来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继续下去,直到有一天,一件意外事件打破了平静。一个崭新的不同寻常的窗口开启了。 邻居家带着自己的两个男孩子前来告状,原因是两个女儿姐姐Geeta妹妹Babita把看似更强大的男孩子打得惨不忍睹,在问清了原因后,爸爸虽然向对方道歉并请求原谅,但相信每一个观众看到这里都会为了爸爸的表里不一的会心一笑。他在内心狂喜:‘原来神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奇迹将在女儿身上发生’,曾经熄灭的梦想之火,在这一刻被重新点燃,他看到在女儿身上流倘着摔跤手的血液。在印度还没有一个女摔跤手的情况下,爸爸作出一个惊世骇俗匪夷所思的决定:要把两个女儿培养成为摔跤手。 这也是网上有人为之诟病的地方:“凭什么,你决定女儿的未来?”不过别忘了现实中,很多父母也同样存在这样的情形,当你无意发现自己的孩子在某个方面呈现出异乎常人的天赋,你自然也会倾力而为,谁都希望有奇迹发生。   最糟的和最坏的结果爸爸都想的很清楚:为期一年,如果自己判断出错,就结束对女儿们的训练,当妈妈质问爸爸如果女儿受伤怎么办,爸爸毫不犹豫:我们照顾她。对影片批判的声音还认为,爸爸的训练太过残酷,在花季般的年龄应让她们享受自在的生活。 但别忘了,这世上本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影片呈现的背景是在印度,女性生来被歧视是不争的事实,更没有可能自由的选择命运。作为一个社会底层家庭的女性们,即便没有早晚辛苦的训练,她们也要去做与年龄不相称的家务。在这个过程中,爸爸也产生过动摇,心疼自己的女儿,在她们睡着的时候为她们按摩缓解疼痛,甚至在深夜自责——我成了她们的教练,却不配当一个父亲——这种人性刻画的矛盾冲突反而更显得爸爸更加立体真实。 难能可贵的是,至始至终爸爸对两个女儿无比信任,甚至信任的有些盲目。 为了给女儿们增加营养,和鸡肉铺子的老板谈判的一段让人忍俊不禁: 老板:我为什么要答应你20卢比却给100卢比的鸡肉? 爸爸:听着,有一天她们俩要成为有名的摔跤手,当人们知道她们吃的鸡肉是你这里的,他们会去哪里买? 这样的谈判居然还成了! 而面对别人嘲讽“谁会娶这样的女孩子”,爸爸的回答是:我将培养出一个非常伟大的女儿,他们没有资格来挑选女儿,只有我的女儿去挑选别人。 尽管爸爸对两个女儿抱有极大希望并严格督促,但训练过程并不顺利,女儿不情愿也不配合爸爸,有时更会消极抵抗。看到这里,我会想到,天助自助者,自已才是一切的源头。 爸爸和女儿之间的矛盾随着训练时间升级,直到女儿逃避训练参加了她们朋友的婚礼把双方矛盾推向极致,但峰回路转这次婚礼中和新娘的对话成为了女儿们自我觉醒的关键点。 婚礼的现场,人们熙熙攘攘,载歌载舞,布置华美精致,数不清的热闹,但新娘却显得落寞悲伤,和现场氛围形成强烈对比。看到这里,观众心里会产生疑问:是在生活既定的轨道上按部就班的活着,还是走出一条新的有风险的路?哪一种生活哪一种选择更值得追求? 当两个女儿向朋友抱怨:“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让自己的女儿练习摔跤?当我们反对,他就更粗暴的剪掉我们的头发。” 新娘朋友眼含热泪:“我倒是希望上帝给我这样的父亲,这样我的父亲就会为我的将来着想。作为女性一出生开始,她们的命运就是做饭打扫卫生,然后等她们成年,为了减轻家庭负担,就会嫁出去,并且是和一个完全就陌生的男子。然后生孩子,抚养孩子——这就是一个女孩一生的宿命。最后看看你们和你们的父亲,你们的父亲却在和全世界对抗,承受着所有人的嘲讽。为了你们的未来。” 有一句话是说:你无法唤醒一个装睡的人。但两个女儿的血液里流倘的是一名优秀摔跤手的不屈从,从这一时刻起,女儿们的心灵被真正的触及,一份奔腾的炽热的情感被唤醒。她们找到了摔跤的意义,读懂了父亲——为了重生的自由。人精神状态转变后,潜在的天赋随即显现出来,在当天的训练中第一次打败了她们的陪练者——堂兄Omkar。 第一次父亲为争取女儿参加正式摔跤比赛的资格后,女儿面对四个对手作出意外的选择,她选择了最强壮的对手。这才是摔跤手应该具备的风范,克服恐惧,勇往直前。当所有人都惊讶女儿的选择时,爸爸却对此早胸有成竹——如果女儿注定为摔跤而生,她必定作出如此选择。尽管这一场比赛女儿并没有赢。在整夜未眠后,女儿早上见到爸爸的第一句话是:“下一次比赛什么时候?”这句话把她性格中那份顽强和坚韧表现得淋漓尽致。 随着一次次赢得各种比赛,她们也赢得了人们更多的尊重。在境头的推近下,两个女儿内心更加强大,浑身散发着健康、自信、高贵的美。这种摄人心魄的美也许刺激了某些人脆弱的自尊,时不时会在阴暗的角落发出难听的论调,但两个女儿面对这些越来越坦然。理想永远高于一切,对理想的热爱坚定了要走的路而无暇顾及那些蝇营狗苟。但即使女儿获得了要参加全国比赛的资格,却仍然得不到正规渠道的资助。以致于爸爸不能为女儿添置一块专业的训练垫子黯然神伤。但叔叔却说:“垫子只不过是块垫子。”是的,垫子只不过是块垫子而已。就像当初没有训练场地爸爸为她们自建场地一样,这一次即便只是在用床垫和被褥搭凑起来的临时垫子上训练,Geeta依然取得了全国冠军。 事实上,爸爸已作好了准备要继续训练女儿参加国际比赛,赢得最终极的胜利,但女儿这时要被国家队接收了。爸爸和女儿之间的情感联结被暂时中断,面对和女儿的分离,爸爸的失落溢于言表,但对于女儿来讲,更多的是对新环境的期待。 从整个影片来看,这次分离是双方情感变化及升华的转折点。 在这之前,女儿只是单纯的跟随着父亲的指导,她生活的天地除了摔跤还是摔跤。到了国家运动学院后,眼前的一切都是新的:专业的训练场地、丰富的食物、及最权威的教练。繁华的城市夜晚,活色生香。这些带来强烈冲击,一直禁锢的少女之心释放了。这个世界好像还有好多光彩绚丽的事物。她留长起头发,染红了指甲,放松对饮食的控制。在训练场上使用新的技术,看起来,能力似乎还有所提升,但和以往相比观众们却会觉得似乎少了什么。甚至在返回家乡时,嫌弃妹妹动作的过时并轻率的说“现在,我也可以教你了”。爸爸的尊严受到了挑衅,他和女儿约战拼尽全力还是输了。看起来,Geeta确实更加强大了。但旁观的妹妹说:技术永远不会过时,不是你更强大,而是爸爸老了。 当我看到这句话时,我在想这里的“技术”到底是什么呢?什么样的技术永远不会过时?我想答案是对从事的事情的纯粹、敬畏之心吧。 不过显然这时候,女儿并没有来得及理解这些,还不愿和父亲和解。第二天早晨父亲在阁楼上默默注视女儿离开的背影,眼神中的情感是那样的复杂,让人感伤。 第一次参加国际比赛的Geeta顺理成章的输了。而在爸爸指导下的二女儿Babita却赢得了全国冠军进入了国家运动学院。两姐妹相逢的第一天,姐姐急于向妹妹介绍吃饭和休息的地方,而妹妹询问:训练场呢?晚上,姐妹两人进行了一次交谈,妹妹对姐姐说:我记得你以前,哪怕输掉一场小小的比赛都会彻夜难眠。但现在,你输掉了世界比赛,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在意。姐姐涂着指甲故作镇定:我自己的事情,知道怎么做。 旧有的已经放弃,新的却不成立,遗忘了自己的初心,Geeta和摔跤运动失去了联结,第二次参赛,她又输了,甚至拿不到一快奖牌。等待她的也许只剩余一次参赛机会,Geeta开始感到了慌张,对自己的能力产生怀疑,她认为自己无法取胜了。这时妹妹鼓励姐姐:“你一直是爸爸的骄傲,爸爸始终相信你。”并建议姐姐和爸爸通话。 爸爸其实一直都在等待着,当电话接通的一瞬间,他们之间的情感联结上了。Geeta也和自己联结上了。那个曾所向披靡的斗士回来了。看到这里,我不禁思考,为什么当Geeta和爸爸通话的时候,观众就会有一个预感,她将赢得最后的荣耀?说到底,人都是需要情感的维系,她从父亲这里得到的是最深的情感支持,但国家教练却只是把她当成使用技术和炫耀自己功绩的载体。也许只有爱和信任,才能重建自我找回信心。女儿内心从焦灼变得明静。她重新剪短了头发,观众却能感觉到她比长发更耀眼夺目。 上兵伐谋,攻心为上,在随后的几场国际比赛中观众们更进一步领略到爸爸作为教练的天赋,同时也定会被摔跤现场的比赛场面感动共情。赛场跌宕起伏充满变数,从来没有什么是一定的。每个人都要面对充满变数的命运。我们不仅是和对手较量,也在和自己较量。 在争夺世界冠军的最后一场比赛前,面对强大到无懈可击并曾输给对方两次的对手,女儿问爸爸:明天又有什么策略? 爸爸说:孩子,明天只有一个策略,你必须要让人们都记住你,如果你只得到了银牌,不久你就会被人忘记,如果你得到了一个金牌,你就会变成一个榜样,一个非常好的榜样,孩子们会记住你。明天如果你赢了,你将不再孤单,无数个女孩子跟你联合起来,反抗那些歧视女性的人。明天的比赛非常重要,因为明天,你的对手不是Angelina,你是在跟所有歧视女性的人战斗。 听上去,爸爸的这段话确实有些功利,但当他的目的是为了他人而不是自己时,就显得崇高了。在这一刻,爸爸和女儿都在精神层次及人格上达到更高的境界——为人类的美好明天而战。 