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新闻中看到了很多令人难过的消息。几天前甘肃女孩跳楼的消息已经非常令人痛心,昨天又看到了上海两个小学生被陌生人砍杀的消息。 这样的事情很容易激活我们大量的哀伤、愤怒、无能为力和不安全感。它好像离我们那么近,令人非常恐慌;但是它又好像离我们很远,让我们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但我们还是可以做点什么。 简单心理整理了一份心理应对指南,希望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点,对大家有帮助: 如何与孩子谈论恶性事件? 我们如何对待新闻中的恶性事件? 事件亲历者和亲友如何应对创伤? 如何与孩子谈论创伤事件: 我们都不希望孩子太早认识世界的黑暗,但是如果事情已经发生、尤其是发生在身边的时候,我们需要帮助孩子更好地理解和应对。 美国校园心理咨询师协会(National Association of School Psychologists)为父母和教师提供了一些建议: 向孩子保证他们是安全的 在发生悲剧事件之后,我们需要让孩子感到学校仍然是安全的。 对于不同年龄的孩子,需要采取不同的应对措施: 1)对于小学低年级的孩子,可以对他们提供简单的事件信息,同时告诉他们坏人已经被抓起来了,父母、老师和警察在保护他们的安全; 2)对于小学高年级和初中的孩子,可以向他们说明具体的应对措施,并帮助孩子区分事实和过度想象; 3)对于初中高年级和高中的学生,告诉他们学校的安全需要他们的配合,并倾听他们对事件的观点和建议,和他们一同讨论应对措施。 给孩子消化情绪的时间 如果你不确定应该对孩子透露多少信息,那就根据孩子的提问和情绪,决定应该在什么时候告诉他们哪些信息。 鼓励孩子自由表达感受,同时要有耐心。注意观察孩子的情绪,当他们想要谈论这个话题的时候,倾听他们的感受,并回答他们提出的问题。比如,如果在你做家务的时候,孩子围着你转来转去,这可能就是一个想要讨论的信号。 如果孩子不擅长用语言表达情绪,可以鼓励他们用绘画、音乐等形式表达自己。你也可以通过行为习惯、饮食和睡眠状况观察孩子的状态。 一般来说,如果得到足够的支持,孩子的焦虑、不安等情绪会逐渐缓解。但是,如果孩子亲身经历或目睹了创伤事件,或者经历了亲人朋友的丧失,请寻求专业人士的帮助。 避免继续接触相关信息 避免让孩子持续接触事件相关信息,包括对其他同类事件的报道。即使对成年人来说,观看现场视频和照片都可能引发PTSD症状;而对于孩子(尤其是儿童),相似事件的信息会加深他们的困惑和恐惧。 如果需要在孩子面前谈论创伤事件,那么请控制自己的情绪,避免让孩子感受到愤怒和仇恨,以免让他们产生误会。 保持日常作息 保持日常作息能带来一种安心感,促进孩子的心理健康。父母和老师可以督促孩子按时作息,照常学习和参加相关课外活动。不过,如果孩子一时无法消化情绪,也要给他们自我调整的空间。 帮助孩子认识暴力 我们成年人都难以理解那些毫无来由的恶意,孩子可能尤其会感到困惑。这时候我们可以告诉孩子: “坏人之所以作恶,是因为无法管理自己的愤怒。教师、警察和社会机构正在努力帮助这样的人,阻止他们伤害别人。而如果你发现别人携带了刀具、枪支等武器,或是听到、看到了什么令你感到害怕的事情,一定要告诉大人。 我们需要学会在悲伤或愤怒的时候寻求帮助,暴力不能解决问题。如果你或者身边的同学感到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一定要告诉大人。 尽管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生活仍要继续。我们照常学习、运动、做游戏,不代表我们不在乎别人,只是我们同样需要照顾好自己,这样才能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 如果你在新闻中看到了恶性事件: 作为普通人,当我们在新闻中看到恶性事件的时候,我们可能会感觉到恐惧、担忧和愤怒。 当此类事情发生时,问问自己可以干些什么,如果有就去做;如果没有就不要过于纠结,承认自己对此无能为力。但是,我们仍然可以做些什么来阻止伤害的二次传播,来照顾好自己的情绪。 不要轻信和传播谣言 事件发生后总会在朋友圈或者公共媒体上看到很多未经核实的信息,常常会激化我们的情绪。请耐心等待,并阻止谣言的传播。 合理关注新闻 定一个固定的方法,例如每天只在早上看一次,看完就关掉,不要持续关注。不管你有多么关心这个新闻,每天看完之后等到第二天再去看。在短期内对一个新闻关注得越多,越容易让你产生自己参与了这个事件的错觉。 不要看现场图片和视频,如果已经看过也不要反复观看,这可能会引发类似PTSD的症状。 关注自己的情绪 如果感到难受,请关闭社交媒体。这样的行为不意味着你不在意周遭发生的事物,它仅仅意味着你知道看着这些新闻令人难过,而且于事无补。 调整睡眠 担忧会导致失眠,失眠又会加剧担忧。为了打破这个恶性循环,尽量不要在睡前一个小时对着屏幕刷手机,电脑,和iPad,找一个不用对着屏幕的睡前活动。 接受不确定性 想要减缓焦虑,很重要的是要明白,不管你做了多少防护措施,这个世界上总有不可控的事。每当你告诉自己“只要这么做就会万无一失”时,你实际上在强化你的焦虑。只有当你接受了世界的不确定性,你才能很好地面对生活。 如果你或亲朋好友经历了恶性事件: 目击一起恶性事件本身就是一场创伤。创伤后的几小时、几天甚至几个月之内,目击者往往会经历一些令人难受的情绪和生理反应,这些反应包括: 焦虑或恐惧 易怒,坐立不安,情绪化 悲伤,无助,无望 冷漠,麻木 作为幸存者的愧疚感 做噩梦,或反复出现记忆闪回(flashback,即不自主地回忆起相关场景) 与世隔绝的感觉 对于环境过于敏感 无法集中注意力 头疼 恶心,胃痛 疲劳 这些症状都是我们面对创伤事件的正常反应,一般来说会随着时间推移逐渐缓解。它们通常在事件发生后三个月内开始出现,但也有人在几年后才出现症状。 如果这些症状中有几项持续时间超过一个月,并影响了你的日常生活和人际关系,你有可能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请及时寻求专业人士的帮助。(如有需要,你可以点击“阅读原文”预约专业咨询师。) 这里我们会提供一些小建议给大家,来更好地应对这些负面情绪: 维持正常的生活作息 不要回避创伤发生的场景。不要改变自己的日常生活方式,哪怕感到抗拒,也尽量保持日常的作息,吃好睡好。保证自己处于一个忙碌的状态,不要让自己闲下来。 在每日生活中多做一些小决策,例如晚上吃什么、要不要去健身房等,这一些小决策会让你恢复对生活的掌控感。但不要做一些如搬家、换工作之类的重大决策。 照顾好自己的感受 不要试图通过酒精来麻痹自己的感受。 不要试图对抗那些反复出现的噩梦、想法和记忆闪回,随着时间推移,它们会逐渐消失。 许多目击者会体验到幸存者愧疚。如果你也有这样的感受,提醒自己:你经历的事情不是你的错,你的幸存不是以他人的生命为代价的。真正需要为这起事件负责的是那些作恶的人,不是你。 寻求人际支持 不要觉得自己疯了,这些都是很正常的反应,你是一个正常人,你经历了一次创伤,仅此而已。多与人交流,谈谈自己的感受。可以和亲人,朋友交流,也可以和同样受到创伤的人分享。与人交往能治愈你的内心。 如果你的亲朋好友经历了恶性事件,你可以: 提供陪伴和帮助 向他们保证他们是很安全的。不管他们有没有提出要求,尽可能向他们提供帮助。多花时间和他们待在一起,协助他们完成一些日常活动,例如煮饭、做卫生、照顾小孩。 照顾他们的感受 不要说类似于“本来可能更糟糕的”这样的话。 不要把他们的愤怒当成对你的愤怒,他们需要发泄。给他们一点消化情绪的私人时间和空间。 记住,你爱的人正在经历一次令人痛苦的事件。倾听他们的感受,告诉TA你爱TA,你能理解TA所遭遇的痛苦,也很乐意提供帮助。 希望以上信息有所帮助。祈愿这世上善意常存。
