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和交往多年的男友分手后感受到强烈的悲伤,上班都忍不住眼泪,无法正常的工作生活。三个月过去了,C仍然伤心,情绪低落,觉得索然无味,但已可以正常的应对工作生活。半年后,C开始重新规划自己的生活,有时想到前男友还会痛,但已经基本走出了失恋的阴霾。 Z和男友在激烈的争吵纠缠中最终也走向了分手,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中。同时感到自责,自我批斗,觉得自己是没有价值的,整个人看上去的感觉就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没有了魂。三个月,半年,一年,Z似乎并没有走出来,情绪仍然很低落,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依旧自我攻击,整个人好像笼罩在一片很深的抑郁中…… C和Z经历了相同的生活事件——分手。 为什么C可以随着时间走出失恋的创伤,而Z却始终无法走出阴霾呢? 实际上,C经历的过程是一个“哀伤”的过程,而Z的状态,就是我们说的“抑郁状态”。 面对丧失,哀伤 or 抑郁? 哀伤与抑郁都是有重大的生活事件为前提,更具体的说,它们都与丧失有关。 失恋,亲人的疾病或离世,失业,离开故土,这些都是我们可能经历的丧失,也都可能引发哀伤或是抑郁。 哀伤与抑郁都会让人感到很痛苦,丧失对外界的兴趣,暂时的“失常”。 那么两者到底有什么不同呢? 首先,从主观体验上来说,抑郁 的人会感觉自己一无是处,渺小无能,或不能独立的;而哀伤虽然也会让人自我价值感降低,但并不会有如此之多的自我攻击,即使有,也能够比较快的从自责中恢复理性。 另外,就像文章开头例子中的C和Z,哀伤的人经历一个痛苦的哀悼过程,是会随着时间逐渐恢复的;而抑郁的人却像一片散不开的阴霾,一直笼罩着抑郁者。 抑郁:对死去之人的内射 客体关系学家Klein将抑郁描述为「一个包含无法恢复的,被损坏的,无生气的,垂死的人的墓地的内在情境 。」 抑郁的状态是我们对死去之人的内射,或者认同。我们不想体验丧失的痛,所以通过内射和认同的过程,去抵抗分离,结果就是已死之人到了我们的内部,我们也变成了那个死掉的人。 这里说的“死掉的人”,并不一定是这个人真的死了,而是指我们失去了对我们很重要的某人或某种东西。比如说,最早的丧失可能是断奶,对于婴儿来说,断奶就是失去妈妈的乳房;如果妈妈患上了产后抑郁,没有能力去顾及婴儿,那么在婴儿的内在世界中,可能觉得他已经失去了妈妈;后续的丧失包括兄弟姐妹的出生,让他丧失了父母的独宠;成年后的失业,失恋,等等。 可以说,人的一生就是在不断的丧失。 我想用一个简单易懂的例子让大家对“认同”和“内射”这两个心理学专业名词有所理解: 电影《春娇与志明》中,春娇说了一句经典台词“和你分手后,我把自己活成了你”,这里面就包含了认同或内射的过程。春娇认同了志明的饮食偏好、生活习惯、性格特征,将志明的特质纳入她的自我,成为她自我的一部分,这样即使他们分手了,她也感觉还和他在一起。 抑郁:无法承受的矛盾情感 哀伤和抑郁,可以被认为是应对丧失的两个不同的通道。 那么,为什么同样经历丧失,有些人可以进入哀悼,去哀伤自己的丧失,而有些人却进入了抑郁的通道呢? 弗洛伊德认为: 我们之所以不能哀悼,是因为我们对丧失掉的爱的客体充满了太过于复杂和矛盾的情感,尤其是与攻击有关的情感。 当我们不能承受这些矛盾的情感时,我们就关闭了哀悼的大门,进入了抑郁的状态。 C和男友共同感觉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走不下去了,和平分手,是两人共同做出的选择。 而Z和男友的关系就复杂多了,男友脾气暴躁,时不时会对她拳打脚踢。但Z并不想和男友分手,想要让暴力冷漠的男友变成一个温暖懂爱的男人,最终分手。 Z心里充满委屈,对男友既愤怒,怨恨,又渴望,不舍。正是Z内心当中对男友强烈的矛盾情感让她走向抑郁。 在对丧失的客体矛盾的情感状态中,Z把又爱又恨的男友内化到了内部,这个丧失的又爱又恨的客体就变成了她自我的一部分。这就是为什么她会自责,自我攻击,她在攻击其实是让她又爱又恨的男友。 抑郁的根源在婴儿期 有些读者看到这里可能会疑惑,并不是每个经历丧失,并且对所丧失客体有强烈矛盾情感的的人就会抑郁啊。是的,抑郁的根源在婴儿期,成年生活中出现的丧失会激起早年没有被处理的丧失伤口,也就是说,那些在抑郁的人,或者被诊断为“抑郁症”的人,在早年是经历过某些未被处理的丧失的。 在动力性取向心理咨询中,咨询师会关注来访者早年史中是否有未经处理的,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丧失创伤:母亲的抑郁,情感上的忽视,创伤性分离等等,并对其进行工作。 值得注意的是,Klein提出,丧失本身不是决定我们是否会抑郁的原因,承受丧失及它带来的各种情绪痛苦的能力才是关键——我们能不能承受失去的痛苦,被抛弃的痛苦?或者我们是否会否认它,逃避它,投射它,让自己不去感受它?
在希腊神话中,西西弗斯(Sisyphus)因得罪了奥林匹斯诸神,被判逐出到地狱边缘。在那里,他被要求把一块巨石推上陡峭的山顶,但由于巨石太重,每每未推到山顶就又滚落下去,前功尽弃。于是他每天就不断重复、永无止境地在推着那块巨石。 在恋爱这种亲密关系中,反复卡在同一个地方,属于一种深层次的结构性问题。结构性问题中的结构指的是“人格结构”,是相对于症状性问题而言的。 症状性(Symptom)问题 指人由于外部遇到的一些临时困境,而产生一些临时症状,比如遭遇丧亲之痛随后产生的抑郁或强迫症状,随着时间的流逝会慢慢消退。 结构性(Personality Structure)问题 指人格深处的特征导致外显为一种稳定和持久的人际和心理模式,会有一种在某个地方总是会卡住的感觉,这样的问题不太会像症状性问题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得到解决和修复。 类似于弗洛伊强所言的强迫性重复(Repetition compulsion ),也像那个被惩罚的西西弗国王,日复一日无比艰辛的滚同一块石头上山。 结构性的问题每个人都有,但程度会有所不同,往往隐藏在人格结构的很深处,当不触碰到相关的部分时,一个人看起来经常是很OK的。 而恋爱与婚姻这样的亲密关系,经常是一个人结构性问题的照妖镜。 在一些亲密关系中暴力极端行为的社会新闻中,经常听到旁观者的一些“意外”和“诧异”的声音: Ta在单位中明明表现的很好啊! Ta对待朋友和周围的人温和谦逊呀! …… 如此看来人们似乎更容易在恋爱中成为疯子、低智商、各种二货、贱货…… 恋爱关系,让一个人脆弱以及阴暗的部分——无处藏匿。 在精神分析中,我们用退行(Regression)这个概念来描述这样的现象:恋爱会造成成人退行到更幼稚的阶段。 结构性的问题的解决,个人认为较少取决于一个人的主观努力(有时候过分努力去克服整个、甚至是这种结构性问题的一部分,反而会越努力可能越糟糕)。因为结构性的问题往往深埋在潜意识中,广泛而隐微地影响着一个人的情绪认知和行为。因此很多时候对于结构性问题的困扰,人们会感觉到: "我什么都知道,可就是无法也无力去改变"。知识、鸡汤甚至他人的经历,对于结构性问题的效果往往微乎其微。 要想改变一个人的结构性困扰,更多取决于我们遇到的人以及我们和他人建立的关系,以及在关系中更加细致和敏锐的觉察。 在恋爱中跌倒,更靠谱的方法是在关系中去修复。 读到这儿的朋友,略加回顾你也许会同意我的这个说法:在你青春期之后的成熟和成长过程中,起到最重要作用的也许不是其他,而是那些曾经爱与被爱的“那些花儿”。 恋爱在有些时候有类似于心理治疗的效果,当我们在恋爱中退行并遭遇自己核心的结构性困扰时,我们同时也就得到了一次修复的机会, 总体来说,问题的修复重点在于: 我们需要碰到一个对的人,谈一场和以前所有恋爱都相似而又不同的恋爱。 但这其实很难,一开始,我们以为我们遇到了让我们更安全的更对的人,然而很快我们可能发现熟悉的感觉又再出现,最终关系又卡在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打破重复需要我们有足够的反思,需要智慧和勇气甚至还有那么一点运气。 恋爱像某些有毒的药,合理用药能治病,使用不当则可能会产生新的创伤。 大叔的心理咨询安利Time: 精神分析取向的心理咨询,允许来访者和咨询师建立一种特殊的关系,在设置的框架下,允许关系沿着任何方向自由发展,因此来访者的结构性问题得以再一次的活现(Enactment)。 因为关系被允许在设置的框架内自由发展,来访者会和咨询师发展出象征性的亲密关系,比如父母与子女,恋人等形式的关系,来访者的结构性困扰有机会在这样的关系中,被细致的观察和理解并修复。 因此有些精神分析师会告诉大家,对于一些深层次的情感情绪困扰,谈一场恋爱或做精神分析心理治疗都是可以修复的,恋爱可能要在一段较好质量的关系中待满至少五年,在一段心理治疗中则需要一两年时间。
