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字数2000+ / 阅读需要 6 min 写在前面: 经常会有一些朋友来留言,希望我们写篇文章,帮他们改变自己痛苦的现状,比如怎样克服拖延,如何集中注意力,如何处理爱人的冷漠等等。 其实,改变这些现状的方法有很多种——但我们想说,在急于寻求具体方法之前,你是否应该先思考一下,自己是否真的做好改变的准备了? 如果没有想清楚自己为何要改变,也许任何方法都不会有效。今天给大家分享一篇咨询师的文章,也许会带给你一些新的认识。 常常有人留言给我: 你说的道理我都懂,可是我还是无法改变我的人生,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个改变的办法? 我很肯定的告诉他:这个办法我给不了。 为什么呢?这岂不是太不负责? 其实,一个人内心的改变并不来自他懂得了多少道理,而是来自他对生命的理解发生了改变,对已对人的情感态度发生了改变。 而这个改变,往往是从看到自己生命中曾经发生的一切,理解这一切对自己的真实影响开始的。 如果只是按照道理和方法去改变,不能说一点用处没有,只是,这些道理很可能反而成了一个强悍的“超我型统治者”,让你被它控制,反而会增加冲突和痛苦。 有人说了:我看到了啊,都是我自己的经历,我能没看到过吗? 确实,对于我们自身的经历,我们可以从某一个角度出发,看到和感受到很多。但我们也要知道,真正去完整认知一件事物,并非那么容易。 世界太复杂了,即使完全相同的事物,一模一样的经历,落到不同人头上,每个人的感受和理解也会有巨大的不同。而我们总会更倾向于以自己的经验作为考量事物的标准,这就难免让感受失于偏颇。 或者说,对于我们自己来讲,在自己的世界里,自我理解和感受是非常正确和真实的。可一旦放入一个更广的环境中,加入其他元素,可能又是非常脱离现实的。 很多时候,我们是难以真正清晰的“看到”的。也正因如此,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就变得非常重要,因为交流的过程,能使双方看到彼此,并从另一个人的角度认识自己。 在心理咨询过程中,我常给我的来访者说到这个例子: 假如现在我手里有一个一半青一半红的苹果,你从你那边看,它是红色的; 而我从我这边看,我看到它是绿色的。 于是,我们可能就会起争执,你说它是红的,我说它是绿的,但其实我们都没错。 我们生活中的痛苦,很多时候就是因为:我们坚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相,当别人与我们看到的事物不同,就会让我们感觉不被理解和承认。 一旦被自己心目中重要的人拒绝,就会带来非常强烈的痛苦。但事实上,让我们痛苦的人,本意也许并不是想伤害我们。也许他们只想让我们知道真相,让我们看到他们看到的真相。 只是,我们实际感受到的,往往是伤害。 我曾目睹过一个家庭中,两代人之间的冲突 。 女儿跟母亲谈到自己小时候因为母亲的疏忽而给自己造成的痛苦,母亲一下子就暴怒了,对着女儿大发雷霆: “我一辈子为你操碎了心,到头来你只会怪我这里做得也不好,那里做得也不对,想想我这一辈子真冤,你嫌我没有给你爱,可是谁给过我呀!” 女儿哭得泣不成声:“可是,这些年,这就是我最痛苦的地方!” 对于一位没有得到过爱、又试图向女儿付出爱的母亲来讲,让她理解并接受女儿的话,的确是困难的,因为母亲她的委屈和无助需要被看到;而她的暴怒,也无异于否认了女儿的痛苦,这样的否认则会进一步增加女儿的痛苦体验。 对于这对母女来讲,她们缺少的就是同时看到“苹果既有红色,又有绿色”的能力。 在她们的世界里,如果你有道理,就意味着我做错了;如果我有道理,你就不应该痛苦。 所以,母亲内心就缺少了“允许女儿表达痛苦”的能力。 而女儿的内心,也缺少了“意识到母亲也并不完美”的能力。 正是这些缺少,让她们都无法意识到对方的痛苦是“真实的存在”。而即使对方有痛苦,也不意味着自己的痛苦需要被掩盖起来。 只有当她们的痛苦都得到承认,她们才有可能放弃说服对方的冲动,才可能真正将情感放到修复自己的工作上来。 我还记得很多年前,曾与我一起工作过的一个女孩。 她在亲密关系中出现了很大的困难,很怕交往的男孩子能力比自己强——因为她的成长经验中,比她强的人会歧视她、伤害她。 于是,她与男性或权威的关系中,充满了战斗气息。 直到一天,她生了场重病,但她没有取消那天的访谈,依然如约来到咨询室里,蜷缩在沙发里,有气无力的。 我问她今天这么痛苦,为什么没有取消我们的见面?她不断向我控诉,男友在她生病后一点都不肯给她照顾。 我看着她痛苦的样子,问她: “你的痛苦他是看不到的,从小到大,都没有人看到过你的痛苦,那今天你这么难受还坚持来到我这里,你的痛苦希望被我看到吗?” 她很伤心的哭了,从那天开始,她不再与我保持战斗,而是慢慢开始发展出对我的依恋。 其实很多年以来,她一直呈现给周围人的,都是一副强大无比的样子。不仅周围人很难感受到她对“被照顾”的需要,她也不允许自己需要别人。 当她否认自己对别人的需要时,她也只能否认自己的痛苦是“真实的存在”。 直到她实在撑不住了,直到她相信我看到了她的痛苦,而且她也并不会因为被看到而被伤害,她才开始一点点承认自己对他人的需要。 当她有能力承认这些的时候,她与男友的关系也开始逐渐得到了改善。 对人类来讲,让自己“不看到”(否认、压抑、合理化等等防御方式),可以在某些时期成为保护我们远离“伤害性体验”的一种方式。但随着生命时期的变化,这些保护有时就会失效,甚至阻碍我们享受生活。 由于我们没有及时调整、发展更适应当下的保护方式,过去这些不适合的方式就会变得僵化,从而成为一种阻碍或伤害。 所以,当我们想努力改变,第一步就是要发现这些阻碍我们改变的地方——这需要我们有勇气承认自己人格中与现实脱节的部分,承认我们的痛苦背后存在的功能不良的地方。 当然,也承认痛苦本身。 我们很多人,都喜欢把“改变”、“控制”挂在嘴边,总是迫切地希望改变自己的现状。就像在2018年即将结束的日子里,我们又会开始下决心:2019年要改变,要进步,要过不一样的生活。 只有当我们真正有勇气承认自己真实的样子,承认自己的痛苦,我们才可能做出选择: 是继续保持原来已经熟悉但是让我们痛苦的方式? 还是试着冒一些险,去探索一些新的可能? 如果我们没有做好改变的准备,没有真正决定去改变时,来自他人的多少建议、多少方法,都不会发生作用的。
什么人需要心理治疗? 如何判断自己需不需要接受心理治疗? 两个衡量标准,很简单。 1 自己痛苦 这里的痛苦当然指的是心理的感受。或者说是很多种负面感受的一个笼统的说法,比如愤怒、沮丧、悲伤、恐惧、失望、绝望、羞耻、愧疚等等,总之是让我们不舒服、不愉快,非常想要摆脱的情绪体验。 不可避免每个人在生活中都会产生各种负面感受,这本就是生活的一部分,但大多数时候我们能够承受这些情绪,并且能化解它。但当这些负面感受长期存在,我们也许就会感到痛苦。 如果这种痛苦的感觉已经严重到影响日常生活、学习、工作、人际交往,那这个痛苦需要想办法解决。 2 自己身边的人痛苦 通常是自己的至亲、密友、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事、搭档等等。有些情况下,当事人本身并不觉得自己问题很大,给别人造成了不小的困扰,比如不觉得自己性格有缺陷,不觉得自己说话难听、不觉得自己喜怒无常是个问题,发泄完情绪自己很爽,但是令身边的人诚惶诚恐。 所以,如果身边的人跟自己相处,长期感到十分不愉快、感到很有负担、或感到很难与其共处,有些亲友会建议其接受治疗。 关系是相互的,关系的另一方感到痛苦,久而久之,当事人也很难不受其影响,于是就一部分又回到了第一种情况,对方的痛苦也造成了当事人一定程度的困扰。这时候可能会希望通过改变自己来改善关系。 那问题来了,是否必须通过心理治疗才能解决? 以及为什么? 很多人在一开始的时候并不会寻求心理治疗。