文/李敏楠 近期,无意间打开了一部温暖戳心的日剧——《疗愈心中的伤口》。 剧中的精神科安和隆医生,是一位温暖善良,喜欢弹奏爵士钢琴的人。在他短暂的39岁的人生中,努力倾听和陪伴,并温柔地对待遭受心灵创伤的人们,帮助大家疗愈心中的伤口。 心理医生能做什么? 安和隆一家是在日的韩国人,父亲拥有家庭绝对的话语权,任何人都不敢违背父亲的话语。就在安医生21岁,他因专业的选择第一次忤逆了父亲,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精神科。 对于儿子的选择,父亲勃然大怒,在他看来,精神科不是一个“为社会做出贡献”的学科,更是“都不知道怎么和别人说的工作”。 就这样,安和隆和父亲的关系出现裂痕。 父亲的反应让他心中产生质疑,他带着心中的疑问,询问了老师。 在老师的鼓励下,他带着心中的疑惑开启了精神科医生的职业道路。 1995年的阪神大地震,让安和隆所在的城市直接惨遭袭击。安医生一开始不像其他科室的医生直接地投入救援中,在思绪万千后,他做了大胆的决定,决心去一线安抚受灾人们看不见的心理创伤。 相对重视物质上的需求,心灵上的伤口总是被忽视甚至被污名化。此刻的安医生也不知道心理治愈要做什么,但肯定认为,“人的心灵会像身体一样受伤”,很多人因这场灾难,心灵都受伤了。 安医生坚持走入灾后避难所现场,关注并尝试倾听受灾群体。 他看到了,受灾后 惊慌失措的中年男子; 自言自语,精神涣散的中年妇女; 因未打扫房间的厕所而被人责骂的护士; 佯装什么事情没发生而拒绝帮助的夫妇; 抱着父母遗骸询问“您能告诉我哪个是我父亲,哪个是我母亲”的儿子; 还有因一时无法接受打击通过玩地震游戏调整情绪的孩子。 是的,灾后幸存者的脸上更多的是疲惫、麻木、恐慌、愤怒、迷茫、抗拒、愧疚甚至绝望。 就像安医生书中写到,“备受折磨的人和心灵没有创伤的人之间,有不可逾越的鸿沟。换言之,对于第三者来说,当事人内心的苦楚是‘别人的事’。对于受伤的人来说,所有人看起来都离他而去。” 这个特殊的时期,社会怎么去接受人类的脆弱呢? “受伤的人是选择能够疗愈心中伤口的社会,还是会选择,将受伤的人遗弃的苛刻社会?” 而此刻,安医生做的只是,对受灾者的心灵陪伴。 当他看到自己的医生好友,给予拥抱,并安抚着,“你也不容易啊”。 当他面对质疑自己工作的摄影记者,告诉他,你的工作是有意义的,记录的照片可以在后来唤起大家的回忆,这是很重要。 当他听闻自己的太太因其他地区的人对灾区人们的冷嘲热讽而感到恐慌时,他说,说这些话的人,自己一定也很害怕,才会胡乱编造个理由。 他鼓励着幸存的小男孩,不要因为是“男孩”就不被允许软弱,希望他讲难过的事情和悲伤的情绪毫无顾忌地将给他听,因为藏着,心里会感到很痛苦。 他看到被他人排挤而无法待在灾后避难所,产生自我质疑的多重人格患者,温柔地解释道,你不是软弱,“尽管身处于无法忍受的痛苦和悲伤之中,你仍然在尝试寻找,活下去的方法,这说明了你生命力的强大。” 他还引导来访者去寻找资源,希望可以找到支撑自己的东西,因为“在意料之外的那些不起眼的东西,会成为活下去的力量。” 也许在此时,心理医生的确做不了很多。也许只有带着尊重的心,静静地陪伴着,倾听着。 “什么才是心灵的治愈?”这是安医生一生的思考。 在自己患病7个月后,最后和家人相处的时光中,看着妻子从地上捡起枫叶时露出满脸地开心时,他瞬间明白了,“不让任何人孤独。” 我们都是这场疫情下的幸存者,尽管这没有硝烟的战争还在持续中。 面对天灾人祸,我们总显得无能为力,它们夺走了人类许多的东西,让很多东西随之失去,我们心中会出现各种负面的情绪,会害怕、恐惧、愤怒、悲伤、痛苦甚至绝望。 但正因为这样,看似不起眼的温暖举动能在不经意间融化心中的痛楚,而人与人之间的宽容、谅解和互助更能让一个个心中的伤口得以疗愈。 所以,作为心理咨询师的我们能做些什么? 也许,只能静静地等候,当你们需要的时候,陪伴着,倾听着,不再让你们孤独。 本文首发:三竹心理
共情(empathy), 也称神入、同理心,其概念最早是由人本主义创始人卡尔·罗杰斯提出的,主要涉及的是对他人想法、情绪的体会和理解,并站在他人的角度思考和处理的能力。 共情力,作为建立咨访关系的基础,也是心理咨询师的入门基本功。但共情能力的建立,绝非易事。 Teresa Wiseman提出了共情的四种特征,或者也可认为是共情的四个步骤: 接受观点:接受他人观点的能力,或是认同他们的观点为他们的事实; 不加评论:不去强加自己的观点给他人; 体会情绪:体会他人的情绪感受; 建立连接:与他人的情绪体验连接在一起。 然后我们会发现,这四点中的每一点,想要做到都不容易。 自我的壁垒 我们成长的过程,是一个逐渐建立“自我”的过程。这个“自我”涉及到我们对自己-他人-世界等的各种不同的认知,伴随而来的各种情绪体验,以及互动过程中的行为模式,这个相对稳定的模式又被称之为“人格”。 两个互动中的人,因为先天禀赋的差异和后天养育的不同,而拥有完全不同的“自我”。正是对于“自我”的独特性的坚持,使得“我”之成为“我”,而不是“你”。 每个人的观点,正是其“自我”的一种呈现。 接纳他人的“自我”并且不用自己的“自我”去评判,意味着我们需要放下自己的“自我”,有的称之为“小我”。 对自我的执着,又称“我执”,在小乘佛法里面,认为是痛苦的根源,放不下自己,执着于自己的想法、做法等。破除我执作为佛教徒的一个重要的修行目标,被认为须证得佛果后才可以彻底断除。 从这个角度来说,放下自我,是一个巨大的课题。 投射的虚幻 一个已经被人说烂了的笑话:佛印说东坡为“我佛如来金身”,而苏东坡笑佛印为“牛屎一堆”,佛印则淡然:“心中有佛,所见万物皆是佛;心中是牛屎,所见皆化为牛屎”。 用心理学的术语,我们称之为“投射”。相信很多人都有这样的体验:同一本书,在你的不同阶段去读,你会发现有不一样的体验。书没变,变的是你的内心。所谓“境由心生”,我们有什么样的内在,我们就看到什么样的外在。 同样,两个人在交流的时候,多多少少都是带着各自的“投射”(又可称之为“移情”)在互动。两个完全不同的主体,因为相同的语词在各自的内心有不同的含义,就已经设置了理解上的第一道屏障。更不要说,因着各自的“未完成情结”而被激发的各种情绪体验以及行为模式的碰撞,而给彼此带来的各种扰动了。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真正意义上地去理解一个人,真的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情感的断裂 最近网上有一个很火的一个心理学实验短片《Still Face Experiment》,讲的是母亲的情感回应对孩子的情绪平稳的重要性。 当孩子带着自发的情绪体验的行为被真正地“看到”,可以帮助他/她确认自身的主体感和存在感,也可以帮助他/她更准确地体验别人的情绪(就像他/她自己曾经被体验过那样)。 但是如果,孩子的情感需要和表达是被忽视甚至被践踏的,那么他/她将会过早地体验到他人和世界的不安全,内心也会更多地被诸如恐惧、焦虑、羞耻、自卑等负面情绪所充斥,为了避免不好的情绪体验,孩子会发展出各种防御机制——它们保护了他/她,但也阻碍了他/她去体验真实的自己。 这种割裂的状态,必然也会阻碍他/她去真正体验自己的感受和他人的感受。 在我们成长的过程中,要想被真正地“看到”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看我们的“他人”本身在很多时候就没有被看见过,而是以社会的标准和要求被塑造成适应社会的样子,然后又带着“集体无意识”和“个体无意识”的眼光来看我们。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内心的真实体验被隔绝在外部的“面具”之下,可能会是一种比较普遍的现象,只是有的在挣扎,有的已然麻木罢了!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真实情感的触碰和连接,并不是那么一件容易的事情。 知音的难觅 还是一个老掉牙的故事, 话说俞伯牙在汉阳江口的月下弹琴,突然发现边上直直地站了一个人,一惊之下拨断了一根琴弦。原来是一个叫钟子期的打柴人,听得琴声美妙而不觉驻足。俞伯牙弹琴多年,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真正能够懂得自己琴韵之人,二人相见恨晚,结拜为兄弟,并相约来年再见。只是很可惜,等到俞伯牙如约而至时,却得知钟子期已染病离世,临终前留下遗言,要将坟墓修在江边,好再听伯牙之琴音。 所谓“千金易得,知音难觅”,自古到今从来如此。就像前文所说,每个人都带着各自的“自我”和“投射”与他人建立关系,两个人内心很深的共鸣,必然是触动到了彼此都有的那份极深的情感体验,所谓“同一个灵魂住在两个身体里”,但这种概率是极低极低的。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真正意义上的情感连接是很困难的。 说到这里,不禁有些黯然。 难道共情,从本质上来说,就只能是一个神话吗? 在《拥抱你的内在小孩》这本书里,作者谈到人格的三个层次: -核心层是生命的本质,是爱与慈悲的温软; -中间层是易受伤的脆弱情感,是我们经验的恐惧和羞愧等情感; -第三层是保护层的防御机制,是一层硬硬的壳将我们与他人隔绝。 或许,对于我们来说,重要的是,我们有勇气放下防御的盔甲、面对痛苦的情绪,并最终进入宇宙里爱的核心。 此时的共情,便不只是一个“技术”,而是对于人性的一种深刻的理解与悲悯。 这是一个很美好的愿望,但同时,也是一条终其一生的漫长旅程!