最近引爆舆论的“高管性侵案”,想必大家都听说了。 《南风窗》以报案者“李星星”(化名)的视角,讲述了她从14岁起遭受鲍毓明性侵、囚禁,被逼观看“恋童癖”视频,多次报案未果,之后自杀未遂的遭遇。 文章写道,在一封写给李星星的保证书里,鲍称呼她为“我现在的女儿,和未来的妻子”。“李星星掉进了一个只有鲍某明的世界”。 但随后,《财新》一篇以鲍毓明为主要信源的报道引发轩然大波。焦点在于,其将性侵案描述为“这更像是自小缺爱的女孩向养父寻求安全感的故事”。鲍对外喊冤:我与李星星是恋爱关系。 熟悉吗? 嫌疑人在用一些并不能撼动犯罪事实本身的信息,模糊案件焦点,削弱受害者的可信度,制造“受害者有罪论”。 不少网友看了这篇报道后说,“气到发抖”,甚至引发了自己原有的心理创伤。 曾经有过相似经历的人,接力写下了自己年幼时被性侵/性骚扰的感受。微博上有关#trigger warning的热搜已经挂了一整天。几百条留言都在说: “小时候妈妈找的新叔叔,会乘晚上妈妈不在进我房间动手动脚,一开始不懂,有和妈妈侧面说过几次,妈妈只是说叔叔喜欢我。” “我7岁左右时曾经被我17岁的表哥多次性侵过……你们知道我明白过来以后是怎么做的吗?我去故意“亲近”表哥了,还一度对表哥产生了奇特的依恋,伴随一些异常行为,比如故意去和他身体接触、甚至当着大人的面钻他的被窝。” “对,我也假装自己爱上过TA。我不敢跟别人说,反正也没有人帮我” 性侵就是性侵,说出花儿来也是犯罪。这不是14岁少女恋上“糖爹”,这是房思琪和李国华! 那些在说“等待反转”的人,都着了“完美受害人”论调的道。 01 有关“完美受害者”的论调无处不在, 它们与犯罪事实一样具备“舆论破坏性” 1999年,作家Alice Sebold出版性侵回忆录《他们说,我是幸运的》(Lucky)。她在大学校园里遭遇陌生人强奸,最终打赢了官司。Alice 说,这归功于她被警察认为是“完美受害者”: "年轻的白人大学生、穿着保守、在路上被陌生人袭击、处女“。 《Lucky》已经出版了20多年,但有关“完美受害者神话”(”perfect victim" myth)的论调却依然没有破灭。 直到现在(如韦恩斯坦案),法庭上有关施暴者的辩护总会集中于“受害者并不清白”。 1)指责TA们的穿着 这种指责认为,遭受强暴是由于被害人自己不检点,衣着举止像是个荡妇(Slut),被强暴是自取其辱,受害者自己也有责任。 国际平权历史上著名的“荡妇游行(SlutWalk)”运动,最初就是针对一名加拿大警官的荡妇羞辱言论而掀起的。 2011年,这名警官在一个公开演讲中说:“女性要避免性侵,就不应穿的像荡妇般暴露。”(women should avoid dressing like sluts in order not to be victimized.) 2011年6月4日,芝加哥“荡妇游行”。人们穿着迷你裙、丝袜、低胸衣、比基尼,手持抗议标语,呼吁社会认知的改变——不管女性穿着如何,被谴责的应该是强暴者。 2)为了让受害者有罪,TA们的性史也常常被提及 “完美受害者”的论调常常希望TA没有性经验,年纪轻轻,是个处男/女。 如果一个上了年纪的“强奸幸存者”收了钱,那就是“仙人跳”。在这样的预设下,强奸者作为罪犯,甚至可以引发舆论的同情——如果这个报案的人是个性工作者,那么根本别指望得到什么救助,你有原罪。 首个被送上#Metoo运动审判台的性侵犯Bill Cosby,就曾在法庭上为自己辩护说: 她(模特Janice Dickinson)几乎和地球上的每个男人都睡过觉——言下之意:别给自己立贞洁牌坊,你才不是妇女运动的道德灯塔。 3)过分关注受害者在犯罪期间和犯罪后的行为 除非TA全力以赴地与罪犯搏斗,否则TA就是“享受这段关系”; 如果TA在报案前拖延了、犹豫了,甚至在创伤发生后仍然与肇事者保持联系,那么TA一定是个骗子,或道德上有瑕疵的人。 我们回到“鲍视角”报道中呈现的“倾向性事实”。 受害者的陈述出现瑕疵(比如第一次性侵时主张自己未满14岁); 她家里穷,母亲有残疾,在路边做小吃摊,暗示她们存在很大可能获得了“交换的利益”; “帮助她的志愿者证实,她在报案之后仍然与鲍来往密切。” “她那个报的都是假案。按她说的,我第一次强暴她是2015年12月31号是吧?那么惨,能过了六个月,她才报案?” …… 李星星被说成一个人格和心理上存在矛盾、习惯说谎的人,甚至是财富和阶级上的“既得利益者”。 02 “你怎么不哭呢,你好像不够悲伤” 为什么说一篇看似在“给另一方说话机会”的报道,是不合伦理的?——是“故事呈现方式本身的恶”。 这些所谓的“事实呈现”,就是强奸者的辩护律师会在法庭上做的——目的是为了削弱受害者的“可信度”(即便写作者并无主观意图)。 一名未成年者被操纵是容易的。在权力地位显著不对等的情况下,“只有爱上对方,她才能为性侵找到合理性”。而且,性侵事件本身也会对受害者的人格造成影响。 当故事的叙述者陷入刻板印象的描述时,都会模糊“犯罪”这个焦点事实,引发社会对幸存者“可信度”的疏远和怀疑,让他们更难获得支持,甚至更难相信自己。 这些“要求受害者完美无瑕”的态度,不仅无视了性暴力的事实,还无视了受害者在反抗、报警时需要经历的重重阻碍。 在日本、澳大利亚和全世界,犯罪者的指控被驳回或降级,可能仅仅是因为受害者“哭得不够伤心”,企图以此淡化强暴造成的创伤。 伊藤诗织曾在采访中说起,自己在警局讲述被强暴的经历时,警察问她:“你怎么不哭呢,你好像不够悲伤”: 如果在一桩强奸案中,男性才是受害者——那么警方会问,你为什么不反抗(明明身体力量占优势),而忽视他可能出现的“冻僵(freeze)”反应。研究显示,70%的性侵受害者会经历“僵直的假死状态”,也就是说,因为害怕而无法动弹。 人们还希望受害者明确拒绝和反抗——然而,大多数性犯罪都是熟人作案,且往往发生在家中。肇事者通常是朋友、亲戚或伴侣——受害者难以立刻作出伤害他们的决定。 如果你还记得“重庆巫山童养媳事件”的主角之一马泮艳,她也在微博上为李星星事件发声:“想起了那些暗无天日的过去,又忍不住哭了一场”。 她还曾在微博上说,“王X安(媒体记者)和当年卖我的马正松罗元道没有什么区别”。 03 遭受过创伤的人,为什么就不能快乐和成功?——“刻板印象”的另一种恶 性侵受害者Erin Zaranec曾讲述了自己受害“之后”的生活: 大多数主流媒体和社会都无法应对我的日常现实。 人们勾画出了一个“理想的被害人”。如果你不扮演这个角色,你就要付出代价。 我因为快乐而受到质疑;我因为谈了恋爱而被审问;我因为不允许那30分钟(指代强暴经历)支配余生而被审问。 遭受了创伤,需要帮助,产生了心理阴影,甚至会有PTSD,或是让TA难以再次走进亲密关系……都是可能的后果。 但是,受害者并不一定要“苦”一辈子。 完美受害者没有模版。TA可以活下来,过得很好,有梦想的“自我实现”,组建家庭,和创伤一起活下去——TA需要帮助,但并不需要这个社会“永久的、循环往复的”同情。 伊藤诗织说,自己所有的报道照片,都是一副饱受伤害的严肃脸——因为人们认为她应该永远是这个表情——但她也有快乐的时候,有时候,她也是开心的。 “我不能总是作为受害者去想发生的一切。 这就是我想打破的,关于受害者应该如何表现的刻板印象。” 社会希望受害者们保持沉默。当她把自己的故事写成书时,立刻有人质疑她这么做的动机,做道德上的抹黑:“她想利用受害者的身份出名,然后从中获利”。 帮助TA们,但不要同情。不要让“对受害者的想象”造成二次强奸。 因为,性骚扰和性侵犯的幸存者,从来都不是完美的典范——TA们是人,很多人都曾经做过冒犯他人的事、不道德的事,甚至犯过罪。 在现实中,没有一个故事这么简单,无数的问题都起源于“完美受害者”的论调—— 除非我们接受这一事实,并消除我们对幸存者和犯罪者行为方式的“先入为主”式的描画。否则,房思琪、李星星的故事,永远不会结束。 每隔一阵子,总会有绑架强暴案幸存者的自传译本出版……惊奇的是,她们脱逃之后总有一番大义,死地后生,柏油开花,鲤跃龙门。一个人被监禁虐待了几年,即使出来过活,从此身份也不会是便利商店的常客、粉红色爱好者、女儿、妈妈,而永远是幸存者。 ——《房思琪的初恋乐园》