他们会尝试很多办法。当其他办法都行不通的时候,只好一试。 心理治疗需要自愿配合的过程,是内在真正想改变的意愿。心理治疗中改变的一条法则就是,谁痛苦,谁改变。只有真正痛苦的那个人才会求变。 但就前面提到的两种情况来看,第一种痛苦自知,为了自己而改变天经地义,相对更容易;第二种,有些当事人自觉没大问题,但身边人很痛苦,通常要比第一种花费更多的力气和时间、以及精力才能开启改变的过程。 因为这一类来访者即使来到治疗师这里,也大多会说是为了伴侣、父母、子女、朋友等等不得已才来,有较为强烈的被迫、被动的感受,这里面透露着不情愿。我们可以因为被迫做出选择、被迫采取行动,但我们却很难把一件被迫的事情做好。 很多被迫接受治疗的来访者状态长期没有变化,即使看起来一切都很配合,但是不改变本身就是对被迫的反抗。 之所以要问是否真的必须心理治疗才能解决,是因为首先,我们要知道,心理治疗能解决的问题是很有限的。 心理治疗的有限在于,它无法直接改变你的外在环境;它无法使你快速变得富有、无法让你从学渣变成学霸、无法让你从羞于和人说话变成社交达人,无法让你的烦恼烟消云散,它甚至无法让你在短时间内不再和家人起冲突….. 它只能作用于人的心理并改变一个人的内在状态,即对人对事对己的看法、态度、感受,从而间接的影响和改善一个人与外在世界互动的方式。 经过相当一段时间的治疗后,也许你会发现你应对困难、忍受挫折的能力提高了一点;你和周围的人、环境相处的融洽了一点;你看问题的角度多元了一点;你的性格更有弹性了一点...... 其次,精神分析取向的动力性心理治疗一般是一个比较长期的过程,短则几个月,长则经年累月,需投入相当的时间、精力、金钱。所以你还得掂量掂量这个痛苦值不值得、究竟需不需要你投入这么多的成本去解决它。你承受它的成本更大还是解决它的成本更大,取决于你的判断。 第三种情况是,自己和身边的亲友都还好,也许也有小小的困扰,但远达不到痛苦的程度。但是对于自己是谁、我为什么是这样而不是那样等感到好奇,想要更了解自己,或者对自己某些方面不满意、想要成长、成熟、变得更好的人,可能会寻求心理治疗。 最后,建议有困惑自己需不需要接受心理治疗,或者犹豫自己究竟要不要接受心理治疗的朋友,最好可以先找心理治疗师初步谈谈你的困扰,把你面临的困境和需求告诉心理治疗师,听听专业的心理治理师对你的处境的评估和判断,最后再决定是否接受心理治疗。 即使在百般犹豫纠结之下,你已经开始了心理治疗,也不要紧,只要你需要,随时可以停止。 IPA精神分析师阿林·克莱默·理查兹曾这样回答一位接受培训的心理治疗师的提问,问题是:心理治疗什么时候结束是合适的? 她说,她的理解是,心理治疗之于来访者,就好像我们吃饭,每个人自己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吃好了,什么时候吃饱了,什么时候不需要再吃了,当你觉得够了,就是合适的停下来的时候。 所以,心理治疗是一个始于自愿、止于自愿的改变过程。我建议,如果你有更省事、省钱、省时、省力的办法,完全可以不用考虑心理治疗。 (注:明显的自杀、自伤、精神病性等可能需要监护人强制进行治疗干预,以保护患者不伤害到自己或他人的情况不在本文讨论范围内)
L是一家公司的项目经理,在推进执行项目的同时,还要与团队内、跨部门的同事,以及客户进行很多沟通工作… 在领导和同事眼中,L有不错的人际沟通能力,擅于进行团队协作,也给予了同事很多支持,客户也认为L是个非常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 L说TA很享受TA的工作,工作之余,TA会参加一些喜欢的培训,定期与亲人朋友见见面,谈谈近况,TA也会留出一些时间独处,跑步、看书、看电影、看展… L很重视与自己相处的时光,远离尘嚣,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那是非常享受舒适的过程,会让自己以更好的状态去应对工作和人际关系。 L的同事C,同样的工作职能,TA在工作中每天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时刻在意自己的表现是不是被领导认可,邮件表达是不是准确,其他部门的同事和客户会不会投诉自己。 C也很在意会议中自己的发言有没有被重视,团队中其他同事的表现得是否比自己更被认可。 C说自己下班后喜欢一个人呆着,回到家想做一些工作,学学英语,或者看一些专业书,但是又没有力气去行动…想早睡又不睡不着,不停地刷手机,想找人聊天都不知找谁,只能看各种视频,虽然觉得这些毫无意义,但又停不下来…周末就是想宅在家里,非常的空虚… Y大学毕业后一直在考研,连考两年没有考上就放弃了,呆在家里一年多了。 Y说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同学们要么读研,要么工作了,自己现在去找工作的话,跟应届毕业生比没有任何优势…之前去公司实习过,好像自己不太适合职场环境,更适合走学术研究路线,但是考研也都失败了。 Y每天沉浸在网络游戏世界中,考研之所以失败也是因为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游戏瘾”。想到找工作和跟爸妈要生活费,压力就很大,不想面对,只有在打游戏时自己是开心的。之前偶尔还能看看考研资料,现在放弃考研了,更没日没夜地沉浸在游戏中了… L、C和Y都在经历着事实层面的独处,但显然TA们在独处时的体验和“功能”是不一样的: L在独处中的体验是享受和滋养的,通过独处的调节,TA可以更有力量地去面对现实的工作和人际交往。 C在吃力地应对工作及人际关系,TA在独处中的体验像是一种“自我保存”,处于崩溃的边缘,极其需要支持。 而Y处于一种社会功能丧失的状态,在游戏中,TA不用面对现实生活带给他的压力,代价是他也放弃了自我向前发展。 1、如何理解TA们的“独处”呢? 温尼科特在1958年发表的论文《独处的能力》,强调了独处是一种积极的能力,是不同于“退缩状态”的,独处能力是情绪发展过程中成熟的一个最重要标志。 温尼科特强调的“独处的能力”显然不是事实层面的独处,“独处的能力”源自于一种早期发展阶段的生命现象。在生命初期,婴儿处于一种孤独的、放松的非整合状态,由于本能的需要,婴儿饥饿时会握紧拳头、奋力哭泣,这时TA处于紧张的暂时整合状态,得到妈妈喂养、拥抱的满足后,又回到放松的非整合状态,婴儿在整合-非整合状态的摆荡中,逐渐凝聚成自体的单元(Unit)状态,进而再发展成一个“完整的自体”。 从发展的视角,自体的发展是终生的,成年人也不断经历着整合-非整合状态的摆荡的,但是显然比婴儿期同样的过程更为复杂。婴儿是非常简单的,随着成长,我们整合了更多的体验,回到非整合的状态也是十分复杂的。 我们需要那种放松的非整合的状态的,退回自己的内在世界,有时像在休息,有时像在回味… 也就是说,我们每个人都有朝前发展的需要和适度退行的需要。 自体的朝前发展是需要一定的基础和准备的,既包括身体层面的,也包括精神层面的,这让我们在接受变化的时候可以保持相对稳定,不会试图用原始的防御机制去远离体验。 同时也需要有与发展相匹配的“心智”功能去理解我们身体和精神层面正在经历着什么… 在自体的发展过程中,环境(养育者)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帮助我们去整合经验,保证自体体验的连续性不被打断。请注意,环境的支持一定是基于自体发展需要的,适时地帮助我们理解体验,以及保证在独处的状态中不被侵入。但是养育者要做既不忽视也不替代是一个理想的状态,因此自体的发展必然是会有一些被打断的点的。 我们在不同的年龄阶段,也会有不同的内在发展任务和外在社会任务,它们相辅相成,也需要与之相匹配的自体状态去应对。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面对的社会任务也越来越复杂。