Your eye is the lamp of your body - Matthew 6:22 文|邹颜梦 何峰 眼神的游戏-照眼儿 北京小孩之间会玩儿个游戏,叫做 “照眼儿”。游戏规则简单,也无需任何工具——两个人互相目不转睛对望,谁侧目看了别处,或者眨了眼,或者忍不住笑了出来,谁就输了。 不仅仅是小孩子玩游戏,一般人在四目相视时都会感觉不舒服,会不由自主地把眼神移开,或者忍不住笑场缓解气氛。 不管是孩子还是成年人的生活中,我们不可避免地在各种场合与别人发生眼神接触(eye contact):朋友之间交谈时会注视彼此,演讲家在演讲时会目视观众,甚至是在街上与你擦肩而过的陌生人,都有可能一不小心和你四目相对。 Eye contact 是一种微妙的行为。很多时候是必要和被鼓励的,比如跟别人交流时候,如果眼神躲闪,“左顾而言它”,往往被认为是心虚,缺乏自信,或者不诚实的表现。但目不转睛地盯着别人看时间太长,也会被认为是不礼貌,甚至被视作具有攻击性的行为。那么保持 eye contact 多长时间比较合适呢? 眼白:白多黑少,奸臣之相? 保持 eye contact 的一个先决条件是,人们彼此之间能够比较准确地判断出相互注视的方向。而根据 cooperative eye hypothesis, 人类眼珠的黑白分明,就是由此进化而来的。 据说眼睛 ”白多黑少“ 是奸臣之相(王安石就因此被人嘲讽),但其实有眼白是一个人类固有的特征。灵长类动物共有220多种。除了人类之外,其他从猩猩到猴子,眼珠都是纯然一色的。 如上两张照片,上面那张是一只黑猩猩。它的眼睛浑然一色,即使近距离也只有通过它头颈、面孔的位置来判断它到底在看哪个方向。下图则是简单心理工作人员峰哥何峰。峰哥的眼珠黑白分明,炯炯有神,是一双典型的人类的眼睛。 人的眼睛跟其他灵长类动物有着显著的区别,这对于生物学家是个有趣的课题。在 2002年,两位科学家 Kobayashi 和 Khoshima 提出了 cooperative eye hypothesis【1】。根据这个猜想,眼珠黑白分明给人类带来了个体之间合作的便利。黑白分明的眼珠,导致附近的人可以清晰辨认出你的视线,这对于近距离的合作活动是有益的。在语言诞生之前,早期的人类可以通过同伴的眼睛知道对方正在看向哪里,从而推断出他们的计划是什么。 比如,如果要合作摘树莓,需要一个人拉住树枝,另一个去摘下树枝上的果实,这时,他们就可以通过眼神交流行动计划,从而合作完成采摘。或者在集体狩猎时候,如果一位同伴看到猎物,其他人也能够不需要语言或者手势的情况下,就知道猎物在哪个方向。 一项婴儿研究也发现了协调视觉注意(coordinating visual attention)对于人类语言进化的重要意义。婴儿通过与他人共同的活动习得语言。在活动中,婴儿会长时间注视那些他们不认识的物体,这正是学习相关词汇的最佳时期。 你的眼睛会说话 因为有着如此丰富的表现力(很大程度得力与人类眼珠的黑白分明),眼睛因此成为非语言交流中的重要工具。它有时候会表达出很微妙的信息。 比如,你有没有留意过自己在电梯里时眼睛通常都看向哪里呢? 当电梯里有不止一个人的时候,大多数的人都会一直注视着提示楼层的数字,或者电梯墙面上的广告。有的人也许在看手机或是放空。一般都不会相互对视。这是因为在电梯狭小空间里,我们已经都侵入他人的私人空间(或者自己的私人空间被侵入)。为了减少随之而来的不适和紧张,一般人们都会减少目光接触。调查发现,一旦人与人的距离少于约1.8米,眼神接触就会减少。 另外,人们在走路或者合作完成体力劳动的时候更容易自在地交谈。因为彼此隔得很近却不必看着对方。此时,如果突然四目相对可能会终止原本顺利的谈话。 据统计,一个人在说话时有75%的时间都会看着听话的人,而听话者只有40%的时间会看着说话人。当我们对于讲话者的谈论的内容不再感兴趣时,我们的注意力会减弱,眼睛也因而容易看向别的地方,而对方也可能通过听话者放空的眼神判断出自己是否应该停下来或者转移话题。(当然,也有对方已经明显失去兴趣后仍然喋喋不休的讲者……) 目不转睛的直视往往还带有强烈展示从属关系的意味。比如领导、老师、警察在面对下属、学生、嫌疑人的时候,往往会直视对方的眼睛,而后者则往往目光躲闪。所以文章开篇所说的 ”照眼儿“ 游戏,可能也不仅仅是一个儿戏那么简单,或许也暗含着小朋友之间对彼此关系的试探。很多哺乳动物的幼崽都会有类似的从小就奠定谁是 leader,谁是 follower 的游戏。但是仅仅以眼神就分出高下,应该是人类所特有。 3.2秒-眼神接触的最佳时长 在正常社交中,通常人们既不希望自己显得心虚、缺乏自信,也不希望咄咄逼人。那么,到底保持 eye contact 多长算是合适呢?有没有量化的研究呢? 还真有!在伦敦大学学院(University College London, 这是简单心理创始人简里里的母校哟)的一项研究中【2】,心理学家Alan Johnston和他的同事邀请到400名志愿者。Johnston 让这些被试观看长短不同的视频。视频是事先录制好的,里面是专业演员对着镜头 “照眼儿”。研究者发现,平均3.2秒是最佳的眼神接触时长。研究还发现,如果被试觉得视频里的人和蔼而值得信赖,哪怕超过这个时长,他们也还觉得okay。 以上内容仅仅作为参考,下次你去面试或者相亲的时候,不妨直视对方,心中默数三秒,再优雅的左右顾盼一下。既显示你的从容自信,又显得平和礼让:) 参考文献: 【1】cooperative eye hypothesis, https://en.wikipedia.org/wiki/Cooperative_eye_hypothesis 【2】Binetti, N., Harrison, C., Coutrot, A., Mareschal, I., & Johnston, A. (2015). Reciprocating the gaze of others: how we look and how long we like to be looked at. Journal of vision, 15(12), 172-172. ▓文章为简单心理原创,转载务经授权。 投稿或版权合作:✉ media@jiandanxinli.com 欢迎关注公众号“简里里"(janelee1231)
今天大家都在为一个叫Yamy的女孩打抱不平。她是一个女团成员,被自己公司老板开会当众批判。 然后,会议的录音被曝光了,Yamy是这样被羞辱的: 这是典型的职场PUA吧。 如果事实真的像Yamy自己微博所说,那她已经经历了老板长期的精神打压,以及不断被否定个人价值——而这就是公司“PUA”她的方法。 把事实刻意扭曲、选择性删减,持续使用否认、矛盾、误导和谎言等方式,使被操控者怀疑自己的记忆力、理智和精神状态,乃至自我存在价值。 而实际上,Yamy这件事很可能只是冰山中的一角,更多被打压的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遭遇了职场PUA,也没有人为他们发声,或者他们发声了也没人听见。 “你们年龄差不多,可是与同龄人相比,你哪都不行。” “你要接受自己能力差的事实,给你安排这样的任务是为了锻炼你。” …… 1、职场PUA,早就是职场公开的秘密 根据某招聘网站发布的《2020年白领生活状况调研报告》: 63.65%的白领表示自己经历过职场PUA; 商业服务行业是第一重灾区,高达75.41%的职场白领自认经历过职场PUA; 排在第二位的行业则是金融业,占比71.28%…… 如果你也遭遇了职场PUA,下列场景你可能很熟悉: 领导时常评价你的工作(通常是负面评价),并有时候上升到人格的评判; 无论你怎样努力都无法让领导满意; 你会对领导的话进行反刍思维,并感觉失去了独立判断的能力 而长期被PUA的后果,你会感觉到强烈的工作紧张感和抑郁( Wu 等,2012)、降低工作满意度等( Ferris 等,2008)。 2、什么样的leader容易PUA下属? 