最近看了一部话剧《玩偶之家》,这是挪威剧作家亨利·易卜生于1879年的剧作,亦是他的代表作品。 民国时期,这就是很引起关注的小说,无论是鲁迅还是胡适先生都有此评论,今天终于看了它的话剧版,依然令我感慨万千,觉得也许可以从分析的角度写一写。 这个小说的情节是这样的:娜拉和丈夫有着看上去幸福的家庭,她非常爱丈夫,就像自己是个小鸟一样依赖着主人一样地依赖着丈夫。 有一天,丈夫海尔茂找到了银行经理一职,跃跃欲试地要做一番事业。这时,娜拉请他帮助老同学林丹太太找份工作,于是海尔茂解雇了手下的小职员柯洛克斯泰,准备让林丹太太接替空出的位置。娜拉前些年为给丈夫治病而借债,无意中犯了伪造字据罪,柯洛克斯泰拿着字据要挟娜拉。海尔茂看了柯洛克斯泰的揭发信后勃然大怒,咒骂娜拉,并惊恐地呐喊着自己的前程全被毁了。当海尔茂看到退回的字据时,他快活地叫道:“娜拉,我没事了,我饶恕你了。”但娜拉并不想饶恕他,因为她已看清,丈夫关心的只是他的地位和名誉,所谓“爱”、“关心”,只是拿她当玩偶。她内心对丈夫的期待落空了,于是娜拉决定彻底离开丈夫。这部剧结尾处是海尔茂无限茫然地感慨到:什么是奇迹中的奇迹呢? 那我就从“奇迹”说起吧,这是娜拉的一个幻想,她掩藏了多年的秘密,没有告诉丈夫当年出门养病的钱是她借的钱,并且还冒充父亲签名才得以借到的这个钱,在她的幻想里,丈夫知道真相后,会毅然决然地站出来说:“这是我做得,和娜拉无关。”然后娜拉即使死了,也要告诉大家是她做得,和丈夫无关。但这个奇迹并未发生,或许也可以按现在的一个说法“人性无法考验”。 但我真不觉得这仅仅是十八世纪的一个女性解放的例子,即使在今天,依然值得我们思考,就像娜拉所说:“我首先是一个人,我只有离开你,先要成为我自己。”或许,这句话,到现在,都值得每个女性琢磨一番。 究竟什么是一个好的婚姻?这依然是个可以思考的问题,如同娜拉的婚姻,其实现在依然存在,并且还吸引着很多女孩子,丈夫宠着你,可以为你花钱,每天说着“宝贝,我爱你”,像一个大人呵护着孩子一样去娇宠自己,就像娜拉的丈夫每一天都在对她说得话。 但这是一个看上去如此和谐的场面,到了关键时刻,一个具有法律风险的事件令他们的关系不堪一击,令娜拉对丈夫的付出顿时失去了意义,这就像是打破了娜拉的梦想,一个关于她心中对丈夫这个角色的理想化。 在这里,我会想到很多出轨的婚姻, 好多妻子和我说:“我从来没想到他会这样?我们平时挺好的。”在接下来的叙述中,关于夫妻是怎么相处的细节时, 妻子都会说:“就像所有的夫妻一样啊,说说工作,看看怎么管孩子,没什么其他事情啊。” 我也会问:“会谈心吗?” 妻子会说:“不会的,他不愿意多说话,我跟他抱怨几句就算了。” 婚姻中的丈夫会说:“没什么可说的,老夫老妻,不吵架就算了,相互哄一哄就好了。”既然如此和谐,为何一方会出轨呢? 我想这就是很多“名存实亡”的关系吧?大家都在演着一场戏,关于每个人幻想婚姻的一场戏,直到一个人无法忍受而选择离开。在这看上去“平和”的婚姻里,它无法带来的内心的真实感受的碰撞,也就是在外界有着任何风吹草动时,它会彻底倒塌的原因,因为它的内部早已腐蚀,只是婚姻里的两个人都不愿揭开这块“遮羞布”而已,关系里的人会在无意识中用生病,出轨,出各种问题的方式,来暗暗地阻塞着这座“活火山”的爆发。 在这之中包含着关系里的双方对自己,对对方无法言说的怀疑,因为我们都有着自己的潜意识幻想,就如同娜拉,她会期待着丈夫无私地爱自己,她不能告诉丈夫自己的委屈,不惜违反法律,牺牲名誉,因为这是一个编织出得“完美婚姻”的梦,但事实是丈夫看待自己的名誉无比重要,她的“唯一被宠爱”的幻想彻底被打破。而丈夫海尔茂心中的幻想是妻子“无条件地爱自己,听话,顺从”,他从不知道娜拉需要被尊重,被真实地作为“独立一个人”来平等对待。这就是他们各自的幻想,在现实的生活中,除非永远静若止水,否则两个人的情感终究会碰撞为一地碎片。 他们如此,我们现实的婚姻是否也如此,各自包裹在理想化的世界里,小心翼翼地相处着,直到火山迸发,岩浆喷涌。幻想如此不堪一击,但如此真真切切。 我并不相信娜拉的出走,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因为她依然要面对一个现实的世界,当年鲁迅先生说过:“娜拉既然醒了,是很不容易回到梦境的,因此只得走;可是走了以后,有时却也免不掉堕落或回来。”[1]如果出走只是一个负气的行为,也确实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并且在出走这个形式之后,娜拉确实需要面对现实之于她的真相,没有工作,没有住处,没有一技之长,需要照顾三个孩子,在这无情的真实里面,来重新领悟生活的意义,她内心的奇迹究竟意味着什么?或许她期待着“一个关键时刻拯救她的英雄,一个能像她一样宁愿牺牲自己也要爱着对方的人”。就如同她所说得,她等待着奇迹,但现实是对方是个“胆小如鼠”的男人,看上去如此残忍,却又如此真实。但这个关于如此完美的想象,世间却可能很难存在。 在这个故事里,包含着不同的幻想,男人的幻想,女人的幻想,女人是男人的玩偶,亦或男人其实也是女人的玩偶,当现实把这些美丽的泡泡都打破时,我们永远无法知道娜拉生活的结局,但可以设想得是娜拉出走了,她将会面临很多生存的考验,不过,娜拉依然把自己真诚地拽到了现实,没有了丈夫的支持她将如何生活? 这对于娜拉或许就是反思的开始,她是谁,她需要的谁能给予?她所能做得是什么?这是经过无数次幻想破灭后的抑郁位的思考。这很适合用克莱因的心位理论来理解, “当一个人以偏执-分裂心位主导的模式运作时,对他来说意味着,在很大程度上是经验活在他身上。”[2]意思是在这个状态时,一个人还不存在一个主体,还无法为自己的情绪承担责任,根据他幻想的经验,他可以想象魔法或者自己的创造就可以改变客体。一切以“幻想”为主导,而抑郁心位意味着“那种有历史的人,感受到丧失、内疚、伤心、懊悔、悲悯、同感以及孤独是不可避免的负担,获得的则是具有主体感的人性和自由作选择的潜力。”[3]这意味着从幻想逐步走到现实,由自发的幻想所引导到一个可以成为面对真实的人。 对于娜拉,可能也只有经历这个痛苦的破灭,分离,反思,选择,行动,为自己负责,她才有可能真的成为作为一个主体的叫做“娜拉”的那个人,而不是那只受宠可爱的“小鸟”。 从幻想的“奇迹”中苏醒,面对一地鸡毛的真实,放弃逃避,对于每个人,这可能都算是奇迹中的奇迹。 注释:[1]《娜拉走后怎样》作者: 鲁迅——一九二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在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文艺会讲 [2]《心灵的母体》47页,作者:美:托马斯·H·奥格登 著,殷一婷译,李孟潮审校 [3]《心灵的母体》55页,作者:美:托马斯·H·奥格登 著,殷一婷译,李孟潮审校