如果当下自体的状态不足以支撑我们应对发展任务或社会任务,这时退行的需要会大于向前发展的需要,自体会停滞发展,并进行保存。 显然,Y的自体力量是不足以支撑自体发展和应对社会任务的,“退缩”是TA进行自体保存的方式。Y需要被干预,退回到自体发展被打断的点,修复自体发展中的缺陷,重新回到发展的道路上。 南希·麦克威廉斯在《精神分析诊断:理解人格结构》中对“退缩”状态进行了描述: “退缩”是一种原始的防御机制 婴儿遭受极度刺激或痛苦时,只需进入睡眠便可解脱。 因此,退缩至另一种意识状态是可观察的、人类最基本的自我保护措施。 成年人的退缩常见于社会或人际情境,用沉溺于内心的幻想来替代与他人交往时的压力; 习惯性使用药物来改变意识状态同样可被视为一种退缩; 有些专家认为“自闭幻想”也属于退缩,它从另一角度反映了人际接触的全面退化。 前文提到了在自体发展过程中环境的作用是十分重要的,南希·麦克威廉斯在书中也谈到: 婴儿本性喜欢采用退缩来处理应激;越是敏感的婴儿越容易产生退缩行为。 此类素质的个性有丰富多彩的内心幻想,并认为外部环境艰难险阻,因而望而却步。 养育者及其他早年重要客体的过度关注和情感侵入都将强化个体的退缩; 反之,对儿童的要求置若罔闻,任其自流,也使他们只能依靠自己的内心想象去应对外部刺激,这种忽视和隔离也加速退缩的形成。 2、“独处”的状态到底是什么呢?“独处的能力”是如何发展的呢? 在生命早年,婴儿是需要一个可靠的母亲持续在场的,既可以保证TA的需要被满足,也可以保护婴儿能够在一段有限的时间内独处,并且享受独处的体验,既前文说的“孤独的、放松的非整合状态”。 婴儿逐渐将这个可靠的母亲内化为心理现实中的好客体,并对这个好客体足够信任,让婴儿可以在外部客体缺席的情况下得到休息和放松,TA也拥有了“独处的能力”,在人际关系中也是自信而松驰的。显然L是拥有“独处的能力”的。 C目前的自体力量不足以去应对社会任务,自体发展也是停滞的。我们可以看到,C在人际关系中的状态是紧张和无法信任的,TA可能是一个退行状态,需要重新建立/修复内部的好客体。 因为目前C处于很早期的自体状态中,所以TA的“独处”是不成熟的,是需要环境支持和专业帮助的。 参考书籍: 1.《成熟过程与促进性环境——情绪发展理论的研究》,唐纳德·温尼科特著; 2.《精神分析诊断:理解人格结构》,南希·麦克威廉斯著。
“我明明很优秀,为什么恋爱总是不成功?”——在当今社会,这是相当一大部分年轻人的困扰,我身边也不乏这样的朋友,以及拥有这样困扰的来访者。当然,在心理层面,恋爱不成功是有很多原因的。我关注到有这么一类人,他们在工作上付出了非常多的精力,也有着不错的成就,或许我们也可以把这类人称为“工作狂”,但他们在情感道路上却一直不是很顺利,20岁出头时还好,但到了快30岁,“婚恋问题”就成为了他们的一大烦恼…我一直觉得“工作狂”们的内心世界和性格形成是非常值得关注的,在他们“工作忙,没时间谈恋爱”的“借口”背后,是对情感问题的无助与迷茫,他们真的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自己应该怎么去应对…我的朋友Lynn就是这样一位事业型女性,我接下来就通过她的故事来解读一下“工作狂”们的情感困扰和性格成因。 Lynn是一位非常优秀、能干的30岁职场女性,不论学习,还是工作,她都有着不错的成绩和口碑,很被老师、同事和领导们认可。但是Lynn的亲密关系一直不是很顺利,陆续交过几个男朋友,但都两、三个月就分手了。快30岁时,与一个条件还不错的相亲对象进行了交往,并有意愿结婚。 相处一年多后,男友觉得Lynn太关注工作和过于自我,自己很被忽略,跟Lynn沟通几次后,丝毫感受不到她的改变,长痛不如短痛,就向Lynn提出了分手。Lynn开始还是进行了挽留,但没有成功,她对男友非常愤怒,认为男友是因为事业发展不如自己,所以就提出了分手…她还认为男友不想面对自身问题,逃避责任,就把责任都推到了她身上。 分手后,Lynn拒绝知道男友的任何消息,认为这个人不值得再让自己关注。她在工作中更加拼命,业绩不断创新高,同事们除了觉得她对工作更加有热情和激进外,并没有觉察到Lynn正在经历“失恋”。Lynn几乎用工作填满了自己的全部时间,停下工作后就是对男友的愤怒,以及无尽的空虚… 在整整半年的时间里,Lynn每天只睡3、4个小时,工作、生活非常忙碌,她必须让自己“做些什么”,节假日去参加各种聚会,并且表现得非常活跃,见朋友时总是喋喋不休,抑或是疯狂购物、运动…Lynn也会在朋友圈里分享自己的各种状态,大家都认为她的生活十分丰富多彩,是个非常“积极正能量”的人…最终,Lynn还是寻求了心理咨询的帮助,因为失眠,以及由此产生的焦虑,已经开始让她感到“撑”不住了,她需要一些心理干预,并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看一下“自己究竟怎么了”。工作”是内心空虚的填充剂我们先来看一看男友向Lynn提出分手一个的原因——她太关注工作。我想这确实是导致很多情侣分手的原因,尤其一方是“工作狂”,也许你会认为这一个“借口”,一定另有隐情…但其实这里呈现了“工作狂”们面对情感问题的无力,他们不得不将自己紧紧包裹在了工作中。对于工作,Lynn说,她确实非常重视工作,渴望得到成就,没有工作的日子,她就感到空虚…连和朋友出去度假,她也要时刻关注着邮件和工作群…长时间不工作,这是她无法想象的事情。虽然说得很轻描淡写,但这里有一个很核心的感受——空虚感。空虚感通常不会像抑郁、焦虑等症状会那么引起你的重视,你可能会因为抑郁、焦虑去医院和寻求心理咨询的帮助,但因为空虚感不会干扰到你的日常生活与工作,似乎做点什么就可以摆脱空虚的困扰。Lynn会让自己持续地处于工作状态中,还有很多人在极度空虚时会无节制地购物、不停地吃东西和运动,更严重的状态是过度自慰、赌博成瘾、酒精成瘾等等。Lynn说,她似乎感觉找男朋友也不是因为喜欢一个人,而是希望有一个人陪在自己身边,填补自己的空虚。我的来访者也告诉我,他们持续工作和是否热爱工作本身并不相关,就是不能让自己处于一种空虚、无意义的生活状态里,时间久了就会感到不安和惶恐。我们每个人或多或少地都体验过空虚感,如果给自己一些空间与空虚感呆一会儿,你可能会感觉到心里空落落的,或者是身体里好像有个空洞…你可能也会说,自己似乎处于一种情感麻木的状态,很难用言语讲出自己究竟怎么了,就好像是缺少了什么…“工作狂”们做些什么去填补空虚的行为,其实也是在试图控制空虚。如果把人们外在功能比作一个运转不错的机器,你可以先试想一下这台机器的动力与空虚感、以及“缺少的东西”有关。虽然在一定程度上空虚感可以被控制,但是当失控时,这台机器/你的外在功能的运转也会出现问题。 显然,一直用外在行为去填补内在空虚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的。那为什么会产生空虚感呢?自己感受中缺少的又是什么呢?询问被空虚感长期困扰的人在成长过程中的感受,他们可能会说,感觉自己的童年并没有发生过特别创伤和十分不好的事情,生活甚至可以说是衣食无忧的,但是为什么会常常感到空虚、无意义呢?我们或许可以从Lynn的成长经历中找到一些答案。 Lynn的父亲是一名外科医生,理性而克制,工作非常的忙碌,她甚至很少与父亲一起吃饭;母亲是一名高中数学老师,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自己的学生身上,多次获得“优秀人民教师”的称号。在父母的眼里,Lynn一个非常听话,不用太操心的孩子,平时不会乱花钱和乱交朋友,学习也很努力和用功。 Lynn也说自己似乎也没有什么困扰需要跟父母说,只是达到父母的“要求”就可以了。她几乎没有体验过“和父母谈谈心”这种情感交流的方式,成绩有一些波动时,父母不会批评自己,可能会鼓励一下说:“你没问题的,下次努力!”