如果你也有一个有PUA气质的leader,Ta可能会: 较为自恋、以自我为中心; 利用你的弱点进行嘲讽、攻击,批评你的一举一动,贬低你的自身价值; 树立权威,假装自己无所不知地了解你,甚至试着说服你,你所相信的是错的,是在进行自我欺骗; 试图让你相信,除了他们以外所有人都在欺骗你,会做对你有害的事情; 让你觉得你的想法和感受并不重要; 使你怀疑自己的理智; 他们并不一直对你很差劲,时不时地会给你一些甜头,不断使用正强化和负强化去操纵你迎合他们的要求做事。这种情绪、态度上的不稳定使你感到困惑,并开始质疑一切; 倾向于选择性记忆,他们有时会否认自己说过的话和做过的承诺; 由于认为自身的形象应是“高大的”,一旦出现问题便推卸责任,并通过撒谎、掩饰等方式将错误归咎于你或者他人; 善于扭曲事实,并给出一个既长、又非常复杂的论证过程使其更有利于证明自己的观点。 一旦负面的评价听得多了,人们便会在潜意识中开始相信——我能力真的不行;我根本不配有好的工作机会;在工作上我真的很懒,情商又低;我很差劲,我就是一个loser。 虽然建设性的批评是有益于自身发展的,但是长期的胡乱指责与刻意打压一定会损害一个人的自我效能感(self-efficacy)甚至影响他的自我认同(self-identity)。 正如Patricia Evans在《Controlling People》一书中写道,“如果我们总接受别人对自己的定义,就会相信他们的评价更加真实。” 3、怎样应对职场当中的PUA? a、不把领导的评价当成唯一标准 对于领导的评价,可以给以更多的权重,但是把某个人的评判就当做是真理是不可取的。 b、听听同事客观、中肯的评价 如果削减了自己的信息获取来源,就更容易相信“一家之言”。我们应让自己不断接触到新的朋友、扩大自己的社交圈,接受来自多渠道的思想。 c、自己时常复盘与反思 可以对自己工作当天的想法、行动,进行一个全盘的检查与反思。这主要包括几个步骤: (1)觉察:如果领导就某项任务对你进行全盘否定的时候,你可以想想是不是真的自己的能力和项目难度不匹配,这样可以让你在工作当中更加“心里有数”。 (2)监视:在工作的过程当中时常考虑到自己的能力、工作量及其难度、所采取的方式,防止因判断失误而搞砸工作。 (3)调整:在工作当中,可以是在意识到问题后及时做出调整或是向领导反映。 最后,一旦确认自己已经被PUA了,我们应尽快、主动地做出一些行动,以打破对方的操纵。 操控者之所以能够持续操控,正是因为我们被引导着做出了他们预想的反应,这使他们发现操控是有效的、能够达到目的。 若我们反其道而行之,不给予他们所要的反馈,则有助于改变这一模式。而当自己没有办法完全逃离操纵者的掌控时,一定记住,要积极寻求外界力量。 别让ta影响到我们对自我的评价。 (转发给更多在遭遇职场PUA的朋友吧!) reference: [1]王霖,黎抒敏,余嘉琪,章宇.PUA受害者自杀行为及其干预谈判策略研究[J].心理月刊,2020,15(14):25+27. [2]谢俊,汪林,史丽华.企业组织中上司排斥的诱因及其作用机理——来自广东企业的经验证据[J].广东财经大学学报,2017,32(05):93-101. [3]张淑华,李海莹,刘芳.身份认同研究综述[J].心理研究,2012,5(01):21-27. [4]Stephanie, M.S. (2018). Gaslighting: Recognize Manipulative and Emotionally Abusive People -and Break Free. Da Capo Press. [5]Gass, G. Z.& Nichols, W. C. (1988). Gaslighting: A marital syndrome. ContemporaryFamily Therapy, 10(1): 3-16.
EFT伴侣治疗是当今心理学界公认的最稳定有效的关系治疗技术。 EFT 从情绪入手,聚焦此时此刻的互动,帮助遇到困难的伴侣面对危机状态下的脆弱无助的深层情绪,重新界定彼此在关系中的努力行为,打破恶性循环,重建链接。EFT让关系重新焕发生机,提升伴侣双方的生命质量。 什么是恶性循环? 通常就是指追逃模式,夫妻双方一个追讨指责责贬低批评,另一方隔离抽离压抑逃避,外遇是最严重的逃离方式之一。夫妻双方的追逃角色会混合互换。 EFT婚姻伴侣治疗师经过严格的训练,通过聚焦此时此刻的情绪,找到互动循环的线索,帮助双方梳理调整自己的情绪和模式,建立相互滋养和理解的良性循环的模式。 我们通过理解外遇创伤后的夫妻伴侣行为,来让大家进一步了解EFT是怎样理解和共情来访者的行为和情绪,并且小心呵护陪伴,积极改变关系的。 无论从大的关系脉络,还是细微的心理活动点滴情绪, 因为能深切懂得,所以才能帮助改变。 1 面对伴侣出轨,作为被背叛者哪些行为是正常的? 作为 EFT治疗师, 我们必须充分理解,来访者如果是被背叛的这一方,经历了巨大的痛苦、突如其来的打击,会伴有多种行为和症状反应。 EFT咨询师知道,面对最亲密之人的情感背叛,等同于内外在世界同时被颠覆,以下反应是正常的: 情绪摇摆 来访者可能一会悲伤和害怕,一会义愤填膺,然后一转眼又深情留恋,甚至性欲满满。他们的情绪从一种极端向另外一个极端摇摆,只因为很小的外界因素,或者完全没有预示和道理可言。 自尊降低,向内攻击 感情被背叛后,自尊往往会受到巨大打击。被背叛者可能突然认为自己一无是处,缺乏吸引力和魅力,失去客观认知。 性欲改变 被背叛后,有时伴侣会拒绝性爱,陷入冷漠,但也有的反而会寻求更多的性爱。也许潜意识想证明性吸引力,产生和第三者竞争的动力;也许试图利用性来控制伴侣;也许想弥补之前对伴侣性爱满足不够,不管这是不是事实等等。 失去信任和真实感 由于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因此,自信和他信力都会直线下降,有时候会不可理喻地质疑伴侣所有行为,甚至任何人的言行,对整个世界产生虚无感和不真实感。 补偿性控制行为 失控后补偿性掌控欲高涨,试图事无巨细地控制生活的方方面面——家庭,人情往来,财务、照顾孩子、家务、时间安排等等。 持续攻击和控诉 被背叛的一方,试图惩罚打击对方。辱骂漫骂,贬低对方做的任何事都是常态,甚至告诉孩子和邻居阿姨清洁工对方的所作所为,反复咨询律师关于离婚赔偿和追讨伤害责任的细节等等。 强迫性询问 有时候被背叛者想要知道出轨的每一个细节——发生了什么,和谁,在哪里发生的,发生了多少次,以及其他各种非常具体的信息。 监视侦察行为 收集出轨证据,如检查通讯记录,上网聊天记录,微信支付,信用卡账单,手机其他APP应用等。他们还可能雇用私人侦探,安装窃听器和跟踪器。 回避忽略 和强迫性询问相反的表现,但实质是一样的。一方面想要尽量避免思考和谈论伴侣的不忠,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回避和追问常常交替出现,心情也随之在二者之间摇摆。 见诸行动 被背叛者,为了逃避痛苦,很多会喝酒、药物、赌博,暴饮暴食,非理性购物,锻炼健身,追求艺术,滥性行为等见诸行动。 2. EFT咨询师该以怎样的态度介入? 以上提及的各种创伤后的反应非常顽固,反反复复,在关系真正得到疗愈之前,难以去除停止。 对于EFT治疗师而言,诀窍不是对来访者的不稳定行为和情绪进行高明的分析,首要要做的是去理解:被伴侣背叛,这种情绪波动是正常的。 而且,治疗师要让来访者双方都感觉到这样不稳定的情绪和行为是可以理解预期的。很多时候,出轨方不是不愿意承担自己的错误和责任,而是对被出轨方的不稳定状态吓到,觉得自己永远都会陷落在这样的混乱不安中,因而出现消极退缩的行为,如果TA知道这样地反应是正常可预期地,心态要积极很多,配合度也要高很多。 