毫不夸张地说,这部《This is us》真是把我哭瞎了。 上一次身边放着纸巾盒一把鼻涕一把泪看得不能自已的是韩剧是《请回答1988 》 。 这两部剧曾经荣登豆瓣2015和2016得分最高的韩剧和美剧。当之无愧的催泪弹剧。 关于这部剧的故事梗概以及第一季的内容概要我在这里就不赘述了。大家可以翻阅其他相关影评。 这篇文章我重点想从心理学的角度尝试探索和分析在第二季中慢慢被揭开的“父亲之死”对整个家庭在接下来的20年里产生了怎样的心理影响而导致了第一季呈现在我们眼前的同一个家庭的三个兄妹的“独特人生”。 一开始我们可能无法很好地理解,为什么一个看起来如此健康,温情,其乐融融的家庭里,会出现摄食障碍患者,药物成瘾者,以及一个对自己无比苛刻的完美主义者。 三个孩子在一对“标本式”好父母的养育中长大,却依然在中年时陷在各自的人生“漩涡”里拼死挣扎。当然这也许正是此剧最吸引人的地方,我们看不到烂俗的高富帅白富美和傻白甜,也没有童话般王子和公主的happy ending。 有的只是每一个普通人的真实的人生,真实的人生是什么?是大量的不完美,是各种人性的弱点和人生的局限,是大大小小的缺失和遗憾,是隐匿在我们日常生活中不同程度的种种“症状”。 Kate一直用各种方式控制饮食调节体重却始终败给自己; Kevin终于鼓起勇气告别二流喜剧情景剧却在新的领域里困难重重同时感情生活一片荒芜; Randall突然在某一天和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相认并且执着地接他回家吓坏了妻子和孩子。 而所有这些隐隐作痛的疑问,随着倒叙父亲的离世像剥洋葱一样层层递进,每剥一片都能刺激我们的泪腺。 随着第二季的放大镜逐一推进,以“父亲的死”贯穿整部剧的主线逐渐清晰开来。 这个家庭一直以来表面的和平被凯文药物成瘾导致最后精神奔溃后的失控(带着侄女酒驾)而打破。他被迫接受心理治疗。 第二季最精彩同时也是最伤痛的转折点来了。所有人原本为了支持凯文的心理治疗和康复而聚集到一起,却猝不及防地历经了一场“刀光剑影”的家庭治疗。凯文在治疗师的鼓励下,述说了自己从小到大在家庭里一直体验到的情感忽略。紧接其后,他直言了一个让所有人错愕心痛的事实: 这个突破口直接撕裂了所有人希望在记忆里保存的父亲的理想化形象。 这就是,那个细腻温暖刚毅勇敢充满力量的全能的父亲,那个带逃课的女儿去参加她偶像签售会的父亲,那个亲自跟儿子挑选西装并且教他打领带的父亲,那个鼓励儿子去约会并嘱咐他应该举止绅士的父亲,那个看似从来没有被任何困难打倒的全身发光的男人——竟然也有如此无助的时刻,竟然也会用酗酒来度过他的中年瓶颈。 然后在某一个毫无任何预兆的父亲最爱的超级杯的夜晚,因为一场意外火灾,父亲为了回去救女儿最爱的狗吸入过多浓烟而促发心脏病猝死。在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在身边。 对于一个家庭来说,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难以承受。接下来三个孩子此后的二十年分别背负着这个无法承受之重,寻找着和父亲的各种“连接”,这些连接便是Kevin在家庭治疗里道出的各种“成瘾”。 成瘾,用积极心理学的视角来解释是我们暂时用来逃避痛苦的方式。 我们躲在某一种重复的无法自控的渴望和恶性循环里,来避免产生某些更深层次的无法面对和处理的情感情绪。剧中Kate一直无法控制自己的体重,食物是她缓解自己各种情绪问题的一剂良药,为什么呢? 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父亲是曾经唯一一个全然接受女儿原本的样子,不介意她的体重,甚至偶尔纵容她对食物的偏爱在她异常失落的时候偷偷带她去冰淇淋店的人。 幼年关于食物的美好记忆象征着父亲无条件的爱和接纳。值得一提的是她后来遇到了人生伴侣Toby,和她的父亲一样,毫无保留毫无条件地爱她支持她从来不放弃。这个像父亲一般足够好的客体,用Kate自己的话说:“You changed my life,you saved my life”。 Randall在父亲过世后戴上他生前手表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延续着父亲的完美,想成为父亲,这同样对某个人的高度认同和内化。这种认同也体现在他后来坚持想要收养一个孩子,因为他自己就是被Jack在40年前收养的。他延续着这种人性的善良和慈悲,作为报答和纪念父亲的一种方式。 他成为一个如此卓越和优秀的人,其实也承接了父亲的某种“完美主义”。 我们看到在第一季中他找到自己的生父然后用尽全力想治疗他的不治之症,作为工作狂他几次丢下工作耐心地陪伴Willian渡过他所剩无几的时光,现在看来似乎也是在对Jake的逝去作某种补偿。因为在父亲最后冲进火场的那个瞬间他没有来得及阻拦,他也没有来得及守护在父亲身边陪他走完最后一刻。 Kevin在这部剧里看起来貌似是问题最严重的那一个,一直在自我救赎和自我毁灭的循环里无法突破,无论是事业还是亲密关系,最后被药物成瘾折磨得几近崩溃。如果说Randall延续了父亲完美的无懈可击的那一面,毫无疑问Kevin无意识认同了父亲的阴影部分,父亲的压抑脆弱的那一面以及应对无助的方式。 但与此同时我又强烈地感受到,他是最勇敢真实的那个人。不可否认他那场如狂风骤雨般的家庭治疗击中了每个人内心的痛点但同时也激活了整个家庭重新哀伤和治愈的力量。 无论是哪一种认同,都是各自在漫长的没有父亲的日子里用力“靠近”父亲的途经。甚至randall后来辞职开辟了新的事业,买下生父生前住过的一栋贫民楼,仿佛也和Jack未完成的事业有关。 这个平凡的父亲为家庭奉献了大半辈子,却一直有个开创属于自己的建筑公司的梦想。只可惜止步于火灾的那一夜。而这个未完成的梦想,Randall和Kevin想为他去实现。 有人说,第二季完全可以改名为“父亲是怎么死掉的”,我觉得这恰恰是本剧编排得最精彩的地方。父亲作为三个孩子前十七年的一个不可或缺的人格榜样和精神支柱给于他们每个人恰当的教育,引导和陪伴,让每个孩子都能最大程度地作为独特的个体发挥自己的潜能和创造力。可父亲恰恰在孩子们17岁这一年走了。 17岁对于大多数孩子是什么样的年龄呢? 是打破父母理想化寻求独立的年龄,是渴望建立自己内心规则的年龄,是一边认同一边怀疑一边叛逆甚至想要超越父母的年龄,是身体和心灵极速成长的年龄,也是他们企图从心理层面脱离父母的年龄。Kate已不再相信父亲从小到大眼里“完美的自己”;Kevin直接显示出了所有青少年男孩对父亲的挑衅和攻击;Randall也非常明确地拒绝了父亲眼里更适合他的哈佛大学。 这三个孩子同时在完成与父母的分离。而分离很多时候意味着反抗和抛弃。可那场意外让他们最终没有顺利地完成这种分离,反而固着在十七岁,各自怀着对父亲的内疚,无法释怀的爱恨,走完了20年。有的无法控制,有的无法超越,有的不能放下。所有人都遮掩着回避着否认着父亲意外死亡的这个事实。所有人都用自己的防御机制制构建了一个“父亲依然活着”(活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的世界,直到这个世界突然崩塌。 如此说来,第一季是果,第二季是因。进一步说,这个家庭背后巨大的创伤一直等待被真正地揭开,看见,接受,和解和跨越。这个过程充满了不可言说的苦楚和挣扎,这是一个重新直面伤口,完成哀伤的过程。 溃烂的伤疤终于在阳光被摊开和照耀。完成了真正的哀悼,才能允许自己继续前行,重新启程。才有了20年后Kevin在父亲最爱的那棵树下和已故的父亲谈心,和自己的和解。 才有了20年后Kate终于能坦然面对自己心中积压的悲伤真实表达自己的爱和恐惧拥有了弥足珍贵的爱人和朋友。才有了20年后Randall勇敢地放弃了令人羡慕的职位重新开始另一种更辛苦但更有意义的人生。 我们的这一生,其实是一个不断接受各种丧失的一生。 从出生开始,妈妈温暖的子宫就是我们面临的第一个丧失。接下来可能是妈妈的乳房,安抚奶嘴,某个过渡性客体。然后失去的是父母全然的关注和照顾,童年的某个玩具或者心爱的宠物。慢慢地我们发现那些走近我们的人后来也陆陆续续走出了我们的人生。也许是某个喜欢的老师,学生时代的挚友,疯狂爱着的恋人。最后甚至是我们的父母和子女。 所有的关系连同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有机生物一样,不断地开始,存活和泯灭。而往往当我们和某个很重要的客体建立了非常亲密或者深刻的关系,当我们把某个人当成自己的榜样,支撑,不可或缺的拐杖。 当我们把自己深爱的人当做自己的一个部分。失去他们,等于连同失去了我们自己。而这个失去在现实生活中有时不是死亡,而是关系的中断和结束。 然而,正是这些大大小小的丧失,让我们对当下的拥有倍感珍惜。 丧失,意味着曾经拥有过。有时我们真的要走很久才能明白,人活着也许不是为了快乐。快乐和自由一样,需要有边界才能有意义。是丧失和痛苦赋予了这个意义,因为丧失过,我们才知道,曾经那些吵吵闹闹哭哭笑笑平淡而琐碎的拥挤的不完美的日子都很快乐啊。。 絮絮叨叨了这么久,用本剧的一句话作为结束,“爱过又失去,总比不爱好。”