其实自己挺沮丧的,但慢慢就过去了…我想,此时你已经有答案了,空虚感的来源就是——“工作狂”们在成长过程中缺少了真实而滋养的情感连接,父母只是关注他们的成绩和基本生活,以及不犯原则性错误就可以了。因此,空虚感并不是缘于童年经历了什么,而是没有经历什么——“工作狂”们的情感、内心的需要没有被父母看到并回应,在原生家庭中很少体验到情感连接,他们就如同在“情感真空”中长大。这样的家庭环境导致的一个后果就是,在成年后,他们只懂得用“一件件事”与他人连接,常常不知如何面对和处理关系中那些复杂的情感,尽管他们对关系也充满了深深的渴望…要根本解决空虚感的困扰,仍然需要在一段安全和有真实情感连接的关系中,重新获得滋养,以此修复空虚感。但矛盾的是,建立这样的关系对于“工作狂”们是一个棘手的难题。“工作”是关系创伤的避风港不可否认,“工作狂”们是渴望一段亲密关系的,不论是为了填补空虚,还是为了满足被她深深压抑进无意识的依赖需要…他们的真正困难在于,当处于一段关系中时,并不知道如何与对方相处,一直认为“我很优秀,名牌大学毕业,工作、收入都不错,长得也不赖,对方就应该喜欢自己。”我想,这是非常肤浅的对关系的认知。“工作狂”们不懂亲密关系中情感连接的意义与价值,面对关系中真实的情绪情感,会有些无助,甚至恐惧,所以不得不回避,让自己“缩”在工作中。尽管表面上“工作确实很需要他们”。“被需要”和“被肯定”也加强了“工作对于我很重要”,以及“我工作不错,我很优秀,男/女士们就应该喜欢我!”的认知,当然他们也困在了自己的认知循环中。在Lynn身上,她对工作如此重视的认知也有对父母的认同——显而易见,她的父母也都是“工作狂”,而孩子因为对父母的爱/恨,总是会认同/反向认同于自己的父母的。但透过“工作狂”们那些外在行为和认知,在他们内心深处,是对关系的深深失望与愤怒…如同Lynn一样,由于在童年时期,“工作狂”们的情绪和需要长期地被父母忽视,得不到回应,他们渐渐不再向外发出任何信号,也收回了自己依赖需要,切断了真实的情感连接,认为他人都是靠不住的,只有自己才是最值得信任的… 他们从此为自己筑建了一个“厚厚的壳”(心理学家温尼科特称之为“假自体”)——听话、优秀、独立、坚强——包裹自己,并感到安全,由此保护了他们脆弱、柔软的内心;也隔离了他们对关系的失望与愤怒,真实的情感需要,以及对依赖的深深渴望…温尼科特称这种状态其实是一种“退缩”状态,可能你也在与外在世界交往,但只是你的“壳”的部分在与外在世界互动,并没有碰触到内心真实的情感连接的部分。我们也知道关系、尤其是亲密关系常常会触碰到我们真情实感,这正是“壳”保护的东西。可能你并不是时时处于一种“警觉状态”,也有放松时刻,但一旦触碰到“壳”里面的东西,你就会迅速退缩到“壳”内。Lynn的工作状态和那些对关系的认知,都是这个“壳”的一部分。Lynn的男友说她更加在意工作,根本不在意他们的关系,正是由于在他们的关系中触碰了很多她“壳”内脆弱的部分,她无法承受和处理,所以她就“退缩”在了工作中。这样她将关系“控制”在了安全距离,保护了自己,但也推远了伴侣。可能你也会说,那他们找一个同样有“壳”的另一半不就解决问题了吗?没错,同样有“壳”的两个人可以共谋性地把关系维持在一个安全距离,“和睦”地生活,这确实是一种在现实生活常见的婚姻状态…但我要的说是:第一,这是一种“假性关系”,你无法得到真正的滋养;第二,我想Lynn的父母就是这样一种状态,这也造成了下一代的痛苦。因此,不正视自己深层的人格问题,就无法阻断痛苦和创伤在代际间的传递。对于“工作狂”们,这确实是强烈的矛盾与冲突:不穿透“壳”,就不能体验到真实的情感连接,也无法获得滋养的关系和爱;然而,他们真的很难让人碰到壳内的部分,那就如同把一把匕首交到了对方手中,随时可以刺伤自己。在心理咨询中,面对这样的来访者的咨询策略就是:将他们的“退缩”逐渐转化为“退行”,即可以放下防御对咨询师依赖,并将依赖内化为安全感。这确实是非常困难的过程,需要咨询师非常的敏感与坚定,不仅要达到与来访者的情感同调,更要在来访者的不信任与攻击中“存活”下来…失控,不能承受的关系之痛由于童年情感忽视,“工作狂”们的痛苦一直没有被足够好的关系容纳过,他们也没有形成处理那些强烈而矛盾的痛苦情感的能力,只能通过启动一些防御来保护自己远离这些痛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空虚感也是情感解离的结果。在一般状况下,“工作狂”们都可以控制住痛苦,但终有“失控”的时刻,可能是一段亲密关系的破裂,也可能是职业发展中的危机。Lynn在“失恋”后的表现,呈现出了明显的“躁狂防御”特征,同时有失眠、焦虑的症状产生,这些都表明,她已经“失控”了。我们可以看到,在“被分手”事件里,Lynn经历了分离、被抛弃,以及试图信任关系的失败,这激起了她内在强烈的、原始的痛苦体验,这是她难以处理的,她需要启动一些应激性的防御机制来“阻断”痛苦。“躁狂防御”是人们处理悲恸、内疚、懊悔等痛苦情感的一种防御方式,核心表现就是是否认和付诸行动。他们通常会表现为愤怒,甚至是勃然大怒,用长久的亢奋和付诸行动来逃避内心的各种痛苦和焦虑。前文也提到,因为他们不能接受自己弱小和无助的部分,愤怒和亢奋的状态会让他们感到自己是有强大而有力量的。我们还看到,Lynn在“被分手”后会“贬低”男友,尤其是她在试图挽回男友而失败后,这也是躁狂防御的典型表现。他们试图与人亲密而遭到拒绝后,就会否认自己对关系、情感的需要,把对方看得一点都不重要。综上,“工作狂”们对自身情绪和关系都呈现了非常强烈的控制感,任何可能、或已经“失控”的局面都是要被他们否认和回避的。 如同Lynn一样,启用躁狂防御的人会表现得思维敏捷、精力充沛、行动力强,在人际交往中也八面玲珑,风趣幽默…他们在一定程度上对生活有着很强的“满足感”,对他人也没有太大的影响,所以他们还是很少会去寻求心理咨询帮助的。直到他们实在无法保持精力充沛的状态,感觉自己即将要(或已经)掉入抑郁状态中才会寻求帮助,Lynn的焦虑可能就是自己要掉入抑郁状态引发的焦虑。值得注意的是,躁狂防御的人们活力四射、积极乐观的外表,很难让同事、朋友,甚至他们自己,相信他们有任何“抑郁”的风险。同时,即使平时深受情绪过于波动的困扰,他们也会轻描淡写地说:“我认为有情绪是正常的,人人都有情绪啊!”更多地是将问题外化,寻求解决问题的方法,而非反思自己的情绪状态。这时,我们需要考虑的是,“被分手”事件确实非常考验Lynn内在客体关系的品质,也就是她早年的养育环境,她内在不仅无法处理,也很难容纳这个事件引起的痛苦,不得不将问题外化。 因为父母工作忙,Lynn从5个月开始就被送到奶奶家抚养,父母每个月会去看望一次她。两岁左右她回到了父母身边,白天会被送到托儿所,由保姆负责接送和照顾她。她上小学高年级后,生活基本可以自理了,也就不再请保姆了。不断地更换养育者,让Lynn难以稳定地内化一个“好客体”,即一个可以抱持她、容纳她的情绪情感的养育者,帮助她理解自己的分离创伤。即使某段时间有过,也总是会失去,这让Lynn也难以形成对关系信任的品质。在成年后,这些创伤体验会在一些特别的时刻(分手、亲人丧失等)再度激发,但这也是修复童年创伤的机会,前提是可以有一个安全、稳定的关系,让她渐渐形成对关系信任的品质;同时,这个安全的关系也为她提供了一个痛苦体验的容纳空间,她慢慢将这个“空间”内化为自身结构,逐渐形成处理复杂情感的能力,并最终可以拥有一段持久、稳定的关系。