爸爸的话成功的激发起Geeta的雄心,第二天的比赛,女儿在父亲因故缺席赛场的情形下,身体和智慧爆发出不可思议的能量,把不可能变为可能赢得了世界金牌。人格的完全独立也使一名运动员从优秀转变成伟大。 而父亲,只有父亲早就深信有这样的一天。 两个女儿的成长不仅有爸爸的陪伴,并且凑巧她们的爸爸是天才的教练。她们是幸运的。 在影片最后的介绍中,二女儿也成为了世界冠军。至今为止,两个女儿共取得了二十九枚金牌。并带动1000多名女性加入了摔跤运动。对整个印度女性地位的提升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 爸爸曾说了:“我的女儿,不是男人选她们,而是她们选择别人”。而在电影背后的现实中,可喜可贺的是这句话确实实现了。 2016年,吉塔和比自己小5岁的摔跤手pawankumer结婚,电影父亲的扮演者阿米尔·汗受邀参加了他们的婚礼,在婚礼现场他动情地说:《摔跤吧,爸爸》这部电影是送给Geeta的新婚礼物。 女权运动,从来都不是声嘶力竭的呐喊,而是作为一名女性,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属,自我觉醒无所畏惧,自由的作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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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咨询师谈一谈「投射性认同」

 都是妈妈的错!小家伙上幼儿园时,有一天,放学去接他。只见他满脸不高兴,跟着我下了楼,在楼下广场上,让他玩也不玩,小朋友叫他也不应。我问他怎么了?谁知不问不要紧,一问,他攥着小拳头,攒眉瞪眼地朝我大喊:“今天早上老师吵我了,都是你的错!”我一愣,不明白怎么回事,于是问他因为什么挨吵,他也不说,只是一遍遍冲我发脾气:“都是你的错,全是你不好!”然后对着花坛又踢又踩,也不听我说话。我有些心烦意乱,一面想了解情况,一面又想辩解,老师上课吵你,关妈妈啥事啊?可是他的情绪越来越坏,我看着他在原地兜圈子,又委屈又想哭,又要忍着,一个人在那里无望地发脾气。突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点不重要,眼前的孩子正在情绪的汪洋中淹没着。我安静下来,走上前把他搂在怀里,学着他的语气说:“对,都是妈妈的错,害得宝宝挨吵了。” 他在我怀里挣了一下,大声附和道:“对,就是你的错!” 我低声说:“对呀,都是妈妈不好,宝宝伤心了。” 怀里的小家伙渐渐软下来,眼泪儿也出来了,我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小声说着:“都是妈妈不好,让宝宝挨老师吵了,宝宝心里难受,又没办法。” 他把小脑袋埋进我怀里,委屈着呢。过了一会儿,我说:“哎呀,你看,今天下雨了,地上这么滑,路都不好走,都是妈妈的错。今天宝宝还没雨伞,真是的,都是妈妈的错。今天小鸟也没来唱歌,都是妈妈的错。还有你看——” 小家伙凝神听着,耳朵竖了起来,很受用的样子,顺着我的话音抬头看了一下,我说:“你看,今天太阳怎么没出来呢?都是妈妈的错!” 他“扑哧”一声笑了,有些不好意思,把头重新埋进我怀里,在那憋着笑。我抱着他晃了几下,轻声低语,学着他的语调发牢骚,他便笑出了声,伸开双手把我紧紧地抱住,过了不大一会儿,他从怀里探出头,笑着说:“妈妈我想去那边玩了。”我放开手,他便快乐地跑到小竹林那边去捡石子玩了。 幼小的孩子面对的是一个充满危险和未知的世界,来自内部和外部的危险和恐惧始终伴随着他们的成长,在双重的压力下,孩子需要把自己还不能承受的压力和糟糕感受从自身分裂出去,投射给妈妈,并通过与这样的“坏”妈妈做斗争而取得胜利,从而在心里渐渐获得对自己和世界的掌控感。妈妈此刻便是孩子的外挂容器,接纳他的坏情绪,承受孩子爆发的攻击和愤怒,将孩子投进来的暴风骤雨慢慢化解成和风细雨,再通过母子的互动温柔地传递回去,孩子再次感受到的,便是被调谐过的,加了柔光滤镜的,可以忍受的“坏”情绪,和一个安全的信念。 这便是投射性认同的加工过程。 孩子总是要骂娘的,为娘总是要挨骂的。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爱的客体 爱的客体是指将能量投注其上的对象。这个人最早通常是妈妈。孩子随着身体的发育,感知能力及行动能力的发展,慢慢地摸索扩展他的世界,但孩子最初的世界是妈妈本人,妈妈就是孩子的第一个游乐场和安全屋。半岁以后的孩子会在妈妈身上爬来爬去,抓妈妈的头发,咬妈妈的胳膊和腿,碰到饿了或困了的时候一定要回到妈妈怀里才能被安抚。他要在妈妈怀里才能安静地探出脑袋看外面的世界,你会发现,在母婴之间似乎有一条无形的脐带,只要宝宝挨到妈妈,他暴躁的情绪立刻就平复下来,前一秒还在声嘶力竭地大哭,仿佛遭受着可怕的危险,下一秒一靠近妈妈的怀抱,立刻破涕为笑。小宝宝对世界的探索是从对妈妈的身体探索开始的,继而慢慢转向他人。 此刻的孩子像是袋鼠妈妈育儿袋里的小袋鼠,妈妈是他的外挂生存保护装置和永久免费续杯的奶瓶。她既要提供营养的食物,又要负责保护宝宝的身体安全,孩子就是这样无条件地信任这个人体外挂,一旦孩子感受到危险和不安,无论这危险是来自体内的冲动还是外界真实的威胁,都会让孩子紧抓着妈妈,并理所当然地将妈妈视为应为此危险负责的对象。此刻妈妈就需要启动另一项越来越重要的功能:接受并代替孩子消化孩子所无法消化的焦虑和紧张。这就相当于是孩子的情绪垃圾回收处理系统。这个处理系统为孩子提供一个可将内部感觉投射进去的对象,事实上这一系统从孩子一出生就开始运作了。 这个系统包括回收功能,即接受孩子投射而来的各种情绪,然后在自身内部去消化处理,之后变成更缓和的,孩子能受得了的情绪,并将这已经调谐过的情绪再次投射给孩子,孩子将自己投射出去的攻击和敌意再次内射回来,只是与他最初投射出去的原初敌意攻击不同,他内射回的是带着爱和妈妈味道的情绪,相当于裹了糖衣的炮弹。 如此,妈妈和孩子之间的互动就源源不断地展开,直到孩子可以内化一个稳定的好客体的意象。这样的互动是建立在投射与内射之间的互动,孩子将他所害怕的意象投给妈妈,有时候使妈妈也变得像个敌人一样让他害怕,同时,随着妈妈跟他持续的互动,他发现了一个爱的妈妈持续的存在,这种发现便缓和了孩子的害怕,让他们敢于发起一系列的互动,并随着互动渐渐成长。 从前的老人在喂养没牙孩子的时候,会把太硬的馒头和米饭在自己嘴里先嚼烂了,再喂给孩子吃,使他们的小胃口能够消化。等孩子大了,自己能吃米饭的时候,他们就会自己端起饭碗来吃,用不着大人替他们加工咀嚼食物了。等到孩子长大成人,而父母已到耄耋之年时,孩子也会知道,将年迈父母的饭菜做的稀烂绵软一些,好让牙口不好的父母能够消化。心理上的成长过程,大抵也如此。 当孩子从最初那纯元的混沌中慢慢发展,他将必然发现这世界不仅仅是美好的,还有许多危险,此刻那些危险和黑暗必须从孩子心理上分裂出去,以保证孩子能够从最初的一元自恋的世界进入二元的关系。在从一元到二元关系的发展过程中,将自我尚不能接纳的部分分裂出去,投射给外界,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 克莱因认为一个体质上强壮的自我,比较能有效地分裂好与坏,而这样的分裂是建立好客体的前提。如果投射的机制无法运作,小婴孩就会处于被自己的破坏冲动淹没的危险中。所以,当孩子将他所不能容忍的坏的部分投射给妈妈的时候,我们就能理解,这种看似的“恨和攻击”里面,饱含着的是孩子对妈妈贯注的全部能量,他假定妈妈是世界的全部和中心,所有一切世界的好或坏的根源都来自于她,好妈妈意味着好的世界和好的自我,坏的世界和坏的自我必定是来自一个坏的妈妈。恨植根于爱,却早发于爱。 妈妈就像个等在那里的大瓶子,里面装满了孩子不要的东西,一直要等到孩子有能力在内心建立一个恒定的垃圾自我回收循环系统,才能一点点地收回寄存在妈妈那里的“垃圾”,并慢慢翻检和消化,在其中恍然发现,那些自己原本不要的垃圾居然是何等的宝藏。通过一次次的收回,孩子会慢慢收回那部分被分裂出去的自我,形成一个更全面更丰富的立体的人格。能够大幅度地拓展他的人生,发展出创造和享受美的能力,并对长年回收垃圾的妈妈心怀感激,这种感激会从妈妈身上扩散出去,变成对生活的热爱和自由。咨询的视角 心理咨询师的工作与此相差无几,理解了母子之间的互动,就能理解心理咨询的过程,以及在过程中投射和内射的关系。假如孩子始终没有能够建立一个自我回收循环系统,不能够自我循环,也许他们就会在咨询室里一次次地痛诉父母,声嘶力竭,痛不欲生,自己的人生也卡在那里不能前进。此刻,咨询师就是一个再造的情绪回收循环外挂,承纳他们不能承纳的焦虑和愤怒,慢慢地消化并在内心调谐这些情绪,再在合适的时机,慢慢传递给他们,陪同他们一次次地反刍和消化。