「老师,我很讨厌跟我妈讲话。」 「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只要每次想跟他分享我的心情,他只会要我『不要想太多』,根本就不想要听我说, 然后开始跟我分析别人是怎么想....$%#@ $。」 有时站在家长的立场 看见孩子遇到一些状况时 为了保护孩子 真想马上给他「教化」一番 让他知道「社会」是怎么想的 或是 有时候家长也没有预备好要倾听孩子的情绪 看到孩子叹气、沮丧就希望他赶快「振作」起来 但通常 孩子学到的都是情绪需要「压抑」下来 累积久了可能会内伤或变得暴躁 甚至关系出现裂痕 毕竟情绪的能量总需要出口宣泄。 那到底该怎么办呢? 第一:保持好奇心。 「发生什么事了吗?」、「可以多说一点吗?」 说明:先不急着评断对错,听听发生什么事。 第二:重述。 「你说老师上课时骂你是吗?」 说明:不知道要如何回应时,重述一次就像接住对方的话。 第三:情绪同步。 「天阿,听了好『委屈』喔」 说明:试着猜猜看那是什么情绪说出来。 第四:开放式询问 「有没有可能是....?」 「老师会不会是....这样想呢?」 说明:当对方的情绪被照顾到、听见了,再提出问题解决或其他观点 对方较容易接受,开放式询问进可攻、退可守。 掌握四个原则 你也可以成为倾听高手~ #第一保持好奇心 #第二重述对方的话 #第三情绪同步 #第四开放式询问
虽然已经是秋天了,编辑部却突然开始讨论一个“春意盎然”的话题。 “如果有一个按钮,按下可以显示伴侣对你真实的性满意度,要不要按?” 刚开始聊,编辑部立刻分为男、女两派。 男选手们认为这样的按钮可太有用了,毕竟总是搞不清楚女朋友对自己是否真的满意。 女选手们则面露微笑:有啥可按的,他们的满意度不都写在脸上么? 更值得一提的是,女孩们貌似也无法明确说出自己的性满意度。问及她们,多数人也只会用“还行吧”,“就那样吧”来含混一下。 实习妹妹(应本人要求加一个脸红emoji😳)甚至提出:“如果有个按钮能让女生知道自己的性满意度,就好了……” 所以,女性究竟是如何看待自己的”性满意度“的?我们查阅了一些研究资料,实在有不少出乎意外的发现。 一项针对美国女性的调查显示:她们自我报告中的性满意程度并不低,和男性相当,甚至更高,她们还认为自己拥有对性的自主权和控制感。 可当她们形容自己的性体验时,又会使用:“令人沮丧”、“丢脸”、“羞耻”这样的字眼,还有30%的女性报告说在性生活中感到“疼痛”—— 这无疑是矛盾的,这么多负面描述,怎么可能满意?而这些词也很少出现在男性的自我报告中。 心理学家McClelland的研究称,年轻女性比男性更倾向于用伴侣的性满意度来衡量自己的性满意度:“如果他获得了性满足,那么我也就满足了。”而男性则更倾向于用自己的性高潮来衡量自己的性满意度。 关于女性较少关注自己“性满意度”的事实,下面还有一组研究和数据: 在澳洲一项关于异性恋之间性行为的调查中发现,男性到达性高潮的频率高达95%,女性则只有69%。 女性比男性患有性功能障碍更多。根据美国医学会杂志的一篇文章,多达43%的女性在性功能方面存在某种形式的困难,而男性则为31%。男性可以用某些医学手段刺激性器官,但女性的性功能障碍(FSD)几乎完全被视为精神和心理问题(也可能存在基因问题)。 一份国外某大学的调查中,四分之三的大学女生剔除了她们的阴毛,且认为这是“自己的”选择。进一步调查才发现,她们剔除阴毛的原因在于“避免羞耻”、“男男性总会表现的像被恶心到”。 在一定程度上,我们必须承认,女性对自己性满意度的重视程度,比男性要小得多。 为什么会这样? 一旦话题涉及到“性”,女性就面临着各种各样的污名化,这仍然是不可避免的事实。 心理学上有两个相对的概念:“荡妇羞辱”和“良妇羞辱”。前者指一个女性如果穿着性感就会面临被羞辱指责的困境;后者则指一个人如果穿着保守,又可能会被人讥笑是刻板不解放的。 面对“性”这个问题,许多女性会担心类似的羞辱:过于主动,就会担心对方对自己产生误解;如果太保守,又担心无法让伴侣享受到彼此深入接触的快感。 这些污名化的舆论对女性的“性满意度”有影响吗?当然,而且很严重。 如果女性在生活中接收到的关于“性”的消息、评价都是负面和消极的,她们可能无法拥有足够的自信去拥抱高潮,享受性爱,即使这种禁锢可能是无形的、感知不到的。 此外,还要再提一句被说滥的“处女情结”,也就是“女性贞操观”。 人们对“处女膜”有着过度重视。原本只是一种女性的生理器官(组织部分),随着雌性激素的分泌会正常变薄、脱落,(甚至不是所有人都有这层膜),却变成了和性爱直接挂钩的指标,甚至出现了“贞操”机制—— 女性不可以在婚前发生性关系,这是不道德;红杏出墙的女性应该被指责,被浸猪笼(例如潘金莲);为爱私奔的女性是给整个家族丢脸(例如祝英台)。 但事实上,“处女”、“第一次”在很大程度上都是被构建出来的概念,用进化心理学的说法,只是男性为了保证后代基因延续的准确性的一种策略。 综合下来,“性”反而成为女性身上的一把枷锁,一种制约。当提及“性”时,女孩首先感到压力,那还谈何“性满意度”? 一位医学院的同学和我说过:他们局部解剖学的生殖系统都只细讲男性的,因为男性的更重要些,女性生殖系统自学不考。 现在想想,为什么不讲女性生殖系统解剖呢?难道女性的就不重要吗? 同理,我们知道女性“月经”的概念,但究竟有多少人系统学习过,从容面对自己“初潮”的呢?女性总是被教育,早恋是不好的,意外怀孕更是可怕的,可我们总是在规避:女性究竟是如何怀孕的?性生活中如何保护自己?性对女性到底意味着什么? 看过一份来自荷兰和美国的大学调查报告,非常真实地展示了性教育的重要性:在两所相似的大学随机抽取300个女孩,对她们的性经历进行调查,荷兰女孩身上具有着大众所期待的特质:受到更少的负面影响(例如疾病、意外怀孕、懊悔),面对性更加正面、开放(例如与伴侣沟通、为性做好更可靠的措施,享受其中)。 原因便在于从小时候开始,荷兰女孩的医生、老师和亲人就坦诚地与她们交流关于性、快感以及相互信任的重要性。与此相对,美国家长们谈论性的时候并不自然,还倾向于用风险和危害来“恐吓”女孩们。 当女孩们缺少最基本的性教育,不了解自己的身体,甚至畏惧、厌恶自己的某些部位,又何谈了解性、享受性? 说到最后,再给姑娘们一些提高性满意度的小建议: 1. 想清楚自己为什么做爱 行为动机对结果的心理影响是巨大的,你首先需要明确:性生活是和伴侣深度接触的过程,这是你们彼此了解、彼此容纳的方式,也是你应该去享受的过程;绝不是为了取悦对方或是证明自己的魅力。 2. 和伴侣好好聊一聊,不要为此感到羞耻 要知道,男性和女性的性唤醒以及性快感获得的机制是存在很大差异的,如果闭口不谈,对方可能永远无法知道你的感受。 坚定地说出“我还要”和“我不想要” 女性的性系统大约需要45分钟才能完全唤醒,但男性可能十几分钟就做好了准备,同时,女性获得快感的途径更多是阴蒂快感不是阴道快感;这些差别使得女性可能需要更多的爱抚。因此,如果你在性爱的任何过程中感到不满足或者不适,请勇敢的说出来。 主动选择一个让自己感到安全的环境 查找资料的过程中我们发现,许多伴侣会对性爱的“场合”、“姿势”、“角色”等提出要求,如果彼此能够达成共识当然没有问题,但如果你对这些行为感到担忧、无法投入其中,请不要有所顾忌,安全感是提高性满意度非常重要的前提。 建立一个更现实的期待 不要再被小黄片、小黄书误导了!查看一些更专业的书籍,对性爱有一个更直接的了解和认识。“一夜七次”、“一周不下床”,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只会降低你的性满意度。 3. 更专注自我满足 当我们谈论性的时候,往往更关注它背后的心理和伦理意义,很多人遗忘了这也是一种特定的生理需求。无论是休闲性(casual sex,无恋爱关系,性伴侣彼此间并不熟悉),还是情趣用品,还是自慰,我们完全可以持有不同的态度,但没有任何人规定“异性”、“两个人”才是性的必要条件。 这也许正是真爱间的性为何总是显得如此迷人的原因吧~ 祝愿大家都能有美好的性体验,啾咪~