写这篇文章之前,我特地问了就职于某巨头互联网公司的朋友:“你们加班那么严重,你怎么平衡工作和生活啊?” 他一脸淡定,说:“我不用平衡啊,工作就是我的生活。” 众所周知,日本的加班文化是出了名的严重。BBC曾对日本工薪族进行过报道记录,发现只有那些愿意并能承受长时间加班(working long hours)的员工才能说服公司留下自己,成为凶残战场中的幸存者。 甚至“过劳死”(karoshi)一词最初就产生于日本。 而据说,北京某互联网公司招了个日本人做研发,上班第一天就对部门同事说:“我在日本是个工作狂,每天都很晚回家,希望大家能跟上我的节奏。” 一个月后,他辞职逃回了日本,扔下一句话,“你们这样加班,整天睡在公司是很不人道的!”(节奏可不是那么好带的。) 也许这只是个用苦难熬出来的段子,但加班、无止境的加班、加班致死,这些却是真实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事情。 而我们今天就想要和大家聊聊这个年轻人避不开的话题:加班(overwork)。 逃得了北上广,也逃不掉加班 给你一张机票,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大理来段邂逅,西藏洗个灵魂。而在这一切结束之后,不得不面临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你翘班甩掉的那些工作,都等着你回来加班加点完成呢! 在这样一个飞速发展的时代,无论是北上广深,还是二三线城市中的年轻人,都把事业、工作看做生活的重心。 而其中又有一些职业和领域的加班现象尤为严重,以互联网、IT为首,深夜12点灯火通明的大楼在北京随处可见。深夜走在商业区常常有这样的感受:一群群年轻的生命,燃烧了自己,照亮了整个城市。 除此之外,另一些特殊行业的从业人员也面临着无可奈何的加班。例如,医护工作者是基本不存在“准时下班”的情况的,并且即时在休假中,也要处于随叫随到的待命状态。 那么人们到底因为怎样的原因, 非要加班不可呢? 单纯工作量过大(job demand):可能因为目标设置不合理、上级指派任务过多; 工作效率受阻:办公室干扰物太多,工作时容易分神,导致效率低下,不得不用更多时间弥补;现在很多公司采用的“网吧式办公”,看似是拉近的权力距离,更加扁平化,但其实却造成了更多的干扰。 工作设置不合理: 包括分工不明确、角色模糊(role ambiguity)、沟通不畅(lack of communication)、员工掌握的自由度过少(high strain ); 除了在工作场所消耗额外时间,加班其实还有一种隐性的形式,即工作事务突破边界闯入人们生活的每个缝隙:在周末查看邮件,回复同事、客户的信息,这些日常琐事也会占用精力和大量时间,使人们处于“精神在线”的状态。 小编自己的感受是,生活中随时随地在找选题积累素材,看到什么事情,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能不能写?它这个文章哪里写得好? 我的一个程序员朋友,洗澡的时候脑子里都在review代码。 在互联网时代,很难有边界清晰的工作。几十年前的工作以体力劳动或机械作业为主,下班就是下班,离开岗位之后的时间是完全属于私人的。而现今的时代,对大部分脑力劳动者来说,下班只是意味着“换个地点继续工作”。 这种“加班”在某种程度上讲是自己主动选择的,隐性加班的员工们可能想对老板说的是:“我们的关系,全靠我的内部动机在撑。” 这或许是信息时代在人们身上产生的副效应,给人们的大脑盖上了精神印章。 “感觉身体被掏空,我累得像只狗” 无论是社会学、心理学、医学的大量研究,还是你爸妈分享的爆款养生文章,已经有太多的证据表明了:加班会对身体、心理健康造成极大损伤。例如: 增加肥胖、患糖尿病的风险:胖是工伤 心血管疾病 肌肉骨骼疾病、关节炎 患癌症风险增加 失眠、睡眠障碍 饮食不规律造成的肠胃疾病 抑郁、焦虑等心理健康问题 影响整体幸福感:降低生活满意度,影响亲密关系 工作倦怠(burnout):指工作量过大、工作时间过长所导致的精力耗竭、消极情绪增多的身心俱疲的状态。 这个列表可以无限地增加,但似乎都是指向员工自身的,上班族被无情的资本家剥削,剩余价值在加班中被充分地利用了起来,公司和老板成了加班的受益者。 网上就有段子说: 对待加班,管理者需要掌握尺度,既要保证工作顺利进行,又要满足员工对生活质量的需求,有些领导就因为掌握不好这个度,生意蒸蒸日上越做越大。 然而,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盖洛普咨询公司的调查显示,美国10.8%的员工曾被诊断为抑郁,而光抑郁这一项,每年就造成230亿美元的损失。因为工作倦怠产生的绩效损失以及经济损失更是不计其数。 加班是一个回报递减的过程:对于员工自身,长时间持续工作会损伤大脑认知功能,减弱记忆力和注意力,而在工位上多付出的那些时间,其实是“不出活儿”的。 从公司的角度,加班所引导的其实是一种假性出席(Prensenteeism)的状态:是指因为身体或心理上的疾病,导致个体虽然勉强来上班,却实则没有任何工作效率和产出。 也许你也有这样的体验:身体坐在工位上,心思却不知飘到何方……时间一点点流走,但同事们却都没有“下班”的意思,也许同样的疑惑弥漫在每个人的心中,但谁也不敢迈出第一步,只得用抖腿来诠释自己的焦灼。 统计结果表明,假性出席所造成的生产力损失、以及公司付出的成本,其总和甚至高过旷工带来的损失。 “下班”为何成了件艰难的事? 当你看完上面这些加班的危害之后,或许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so what? 虽然明知加班对自己的身心健康有百害而无一利,但每一个人都在活生生地诠释着“我拿青春赌明天,你用生命换绩效”。 我们为何口口声声喊累,却身体力行加班呢? 加班文化和群体压力 有一种理论认为,整个大环境是病态的,所有人,从搬砖到高管,都处于一个由经济激励、企业文化、和技术发展的漩涡中受到冲击。 “他不走,我也不敢走”、“你不乐意加班,那我找愿意的人来替代你”。这些外界压力使得加班成为了一种常态(norm)。 没有人真正制定了加班的规范,我们都只是对那些我们无法控制的宏观力量做出反应,用脚投票投出了加班。 个人价值的体现 努力和忙碌成为了新时代的美德,似乎所有人以有奋斗综合征(striver syndrome)为荣,认为只有努力工作的状态才是有价值的,其他任何放松休闲的都是罪恶和浪费时间。 文章开头的那个工作狂朋友,他曾跟我说:“好像我要比别人都努力,我才有活着的价值。只有一心扑在工作上,我才能找到意义感。” 加班其实是一种逃避 很多研究者认为,工作压力比生活压力要小得多,生活中的大多数事情都没有固定的规则,比起这种不确定性给人带来的焦虑的恐慌,工作上的一点压力显得不足为道。 因此对于一些人来说,工作成了他们的避风港,一个让人感到自信和可以控制的地方。他们宁愿在办公室里躲得久一点,也不愿面对琐碎的柴米油盐。 无论出于怎样的原因, 当你将利益刺激、权威、扎根于内心的需求、动机结合起来,它似乎变成一种强大的力量,混合成一杯醉人的鸡尾酒,使我们强忍着咽下。 难道我的青春 就注定献给加班? 电影《人生遥控器》中,男主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工作上,忽略了家庭。直到人生的最后时刻,才握着儿子的手,说出“Family first”(家庭第一)。 日剧《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中有这样一段对话: 那些有所感悟的时刻,往往都伴随着悔憾。 这些话当然是出自“过来人”之口,他们经历了一生,然后教导年轻人,不要忙工作,要注重生活中被忽视的美好、诗和远方。 但无论是出于经济因素、毒性的大环境,还是那些“无可奈何”,有一些人依然会在懂了所有道理之后,选择加班。 既然如此,那我们来看看如何健康地加班吧? 做好时间管理,设置工作优先级,不要让回复邮件等琐碎的事务占用整块的工作时间。 减少工作环境中的干扰物,一个整洁的桌面就可以使效率提高不少。 设置日常惯例(routine),减少规划和决策(要做什么)造成的精力消耗。 心理健康状态是对人的日常影响最大的因素,却也是最被忽略和低估的。