如果我们把来访者当前的情绪状态当成诊断的结果,而不是修通的重要目标对象和载体,很可能会给来访者贴上强势,僵化,隔离, 报复、冲动、失控、不稳定等诸如此类的标签 无论多么训练有素的治疗师,面对一个情绪失控并且快速切换的来访者,都是很头疼的,贴标签也许会让无力的咨询师感觉到一点点确定和掌控感。 作为EFT治疗师,我们第一能做到的基本态度是抵制贴标签的诱惑。做到这一点不容易,我们往往是通过构建一个更大的关系图景来深化对来访者的理解来做到这一点,构建理解来访者感到被背叛和悲伤的原因,以及ta在伴侣出轨被发现之前的关系模式是什么样子都可以帮助到我们去共情双方。 除了做到以上不对失控的情绪贴标签,我们还要通过聚焦深层情绪,使用九个基本的情绪干预技术来帮助来访者: 这九大技术是:肯定,共情,情绪唤起,加强,共情猜测,重新界定,讲故事,解释互动循环,现场演练 外遇出轨往往是伴侣双方互动循环已经出现追逃模式后的一个极端结果,逃跑的一方已经突破了伦理的边界,把情感从家庭抽离到了外部。 不管这个恶性循环的模式后面,是否隐藏着某一方早年的创伤性反应,或者是某种意义上的原生家庭的强迫性重复,EFT伴侣治疗的着重点在于此时此刻,通过表层情绪反应(愤怒,委屈,冷漠,平静,疏离,讨好)呈现双方脆弱无助的深层情绪,打破追逃的恶行循环,给个体赋能,重建信任和亲密。 3 EFT治疗师确保避免某些会加深创伤的提问。 可能有人会想象,治疗师会询问来访者,特别是被出轨方的现状以及童年创伤性的经历,以及他们在这段关系中的性生活问题。 在遭遇不忠的情况下,这种提问实际上会加深双方创伤,尤其是被出轨的早期,他们还只是想梳理事实,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 也就是说,他们要的是刚从他们身上碾过的那辆卡车的牌照,而不是一份他们性格缺陷的盘点清单。 有的出轨者会放弃自我辩解,承认自己的错误和责任,也有出轨者会出于恐惧害怕,会操纵、撒谎、保守秘密,以及以各种方式把剧本翻来覆去,让受欺骗的一方觉得自己是关系中所有问题的根源。我们常见的是出轨者一再强调第三者对待自己是如何的同自己的伴侣不一样,而恰恰那样不一样的温柔,知性体贴或者激情是自己的伴侣一直无法给与的。 当然许多被背叛的人会因此反而觉得是自己的错,其实部分也是因为他们还爱他们的伴侣,想要/需要相信ta说的话,潜意识希望TA 是无辜的,错误在于自己,这样自己还有继续相信和爱恋TA的理由。 基于此,当治疗师问他们目前的性生活或者早年时,被背叛者很容易会觉得是自己不够好,没有吸引力或者有性格缺陷才导致对方出轨。 所以EFT治疗师在治疗初期,除非来访者主动提及,不会主动提问来访者一些关于他们早年生活和现在性生活的问题,避免被出轨方陷入内疚自责,接受出轨方的明说暗示,陷入过度承担。 这种被出轨方甘愿接受自责的倾向并不都是低自尊的表现,也不是一种不健康的情感依赖。事实上,这种渴望和需要是人类非常自然的倾向——期望能继续相信自己曾经关心和爱护的人(虽然是不敢的)。 EFP治疗师的重要功能之一,是帮助来访者看到他们各自在互动循环里的责任,看到关系的真相,而不是出于维护婚姻或者责任平衡的需要,把责任归咎于一方甚至颠倒黑白。 总之,在治疗的早期阶段,我们需要像对待自然灾害的幸存者、车祸的幸存者、失去亲人的人一样对待来访者,小心地照顾他们的伤口,以便其尽快有力量感知真相,进一步改变互动中的责任或者做出清晰的选择。而不是把他们当作因自身长期存在了某些问题,才导致了婚姻中的问题。 因此,EFT咨询师首先做的,是将来访双方所感受到和经历的痛苦正常化并加以呈现深化,把对潜在问题的探索分析推到次要地位,直到他们在情绪和心理上稳定下来,直到在咨询后期,随着关系的调整,恶性循环的减弱,双方都重新获得了对伴侣的信任,因而产生了更多自我承担的力量。 3 EFT治疗师在整个咨询过程中保持中立的态度 无论我们如何努力保持中立,关注来访者的需求,我们都不可能完全将自己的经历和先入为主的观念抛在脑后。 即使是最有经验的咨询师,有时也会落入这种移情陷阱。面对被出轨的来访者,咨询师可能会想,“你到底为什么要和那个糟糕的人呆在一起?”、“你为什么要忍受这么过分的背叛这么久?” 训练有素的EFT咨询师不难觉察到自己共情之外那个难以忍受的部分。特别是当来访者陷入不停地强烈的控诉,有时候真想说一句“赶紧离婚吧!赶快了结吧!” 当然,我们不能真的这么做。相反,我们需要意识到,来访者如果真的想要离婚/结束恋爱关系,TA早就做了,也不需要走到我们的咨询室里。TA既然来了,正是想要对伤痕累累的关系尽可能地负责。 不管最终双方选择是什么,都不后悔,或哀悼分离,或重新携手,都要把事实和情感真相理清后做出的清晰明确的选择,所谓“好合好散”。 显然,大多数来访者其实更多的还是想要修复关系、重建信任,和伴侣继续在一起而不是分手。 这是伴侣咨询师的工作重点:陪伴危机中的来访者度过这些艰难的日子,像抽丝剥茧一样找出恶性循环中的情感线索,一点一点理清楚混乱的情绪和关系,找出新的互动模式并且在咨询内外不断练习体验,像敬畏恶劣的气候一样尊重这个过程中不可避免的痛苦困惑和纠结,同时像孕育稚嫩花苗一样孕育呵护新的互动关系。 在这个过程中,EFT咨询师在工作中需要一直保持中立。做到中立的诀窍是,不时去觉察自己内心的反移情和不中立念头。 4 情知所以,才能一往情深。 很多人在揭开伴侣出轨真相前,就怀疑彼此的关系出问题,甚至也已经找到许多蛛丝马迹了。然而当真相被揭露时,通常也会非常震惊。 研究告诉我们,在得知一个长期信任的伴侣的不忠之后,许多被背叛者会经历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特有的压力和焦虑症状,包括闪回、噩梦、严重的焦虑、高度警惕和强大的情绪波动。包括背叛者也会陷入消极负面的情绪,比如严重的罪疚和绝望悔恨,对关系和自己彻底绝望,陷入 借酒浇愁物质滥用等。 这时候,EFT咨询师不会直接去干预来访者的行为。为什么呢? 例如,如果治疗师建议来访者戒酒,ta可能会说:“为什么我要改?我已经是一个坏人了,我是那个永远不被原谅钉在十字架上的人。不能对我表示一点同情吗?我做什么都是错的。”然后ta可能会离开,再也不会回来。 与其尝试直接干预来访者的症状行为,不如运用我们的EFT技术,共情,共情猜测,重新界定他们的感受。 比如对酗酒者说“我猜想我能理解酒对你的重要性,它也许可以帮你在这段时间不至于太痛苦,这样你尚且可以维持自己的平衡,这样你们的关系也不至于彻底崩溃和失去,但是如果你继续用这个方法维持关系而不尝试一下别的,我很担心你这样苦心维护的结果会成为你最不想要看到的,这样你岂不是很亏?” 这是一种在支持来访者的痛苦,丧失,愤怒和恐惧的同时指出问题症状的方法,而不是仅仅指出TA存在需要解决的问题。 当来访者确信被你理解,你了解ta的内在痛苦,你们才能建立牢固的治疗联盟,那么ta将更可能接受你温和的共情,积极干预并配合现场演练等下一步EFT动作。 一名合格的EFT咨询师必须经过至少5,6年甚至十多年严格的学习训练和督导,将EFT技术内化成思维和语言的本能,通过深深地理解和看到双方内在情绪地图,通过转化脆弱无助的深层情绪,帮助伴侣们走出恶性循环,帮助伴侣关系赋能重建。 没有一个关系是一帆风顺的,我们早年的各种不完美的无意识应对模式,注定我们要到各自的亲密关系中去重复一些循环,再去打破一些平衡,当我们的关系出现问题的时候,也恰恰是我们提升改变的时候,经过 EFT 帮助,我们的关系变得更加清晰,情感链接和互动模式变得更加稳定成熟。 EFT, 因为懂得,所以深情。