小方是一家公司的白领,他总感觉办公室里一个女孩子喜欢他,天天都在关注他,总感觉女孩子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在向小方传达爱意;小李是一个大学生,其他几个舍友们一块出门,叫上她一起,她觉得为什么走得时候才叫上我呢,你们是不是不喜欢我?小云刚发了一条微信给朋友,等了两个小时,还没有回音,小云开始焦躁,对方是没看见呢,还是看见了不马上回复?诸如此类的场景,可能在您的生活中出现过,究竟使我们太“敏感”,有着太多的情绪,还是有了情绪不会抒发,积郁在心呢? ■ 让我们一起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敏感的背后: 对于他人反应过度,对于别人的说法太敏感,无论是一个眼神还是一句无心之语,都认为和自己关系很大。 ■ 你要知道——情绪不是危险,而是朋友 当一个孩子害怕黑的时候,告诉他黑夜很快过去,这可能不能减轻他的恐惧。正确的态度是:“说出这敏感情绪的背后是什么,如何去面对它?”承认自己的“敏感”并没有什么好害羞的,那不是你的错。而情绪也不是危险的东西,而是朋友。 ■我们可以试着—— √ 说出你的感受 说出自己的痛苦或者是自己的愤怒,而不是压抑到一定程度,再去爆发,有益于真正沟通和解决问题。比如说,告诉别人:“我接连给您发了几条微信,却一直没有等到您的答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不以自我为中心 太在意别人对你的想法,过于代入情境,会让你被他人牵着鼻子走。不如学会设身处地地思考,换一个视角看问题的方式,可以避免在人际关系中常常会出现的影射现象,从而避免误会。 √避免消极思维 消极思维包括糟糕至极、绝对化、以偏概全等等。比如说:“ta不喜欢我→→没有人会喜欢我了→→我没有朋友了→→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孤独的人。”列出想法背后的逻辑,您会发现这些消极思维不仅会干扰我们的心灵,并且会让我们用一双悲观主义的眼睛看事情。 ...... ...... ...... 也许您会说,“这些道理我都懂,然而还是过不好这一生”,没关系,那让我们走进咨询关系,在一段咨询关系中,共同体悟“敏感”的情绪从何而来,又代表着您的哪些内心需要,我们应该如何去看见它、面对它、从而放下它,让自己拥有轻松而快乐的人生。
Candy是个坚定的独身主义者,"都什么年代了,还靠男人吃饭。"对于坐在自己邻座,上班经常"摸鱼",没事就给男友打电话嗲声嗲气要这要那的同事July,Candy是很不屑一顾的。"长这么大,我还没花过男人一分钱呢,都是我自己挣的。" Candy对此很是得意。 从小就被离了婚的妈妈教导:"这个世界上谁都靠不住,只有自己才是靠得住的。" Candy很小就表现出与其年龄不相称的成熟与独立。大学四年,业余时间都花在了做家教、打零工上了。毕业以后,一咬牙,做了销售。几年以后,同寝室的姐妹们还在过着每月工资"吃光用光"的小日子,小有积蓄的她,已经贷款在市区给自己买了一套房子了。 虽说如此,每当夜深人静,自己独倚床头,Candy偶尔还是有着一闪而过的悲哀:难道这一辈子就真的只能靠自己了吗? 独立与"假性"独立 我们从婴儿成长为成人的过程,不仅是生理层面上从对父母的依赖到独立的过程,更是心理层面上从依赖到独立的过程。不论是过分的依赖(找不到自我,什么都靠别人),还是过分的的独立(就像Candy,什么都靠自己,完全不依靠别人),都不是一种成熟的表现。成熟的独立,是在有自己独立人格的基础上,既能够与自己独处,又能够依恋于他者。那么,不成熟的独立("假性"独立)是怎么形成的呢? ✦ 早期依恋关系的缺失 0~1岁是婴儿剪断与母亲脐带连接以后的生命起始阶段,也是基本安全感开始建立的重要阶段。此时,如果母亲(或者替代性的母亲,如奶妈等)是始终在场并且稳定存在的,能够及时满足婴儿的需要,能够共情性地与婴儿建立起连接,婴儿在妈妈的怀中是感觉到温暖、舒适、安全的,是婴儿与他人建立起安全型依恋的起始阶段。 而如果这个阶段,照料者因为各种原因,无法使婴儿产生一种"稳定的临在感",例如除了吃奶以外,婴儿一个人被扔在摇篮里无人照看,或者照料者经常更换等,都会对婴儿长大以后与他人建立稳定的依恋关系产生影响。 当然,0~1岁只是开始阶段,照料者对孩子共情性的关注是伴随孩子成长始终的。 如果早期依恋关系存在缺失,例如被忽略、被遗弃,甚至被虐待,那么孩子在内心深处就会建立起一个不安全的关系模式,潜意识里会担心如果将自己"托付"于他人,就会重复早年所经历的痛苦。为了逃离痛苦,不同的人会建立不同的应对模式(防御),假装不需要他人,自己可以搞定一切也是其中一种。因为,不需要他人,也就意味着不会被他人伤害,但同时也会有损失,那就是无法体验亲密关系里美好的一面。 当然也会有另一种情况,例如早年被抛弃,成年以后的亲密关系也处于一种不断被抛弃的状态中,也就是我们称之为的"强迫性重复",那是因为除此以外,他不会以其他的方式建立关系,"最糟糕的关系,也总好过没有关系"。 ✦正常三角关系的缺失 孩子早期的依附关系通常是"二元关系",常见的是与妈妈的关系比较紧密,甚至是带有一种独占性的紧密。而随着孩子年龄的增长,妈妈与孩子开始"分离",在这个越来越大的空间里,爸爸开始介入进来,"三角关系"慢慢形成。 我们一辈子都在处理和"两个人"的关系-女人和男人,而这种学习最早是在家庭中开始的。 如果爸爸妈妈的关系是成熟的亲密关系,或者哪怕父母离婚了,但是双方或者一方在孩子的内心建立了另一方的"好"的形象,那么孩子会内化这种"好"的关系,并且在成年后有勇气和力量建立起稳定的亲密关系。 反之,则比较困难。就像故事中的Candy,母亲早年离婚,很显然她的"谁都靠不住",或者更进一步地说,就是"男人是靠不住的"源自于她自己失败的亲密关系。此时,Candy的母亲可以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虽然前夫可能让她失望了,但她仍然可以在孩子的心里建立一个负责任的、值得依靠的父亲形象,给孩子灌输,虽然爸爸妈妈分开了,但是男人仍然是可靠的,亲密关系仍然是值得向往的;另一个,就像她现在所做的,让孩子成了她自己失败婚姻的承载者,使得孩子的内心没有足够的空间去完成自己成长的任务,而成为一个代际传递的牺牲者。 只是,前者是非常难做到的,它需要Candy的母亲有非常强大的力量和包容心。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不应该把所有的责任都怪到父母身上。生活不易,很多时候,他们无法成为"理想"的父母,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也没有能力做到。 我们能做的,唯有接纳自己生命过往的一切,并承担起对自己命运的责任!