花些时间关注自己的心理健康,例如,在周末做一些冥想练习,每周和咨询师约谈,都可以帮助减少焦虑和抑郁情绪所带来的困扰。 生活的每时每刻都在做出选择,我们不想倡导哪一种价值观一定是对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所追求的东西,但只愿我们在老去的那天,回想过往的时候,有憾而无悔。 我热爱加班,加班使我进步。 References: Bannai, A., & Tamakoshi, A. (2014). The association between long working hours and health: a systematic review of epidemiological evidence. Scandinavian journal of work, environment & health, 40(1), 5-18. Carmichael, S. G. (2015). The research is clear: Long hours backfire for people and for companies. Harvard Business Review. Hemp, P. (2004). Presenteeism: at work-but out of it. Harvard business review, 82(10), 49-58. Kuroda, S., & Yamamoto, I. (2016). Workers’ Mental Health, Long Work Hours, and Workplace Management: Evidence from Workers’ Longitudinal Data in Japan. Research Institute of Economy, Trade and Industry (RIETI). Van der Doef, M., & Maes, S. (1999). The job demand-control (-support) model and psychological well-being: a review of 20 years of empirical research. Work & stress, 13(2), 87-114.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在日常生活中,只要稍微留心一下,就会发现: 在解决问题时,如果出现了我们不喜欢的状况,我们都希望可以避开、并且会采取相应的行动。 比如, 我们不想看到地板上的灰尘,就会拿出扫帚或吸尘器打扫; 我们衣服上的扣子掉了,就会缝补上去; 有一只蚊子趴在我们的手臂上,就会驱赶甚至拍死它。 人类解决问题的方式可以概括为这样一句话: “如果你不喜欢什么,那么就看看如何可以避免,接着采取行动”。 这就是行动模式,它有利于人类的生存,更有助于我们更好地适应生活。 但是,一旦我们用同样的方式来处理自己内心的痛苦时,往往却得到适得其反的效果。 假如你产生了什么自己不喜欢的想法, 你可能会尽力想要阻止自己去想、拼命压抑这个想法, 可结果却是它越来越频繁地出现。 “白熊效应” 几十年前,心理学家做了一个这样的研究: 他们请一组参与者在5分钟内尽最大努力不要去想一只白熊,每当想到白熊的时候,可以通过口头报告或敲铃铛的方式记录下来。在接下来的5分钟,参与者进行自由联想,如果在联想过程中想到了白熊,也像刚才一样通过口头报告或敲铃铛的方式记录下来。 而另一组参与者则在前5分钟内尽量去想一只白熊,接下来5分钟同样进行自由联想。 结果发现: 不允许想白熊的参与者,虽然在第一个5分钟报告的次数跟允许想白熊的参与者差不多,但在自由联想阶段想到白熊的次数明显比另一组参与者多。也就是说,他们更容易、更频繁地想到白熊。 心理学家通过这样一个巧妙的研究告诉我们: 当试图压制某些想法时,这些想法可能会暂时消失,但很快就会再次出现,而且频率更高。 结果,这个想法就在你的思维中变得更重要了,甚至还有可能引起连锁反应。 总之,压抑自己的想法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为什么强迫冲动越压抑越活跃? 当你不愿意想起某件事时,你会对自己说这样一句话: “不要想X!” 这句话里包含X,于是就有可能激活X。 人类的言语规则就是如此奇妙。 刻意地忘记就是提醒。 而提到这个X,焦虑的想法会随之增加。 受困于强迫冲动的朋友对这一点一定深有体会。 看到厨房里的尖刀,就想到自己会拿着尖刀走出厨房割伤家人,甚至脑海里还出现了割伤手臂流血的画面。 这个脑海里的念头和场景实在太可怕了,所以你对自己说:“不要想伤人场景。”或者“如果再想伤人场景,我会控制不住伤人的。”在这里,就会出现伤人一次、两次甚至是根据你排斥它的程度出现好多次,这个时候,伤人就被激活了。 随着伤人一词,根据从前的言语经验,你联想到了越来越多的东西,事态似乎越来越严重,脑海里的画面越来越栩栩如生。哪里还容得我们控制?焦虑陡增、痛苦不已。 在控制强迫冲动上,你花的力气越多,你最终得到的痛苦也就越多。 想要消除自己不喜欢的念头是徒劳无功的。 我该如何对待强迫冲动? 其实,每天我们都会产生成千上万、千奇百怪的想法。 不妨把我们想象成一辆公交车,而那些想法就是公交车上的乘客。 这位女乘客长得有点矮小、那位男乘客长得有点魁梧; 这个小孩有点过于顽皮、而另一个老年人好像有点太唠叨了; 公交车上就是这样百态俱全。 我们没有办法不让某位乘客上车,也没有必要让某位乘客在某一站必须下车。 即便有一位乘客行为举止怪异,我们要做的也只是沿着人生目标这条特定的路线向前行驶, 在他招手的时候停下来、打开前门;在他要下车的时候,停下来、打开后门。 我们不必喜爱他,也无需讨厌他。 如果我们用尽各种办法赶他下车,甚至为了让他下车而熄火、停滞不前,忘记了公交车原本的使命,这是本末倒置。 如此,我们也没有权利、没有必要驱赶那些“不愿意想起”的念头和冲动。 让它们以本来的面目存在:“噢,我知道它在那儿。” 这是与冲动意向和焦虑情绪相处的最佳选择。
前段时间接到朋友的电话,说她大哥的孩子最近闹着不去上学了,想起我是搞临床心理学的,来问问孩子可能是什么情况。 孩子今年高一,从升了初三开始不爱学习,对父母在学习上的督促非常厌烦。后来有一次爆发了与父母的肢体冲突,从此之后就完全不服管教了。上了高中之后,孩子完全放弃了学习,上课的时候完全不听课,课后也不做作业。最近开始在班上有一些怪异的行为,对着空气说话,或者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破口大骂。 这听起来很像是精神分裂症的症状。于是我建议朋友带孩子去精神病院检查。果不其然,就是精神分裂症。 精神分裂症发展到症状如此明显的时候,就已经非常难治了。为了控制精神病性的症状(幻觉、妄想等),药物治疗是非常必要的,但是单纯药物治疗只能控制精神病性的症状,对于患者的社会适应能力并没有太大的帮助。精神分裂症会带来非常严重的社会功能的损害,比如上学的问题、社交的问题、家庭关系的问题。这些问题如果不解决,只会朝向恶化的方向发展。 一般人想到精神分裂症,觉得这简直就是飞来横祸,就像是一个好端端的孩子长到十五六岁,好好地突然得了精神分裂症,突然变得像个外星人了。 平常人对精神分裂症的理解对吗?不对! 这个灾难真的是突然从空中掉下来砸到这个孩子和这个家庭身上的吗?绝对不是! 首先,精神分裂症有遗传的因素。我和朋友聊起来,知道她的舅舅有“疯子”,村里的人们不重视精神疾病,也不会把患精神疾病的人送去治疗,而都一概以“疯子”代称,但他的症状听起来,无疑就是精神分裂症。但精神分裂症的遗传性,并不是父母有精神分裂症,孩子就一定有的这种,而是遗传一种“基因易感性”。