小谷在大一的暑假失恋了。本来还好好的男朋友,说不见就不见了。千里遥遥见了一面之后,就没了任何消息。 她回到学校之后,陷入了抑郁之中。 这场抑郁,持续了三年。 在那三年中,白天,她仍然如常一样的上课、下课,网上灌水,校园里晃荡。夜晚,却总是无法入睡,却又不敢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真实状态。 她唯一能够想到的导致自己抑郁的原因,就是那次猝然而终的短暂恋情。可是却想不通,3个月的恋情,何以让自己久陷抑郁而不能自拔。 悲伤并不是为赋新词强说愁,那是一种透不过光的黑暗。 无力,又让人焦躁,常常痛恨自己。 影响学业,又觉得羞耻。 各种情绪包裹着她,常常夜不能寐。神经变得敏感,同室舍友晚睡的键盘敲击声格外刺激她。情绪变得反复无常,说爆就爆,说哭就哭。 她说自己像溺水一样,透不过气,胡乱的挣扎,却抓不到一根木头。 那些曾被她当做稻草的,有社团,有网络,有旧时好友,有另外一个男孩。 她只是想寻找一处能够使自己不沉溺于黑暗情绪的地方。 只是,都不是那么有用。 情绪仍然低落。无法睡去的深夜,无法维持的关系,灌木丛深处的泪水…… 也许,很多时候,我们的潜意识会指引着我们的选择。 只是,很多时候,我们不知道我们为什么做某些选择。因为,我们不懂——未知的那部分自己,犹如漂浮在水面以下的冰山。 有一天,她走进了咨询室。 为什么走进咨询室?她顾左右而言他,很难诉说自己真正的那部分困扰——没来由的低落,流泪,无法控制的怒火,甚至,无法亲密的关系。 她只是说,我希望可以了解自己,以便更好的工作。 打开自己,需要很大的勇气。探索自己幽暗的潜意识,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何况,那隐藏在水面之下的冰山里,只会有更多的苦痛。都是我们平日里不能够裸露出来的。 为了维持日常的生活,我们往往需要让自己没事,表现得很好。但是,很多时候,即使觉得自己很难,也会熬一熬,撑一撑。 进入咨询一段时间以后,小谷才明白,自己多年以前持续了至少三年的抑郁,不仅仅是因为失恋导致的。而是失恋激发了过往的丧失,叠加之后的结果。——那是更久之前的事了。 小谷还在小学的时候,父亲因脑癌病逝。不久之后,母亲就建立了新的关系。 于是,在她的家庭里,几乎不再有人提及去世的父亲。 而父亲的烙印,却被深深的刻入她的心里。她常常在睡前因为思念父亲而哭湿了被子。 可是一到白天,她又要像没事儿人似的学习和生活。 似乎大家都遗忘了父亲。 她常常在心里怪罪母亲(也讨厌新的叔叔),觉得自己才是最怀念父亲的人,自己的心还是和父亲在一起。只是,这一切仿佛是个秘密,埋藏在心里,不能显山露水。因为,得继续生活。 她也常常暗自发誓,快点长大,早日离开这个家。 当然,她如愿以偿的离开了。在父亲死去后的第三年。 前尘往事和父亲母亲,都可以抛诸脑后。在远方独自生活,是否真的能够忘却呢? 很多年后她才明白,并没有。 她在许多年后的心理咨询中,逐渐的可以谈论她的父亲,她的哀伤。 她也在这一次又一次、一小时又一小时的谈论中,逐渐的缓慢的哀悼了她的丧失。 弗洛伊德曾在《哀伤与抑郁》一文中说: “哀伤通常是对失去所爱的人的反应,……深切的哀伤是对失去被爱的人的反应,包含着同样的痛苦心境,同样对外部世界失去兴趣——只要这个外部世界不会使他产生回忆——同样失去接纳新的爱的客体的能力(这意味着要取代他),以及同样拒绝任何的、与想到他无关的活动。可以容易地看出这种自我的抑制和限制是一种排他性的、奉献给哀伤的表现,没有任何留给其他目的或其他兴趣的余地。” 哀伤是丧失后的正常的反应;而抑郁,是一种病理性的哀伤。 丧失需要哀悼,需要告别,需要表达。就像,经历过这一次的疫情,那几千个失去亲人的家庭,你不能对他们说:加油不哭。不,能够哭泣,本身已是一种表达。 无法表达的丧失,在心里的伤更大。更有可能发展成病理性的抑郁。 哀悼要经历什么样的过程? 不同的地区,会有不同的丧葬文化。比如,在小谷的记忆里,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春天,棺材,满院子的人,法事,白色的帽子,白色的鞋,吹喇叭的人,遗像,清晨的细雨里长长的送葬队伍…… 哭声,绕梁三日不绝。常常回荡在她的耳旁。她四处张望,却又空空荡荡。 一切都停在了那天。之后的许多年里,她总是忆起出殡后的那种空空荡荡。 房间里空了,久卧病榻的父亲没了。——他就此消失不见。 她觉得自己,也跟着消失了一些,不知道是什么。 她还是太小,不明白其中的意味。直到她在咨询室里说起:“我觉得我身体的某个部分停止了生长。和他一起。” 她只是知道:父亲死后的第二年,她开始头疼。并且,无法根治。吃过各种药,看过很多医生,都没有效果。 “对于哀伤这一过程,弗洛伊德给了我们一个美妙而又冗长的描述:一个入失去了自己挚爱之人,会重新回顾自己与这个人关系当中的每个细节,在记忆中重新活过一遍并感受那个特定的人物或是某段两人共处的特殊时期的浓浓爱意。通过重新回顾与所丧失之人的关系中的每个层面和细节,这个人会带着痛苦点儿一点儿地,逐渐放手,最终放弃这个客体。” “……对抑郁而言,为了维持与所丧失的客体的依恋,个体会与这个客体保持认同。……” “弗洛伊德将认同的本质视为客体选择的一个准备阶段,在这个阶段,自我将客体融入自身。所以,个体会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让自己变得像失去的客体。……” 经过两年多的咨询,她明白自己的病症来源——她不是头疼,她是让自己成为了父亲——以头疼的方式,保持着与父亲的联结。如同,他活在了她的身体里。 文中所述不涉及个案工作,特此声明。
本文字数2000+ / 阅读需要 5 min 前两天和一个多年未见的闺蜜吃饭,聊到了五年前各自屁颠屁颠喜欢的人,然后我们就神奇地共鸣了:“当年真的不是眼瞎了吗?” 这似乎是个普遍现象。我们似乎时常突然对一个人产生巨大的兴趣,好像遇到了自己的命中注定。结果相处一段时间,又发现跟想象完全不同。 原因也许在于,你对Ta产生的感觉并非真正的爱情,而更像是一种短暂的迷恋。这种迷恋会轻易开始,也会迅速消失,迷惑性非常高。 当我们刚刚开始一段感情、或者身处一段感情之中时,经常会感到困惑又兴奋,不知道这段关系是否值得坚持。所以如何区分“哪种感觉是迷恋”“哪种感觉是爱情”,就成为重要的问题。 下面,我们就来从三个角度为大家区分迷恋和爱情,希望每个人都能获得让自己快乐的亲密关系~ 迷恋是激情和欲望 爱情是安全与依赖 迷恋上一个人的感觉迅速而激烈,你会觉得跟Ta在一起就能火花四溅。这通常发生在一段感情刚开始的时期。而爱上一个人则是更加长久平和的,这个过程会使我们慢慢接触到自己的真实内心。 许多人在调侃自己和伴侣是“老夫老妻”的时候,描述的便是这么一种属于爱情的安静又幸福的状态。 那么,迷恋和爱情是否分属于感情的不同阶段呢?心理学的研究似乎证明了这一点,曾经有人测量了热恋不到八个月的人和超过八个月的人看到自己爱人时被激活的脑区,结果发现—— 那些热恋时间较短的人看到爱人时,大脑中与“渴望”和“强烈的爱”相关的区域会被激活。 而那些热恋时间较长的人见到对方时,除了这些区域,和“依恋感”相关的区域也会被激活。 除了大脑中对应的区域,我们身体中分泌的激素也在告诉着我们迷恋和爱情的不同。 多巴胺、去肾上腺素和苯乙胺(PEA)是我们产生迷恋感的主要来源,它们使我们兴奋和愉悦。但我们对于苯乙胺的耐受性会提升,2 - 3年后这种迷恋感便会慢慢消失。这时,一种叫做内啡肽的激素则会给我们带来“安全和依恋”,它会更加持续而长期地维持着伴侣之间的感情。 所以一般情况下,迷恋往往发生在一段感情刚刚开始的时候,随着时间推移,激情消失,这便可能意味着一段迷恋的结束,也可能预示着更加深刻而长久的爱情的开始。 迷恋是恐惧和不安 但爱情是信任和安全 迷恋上一个人,感觉就好像对Ta上了瘾。Ta的一切都能带给我们强烈的快感,因此我们会持续地渴望,持续地索取。 在心理学上,我们可以把这种状态定义为痴迷(Obsession)。你发现Ta成了你唯一关注的事情,在任何时间你想的都是和Ta相关的事情。你无比渴望和Ta在一起,最好永远在一起。当你想要停下来思考别的事情,又发现自己完全做不到。 如果你有这种体验,那么你很可能是陷入了一段迷恋。这种状态既能带给人极度的幸福,也会带给人极度的焦虑。事实上,迷恋上一个人就仿佛坐上了过山车,情绪始终在大起大落。 和迷恋时的折磨感不同,爱情是一种更加深层次的关系。