昨天在医院门诊,看到很多重症的病人,韩国明星崔雪莉的自杀引发了一些抑郁患者的情绪波动,情况危急的不少。 但也有一些算是让人感到安慰的事情,比如: 丈夫似乎终于看到妻子的抑郁了,在妻子偷偷摸摸做心理咨询一年之后,丈夫试探性地问:"听说,抑郁症外表是看不出来的,你……不会是抑郁了吧……" 妻子泪崩,过去的一年里,有多少次想开口说却说不出口。在丈夫眼里:你就是矫情,是不是太闲了,找心理咨询师疏导一下情绪可以,但我无法相信你病了,你还正常上班,照顾孩子,你只是累了,休息调节一下就好了,这简直太扯了,咨询师是在骗你钱…… 类似的故事还有很多,并不是批评故事中的丈夫冷漠不尽责,对于不具备心理学和精神医学知识的普通大众,的确很难识别一个刻意伪装自己情绪的抑郁症病人,所以才会导致一些悲剧的发生。 对一个抑郁者来说,开口告诉别人抑郁了,本身就是一件会给自己带来极大困扰的事情,他们害怕别人会怎么看自己,害怕自己给别人添了麻烦,害怕别人因为担心自己而焦虑,更害怕说出来了,别人也不理解,反而说自己矫情娇气。 那么,我们该如何来识别面具,识别抑郁者的真实情绪呢? 在日常生活中,语言层面述说所传递的信息,其实只是极小的一部分。当大脑生病(神经递质失衡)的时候,语言内容本身甚至完全就是假的。比如,一个抑郁的人跟你说他没什么,一切都好。 注: 本文的主旨在于传播如何通过一些语言之外的信息,识别一些人的情绪状态。 本文不做学术讨论和研究,仅限于大白话的基础概念普及。如果你需要,请向精神科医生、咨询师、图书馆求助以获取更精确的理论数据支持。 本文所有的症状讨论都有一个前提,在医院检查排除身体器官疾病之后,下面不再赘述这个前提。 躯体病痛 在一些文化背景下,把精神类疾病的污名化,导致很多人即使大脑生病了,他的大脑也不允许他把症状通过情绪表现出来,因为面子可能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而人体是一个整体的系统,而且是一个非常智慧的系统,它的最基本的功能就是求生救命。 所以,为了救命,人体会把一些情绪的症状,转化成躯体的症状来表达。 比如说,一个不堪承受重担的病人,难以启齿说自己不想承担了,害怕毁掉自己树立几十年的有责任感的“人设”,但他又真的很需要休息,不得不休息了,这时候,他可能会表现出肩颈疼、腰背疼、膝盖疼等等之类的症状,但是到医院检查这些部位,又查不出什么具体的毛病,可疼痛是真实的,不是假装的。 病人需要通过让自己肩不能扛,腰背不能直,腿不能站,来表达自己不能再工作了,并且,不是我不想工作,而是我病得没办法工作了,以此来回避自己心理上的内疚感。 再举个常见的例子,有人一考试,就拉肚子。这是比较明显的,很多人都知道考前焦虑这个词,拉肚子的确是焦虑引起的。 因为人的肠胃堪称“第二大脑”,“情绪脑”,在生物进化的最初阶段,一些低等生物(比如管状蠕虫)的神经系统“司令部”就是在腹部,尽管我们现在已经进化出了更高级的大脑,但人体的肠胃仍然承担了一部分调节感受的功能。 比如,当有些人生气的时候,会说气得吃不下饭,胃疼。有些孩子一上学就说肚子疼,可是医院查不出毛病,父母就觉得孩子在装,其实那也不是装,是真疼。因为上学这件事对孩子可能压力很大,真的让他情绪上非常难受,但跟父母说讨厌上学,会被父母责怪,所以只能用肚子疼来表达,我现在没办法上学。 还有一个词,在近两年越来越常见,尤其是儿科医院门诊中可能有很多很多孩子都在看的病——过敏。 很多人都知道,过敏,顾名思义,过度敏感,什么东西过度敏感了?免疫系统。再通俗一点,用一个同义词,抵抗力。 有些人容易生病,抵抗力差的人。为什么他抵抗力差?他的抵抗力可能过度消耗了,或者说,他的免疫系统可能过度操劳了。 免疫系统是保护我们人体的防线,起着重要的防御功能,那为什么这个防御功能会过度操劳呢? 因为这个防御系统一直处在危险的环境中,它感到害怕,受威胁,所以一直在防御,不停歇的工作,那就过劳了啊。皮肤是保护我们人体的最外面的一道防线,所以最明显的一个过敏是皮肤过敏,小孩子常常会有湿疹,成年人可能也会皮肤瘙痒、牛皮癣、斑秃,这可能和他们的紧张焦虑情绪相关。 惊恐发作,这个词可能很多人也听说过。主要的症状表现出来就是突然胸闷心跳极快,好像喘不过气,快要窒息,有濒死感,马上送医院急救,结果到了医院,却平稳下来了,什么也没查出来。 这也不是装的,是真的要死掉的感觉。 另外,还有哮喘,高血压,甲亢,喉部异物感,青光眼,弱视,耳聋等等,如果器官生物检查确实没有查出具体问题,那么也需要考虑找心理咨询师和精神科医生了解一下这些症状背后的心理因素。 抽动 由于小孩有抽动问题去就诊的很多,很多人症状保留到成年以后也一直在,我一直想写这个话题,又一直不敢写,因为在工作中见到很多例子,让人很心疼。 想象一下抽动这个动作,它有一个势能是“动”,同时有一股力“抽”,把本来想要放出去的能量收回。坐车的时候你一定体验过刹车,如果频繁的一会开一会刹,看起来就好像在“抽动”。 抽动的具体表现可能有很多,比如眨眼睛,抽鼻子,抽嘴角,以及常见的鼻炎,哮喘,也可以从形式上理解成上鼻子,喉咙在抽动。这些表现,到底是要把什么动能给抽回来呢? 现实中这种一拉一扯的动力可能很复杂,在文中,我只能最简而化之的举例,仅仅是举例,不能代表你的孩子就是这样的情况,具体请和精神科医生以及心理咨询师讨论,每个孩子可能都不一样。 抽动症的孩子背后,常常会有严厉的父母,不地告诉孩子,不能这样不能那样。 比如眨眼睛,妈妈说,注意力要集中,不能东看西看,但是小孩子就是想东看西看啊,好奇啊,有探索的欲望啊,但妈妈说这是不对的,不能看,所以眼睛要刹车,表现出来眨眼睛。又或者爸爸说,男孩子,不准哭,太丢脸了,所以,本来要哭出来的眼泪,硬生生抽回去,不给出来,可能也表现出来眨眼睛。 又比如哮喘,家有哮喘的孩子的妈妈,通常都非常关注孩子,生怕冷了热了哮喘发了,不能去这里空气不好,不能去那里和其他小朋友玩会感染细菌。 孩子表面上配合服从,因为任何的反抗都是无力的,妈妈会责怪孩子,怎么不听话,身体不好还要乱跑,所以孩子不让自己乱动乱跑,心里面可能在咆哮,妈妈走开别管我,咆哮不出来,又要刹车,一刹车,表现出来就是喘。 成年人对抽动有一个比较官方的名称,“污言秽语症”,就是有些人好像喉咙里一直咕咕的有声音,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或者可能会无意识的乱说一些骂人的话,与这个名称紊合,这类症状的背后可能是长期被压抑的,不能顺利被释放出去的愤怒情绪所导致的。 吃 大家估计都听到过一句很有意思的话,“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顿烤肉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行的话,那么两顿。”古话说,民以食为天。吃最大,吃,才可以活下来。 想象一下一个小婴儿正在嘶声力竭的哭喊,想说却无法言说的痛苦,是饿了?冷?痛?不管是什么,一个温柔和平静的妈妈把婴儿抱起来,乳头把塞到婴儿嘴里,很快,婴儿平静下来了。 即便,妈妈可能没有奶,或者妈妈不在身边,塞一个奶嘴,婴儿也能得到安抚。