有一天,对方突然意识到,妈妈做的饭,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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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很多人动不动就觉得 “啊,一定是没有建立安全感”, 孩子要妈妈陪睡是没有安全感, ​孩子胆小是没有安全感, 孩子打人也是没有安全感… 亲密关系里, 查岗是没有安全感, 冷暴力是没有安全感, 作精也是没有安全感…  那到底什么是安全感呢? 它是怎么来的呢?   实际上这是来源于依恋理论中“安全基地”一词,它不是一个地方、一个人或者一件事,而是一种联合创造的心理状态,是一种两人之间的、母婴间的心理状态。 人类一生中最早的依恋,是婴儿时期对母亲的内部工作模式,它将成为日后亲密关系的互动模式。本文将为大家介绍依恋理论的三大实验,来阐明“安全基地”是如何决定了我们的亲密关系模型。     安全基地:依恋关系的起源 1957年,英国精神分析师约翰•鲍尔比(JohnBowlby)经由哈洛的恒河猴母爱剥夺实验,为依恋理论提供了实证支持,从全新角度诠释了亲子之间情感联系的本质和功能。鲍尔比提出的“成分本能反应”假设认为,依恋行为由五种反应构成:吮吸、依附、跟随、哭喊和微笑,如同喂养和吮吸一样,依恋也是人类的本能需要之一,从而提出依恋理论的核心概念——“安全基地”展开。 鲍尔比认为,安全基地是个体发挥功能和维持心理健康的必备条件。称职的父母能够为孩子提供一个安全基地,让孩子安心地去探索外面的世界。TA知道,那里对TA敞开。当感到痛苦时,TA可以在那里得到平静;当受到惊吓时,TA可以在那里得到安抚,使自己的身心得到滋养。 当父母由于种种原因,特别是因为受困于自己的童年经历而无法成为孩子的安全基地时,孩子在成长过程中就很容易形成不安全型的依恋模式,人格发展偏离常态,乃至受到精神疾病的困扰。 鲍尔比为了避免这些问题的发生,而去积极推动父母学习如何成为孩子的安全基地,亦因此而改变了当时英国的保育政策、亲子养育观念,并影响至今。(这里必需有掌声) 鲍尔比的拥护者安斯沃斯(Ainsworth)对于依恋的研究作出了杰出的贡献,她发现先天的、生物驱动的依恋系统实际上是具有可塑性的。个体依恋行为在品质上的差异与照看者的行为差异是有重要关联的。这个发现促成了对婴儿期VS成人期依恋风格的分类。安斯沃斯以她的名字命名实验——这项贡献几乎成为依恋研究的代名词:Ainsworth陌生情境实验(the Ainsworth Strange Situation) 1963年,安斯沃斯招募了26位怀孕妇女,参加基于家庭的婴儿早期发展研究。观察为期一年,从婴儿出生后,他们和母亲的互动就被严谨记录下来,每个家庭18次,每次历时4小时的观察,现今儿童青少年精神分析师的“婴儿观察训练”就是源于此。 而陌生情境实验评估大概20分钟,妈妈和12个月大的婴儿被请到一个到处是玩具、让人开心的房间。而后每三分钟呈现一个场景,陌生情境大体包含8个片段(episode):     依恋模式 安斯沃斯从陌生情境实验中发现了三种截然不同的依恋模式:安全型依恋人格(secure attachment)、焦虑型依恋人格(anxious preoccupied)、回避型依恋人格(avoidant attachment),每个模式都对应一个不同的母婴在家庭里互动的模式:   1.安全型依恋 安全型婴儿似乎有两种彼此平等的能力,在他们感到安全时,能随着自己的冲动去探索周围环境。在他们感到不安全时,能自然从连接中寻求安慰。安全型婴儿,不管在分离时多么难过,与母亲的再次联接会让他们几乎瞬间就得到安慰了,而且很容易继续去玩耍。 安全型的婴儿会把母亲用作安全基地,当母亲在场时就会玩耍。而母亲离开时,他们会很紧张。等母亲回来又能足够放心,因而可能继续进行游戏探索。 婴儿的这种灵活性和复原力似乎是和母亲互动的产物,这些敏锐的母亲能够对婴儿发出的信号和发起的交流进行反应。一般而言,安全型婴儿的母亲在婴儿哭泣时能很快地抱起他们,并充满柔情和关怀地抱着他们,但是母亲只在婴儿希望被抱的时候才这么做。这些母亲好像能够很顺畅地将自己的节奏与婴儿的节奏紧密配合在一起,而不是把自己的节奏或安排强加给婴儿。   2.焦虑型依恋   焦虑型婴儿不断的去求证去捍卫给予自己一些确定感,但现实的不确定感未能消除内心的不确定感,所以需要一遍遍的测试一遍遍毁灭关系。但破坏后又后悔,反反复复的摇摆。他们的全部精力都在监控母亲的一举一动,因为这样的监控使得TA没办法探索,而一旦母亲离开就是彻底崩溃的状态。而母亲回归时,无法被安抚。一种是愤怒攻击的状态,一种是表现很悲伤很难过的状态。放大一切情绪来感知感受,无法自由的探索。 实验中甄别出两种矛盾型婴儿: A—焦虑愤怒型:愤怒抵抗、面对安抚大发脾气 B—焦虑被动型:无助悲伤、较难安抚 这两种婴儿都对母亲在哪儿太过于迷恋,以至于无法自由地探索,对母亲的离开反应,也会出现淹没性的悲伤——其势头之猛,常使实验中常规的分离情景不得不中断。   和母亲重见后,焦虑愤怒型的婴儿的反应是在主动表示要跟母亲联接和对她表达拒绝之间来回摇摆,表达拒绝的幅度会从挣脱母亲的怀抱到大发脾气。 而焦虑被动型的婴儿,看上去只能很胆怯地或含蓄地向母亲寻求安慰,好像他们完全被无助、悲苦的状态所压倒,以至于无法直接地接近母亲。和母亲之间并不愉快的重聚,既不能缓解焦虑型婴儿的悲痛,也不能终止他们对母亲行踪的时刻担忧。即便当母亲在场时,这些婴儿也一直在寻找确认“缺失的母亲”。   3.回避型依恋 回避型婴儿在实验中,从外在看来TA是自顾自地在自我探索,TA的注意力不在母亲这里。实际上,回避型婴儿的探索是一种高度防御唤起,TA能让自己沉溺在探索状态,而回避没有回应的母亲。 他们的探索是继发性的,不是原发性的。也就是说,该孩子不是真的在心无旁骛地专注在TA的世界里。通过实验室的生物表征的检测,母亲离开时,其皮质醇的分泌量,远远高于安全型婴儿水平。他们处在一个焦虑和不安的状态中,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这种明显缺乏痛苦的表现,很容易被人误解为平静。实际上在分离场景中,他们的心率和那些安全型同龄人一样都是痛苦和加快的。 回避型婴儿的母亲,会主动地拒绝婴儿想要联接的请求,实验中看到这些母亲在孩子看起来很悲伤的时候,会出现退缩行为。对情绪表达的抑制,对身体接触的厌恶,以及在实际身体接触时的粗鲁,都是产生回避型婴儿的抚养方式的标志。通常,这些回避型婴儿被母亲抱在怀里的时候,不是紧紧地搂着母亲或黏在母亲身上,而是显得松软无力的样子。 回避型婴儿认定了自己想要得到安慰和照顾的任何主动诉求都是无用的。因此,从某种程度上,他们放弃了欲求。   4.难以区分的类型:混乱型/迷失型依恋 实验中混乱型依恋表现出来的行为都无法按照传统的分类标准归类。这类婴儿的90%,在父母在场表现时出的反应是难以捉摸的、矛盾的、甚至怪异的。 比如他们与母亲重逢,他们向后躲开妈妈,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瘫软倒地,或者陷入一种茫然的、恍惚的状态。有一个婴儿看到妈妈时,用手捂住自己的嘴。达尔文在灵长类动物身上曾看到过这种姿势,他把这个姿势解释为“堵住尖叫"。 混乱型依恋之所以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没有被发觉出来,就是因为类似的行为持续时间通常不会超过10~30秒,只是打断了婴儿在陌生情境实验中整体行为的流畅性而已。 基于同样原因,每个被认为是混乱型婴儿,在实验中都会归到另一个类型,比如安全型、回避型或焦虑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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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约谈了大约100个人,TA们都有同一道伤口