心理学家Kernberg认为,处在深层次关系的两个人,在相处时会感到满满的亲密感和陪伴感,在一起的生活的时光是舒适而自然的。 即使面对“第三者”这个容易引发焦虑和恐惧的问题,处在爱情里的人也显得更加坦然。不同于迷恋时的过度敏感,此时两个人都能在意识中合理控制对第三者的态度,也会较好地把控现实生活中交际圈的边界。 迷恋是一个人的仰望 而爱情是两个人的相处 迷恋上一个人的感觉,还有点像追星。我们将自己的爱意和注意力全部倾注在Ta身上,把所有关于爱情的幻想和憧憬都投射在Ta的故事里,这种投射和想象会带给自己丰富的满足感。 为了延续这种迷恋的满足感,许多人会选择暗恋的方式来维持一段感情。在暗恋时,我们觉得对方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仿佛是一件艺术品,我们只需要安静的欣赏就会获得无限的乐趣。 不过,事实往往证明,这种极端完美的形象是出自于我们自身的想象,而不是对方真实的模样。 心理学家斯腾伯格建立了爱情三角模型,给爱情划分了不同的类型,并定义了什么是完美的爱情。三角形三个顶点分别是“激情”、“亲密”和“责任”,只有同时满足这三点的爱情才是完美的“爱情”。而在这个模型中,迷恋也被划为爱情的一种,叫做迷恋式爱情。 三角形中的“亲密感”指的是彼此依恋的感觉,它巩固着两个人之间亲密关系的纽带,为彼此创造出安逸感。一段有着亲密感的伴侣会彼此分享、彼此沟通,他们都能感到对方对自己的深深的尊重。 而三角形中“责任”的产生,也是随着爱情发展而逐步递进的,两个人不断地为爱情所付出的努力逐渐构建出爱情中的责任之爱,所以责任一般出现在相处时间较长的情侣之中。 对于一段真正的爱情来说,亲密感和责任不可或缺。它们的建立是在两个人的相处、互动和共同承担中逐渐变得稳固的。当我们像追星一样迷恋某个人时,这段关系往往是单方面的、是很少得到回应和互动的,也许注定就是难以成功的。 当然啦,迷恋并不是一件坏东西,他也并非意味着你正处于不健康的关系。 相反,它美好且令人着迷,也往往是一段好的爱情的开始。 除非我们沉浸在迷恋所带来的激情中,不用平等而长期的沟通去建立亲密感,不使用承诺为彼此的关系努力,那么这段感情或许就难以被称为爱情,我们也无法在激情之后感受到更为深刻的支持与连接。 真正的爱情从来不是一时兴起,要获取它,也从不简单。 但话说回来,正因为不简单,所以爱才是一件值得的事情呀! 悠悠+酒鬼 ✑ 撰文
简单心理 MYTHERAPIST 我遇到过一个像流星一样美好的女孩儿。 青春期尾巴上迟钝而纯粹的暗恋,就像是心里埋了颗种子。一开始毫无自知,直到某天发了芽,一点一点破土而出。 她所有的样子都是可爱的——笑起来很可爱,会露出整齐的八颗牙齿;头发乱蓬蓬的,怎么梳都梳不整齐,一脸懊恼的表情也很可爱;好奇心旺盛,任何没听过的事情都能听得津津有味;背课文背着背着就上下句颠倒,数学课开小差在卷子背面画蜘蛛侠…… 在我看来,她做什么都是好的,整个人闪闪发光。只要有她在,世界都分外敞亮。 后来的后来我才知道,“可爱是最高级的形容词”。而我对她的可爱“全面服从,五体投地”。 日剧《逃避可耻但是有用》 我喜欢你 但没想过在一起 暗恋是单恋(unrequited love)的一种。但不同于示好没回馈、表白被拒绝的单相思,暗恋者并不会去表白,甚至不会去接近喜欢的人。 即使经历千差万别,暗恋的心情总有些相似。 会因为和对方打了招呼而开心一整天,即使只是一句“早啊”和一次随意的挥手,接下来再也没有任何对话; 会打听对方走哪条街回家,再找个不会撞见的时间,自己从头到尾慢慢走一遍,路边商店的顺序都不知不觉记住,满心都是温柔; 会记住对方随口提过喜欢吃某个牌子的饼干,然后自己买来吃,一天一块,这样就好像每天都跟Ta有那么一点点共同之处; 好不容易加了微信,不知道怎么发消息才好,输入“你好”,不不不,太正式了,删掉;又假装随意地输入“hi”,哎呀好像太随意了,而且过于冷淡,删掉删掉;翻了半天表情包,好不容易找出来个活泼又不失礼貌的表情,发……发是不发?不然还是算了吧,又删掉了。 转手发了个朋友圈:爱是不打扰。 最激动人心莫过于,过了十分钟,在一大串损友们“矫情啊”、“666”的评论里,发现对方给你点了个赞。 那些在外人看来不足为奇的简短交集,因为这份喜欢而变得无比重要。 也有从来没有暗恋过的小伙伴表示,很难理解这样的内心戏,他们问我: “你都纠结成这样了,怎么不勇敢点呢?还不认识的认识一下,已经认识的交个朋友啊,为什么非要暗恋呢?” 选择暗恋的三个理由 1. “一开始就知道,我们没可能” 文章一开头提到的那个女孩儿,前阵子交了男朋友。 我一边笑骂“我家白菜被猪拱了啊,好想宰了他炖粉条儿”,一边故作轻松地说哪天约出来见见呗。 见面那天,她这样和她男朋友介绍我:“这是我最好的闺蜜。” 在“性别不同怎么在一起”的玩笑话传遍社交网络的大环境里,我依然清晰地知道,取向不同而不能在一起,是不争的现实。 身边也有这样的故事:一个女生暗恋男神十年。同窗的时候,她看着无数学妹追求他,看着他谈恋爱,看着他填了和自己距离半个中国的志愿。 他对她很和气,就像对其他普通同学一样。而她知道,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 毕业后的几年间,他们的人生再无交集。偶尔,她从别人那里间断听到他的消息:他出国了、换专业了、换女朋友了、读博士了…… 隔着半个地球,隔着许多年毫不相关的人生,说什么努力靠近,都是徒劳。 2. “暗恋最美好了,因为永远不会失恋” 如果说,暧昧是差一层窗户纸还没有捅破,那么暗恋就是离着八丈远,连窗户框都还没摸到。 有些人是有机会去靠近暗恋对象,甚至去告白的。但示好或追求,都有被拒绝的可能。 早有研究指出,被拒绝时“心痛”的感觉,与身体疼痛激活的脑区是相同的(Kross et al., 2011)。 也就是说,表白被拒绝,真的和被人在身上扎了一刀一样痛苦。 怕疼是正常的,怕拒绝也一样。 还有那些已经和暗恋对象成为朋友的,等于是已经和对方共处一室了,但贸贸然就跑过去捅窗户纸,可能连在房间里待着的机会都没有了。 很多人害怕最后和对方连朋友都做不成,所以,就算忍着内心的跌宕起伏,无数次想再靠近一点,也不敢向前迈哪怕半步。 3. “我喜欢你,但更喜欢自由” 亲密关系中,既有亲密带来的美好,也有距离靠近带来的束缚。 无论是在一起还是分手、约会的时候吃什么、电影看哪一部、说不说早晚安、出门是否报备、见不见彼此的朋友、见不见彼此的家长……都是涉及两个人的事。 而暗恋可能是天底下最自由的恋爱形式了。你可以选择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对方,什么时候结束,什么时候放下一阵子再继续喜欢; 你可以只喜欢Ta这个人的某些方面,屏蔽对方的缺点,不喜欢Ta的朋友们也没关系,也不必理会Ta的父母亲戚; 如果你们已经是朋友了,你可以想和Ta联系就聊两句,不想联系就放着不管。 其实很多人一开始喜欢的是自己脑海中的这个人,靠近反而可能会打破幻想,那么不如保持暗恋,继续过各自的人生。 爱就要大声说出来吗? 关于暗恋,精神分析视角下普遍有这样的观点:暗恋是虚幻的,是投射,是你把自己心里理想恋人的样子放到对方身上(Maudsley, 2013)。 换言之,你喜欢的可能根本不是对方这个人本身,而是喜欢“喜欢人”的感觉。 恋情说到底只是生活的一部分。暗恋、交往、分开……都是恋情可能的选择。只要我们能在恋情和人生其它方面的挣扎起伏中,慢慢获得个人成长,那么任何一种选择都是可以的。 如果暗恋比其它选择让你情绪更稳定,对方变成了你的一个精神支柱,你可以愉快地学习、工作、休闲、吃好一日三餐,安心睡好觉,那么暗恋也可以是很好的,不想表白也没关系。 如果暗恋让你患得患失,每分每秒都心塞,因为无法和对方在一起而没有办法照顾好自己的生活,那么或许在恋情中作出改变是必要的。你可以选择带着恐惧前进一步,也可以选择退得更远些,慢慢梳理内心的不安。 可能很久之后,你连暗恋对象的样貌都记不清了,但那些回忆和体验,却仍真挚清晰。 