所谓基因易感性,就是父母会给孩子遗传对某种疾病“易感”的基因,使孩子成为这种基因的携带者,但是这种疾病是否会发展出来,是否会表达出来,还会有其他因素影响。 某种疾病的“易感基因”是否会被表达成为某种疾病,受到家庭环境以及教育方式的影响。这个影响,可以说非常重要。一个有“精神分裂症”基因易感性的人,如果能够在相对良性的家庭环境中成长,发展成“精神分裂症”的可能性要小得多! 那么为什么在同一个家庭中长大的孩子,比如我朋友的舅舅和妈妈,有的得了精神分裂症,有的看起来一辈子功能良好呢? 这还与每个人出生时的自身的秉性有关。人出生时的秉性是不同的,并不是白纸一张。新生婴儿对刺激的反应会有非常显著的差异,有些婴儿更加警觉敏感,有些婴儿更加开放宜人。但“难养型”的婴儿并不必然有更高的风险会发展出精神障碍,因为是否发展出精神障碍,取决于他的照顾者(母亲和父亲)是否可以适应孩子发展的需要,而提供给他最适宜的教养环境。如果教养环境是适宜的,很多精神疾病都是可以避免的。 回到我朋友亲戚家的孩子的例子中。他的问题行为看起来开始于初三,但其实肯定更早就已经初现端倪。如果他的爸妈能够重视“不爱学习”这样一种适应不良行为,而带他去看看心理咨询师的话,咨询师也许会有机会发现一些精神疾病的早期症状,对孩子和家庭的教育方式加以干预的话,那么很有可能他就不会在一年后发展出精神分裂症了。 我并没有和这个孩子聊过,也没有见过他的父母,所以我没法描述他的家庭教育方式是如何促发了“精神分裂症”的基因表达。因此,我用另外一个十分相似的案例去解释“家庭环境如何促发精神疾病的基因表达”。 A先生小时候是个害羞的孩子,不那么喜欢与陌生人交往(A出生时的气质类型)。在他的记忆中,父母对他的害羞非常厌恶(父母非常不恰当的教育行为),常常鄙视他不够大胆开放。因此,他变得更加胆怯,十分害怕在社交表现中不能让父母满意(孩子对父母期望的反应)。但情况往往如此,他对自己十分失望,感到羞耻,因此最终回避了大多数的社交行为(进入青春期后,A已经符合焦虑障碍的诊断标准)。A开始觉得自己这么糟糕,并不配活在世界上。在高中时,突然有一天,他听到有人在指责他不配活在世界上(A携带的“精神分裂”的基因开始表达),他四处看,但是并没有看见谁在指责他。可是过一会儿,他又听到了这些指责的声音。他不敢告诉父母,因为觉得告诉他们只会遭到更多的厌恶(父母不恰当的教育行为已经完全阻断了亲子沟通的可能性)。于是他一个人在幻听中饱受折磨,终于有一天,当他听见耳朵里这些叽叽喳喳的声音吵着要他去死的时候,他忍无可忍地愤怒地咆哮着:“你们才去死吧!”这时是在上课,所有的同学和老师都诧异地看着他。之后他感到同学们的远离,他更加痛苦(人们对精神疾病的害怕使精神疾病患者更难获得亲密的友谊)。 非常肯定的是,他的父母一定是爱他的。但是,他的父母一定没有想到,他们对孩子害羞表现出来的鄙视、厌恶的表情,竟然会给他们最爱的儿子带来这么大的伤害。如果他们知道了这后果,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在当初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这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父母,但是有知错就改的父母。知错就改的父母就是好的父母。 那什么时候我们知道自己错了呢?是孩子出现问题的时候。 我常常对带着孩子来做心理咨询的父母讲:“你们非常棒!你们发现了孩子的问题,马上就来了。这对孩子、对整个家庭,都是一个非常好的成长机会。”问题发现得早,就像是亡羊补牢得早,损失的就会少得多。孩子的将来受到的影响就会少得多。 如果我朋友亲戚的孩子,可以在初中刚刚遇到学习困难的时候就做心理咨询的话,会不会这么快就发展出精神分裂症呢? 如果A先生的父母,在他还上小学时就发现了A先生的不自信和社交回避,就带他去看心理咨询师的话,A先生还会发展出精神疾病吗? 孩子们很多的早期适应不良,如果干预得及时,就不会进一步恶化成为精神疾病。而如果大人不警觉、不关注,或者把它们抛在脑后不加以注意,那会发展成什么样,家长就只好自求多福了。 是不是所有的早期适应不良都会发展成精神疾病呢?不是的。 那么为什么要及早关注、及早干预呢?因为有很大一部分会发展成精神疾病,不一定是文中谈到的“精神分裂症”,还比如更加普遍的“焦虑障碍”、“抑郁症”、“双相障碍”、“网络成瘾”等。发展成了哪一种,都会对这个人的一生造成非常巨大的不可逆的影响,而且再治疗起来就会非常困难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孩子的哪些早期适应不良行为值得引起家长的非常关注呢? 1.厌学(不想去上学) 2.亲子冲突(与父母严重的言语或肢体冲突) 3.学业困难(严重的拖延行为、注意力无法集中、网络成瘾、手机成瘾) 4.人际困难(交朋友困难、总是一个人呆着、闷闷不乐) 希望这篇文章能让家长们对孩子们的早期适应不良行为重视起来,尽早地帮助孩子! ----青少年焦虑团体心理辅导招募组员---- 我们仍在招募12-19岁 居住在北京或山西大同两地的 青少年 来参加由 北京师范大学心理学院临床心理学实验室 进行的“青少年焦虑预防干预项目”的 免费团体心理辅导 报名入口 及早预防干预,关爱心理健康!
感恩是一种能力,需要学习才能获得 “不养儿不知父母恩”是一句耳熟能详的老话,不管这话会不会被用来要求子女感恩,或是不是夹杂进了超我的限制性要求,对于子女来讲,如果真的能从心底里感恩于父母时,他的内心会是平静幸福的,这至少可以代表了两点:一、他的心智已经逐渐发展成熟,已经发展出了接纳与感恩的能力;二、他的情感世界中,确实保有好的体验。 这两点对于一个人的幸福感体验都是很重要的。 当一个人的心智越成熟,他就越有能力同理到他人的困难,也就越有能力接受命运中的缺失部分,只有当他有能力接受“缺失”,这个无法去除的痛苦时,他才可能放弃因为缺失感而带来的恨、攻击、破坏冲动,等等。接受这个缺失的存在,可能会让他很悲伤,因为他意识到了自己再也无法获得那个自己渴望的,“好的”感受了,他不得不接受这个残缺的现实。 悲伤是一种可以让人感受到虚弱的情感体验,对于很多人来说,尤其是在成长过程没有机会充分体验到“被保护”的人来说,进入悲伤的体验是很困难的,所以当他感受到悲伤的威胁时,很可能会快速选择退回到恨与攻击里面去,帮助自己感受到力量感,试图用这样的方式保护自己远离虚弱体验。而恨这种体验给人带来的是趋向敌意与破坏的关系,离感恩的方向会越来越远。 所以,当一个人能够从心底里生发出感恩的时候,其实是他内部世界的创伤体验逐渐获得理解与修复的时候,这也是为什么说,有能力感恩的人,更可能是幸福感比较高的人。 发展出感恩的能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相对而言,在成长过程中获得更多“被爱”的体验的人,这个过程会容易一些。一个孩子从出生开始,就踏上了不断与“被伤害体验”相抗衡的过程,从最初的需要学会独立呼吸,到不断探索与养育者的互动关系,每一步发展,在婴儿的内部世界,可能都是步步惊心的体验,因为他不得不在这个还没有办法用语言表达自己需要的过程中,不断探索每时每刻在发生的每一件事情,对他自己到底意味着什么:是彻底的毁灭,还是可以获得修复? 我曾见到过一个不到一岁的婴儿,当母亲在厨房做饭的时候,他在自己的小床里不断大声喊,妈妈在厨房里不断叫着他的名字,他就可以暂时安静下来,但随着时间延长,他越来越无法忍受妈妈没有出现,于是他把小床里的玩具一个个拿起来,扔到小床外面去,嘴里发出类似“妈妈”的音。妈妈回来看到这一幕,一边抱起孩子一边说他真是“淘气包”。孩子马上很软的依在妈妈怀里。其实,孩子不断把玩具扔到小床外面的过程,就是在不断体验着与心爱的客体(妈妈)分离的过程(我心爱的玩具离开了我,是我让它们离开的,所以我可以控制局面),妈妈看到了孩子的“淘气”,如果没有深入的学习和体验,妈妈可能永远也不知道,刚才的“淘气”对孩子来讲是多么重要的一个学习和感受分离、等待、控制、可控、客体恒常、时间感等等重要人生课题的时候。