  从2015年至2017年,两年的时间里,我和友人在上海发起了一个“城市树洞·真人版”活动,期间约谈了大约一百个1985-1995年间出生的人,偶尔有一两个是1997年。(活动性质非心理咨询)   他们来自各个城市,从事各行各业,或在上海工作,或短暂路过停留。机缘巧合下,我们有了一面之缘。   当时的活动贴是这样写的:   在这座城市,每个人都背负着太多的东西前进,快乐的,悲伤地,恼人的,愤怒的……我们有时候被支持,大多数时候感觉到孤单。这一次,你可以对着一个会给你温暖回应的家伙,说尽你最深沉的秘密,最荒诞不经的梦境…… 他们中,有的来自很富有的家庭,有的出生红色世家,大多数是和你我一样的普通人家。其中独生子女占多数,均受过高等教育。有完整家庭,离异家庭,重组家庭。   许是陌生人潮里仅有的一面之约,大家都坦坦荡荡,格外赤城。   “那天我值夜班,老厂房,凌晨一两点的时候,我打开窗户,爬上去朝下撒了泡尿。然后,我就很想从上面跳下去。”他说,说起撒尿那段有些不好意思,随后的话语里,带着假意轻松的深沉。 “我有时候想,他们把我生出来是不是就是为了让我干活的。”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已经这样卑微了。” “我很容易被那些自由独立精彩的女孩子吸引,但也总是和她们处不长久。” “原来我的爷爷还是一直在影响着我,即使他已经去世好些年了。” “梦里是迷宫样的废弃大楼,一直有人在追我,这个梦我做了好几年。” “你看着我的时候,我浑身不舒服,我很不习惯别人盯着我,也不习惯两个人之间没有话说,这让我太难受了。” “我觉得我的父母还好,典型的中国式父母,男主外女主内这种,我和他们相处的还可以。但是我和我女友的父亲很不愉快。我们也因为这个分开了。” “对我很好的男生我有点不以为然,但是他不理我时,我特别忍不住想去找他。” “我不喜欢我父母的处事方式,什么吃亏是福。可他们这样子是很客观的事情,我没有办法改变。” “我不喜欢我的父亲,很多特质我都不喜欢,可我渐渐发现,我身上充满了我讨厌的他的点。” 有人问我为什么要发起这个活动,一杯茶水的价格,一个多小时的对话。发起的时候,我是有清晰的理由的,只是后来,这个理由就越来越模糊。我被他们吸引,全情投入。   我听到了一百个不一样的故事,故事里的人物总是绕不开那些人,他们有着共同的称呼,爸爸,妈妈。   许多心理学家说,一个孩子能否健康成长和主要照料者之间的关系非常大。我们童年时期主要的照料者给到我们的回应、爱、支持将持续地终生的影响我们。影响我们自信、自爱,以及爱人。   这100个人里,大多数人家庭完整,也有在社会上很有成就的父母。他们的成长过程中,有的有些波折,有的顺风顺水。可是长大后的他们,虽然各项社会功能都很健全,可以胜任自己的工作,也能建立不错的人际关系。但是却都或多或少在亲密关系里遇见了阻碍。   没有什么,比和另一个人建立亲密的关系,更加可以检验一个人的人格健康水平了。假如亲密关系不良是一种肉眼可观的病症,那现在,大概瘟疫横行。   何以,“爱”成了一种匮乏?   我粗粗算了算,1985-1995年生的人,父母的出生年段大多在1960-1975年,偶有偏差。也就是说这100个人的父母曾经历了共同的文革(1966-1976年)。那是一个匮乏的年代,不仅仅是知识的匮乏,语言的匮乏,还有爱、尊重、接纳的匮乏。冯骥才在他的书《一百个人的十年》里写道,几乎没有一个人的命运不受其恶性的支配,尽管灾难已经过去。   那时候的人们,连爱都是沉默的,压抑的。   我们好巧不巧的占了文革后第一代的位置。   匮乏具有代际的传递性。   性是天生的,爱是后天的。母爱、父爱是在母性父性的基础上,习得的能力。许多父母是不会爱孩子的,她们甚至很少思考这一点。饿了给吃冷了给穿,不是爱,因为养猪也是这么养的,但是养猪的人爱猪吗?不爱,是爱那背后对猪的期待。   可是不可否认又无比悲哀的是,我们的父母也是这样成长起来的。在那个年代,他们也就5-15岁的样子。那时候,沉默是最安全的,因为祸从口出,人们每天活在不可预知的危险里,被放大的恐惧,还有恶与罪。   成为父母的他们,只是按部就班的成为父母,然后按照自己最熟悉的模式抚养着孩子,他们在无意识中朝不保夕的恐惧里疲于奔命,很少停下来认真的听一听,孩子这个时候的哭声和一个小时前的哭声是不是一个意思。   而行为暴力,语言暴力,精神暴力,太常见了。 “我妈妈说,做家务的孩子让人喜欢。每次我洗好碗后,她都夸奖我很久。” “我是在大院里长大,那时候各家父母都会把小孩拿出来比较。” “我妈经常和我说家里穷,我也一直觉得家里穷,然后在同学面前很自卑。但其实我们家和其他人家条件差不多。” “小时候我不想做作业,我妈就把我的作业本撕了。” “我想过活着的意义,我觉得很没有意义。” “我妈说你现在没有小时候听话了,我呵呵。” “我父母几乎不夸奖我,我考了第一名,他们会说要每次都是第一名才好。” 匮乏具有传递性,没有被好好爱过的人,也将不会有足够的能量来爱己爱人。在爱匮乏、要求却很多的环境下长大的下一代,内心的匮乏感同样影响着他们爱自己、爱别人。他们会在一次次的重复性体验里,不断地体验着早期的创伤情感。   “我和对方总是不能有更亲密的身体接触。” “和你说了这些,我突然发现,我前面几段恋情模式几乎是一样的。” “我的一段恋爱,感觉越谈身体越虚弱,有个玄学很厉害的朋友告诉我,我遇到了蜘蛛精,然后我就和她分手了。我是相信那个朋友的。” “我一个人去旅行,去西藏,去国外,去更远的地方。和陌生人接触聊天让我感觉好很多。” 两年,我见过许多人,听到许多故事。也曾试着将这些故事单独整理,但是为了避免暴露隐私,许多细节被删除和反复修改,结果整个故事都变了样子。最后只得作罢。   有时我写着,忍不住停笔,想:我们的很多感觉有时候是迟钝的,一开始觉得没有什么,只不过留一次眼泪,委屈一阵子,过了也就过了。等某一天蓦然回首,那些小事,变成了心上一道道伤口,变成和自己、和另一个人之间的巨大鸿沟。它就在那里,但我们束手无策。   弗洛伊德曾说:人生最重要的只是爱和工作。爱是一切恒久动力的保障,是一种需要去习得的能力。那些因为爱受伤的心,却需要在爱里去修复。   是非常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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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不成熟的父母》

《不成熟的父母》这本书写的很好,翻译得也很不错。我最近刚读完这本书,分享一下我自己的阅读感受。本文参考了中译本和英文原版。 这里的不成熟父母是指情感上不成熟不稳定的父母,并非一些“熊父母”。 “成熟”的词性当然是相对的。比如,我们可以夸一个人做事很成熟老练;也可以损一个人,说Ta长的很成熟。 反之,“不成熟”则更侧重于贬义。这些年一些心理同行也给大众提供了一些人身攻击更强的近义词,比如“巨婴”。 对我而言,小时候想要变得更成熟的动力可能是有足够的经济自由去买各种好吃的、好玩的,没想到长大后却需要学会克制这些欲望,学着“律己”,因为这才是“成熟”的表现。如果知道这一点,或许我早年也就没那么着急长大了。 什么是所谓的“成熟”。 分享两个我很喜欢的两个关于“成熟”的描述。 庄子在《知北游》一篇中描述了一个境界:圣人者,原天地之美而达万物之理,是故至人无为,大圣不作,观于天地之谓也。 余秋雨:成熟,是一种明亮而不刺眼的光辉,是一种圆润而不膩耳的音响,一种不需要对别人察言观色的从容,是一种终于停止了向周围申诉求告的大气,一种不理会哄闹的微笑,一种洗刷了偏激的冷漠,一种无须声张的厚实,一种并不陡峭的高度。 定义“成熟” 美国心理协会APA心理词典对于情感成熟(Emotional Maturity)的定义为:一种高水平且适宜的情感控制和表达,与情感不成熟相反。 对于情感不成熟(Emotional Immaturity)的定义为:1. 一种无克制或者与环境不协调的情感表达倾向;2. 与适应不良(Maladjustment)同义。 从这个两个定义里可以看出情感不成熟的特点是情绪表达不受控制,并且与环境不协调。在情感不成熟当然也就代表着心理的不成熟。 《不成熟的父母》一书中对于“情感成熟”的定义为:指的是一个人能客观地进行思考并于他人保持深层的情感联系。情感成熟的人可以独立地完成很多事,同时还有深厚的情感寄托,并且能将两者顺利地融入日常生活中。他们有着很好的自我意识和自我认同感,并且很珍惜他们最亲密的关系。由于情感成熟的人有着善良的同情心、良好的情绪控制以及高情商,他们总是和其他人相处得很好。他们对他人的内心生活很感兴趣,并且很乐意敞开胸怀和他人分享自己的看法。出现问题的时候,他们会直接与他人共同协调彼此的差异。 情感不成熟的性格特点:   思维僵化并且简单化(Rigid and Single-Minded),主观个人化 在面对情感时会变得很固执,或者易冲动行事。试图将问题简单化,而且难以包容地接受他人的观点,他们认为正确答案是唯一的而非相对的。不能够根据情况辩证地分析问题。   抗压能力弱(Low Stress Tolerance) 习惯使用固有的模式来应对压力。并不会对问题情景进行分析和预测,倾向选择否认,扭曲或更换事实来应对一切。管理情绪上存在困难,经常过度反应。一旦情绪化,就很难让他们平静下来,并期望其他人能够顺应他们心意行事。经常在酒精或者药物中寻求到安慰。   怎么舒服怎么来(Do what feels best) 任性而为,并且知难而退。(我觉得这条不够准确,情感不成熟的人其实是难以面对情感问题和关系问题。因为在很多时候他们体验到自己在情感问题上的能力不足,自己的消极情绪也缺乏足够的应对技巧,于是他们会回避在可能需要面对情感问题,人际问题或者关系的矛盾的情景。)   不尊重人与人的差异性,缺乏同理心 自我为中心 不成熟成人并非“天真”,而是“幼稚”。自我为中心与儿童有差异,他们的自我为中心缺乏快乐与开放,被焦虑和不安感所支配着,就像受伤的人不停查看自己伤口。