因为暗恋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它带给我们那些美好的、真实的情感瞬间。 要知道, 「任何瞬间的心动都不容易, 不要怠慢了它。」 ——《爱德华·巴纳德的堕落》 参考文献: Kross, E., Berman, M. G., Mischel, W., Smith, E. E., & Wager, T. D. (2011). Social rejection shares somatosensory representations with physical pain.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108(15), 6270–6275. Maudsley, D. E. (2013). The hero-journey of unrequited love: A catalyst for individuation. Pacifica Graduate Institute, ProQuest Dissertations Publishing. UMI: 3571737.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大多数人可以很容易地识别出被情感操控时的熟悉及不愉快的体验,我们可以立刻识别出这种感觉,但意识到对方是怎么进行的操控,就不那么容易了,特别是当事实和真相被扭曲的时候,我们甚至无法依赖自己的判断。 为了帮助大家理解操控是怎么发生的,我在本文中列出如下清单(部分清单),向大家列明那些操控自己伴侣的人的惯用技巧。但即使你阅读本文时,如果发现在自己的关系中有部分情况,不要生气;重要的是,去理解操控者为何要这么做。 操纵者会有哪些表现? 首先,操控者会过度简单化事情。 他们可能会把简单的意见相左变成道德评判,把他们自己放在评判的这一端,而你在那一端。 你可能会听到:“我若做了你做的那个事情,我永远无法原谅我自己。” 它把一个复杂的情境简单化地变成了黑与白、对与错之间的选择;如果你不同意TA们的立场,你自动就变成了一个不可理喻的人。在这些对话里面,没有黑白对错以外的其它位置,也就没有了其它可以的理解角度。 操控者也会以对他们自己有利的方式去聚焦于特定的辩论观点。 即使在已经把情况简化为一种有利于他们自己观点后,依然可能会歪曲事实。 你可能会听到:“我永远也不会这样对你。” 这样的表达,忽视了情况中的其它复杂的因素。更糟的是,这个“永远”和“总是”会将第一个特点,过度简单化的倾向,更进一步突显出来:让一个事件看起来成为一个规律,同时将辩论以过度简单化的方式分裂为“全好”和“全坏”。情感上,在冲突中,以这种方式表达的愤怒或伤痛会变得格外强大,以至于让你觉得你必须道歉,或赶紧让步。 操控性的语言也会格外夸大。 例如,当一个人重复第二次提出一个请求时,会被操控者形容为“骚扰”。而意义不明的事件或表示可能会被操控者诠释为充满恶意,而且不容争辩。比方说,你随便做的一个动作,可能会被一个操控者诠释为说明了你的巨大性格缺陷。有一次,我与一个人工作,他告诉我说,有一次他的女朋友走过他穿过房间,他伸手想去碰女友的手,结果他的女朋友却因为这个动作,就轻蔑地斥责他“太不像一个男人”。 进一步,当与带有操控性特质的人争吵时,一个人可能也会发现操控者会夸大自己的情感反应。 比如,你可能会听到:“难道你看不到你给我带来的伤害?我已经因为你跌到谷底了!” 事情会被他们重构,强调事情带给操控者自己的重大伤害,以便操控者能够获得更多的特权。而且,这种操控显然会给对方带来内疚。 你可能会听到:“但是我今天觉得很抑郁!难道你就不能只为我做这个事?” 甚至如果你尝试去谈自己所面临的一个问题时,一个长期操控者可能会忽视你的话,并利用这种机会再次将话题带到他/她自己的痛苦上。 如何理解操纵者的行为? 这种种行为暗示了,操控者将自己担忧的问题投射到世界上,寻找一切证据来支持他自己的先入之见,并通过他们内在的不快乐来诠释一切。 他们往往会为自己行为开脱,将责任推给别人,从来防御一切,甚至会用明确和开放的态度接受某事、但事后又否认一切的方式。如果你遇上了一个用操控方式辩论的人,你可能会发现辩论的重点会一下子从一个点转移到另外一个点--而这个点你更难以辩驳;他也许会将各种没有关联的概念一起塞到争论中,以支持他自己的观点,并导致争论变得混淆或是错乱。总体来说,在这种人周围,你通常会觉得你在“蛋壳上走路”,永远不知道什么会让他们突然大发雷霆。这些都显示了操控者在讨论责任时的不安全感,承认他们自己也有某些错误时的困难。 一旦你开始识别出这个特点,你会看到这些操控通常不是因为恶意的意图而产生的。他们这样是因为他们内心深处的情感失调,伴随着应对技术的不足。 操控别人的人们会在他们的关系中,通过攻击而不是求助、侮辱而不是道歉、责备他人而不是承担自己的责任,来表达他们内在的创伤和困惑。他们无法应对自己内在的不快乐和不幸福,所以他们把这些投射到其他人身上。在边缘型人格障碍的人身上往往会这样,他们早年所经历的创伤经验严重地破坏了他或她对于自体的认识,以至于他或她的亲密关系受到损害。 拥有边缘型人格组织的人,可能会在内心深处感受到对于爱和接纳的强烈和极端的需求,但发现这些需求总是被人际关系所带来的典型挑战所阻碍。这个结果是一种情绪过敏性和过度反应性,也是对于原始防御机制(例如否认)的一种补偿。当他们无法满足他们强大的内在需求时,他们会感受到挫折和愤怒,为了应对这些情绪,边缘人格障碍的人就会使用前述的操控性行为。 虽然并不是每一种操控都说明这个人是边缘型人格障碍,但这的确有助于理解引起这种行为的内在机制。前面所描述的操控行为和争论会带来许多伤害,甚至毁灭一段关系,除非有人意识到这种行为是一种需要的表达,并非仅在努力地掌控一切。 参考资料 Davenport, B. (2015, February 8). How to recognize the eight signs of emotional manipulation. Retrieved from https://liveboldandbloom.com/02/relationships/emotional-manipulation Heitler, S. (2014, May 2). Are BPD "drama queens" manipulative, sadistic, and worse? Retrieved from https://www.psychologytoday.com/us/blog/resolution-not-conflict/201405/are-bpd-drama-queens-manipulative-sadistic-and-worse Kvarnstrom, E. (2017, October 13), Understanding BPD emotional manipulation techniques and how treatment can help. Retrieved from https://www.bridgestorecovery.com/blog/understanding-bpd-emotional-manipulation-techniques-and-how-treatment-can-help/ 本文选自:Psychology Today, 原文地址:https://www.psychologytoday.com/intl/blog/i-hear-you/201806/15-ways-manipulative-people-control-you-and-why-they-do-it 作者:Loren Soeiro, Ph.D. ABPP 翻译:虞国钰 策划:虞国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