也许婴儿本来就不是真的要喝奶,它只是要一个乳头和自己链接,让自己觉得自己和妈妈在一起,这种感觉,让婴儿感到安全和平静。 所以,吃对于生命的意义,不仅仅在于果腹,吃下去的是物质上的食物,也是精神上的食物,甚至,在物质条件完全得到满足的客观情况下,吃代表的更多是精神上的需要。 你吃一顿馒头白水也能饱,为什么要去排几个小时队去吃网红餐厅?精神上的愉悦不是馒头白水可以满足的。排队过程所带来的体验,比如闲谈社交,刷手机,黄牛经济,吃好了觉得不过如此,再吐槽一顿发票圈获得无数点赞的爽快,馒头白水都给不了啊。 上面这些,都是挺正常的吃,有益身心健康。还有些吃,我们知道没必要,甚至有害,还是要吃,戒不掉。比如咬手指,咬铅笔头,吸烟,酗酒,暴食,厌食等。吃,出了什么问题? 再想象一下婴儿和妈妈,婴儿在哭闹的时候,渴望一个平静温柔的妈妈给自己安心的感觉。 如果妈妈本身是焦虑不安,担心婴儿难以抚养,担心自己做不好自责内疚,当妈妈是这样的状态和婴儿连接的时候,婴儿得到的不是平静温暖安心的滋养,婴儿得到的是焦虑害怕自责的“毒奶水”。 如果婴儿长期处在这样的“毒奶水”的环境中,婴儿虽然喝到了物质上的奶,不会在身体上死去,但是它可能会在精神上“中毒”,它可能会建立起一个扭曲的世界观,因为在婴儿时期,妈妈就是婴儿的天,妈妈就是全世界,妈妈是“有毒”的,所以世界也是“有毒”的。 生命是有自我保护的本能的,当世界是有毒的,好像要伤害自己的时候,而我又不能不吃,不吃会死,但又不好吃,吃下去也很难受,这件事情就变得很纠结很难处理。所以,婴儿可能会把愤怒发泄到乳头上,这个乳头,她给我提供了有毒的乳汁,所以我咬乳头。 长大了,上幼儿园了,妈妈不在身边,咬安抚奶嘴,咬大拇指,咬铅笔头,一切近在咫尺的替代品都是乳头的象征。 每当孩子感到焦虑,需要得到安抚的时候,就想要一个“乳头”来安抚,可是这个乳头又是糟糕的,坏的,让我生气,让我中毒的,所以,我又要咬死它,折磨它。 可是对婴儿来说,明知乳头有毒,但是又不能没有乳头,因为乳头是自己和世界唯一的连接,如果没有乳头,一个人在那里孤独的嘶声力竭的哭喊,是更加让人无法承受的恐惧,所以,哪怕乳头有毒,我也不能没有。 一个成年人,当他感到焦虑不安痛苦伤心等等,他又觉得很难说出口,也怕别人为自己焦虑担心,也会内疚给别人带来了焦虑担心,或者也觉得说了也没用,别人很难真正理解自己帮到自己。 他需要一段亲密关系的安抚,需要平静温暖的滋养,现实中没有,那么吸烟喝酒甚至吸毒可以代替一部分,虽然有毒,但好过什么都没有。 所以,去单纯的指责一个无法戒烟戒酒戒毒的人,说他没有意志力,是很残忍的。当一个人已经虚弱到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跟他谈意志力是很困难的,能活下去就是好的了。 烟,酒精,毒品,经过一段时间的身体代谢,这个过程可能很快,也许几个月的控制,通过医学检测就可以发现,物质成瘾其实已经消除,身体本身其实已经不需要,但一旦不施加控制,依然很难戒掉。 有一个词叫做“心瘾”,这不是身体需要,是精神的需要。 所以出了戒毒所复吸的比例非常高,不是戒毒没做好,也不是这些人不想好,而是这些吸毒者本身的生活环境真的太困难。亲人的冷漠,社会上大多数人的敌意,让他们无法获得可以替代毒品的心理上的滋养和慰藉。 暴食症背后的心理动机,可能是极度极度的爱的匮乏,需要大量的报复性的凶猛的吃来填补,可是这样吃本身,又让暴食者自己对自己极其厌恶,所以暴食者常常又在吃完之后催吐,把吃下去的全吐出来。这样反反复复的又吃又吐的纠结和痛苦背后,是心理上的嘶声力竭的挣扎。 如果这些挣扎都没有,都唤不起妈妈对自己的爱,那可能真的会让婴儿陷入绝望,活着太痛苦,不如死了吧。不吃,就可以死。 所以,在精神科疾病中,致死率最高的不是抑郁症,而是厌食症。 抑郁的人,可能还在挣扎着想活,通过各种扭曲的表达想要别人看见拯救自己,而厌食症,不吃,真的会饿死。 小结: 写到这里的时候,我自己也觉得真的很难受,本来只想说说各种形式的表达,没想到越写越深,越写越多,还有很多症状没写完,今天先到这里。我需要去滋养一下自己,好好吃一顿,才能写下篇。 上述的各种症状,躯体病痛,抽动,和吃,追根述源,都能够找到一些在生命早期的,扭曲的母婴连接,在这样的原初刺激下建立起来的和世界的原初连接,是很难被修正的。 婴儿的全部世界就是妈妈,婴儿只学会了妈妈应对世界方式,焦虑、抑郁、自责、小心谨慎的方式,所以婴儿到孩子到长大,他看待世界的方式,本身就是带着滤镜的妈妈的方式。 哪怕别人告诉他,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没什么好担心的,没有人会在意啊,他也是无法看见、无法听见、无法相信的,因为在他的所有经验里,妈妈就是一点点风吹草动就很紧张,妈妈就是一脸的焦虑担忧,妈妈就是分分秒秒都在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他只学会了这个方式。 所以,心理学分流派,比如认知、比如行为,对于那些最初和妈妈关系挺好的,心理层面比较成熟健康的来访者来说,是有效的,而且会比较快。 因为进入一个新环境,他学习一些新方法新认知,培养一些新行为,这是比较容易做到的;因为他们人格的基础比较扎实牢固,吸收一点新东西不至于让自己原本的世界观坍塌,这时候他们也愿意去接受新的东西。 而对于那些风吹草动就敏感的来访者来说,灌输这些认知和方法,可能极大的威胁到了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看似坚强实际却脆弱不堪的外表,任何改变对他们来说都是有风险的,都是值得怀疑的,带着怀疑的滤镜去看这些认知和方法,因为他们本身就不信,当然也几乎是做不到的。 对于敏感的来访者而言,他首先需要的是不毁掉他过去世界观的方法。 不是去纠正他的想法不对,因为他已经经历了无数人跟他这么说,从小到大妈妈就在说,你不对,你这样不能适应社会,你这样做有危险……他已经喝了很多毒奶水,别再给他喝毒鸡汤了。 精神分析的咨询师做的是,给他健康的奶水,给他一个平静安宁稳定的环境支持,就好像一个温柔的妈妈安抚焦躁的婴儿,妈妈会对婴儿说,哦哦,宝宝饿了,宝宝哭了,宝宝难受了,没关系,妈妈抱抱,而不是说,不许哭,不许闹,不许难受。 当精神分析师允许咨询室中的来访者哭闹不安和焦躁,而不是着急的想让他不哭不闹的时候,其实来访者就得到了滋养,他慢慢就会吸收咨询师的平和稳定安宁,他慢慢也会学会像咨询师那样看待世界,他慢慢吸收了新的健康的奶水,慢慢变成一个健康的人。 这个过程很长,很慢,咨询师会反反复复被来访者挑战和质疑,因为把来访者体内的循环几十年的毒奶水替换成好奶水,真的不容易。 关系的培养,会比学习一个新知识和新技能慢一些,但是,会更深入,会让基础更扎实,可能表面上看不到太快太明显的变化,但是,会变好的。 心理学是科学,不是管理学,不是玄学。做心理咨询,你不是有病,而是探索一下你从来不知道的真实的自己。 我争取让科学变得有趣一点,大众一点,可被理解和接受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