他们防御心很强,使得其他人不能够威胁到他们脆弱的自尊。   他们是第一位 情感不成熟的成人会持续地警惕着自己的需求是否被满足,是否他们冒犯了自己。他们的自尊高低取决于他人的反应(顺从)。他们无法接受被批评,所以会最小化自己的错误。因为他们只关注在自己身上,所以其他人的感受都不重要。例如,一个女孩告诉妈妈当她听到指责父亲时自己很受伤,她的妈妈则会说,“噢,我不告诉你,那我告诉谁”。 和自恋不同的是,他们在很多时候是很怀疑自己价值的。他们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在儿童期的焦虑阻碍了他们的成长。   什么话题都往自己身上扯,喜欢成为瞩目的焦点 聊天时总把话题往自己身上扯,孩子说我考试考好了,这个父母就会讲这算什么,我曾经如何如何。孩子想分享自己现在和朋友闹掰了,父母就会把话题转变成我前一阵跟你王阿姨也发生了矛盾。造成的感受是,孩子本来想分享一下自己内心的情感,但是父母却无视掉孩子的情感需求,直接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关注在自己问题上。有一些会很有礼貌地倾听,也并不会明显地转移话题,但是他们根本不会关心你分享的细节或者表现出对你分享的兴趣。(个人感觉这一点在成长过程中缺乏关注的人身上表现比较多,不过的确会造成孩子的内心在需要分享情感时,相应父母情感支持的缺失。)   容易产生纠缠的亲子关系 这一点在之前文章中讨论过。   文章中一些有启发性的点   情感孤独 情感上的孤独源于没有与他人建立足够的亲密关系。这种孤独感可能始于童年,因为孩子们的感受被以自我为中心的父母忽视。如果一个人终生都伴有这样的感受,那么可能是因为在孩童时期,他在情感上没有受到足够的重视。 情感孤独是一种含糊而又个人的体验,难以被看到或者描述出。你可以称之为空虚感,或是孑然于世。有些人把这种感觉称为存在性孤独(Existential Loneliness),但并没有实际上存在的事物与之有关。如果你体会到了这种孤独感,那么它一定源自你的家庭。 如果孩子们有成熟的父母,他们只需要与父母建立深厚的情感联系便可以摆脱这种空虚的感觉。但是如果你的父母害怕与他人亲密,你可能会因为需要抚慰而产生一种不安的羞耻感。 作为孩子,我们的安全感的基础是我们和照顾者之间的情感联系。孩子需要与父母进行真实的情感互动来获得安全感。注重感情的父母会让孩子觉得他们总有人可以依赖。情感成熟的父母几乎一直保持着这种与孩子的情感联系。 很多人内心都存在那种挥之不去、如影随形的孤独,而这种孤独的确源于当前亲密关系的缺失或者成长之旅上缺乏情感关爱和陪伴。 当进入亲密-孤独这一人生发展第六阶段时(埃里克森人生发展八阶段),非常多的人都能够感受到夜晚时那种孤独—— “感觉这个世界与我无关,我只是一个旁观者。” “好像没有人觉察到我的存在,如果我消失了,也没人会在意。” “我晚上躺在床上放不下手机,仿佛放下了,就和这个世界没了联系。只能在这种虚无中让自己入睡,一些时候压根睡不着,于是就睁着眼睛等着日出。” 这种感受会给很多人带来焦虑。这种孤独感在青春期开始模糊出现,直到它一点点明晰。而他人的情感陪伴则能在很多程度上减弱内心的孤独感。当然,性也是能够暂时性减少这种弥漫性的痛苦,所以一些人通过不断的性爱行为来让自己感受到一些陪伴与安慰,在性的释放中感受着自己的存在,虽然随意性行为在持续一段时间后会带来更深的孤独和“爱无能”之感。 罗洛.梅在《爱与意志》一书中对孩子与父母情感依恋的愉快体验有过精彩的描述:在我们的早期经验中,当我们置身于母亲的怀抱,我们曾体验到与母亲结合为一体。我们对这段时期有一种记忆,有一种柏拉图意义上的“回忆”。与此同时,我们也与整合宇宙结合在一起,并因而有一种“与存在结合为一体的体验”。这种结合产生一种满足、一种恬淡的幸福,一种自足感和一种欣悦感。坐禅、冥思以及某些药物传达给我们的就是这样一种体验。这种与宇宙融为一体的体验产生出一种柔和的狂喜,一种无限幸福的感觉,仿佛我们已完全为宇宙所容纳。这是一种深深积淀在人类集体记忆中的“完美”,我们的种种需要,没有经过自我意识的努力,就在母亲怀抱里得到了满足。这就是“最初的自由”,就是最初的“肯定”。 我对这种早期依恋体验的是从依恋,集体无意识,基因和进化心理学三个角度理解的。虽然我们并不能回忆起自己在婴儿期的这些体验,但是自我意识不断成长后的孤独体验对于很多人来说都不会陌生。这种孤独体验更针对的是情感理解支持,所以成人后,是可以在“高水流水遇知音”的友谊中,或者长期、稳定、亲密的爱情中得到缓解或治愈。   不敢表明自己的需求和内化者(Internalizer) 如果孩子们从小就在感情上遭到父母的拒绝或忽视,那么长大后他们通常以为别人会用相同的方式对待自己。他们缺乏自信,觉得别人不会对自己感兴趣。他们不会去奢求什么,因为缺乏自信,他们通常很害羞,为渴求他人的关注而感到纠结不已。他们觉得坦言自己的需求对他人而言是一种打扰。不幸的是,过于担心遭到他人的拒绝,使得他们选择抑制自己内心的渴望,而这让他们感到更加孤独。 内化者终于鼓足勇气去寻求帮助或心理治疗时,他们总是感觉很难为情或者自己不配。在父母情感不成熟的家庭中长大的内化者,当有人认真对待他们的情绪时会感到很意外。他们经常对自己的痛苦感受满不在乎,觉得自己只是有时“无病呻吟”或者“矫情”。 中译本将Internalizers翻译为“自我掌控者”,这个翻译在章节中挺贴切的。不过我认为Internalizer不仅仅是倾向于自我反思和从自己内部寻求问题解决,也存在着较多的心理内部情感冲突。所以我还是觉得“内化者”更全面一些。 在生活中我们能够明显观察到一个差异,就是一部分人可以经常非常自然地向他人寻求帮助,并不会因此感觉难为情,但是另外一些人却很害怕麻烦别人,没逼到一个程度,绝不麻烦别人。当然这个现象的解释涉及非常多方面,书中的这段话其实也提供了一方面的解释。 最初和主要看护者情感交流模式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每个人的情感认知模式,这个情感认知模式负责我们个人与外界的信息交换的感知和分析。如果在儿童期,主要看护者,比如父亲或母亲,会经常无视孩子的情感需求,并且对于孩子的一些情感表达或者需求进行训斥或责骂,孩子就会逐渐开始形成这种“羞于求助”的心理。 这种心理的形成是伴随着“我不够好”以及“不能麻烦别人”这两个方面。一方面,孩子会由于训斥会对自己情感表达,比如哭,产生很深的羞愧感,觉得不应该表达自己的情绪,因为惹烦了父母,自己真的不是父母眼中的乖孩子。当然,这样也会逐渐形成自卑心理。另外一方面,孩子最初关于社交的认知体系是在未成年时不断建构起来的。这种父母与孩子的情感沟通环境会让孩子认为“表达自己的需求就是错误的,会惹怒对方”。比如,多次表示想让妈妈做自己喜欢吃的那道菜,这位妈妈因为自己情绪问题或者对孩子需求的一贯无视,采用训斥的方式回应孩子的请求,“就你事儿多!” 当然这一点也与社会文化有关。我们经常认为文明和教养是“贵族”应有的表现。在传统的中国士人文化,日韩社会文化,西方贵族文化中都能发现在社会中“不麻烦他人”这一点。中国的贵族文化存在很多争议,这里就不包括了。在非洲文化中,人际界限相应淡薄一些。比如三毛就曾在书中写过在撒哈拉沙漠居住时的经历。我之前在美国读硕士时,一位日尼利亚朋友经常到饭点不打招呼直接来我公寓,我当时对这一行为惊讶不已。   情感封闭对人更深层次的影响 适当的表达可以培养一个人强烈的自我意识和成熟的自我认同感。但也许是因为很多人没有机会去探究和表达自己的感受和想法,这使得他们很难去认识真正的自我,弱化了他们与别人建立亲密关系的能力。如果你对自身没有一个基本的认识,那么你就不可能与他人建立深层次的情感联系。这种被束缚的自我发展还会造成额外的、更深的性格缺陷,这在情感不成熟的人中很常见。 情感不成熟的人常常很焦虑,很情绪化,这使得他们的思考能力无法达到那样的高度。由于常常受制于自身的情绪,这让他们很难在备受压力的情况下理性地思考。实际上,情感倒退以及暂时失去对思考进行思考的能力使得他们无法做到自我反省。当谈到容易诱发情绪的话题时,他们会陷入僵化的非黑即白的思考模式中,拒绝面对问题的复杂性并且回避交流想法。 当不成熟的人感受到压力或情绪产生时,他们不会觉得自己是身处连续流动的时间中。他们会感知自己的经历是相互孤立的事件,就像是随机上下跳动的光点一样并非线性连续变化。当他们的意识从一个体验转换到另外一个时,他们的行为也飘忽不定。这是当你提醒他们之前行为时,他们会很生气的一个原因。对他们而言,过去的事和当前并无关联,为何要翻旧账。 Frederick S. Perls在《Gestalt Therapy Verbatim》一书中写到人与自己内心和外界的两方面连接状态是与个人成熟度相关联的。当个人内心痛苦感受过多,自我保护机制就会自动开启,要么抑制情感感知,要么对现实或经历进行“无害化处理”,要么隔离掉一部分体验和经历。结果就是“一部分能量”被留在了过去,换句话讲是用来抵抗内心的矛盾或痛苦。再加上情绪不成熟的人难以面对情感和情感问题,比如关系中的矛盾,当面对可能谈及情绪情感问题的话题时,不由自主产生回避的态度,在那种情况下的愤怒,更是内心慌乱的一种表现。   对亲子关系的一个积极影响 这种前后矛盾表明这些情感不成熟的父母对孩子关心还是疏远取决于他们的心情。他们的孩子有时能得到他们短暂的关怀,但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次被父母关心。行为心理学家称这种情况为间歇性奖励(Intermittent reward situation),意味着可能会获得奖励,但是不能预测。这会产生一个强烈的决心去尝试获得奖励,因为一旦获得一个回报,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这种情况下,父母们的反复无常反而拉近了孩子亲近父母的心理距离。 在行为强化中“不定时,不定比”强化是最强的一种强化机制,所以使用这种强化机制的行为都很容易成瘾,比如赌博和钓鱼。在情感不成熟的父母与孩子互动中,孩子体验到的就是一种“不定时,不定比”强化。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行为能够带来父母的积极反馈,也不确定父母会给予自己一个什么样的积极回应,这种状态的确会激发一部分孩子的尝试行为。这一点的确是我之前没想到的。并非所有孩子会坚持尝试,一部分孩子在第一次被拒绝和否定后,就不会再趋近或尝试。 书籍:《不成熟的父母》Adult Children of Emotionally Immature Parents 作者:Lindsay C. Gibon  Psy.D  威廉玛丽学院心理学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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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如何帮助患心理疾病的孩子

有个孩子的母亲问我:“我的孩子整天都躺在床上玩手机,我该怎么帮助他?” 我问这位母亲:“你看到孩子这样是什么心情?” 她说:“我生气啊。他抑郁症应该多去活动,整天躺在床上干什么?!” 我问:“那你看到他这样,做了什么呢?” 她说:“我说他,让他下楼转转,他不听,还和我吵架。” 相信这位母亲所经历过的,对于孩子患抑郁症的父母来说并不陌生。我经常会收到家长的提问:“我的孩子有强迫症/焦虑症/抑郁症,我该怎么帮助他?”这个问题很难用几句话甚至几段话回答清楚,但我可以试试看,至少给关心这个问题的家长一些提示。 首先,如果你想要帮助你的孩子,必须先理解你的孩子。 不管是什么心理症状,都不是天上砸下来的不幸运,偏巧砸到了你家里。很多心理疾病,包括抑郁症、强迫症、焦虑症,都与家庭对待孩子的教育方式有密切的相关。 比如有的家庭过度严苛地教育孩子,不允许孩子犯错误,一犯错误就责骂,会非常容易使孩子内化一种对自我严苛的态度,而这种极度的内在自我严苛,可以解释非常多的强迫症症状。我有个12岁就患了强迫症的小患者Z,他的强迫症状之一是反复地涂改笔记和作业,这使他每天晚上要花很久去做作业,而且根本做不完作业。他之所以反复涂改作业,是因为他总在担心自己写错了,但是即便他改了,他还是不放心,于是再改一遍,结果越改越糟糕。他妈妈对他这一点非常生气,呵斥他别再修改作业,但是却不清楚这些行为都是他的强迫症状。孩子自己也非常苦恼,但觉得想要修改的冲动是那么地自然又强烈,根本停不下来。 那他又是因为什么家庭教育因素患上强迫症的呢?Z的妈妈和Z分别给我讲了他小时候的经历。Z的妈妈是一名中学教师,对待自己的学生就非常严格,如果学生达不到她的要求就会训斥学生。而她对自己的儿子更是如此。Z还没上小学之前就被妈妈要求学习小学课本、背古诗词,如果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学会就会被训斥。Z上了小学之后,成绩比较好,但不是最好的,每一次考完试Z都会非常紧张,因为妈妈会审问他为什么没有考得更好。因此,从开始学习起,Z就紧张学习过程、担心结果不好。他在小学的这6年里逐渐形成了过度检查的习惯,然而即便过度检查也依然不能逃避妈妈的训斥,因此过度检查变得越来越严重,终于发展成了强迫症。 在了解了Z的症状发展过程后,我对Z的妈妈进行了心理教育,给她讲了Z为什么发展出了强迫症的原因,她的教育方式对Z强迫症状的产生和维持起到了怎样的作用。Z的妈妈非常后悔自己曾经对Z的教育方式,决定好好地学习心理学改变自己的教育方式。但值得注意的是,很多家长会在孩子患病之后萌生出改变的愿望,但有时他们会不切实际地期望自己一旦改变了对待孩子的方式,孩子的症状就可以立刻消失不见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原因是孩子的症状是多年的教育环境逐渐促成的,即便家长的教育方式发生了改变,孩子内在的人格已经形成了一些定式,可不是简单地换个环境就可以改变的,还需要整个家庭和心理咨询师长久的协作努力。 其次,你要表达你的关心,积极地和孩子交流情绪和感受,尽量多地鼓励孩子,尽量少地去指责孩子。绝大多数患心理疾病的孩子都缺少家庭成员的情感支持和情感联接。请注意,仅仅是关心孩子的衣食住行和学习并不是真正的情感支持和情感联接。给予孩子真正的情感关注和情感支持,恰恰是很多中国父母特别欠缺的教育技能。当一个孩子的情绪很少被家庭所关注,父母极少与孩子交流情绪和感受时,这样的养育环境会非常容易使孩子从内心里感觉到没有情感联接和依恋。当他再在生活中遇到较多的压力之后,非常容易感到无助和退缩,这正是很多抑郁症患者的发病因素。 有的家长在孩子患病了之后,开始学习与孩子进行情感交流,但是必然会遇到很多阻碍,比如家长还没有把握好进行情感交流的时机,没有认真去体会孩子的需要和情绪,那就需要更多对“共情能力”的学习。 一位抑郁症患者的母亲曾问我:“我已经非常努力地去和孩子沟通了,但是她不理我,怎么办呢?” 我问这位母亲:“你是怎么做的呢?” 她:“她在沙发上躺着看电视,我就坐在旁边陪她看。” 我:“你做得很好。你们有交流吗?” 她:“我问她电视里演的是什么,她说我很烦。” 我:“你看电视的时候喜欢别人在旁边一直问你吗?” 她:“不喜欢。” 很显然,她选择了一个不好的沟通时间,在她的孩子看电视的时候,并没有对母亲的需要,但是母亲的“关心”却打扰到了孩子。我给她的建议是,她可以找其他的时间和女儿进行情感沟通,比如邀请女儿出去吃午餐,然后很自然地和女儿聊女儿感兴趣的事情。在女儿空闲的时候,去女儿的房间,向女儿道歉——“妈妈曾经对你的情绪没有很好地关注,对你造成了伤害,妈妈对不起你”。 但是,很重要的是,请家长们不要期望自己的一次道歉就能换来孩子的原谅,孩子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一直在情绪上感到受伤,他们是不可能一下子就原谅家长的。如果我们想要获得孩子的谅解,我们也要有真正承认错误的勇气和弥补错误的决心。我甚至听过一些例子,当有些家长认为自己已经改变了对待孩子的方式,而孩子对家长的关心爱答不理时,有的家长感到自己的努力碰了一鼻子灰,反倒会大发雷霆,指责孩子好不吃赖不吃,是个白眼狼——这是极其错误的做法,这样会把明明有修复机会的亲子关系推向彻底没救的深渊里。如果是这种情况,强烈建议家长们自己要接受心理治疗,因为这说明这些家长自己有难以耐受挫败的心理困难。 此外,你需要停止要求自己已经患病的孩子“表现正常”。有很多孩子正在接受咨询的家长会向我埋怨孩子,“他(一个患强迫症的孩子)为什么不能像正常孩子那样收拾桌子,桌子为什么一团糟”;“她(一个因抑郁症休学的孩子)为什么不去上学而整天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很多家长看到他们所觉得不顺眼的行为时,就会去指责孩子。当孩子的症状没有被理解而只是被指责的时候,行为的改变并不会真的发生,这些指责变成了仅仅是父母在发泄自己的情绪,不仅对孩子没有帮助,反而会使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家长需要理解的是,孩子“不正常”的行为正是他们的症状之一,而不代表孩子有着顽劣的个性。比如上述把桌子搞得一团糟的男孩子,当我和这个孩子聊起这部分时,他和我说他觉得收拾桌子很痛苦,因为如果他一旦开始收拾,他就需要按照非常僵化的规则去收拾,比如东西一定要按照某种顺序摆放,而这样收拾桌子会花特别多的时间,但是他现在要准备高考了,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收拾桌子,因此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桌子乱着。我问他,桌子乱着对你找东西有影响吗?他说,没什么影响,我都知道我最常用的那些资料会放在什么地方,我只是没有去用我的仪式把它们摆放整齐而已。其实在我的眼里,这个孩子没有把桌子非得收拾得符合他原本的强迫性的规则,已经属于症状上的改善了,而父母的要求和责备,实际上反倒是把孩子往更严重的强迫症状推了一把。 (声明:"本文案例中涉及的来访的真实信息,均已经过严格的模糊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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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机会成为“最好的自己”

 一位从小就被要求“必须优秀”,“必须最好”的朋友,急急约我出来聊聊,一见面,看她一脸梨花带雨的样子,我便猜她是不是又与领导发生了什么冲突。 她一脸的不快:“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嘛,凭什么一样干活,我干了就是是应该的,她干了就是优秀!” 原来,她一直看不上的一位同事,今天被领导在大会上表扬,这让我的朋友十分不爽,不爽的原因,是因为她感觉自己被领导冷落了。 我就笑她:“人家小姑娘被表扬了,又没拿走你的东西,你气啥呀,这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倒是你自己把自己气成这样,多么不划算”。 她的气一下子就大了起来:“怎么跟我没关系,她不就是因为年轻嘴甜嘛,我不就是不愿意讨好领导嘛!” 我说“对呀,你又不讨好领导,天天把领导当成冤家,恨不得遇上点事就把人家气个半死,人家能在你的风刀霜剑里活下来就不错了,哪里还有心情表扬你”! 听我这么说,她也一下子乐了,带着几分得意,我分明感觉到了她施虐的快感。 看她心情好些了,我想跟她好好说说这事儿,我说“要不是看在我们多年交情的份上,我真不想再跑出来给你救火了,你说你每次生气,哪次不是自己折腾自己?” 她幽幽的叹口气:“我也知道这事儿是我气量太小,可是,从小我就被要求必须优秀,看见别人比我好,我就会觉得自己是天下最笨的那个人,就会觉得自己不被喜欢,我哪里还平静得了啊”。 我说:“你看,每次你看见别人比你好,你都没办法忍受,你反正会有各种办法去破坏人家的好,来为自己求个心理平衡,要么拼了老命去找人家的缺点,要么不知什么时候就找机会说人家点坏话扳回一局。你这样的破坏把你与周围人的关系都搞得很紧张不说,对你自己没有一丝半毫的好处啊。就连我买个什么新东西你都能挑出一万个毛病来证明那东西不好,这要不是我们几十年的交情在这里,我也受不了你,何况别人?说到底,你无非就是想要么证明你比我强,要么就是抵消我比你强带来的痛苦,可是这真的重要吗?你真的不能试着放弃这个需要吗?” 她也笑:“你又在说我妒忌,我知道错了还不成吗?”   妒忌,是我与朋友讨论过非常多的一个话题。 所谓妒忌,就是一个人无法忍受别人拥有一些好的东西,而他自己不曾拥有,于是这个人就会变得愤怒,就会想要去占有那些好的东西,甚至不惜破坏掉那些好的东西,就是“如果我得不到,那我宁愿破坏掉它也不让你得到”。 妒忌的破坏性就在于,不仅伤害了拥有好东西的人,妒忌的人也无法从拥有者那里获得好的东西。对于我的朋友而言,她无法忍受别人比她好,于是她常常要么挑人家的毛病,要么在内心贬低对方,以此来保证在她自己内心感受到“我最好”,而别人是不好的。 她的这种充满敌意的处理方式,常常会让别人对她敬而远之,最重要的是,当她这样处理时,一方面她满足了“我最好”的期待,另一方面,她也破坏了自己因为能够欣赏他人的长处,所以愿意向他人学习的动力。 所以日积月累下来,当她陶醉于“别人都不如我”的幻像中时,她也成为了一个不能成长的人,最终就落得处处不如人,为了避免面对不如人这个现实,她就更加倍的努力去维持“我最好”的幻像,破坏的成本也越来越高。 现在,她自己也意识到自己为这个“最好”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她问我:“我还能成为最好的吗?” 我说“能啊,我们永远有可能成为最好的,就是那个最好的自己。而这个最好,放在与别人的争战里,却没有太多意义,因为别人所有拥有的一切,都来自他们自己的积累,而不是从我们这里的掠夺,所以别人拥有的好,与我们没什么关系。对我们最重要的事,是发展我们自己,让我们自己真正拥有好的东西,成为美好的自己,而不是靠打压或掠夺别人来感觉自己比别人好”。 在近些年的职业生涯中,我越来越深切的感受到,“成为最好的自己”是一件多么不容易,但是又让人开心的事。 曾有朋友问过我为什么不讲课不带小组,而是选择了做个案这种最累最穷的职业发展方式,起初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可是近些年,我越来越知道了,恰是这种看起来效率不高的方式,也在帮助我慢慢成为最好的我自己。 当我在工作中可以深入的去探索人性的隐秘之处,当我见证了一位位来访者的缓慢变化后,也让我越来越强烈的感觉到世间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累与痛苦都是值得的。 他们的坚持,他们的变化,让我确信了人生有无限可能,也让我对人生有了越来越多的确定感,从之前的怀疑“努力有用吗”,到慢慢“可以试试看”,再到“变化一定会发生”,他们的生命故事一次次带给我感动,也带给我努力的勇气。当我看到在那么艰难的处境下,一个人可以因为付出巨大的努力而真正获得改善时,也会激励我更加相信自己的生命潜能,也会让我自己更有勇气面对生活。 是的,当我帮助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极大的帮助了我。 成为最好的自己,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与自己合解,与自己内心的父母合解。 曾有很多人留言给我说:“你说的这些都对,但是我父母不可能看到你的这篇文章,他们不能改变,我怎么可能获得改善呢?” 其实,当你将期待放在父母的改变上时,你的力就已经用错了方向。因为真正要发生改善的,并不是现实中的父母,而是你内心中,那个让你痛苦的,那个制约你发展的父母形象。 也许,你现实中的父母一辈子都不会认识到,更不会承认他们的养育方式曾带给了你伤害,因为,在他们的世界里,当他们对你那样做时,就是基于他们认为那样做是非常正确的,或者他们本来就是在伤害中长大的,他们根本就没有更宽的视野去发现,自己养育孩子过程中的疏漏或者过失。如果你一直停留在“我就是不改善自己的生命质量,除非那时候爹妈没有那样对待我”,最终为你自己这个想法买单的,还会是你自己,因为你已经将自己限制在不现实的期待中动弹不得。 所谓的与内心的父母和解,就是允许我们自己去感受、去触碰过往的经历给我们带来的伤害性体验,承认所有的伤害已经发生,承认父母不是完美的,承认某些来自父母的伤害是不可逆转的(其实即使天下最好的父母,也不可能完全避免带给孩子伤害性的体验),并且允许自己带着这些伤,去探索一条让自己可以成长,并且感觉舒服的人生之路。 当然,成长的过程不会像说话这么容易,我们每一个人都曾经是婴儿,父母对待我们的方式促使我们形成了对自己和对世界的感知,我们每一个人身体里都会残留着婴儿期的某些感受,这些感受也会制约着我们今天的发展,我们不得不正视的一件事是:我们的感受中虽然不可避免的有婴儿期的残留,但是我们现在已经不再是婴儿。 正是因为我们已经不再是那个无力自主无力选择的婴儿,所以,我们才要试着去打破过往经验套在我们身上的枷索,试着重新做出选择: 如果,你过去的经验是”我只有优秀才能被喜欢“,现在,你可以试试遵从自己的内心去行事,而不是为了别人喜欢才会做; 如果,你过去的经验是“父母太强大,而我自己只能顺从他们”,现在你可以试试用你自己喜欢但可能与他们不一样的方式做事情,也许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糟。 这些尝试的意义,并不是要你一下子变得与之前不同,而是你可以给自己一些机会去做一些新的探索,去积累一些与过去不同的经验,当这些新的经验足够多时,就有可能帮助你积累足够多的勇气变得与以前不同。 如果你不能将发生改变的期待放在自己身上,而是放在父母身上,你就会发现,你自己之外的世界是不由你来控制的,父母很难发生你所期待的变化,这只会带给你更多的挫败体验,很可能让你更加受困于与父母的关系。 在我们的成长过程中,父母的确可能会带给我们非常多的限制,但是,是去打破这些限制,还是继续受困于此,却是最终由你自己决定的。 所谓的成长,就是有勇气不断承认这些限制的存在,并且改善这些限制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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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戾气来自何方,又将去向何处?

前两天的工作中,我的一个来谈者谈到她心中的痛苦,她说“你给我一个活下去的理由”,我说“我们每一个人的出生都是一个奇迹,也许,我们没有理由也没有权力去终止这个奇迹”,她微微一笑,说,“我喜欢这个理由”。   每个人长大的路都不容易 其实,工作之余,我常常会想,不仅出生是一个奇迹,一个人能够在经历生命前三年,尤其是第一年那么多痛苦和恐惧而活下来,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何况,一个孩子除了要经历出生所带来的种种艰难体验,还可能经历父母养育过程中的种种过失,以及环境中的种种伤害。好在,每个人心中都有一颗期待发芽的种子,这些天然存在于内心的,成长的力量会带领我们每个人长大。 我还记得我曾与我的分析师讨论我能够经历那么多痛苦还活了下来这个奇迹,他当时说“一定是有什么我们还不知道的力量,让你有了超强的修复能力”,我说,“我能想到的,是我小时候曾读过的那些书”。 作为一个七零后,成长中曾经历过一些病态体验,甚至是超乎寻常的病态体验,不算什么稀奇事。我的幸运之处在于,当我学会识字的时候,国家渐渐开始开放,我可以找到许多书来读,当父母大学图书馆的阿姨告诉我,“孩子,这里已经没有你能读的书了”时,我已经长大了,从那些书中吸取的养分,已经足够帮助我建立起对世界的美好期待,足够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总会有美好的东西存在,尽管那些美好可能存在于我永远走不到的地方,但是,只要存在,就有希望。 一直到近几年我才明白,小时候读过的那些书对我的意义在于,那些书中的美好情感帮助我确立起了对人的基本信任,而这个信任的能力其实是发展爱的能力的基础。 那些书成为我的一个替代性的养育者,弥补了现实的不足。当年我读过的许多书、许多文章,现在被称作“鸡汤文”,被很多人拒斥。但对我来讲,幸亏有那些书,那些故事的陪伴,让我的内心多了很多营养的滋补,也多了很多修复创伤的机会,重要的是,帮助我建立起对爱的期待。 当“戾气”成为一种工具 对“鸡汤文”的拒斥,某种程度上讲,是对爱的无法信任,或者对“爱”这种重要情感的绝望,是对爱的期待与拒绝的冲突。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们身边刮起了一阵强劲的暴戾之风,那些充满爱的、温暖的文字被当成了迷魂汤,人们时时防备着炖汤的人居心不良;而一些充满抱怨、充满戾气的文字被大加追捧。一时之间,不骂上几句父母养育失败,不骂上几句社会失衡,不骂上几句权力欺压,就不能融入社会主流一般,可是,骂过之后,一切照旧,对父母的愤怒,依然藏在心里;社会不公,依然没有得到改善,而”骂也无法带来改变“这件事,倒是带来更多的挫败和无望,反而会增加个体内心的痛苦。 在人的情感世界,愤怒可以带来力量感,所以,心怀戾气的一个好处,是可以让我们自己感觉占据了一个更加优势的位置,有权力、有力量去责备另一个人,另一个集团、另一个环境等等,这就帮助我们在一个虚幻的力量感下,可以不必去感受丧失(失去了一个重要的人的爱)、无力(没有办法获得所渴望的爱)、悲伤等等更加痛苦的情感,也不必在渴望获得与恐惧被拒绝之间焦虑。 实际上,这些愤怒,也成为我们人生发展的牵制,当我们愤怒于父母养育的失败时,我们也同时在否认我们自己成长的力量,我们将自己过上更好生活的掌控权拱手交到了父母手里,就像内心中一直在重复着这样一个信念:妈妈,我绝不让自己过上更好的生活,除非在我小的时候你没有那样对待过我”。 是的,妈妈那时候的确可能剥夺过你很多获得美好的可能,但是现在,在剥夺你的,不是别人,正是你自己,在愤怒于妈妈没有给予,和悲伤于妈妈没有给予之间,相差的是承认和面对丧失的能力。 有能力承认丧失意味着,不得不承受没有获得的悲伤,不得不承担起帮助自己改善的责任,不得不面对成长的痛苦,当你硬着头皮承担起这些的时候,就会从心理上与父母渐渐分离,让他们成为他们自己,你也成为你自己,只有这时候,你才能获得心灵的自由,才有可能真正感受到自己生命的美好,你才真正从心理上长大,成为一个成年人。 如果不能承担呢?愤怒和抱怨就像一支扎进血管的抽血针,将你的生机与活力渐渐抽走,因为历史不能改写,沉浸在抱怨里的结果,是挫败感越来越多,内心的痛苦越来越沉。 有时候我们必须正视鸡汤的滋补可能,尽管那只是汤而已。前些天发布的一篇文章下有读者留言“难得的心理学的文章不指责”,这样的留言是需要心理学工作者,尤其是心理科普工作者去慎重反思的。 心理学,或者精神分析存在的意义,从来不是为了责备提供论据的,精神分析最重要的意义,是帮助我们去理解人性,并且在理解的基础上,对人有更多的理解和接纳,只有理解和接纳发生之后,爱的情感才能滋生,爱的力量是可以修复创伤体验的,得到修复的人生才变得不那么痛苦。 可是我们同时又不得不承认,一些离开了临床做科普的文章,在科普了父母的养育不良对孩子造成的不良后果的同时,却有意无意的忽略了孩子自身的成长力量,忽略了孩子自己在创伤体验形成过程中的参与,因为心理创伤体验是一个内部过程,而这个内部体验并不完全与外部现实对等,也就是说,那些被创伤的体验有一部分是来自孩子的情感感受方式,而并不完全来自父母养育的不良。 这在临床中看到的一个恶果,就是增加了求助者的治疗难度,因为他们更多的相信自己的痛苦全部来自父母,而与自己是无关的,这些感受方式让他们放弃了信任自己成长的能力,而将自己陷在抱怨、责备的泥淖中无法自拔。 我们每一个人长大都不容易,如果说到成长,每个人都会有一大把血泪史,再完美的成长史,出生本身就是一个重大的创伤,哪个人可以不经历出生就长大呢? 可以说,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在血迹斑斑中泡大的,心理专业工作者也一样。不一样之处在于,专业人员的文字在普通人群中有更大的影响力,所以心理工作者在发出每一篇文字时,至少需要有所反思:我的文字中会有多少自己创伤体验的投射?会有多少是在科普?会有多少是在表达自己的情绪?专业人员无法做到完美,但至少可以谨言慎行,努力做到心理咨询行业中的一个基本原则“至少,不伤害”,这,就已经是善了。   如何跟自己的“戾气”和解 对于并没有丰富精神分析知识的普通人,最好的帮助自己的方式,是在爱的关系中去修复创伤,不管是在亲密关系中,还是在心理咨询过程中。 我们心中的戾气的确需要一个接收者来帮助减毒、代谢。当然,通常这是心理咨询师要做的事,而不是生活关系中的人有责任做的事。 亲密关系也是可以有治疗意义的,如果我们内在的伤害性体验没有那么强,不会对我们的亲密关系造成太大破坏的话,我们可以在生活中得到很多的修复,但是,如果内部的创伤太严重,或是脱离现实太厉害的话,我们生活中的亲密关系帮助我们修复的压力就太大了。 这就是说,你可以脱离现实的去责备你的咨询师毫无人性的伤害你,却没有权力去对身边人这样做,因为身边人与你不是治疗关系,他没有义务承载这些戾气,他也很可能无从分辨关系中到底在发生什么;同时,咨询师有能力去承接这些愤怒,并帮助你去理解这些情绪里可能存在的不合理成分,从而帮助你获得理解和改善,但是生活中的人却很难做得到。当然,咨询师有责任承担你的愤怒,并不是指他们就会为了让你感觉舒服一些而满足你的所有期待,你就可以随意的向咨询师施加伤害性行为,因为那只会使你陷入破坏性的模式中难以自拔,那不是咨询师的工作目标,也不是你的成长目标。 咨询师的目标是帮助你化解心中的戾气,去发展出爱的能力。而这,就需要他们有勇气冒着你的情绪炮火,带领你逐渐接近生命的真实,那个真实也许是你抗拒或是恐惧的,所以,那些帮助你发展爱的能力的人,有时也会成为带给你痛苦体验的人,但是他们的勇气本身也有可能成为你的榜样,让你愿意试着去接近自己的真实,当你真的有勇气去面对这一切时,当你真正理解你的戾气所表达的意义时,戾气对你就没有用了。 因为爱的能力可以使你柔软,可以增加你的弹性,可以让你自由的应对生命中的种种,你已经有了那么多能力来让自己生活得好,戾气就会成为用处不大的工具,恐怕你也就懒得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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