但妈妈温柔的抱起孩子,给了孩子确定感与“允许的空间”,孩子就在这样点滴的尝试中慢慢学会面对人生中的种种难题。 孩子在一生的成长中,需要不断从养育者那里感受到“我是被爱的”、“遇上困难,我是可以获得被保护的”、“当我做错了什么,我依然是被爱的”等等体验,当他获得的这样的体验越多,他就越容易健康发展,就越容易发展出感恩的能力。换一个角度讲,早早发展出感恩能力的人,他可能本身就是幸运的,在成长的过程中,曾获得过恰当的养育。 成为父母之后的学习 但现实世界往往并不那么美好,有很多人,他们的成长过程并不那么幸运,当他们成长为父母的时候,可能他们感受到的,并不是对父母的感恩,而是另外一些让人很悲伤的体验。 「不养儿不知父母爱的倒错」 一个孩子的成长,会对父母的世界认知有非常多的认同,如果一个孩子成长于父母非常混乱的情感世界中,父母情感世界的混乱同样可以引起孩子内在世界的混乱,比如以施虐的方式保持关系,比如以愤怒表达亲密等等。 当这个孩子长大成人,成为父母之后,他从书本等知识性学习中感受到父母子女应有的关系模式,与自己曾感受到与父母的关系模式,可能会非常不同,而他自己作为父母的本能之爱,可能与早期经验也非常冲突。所以现在他自己养育孩子的过程,可能会变得非常困惑:到底我要怎样对待我的孩子?他们往往会求助于专业人士的帮助,如果他们有耐心接受一些年的心理咨询,他们可能会慢慢发现,原来自己成长过程中,有那么多混乱的体验,原来以为的关心,其实可能是控制;原来以为的爱,其实可能是一种自恋的剥夺;原来以为的照顾,其实可能是严重的不信任;原来以为的开玩笑,其实是一种精神虐待。 觉醒的过程是非常痛苦的,这意味着要把之前二三十年的情感经验推翻,重新理解,重新学习接受。曾经,还可以相信父母说的“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事情只能是这样”,当信任这句话的时候,至少曾经帮助他感受到安全,而现在,当他自己成为父母之后,才发现原来父母对儿女真实的爱(非自恋性的爱),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于是他可能要同时承受着几重的压力:一方面要尽量给予自己儿女健康的爱,一方面要学习承认自己父母缺少爱的能力这个现实,同时还要处理这个新的发现所带来的痛苦。 「不养儿不知父母也有做不到」 对于一个很小的孩子来讲,父母就像超人一般无所不能,但随着孩子长大,他越来越多的会体验到父母常常不能满足他所有的期待,这个“不被满足”的感受有时会被感受为“父母有,但他们就是不肯给我,所以我是不被爱的”。 随着自己的儿女出生,他们才开始真正体验到,作为一个凡人父母,有太多时候真的是做不到“给孩子最好的”,不要说最好的,很多时候最最平凡的事情也没办法实现,比如孩子生病的时候,没办法一挥手,孩子的病就好了;也没办法随时随地陪在孩子身边,帮孩子搞定一切;更没办法完全知道孩子内心想什么,期待时什么,然后随时给予满足,等等。 当这些做了父母的人,真正意识到,很多事情是父母做不到,而不是不肯给时,他们就可以慢慢与内心的父母获得和解。当他们能够接受父母的有限性时,也就可以把对自己的要求放到更合理的位置,减少自己养育儿女过程中的焦虑。 「不养儿不知父母子女之间也存在恨」 恨是这样一种情感:当我们被爱、被满足的期待受挫后,我们便生出恨的情感来,从而可以与伤害性体验保持一些距离。情感这种东西并不受理性的控制,它是一种自然产生的状态。父母与子女之间,也不可避免的相互之间都会存在恨的体验。 但恨这种体验在父母与子女之间往往会是被禁止体验到的,一方面是基于道德性要求,另一方面是我们都很害怕恨会破坏掉爱的联结。 但当一个人成为父母之后,他可能就会有机会真实的体验到对孩子的恨与愤怒: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啥时候才能长大,才能让我喘口气啊! 很多事情,当我们真实体验过,才能理解它存在的合理性与不可控性。很多事情,存在,并不代表一定是有破坏性的,恰恰相反,当我们试图否认它、回避它时,它才变得更恣意的攻击我们,因为我们不曾真正了解过它,所以才容易被它所控。 当我们真正理解父母与子女之间同样存在着因为失望而产生的恨时,我们就更容易面对彼此情感的真实,有恨存在,并不意味着一定会抹杀爱,它们只是我们情感世界中不同的部分,它们一直是同时存在于我们的内心世界的,只要我们愿意善待它们,尊重它们真实的存在,那它们也会与我们和平共处,我们也就能够过上“真实的生活”。 做父母容易,但要做合格的父母,是需要不断学习的。
本文字数2000+ / 阅读需要 5 min 写在前面: 很多朋友会有这样的经历,明明在爱情里受了委屈,却还想要讨好对方;明明Ta的某种行为你不喜欢,但为了维持关系,还要安慰自己“没关系”“Ta也不是故意的”。 真的没关系么? 很多时候,我们太在意另一半的感受,却往往忽略了自己的感受。今天这篇文章就是想告诉大家:你的感受很重要,以及,如何将自己的感受正确表达出来。 周末,好闺蜜约我出来跟我吐槽她那糟心的老公。 闺蜜是一个特别知书达理的人,和她相处什么都处理得恰到好处,不用操心。但提到老公,她还是开启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吐槽模式。 作为一个受训充分的保持中立的咨询师,你以为我会站队吗?呵呵,(在非咨询场合)当然会!“操!真特么过分!我擦,离离离。” 闺蜜出差在外受了委屈,十个连环call打回去,老公一个都没接;一顺口我就说出了咨询师的常用句式:“他没接你电话,你当时什么感觉?” 闺蜜只用了简短的十分钟回答我: “他肯定是去洗澡忘记了,其实我也只是一时情绪失控,他也不能时时都看着手机,只是小事。他应该手机声音开大些,有重要的事情就不好了......” 这十分钟,我走神了。 每当我问起闺蜜什么感觉的时候,基本是这样的句式来回答。 闺蜜在家发高烧,老公却在通宵打麻将。“我只是那个时候身体非常不舒服,其实这也是小事,但他不应该这么晚都不回家,我自己也能吃药,他肯定是... ...” 闺蜜在单位受委屈,老公在家自顾自的玩游戏。“这个很常见吧,在工作上总不会一直顺风顺水,他应该问一下我的,这当然不是什么大事,我也跟他说我不好的啊,肯定是他也.. ... ” 关系中没有大事、小事,只有需要认真对待的事。 所谓“小事”,只是一个自我安慰,是说服自己不要在意的理由。这是合理化的防御。 事情是小,可是在这小事中的感觉却是真的。那些着急、生气、委屈、伤心、难过、失望...是真的出现了。 感觉不分大小,感觉只有真假。所谓“小事”,其实是一个假的感觉。 闺蜜太懂道理:“我不是那种很作的人,为了小事吵架”—— 她想成为一个“不作”的人,所以就压抑自己真实的需要。 明明想要被安慰被照顾被爱,却说“这是小事”。好像在说“我也不是很想要,我委屈一点也无所谓”。 不想是假话,想要才是真话。 想就是想,无关事情大小。 压抑(jiang)感(dao)觉(li)容易,说出感觉难。 我对闺蜜说:“你真是一个不太能说出感觉的人。你一边吐槽半天,一边又那么有分寸讲道理,我看你不是特别需要我安慰嘛。” 闺蜜:“我老公也说我不需要他!我很需要啊!你是不是说我不够小女人?我要胡搅蛮缠一点?” 我:“你那时候找不到老公,有些气急败坏;你一人只身在外,受了委屈,你是很想得到老公的安慰的,可是没有找到他,让你有些恼火。” 闺蜜:“对!我就是这个感觉。” 我:“你可以直接告诉他啊。” 说出感觉,难在哪里? 小朋友摔倒了;一个妈妈会说“不疼不疼,不要哭。”小朋友想要买玩具,哭着不走;一个妈妈说“今天够了啊!再哭我就把你丢这!”小朋友在学校被欺负了,回家很沮丧。一个妈妈说“一回家就哭丧着脸,开心一点行不行?” 明明摔的很疼,却不能哭。明明得不到很想要的玩具,却不能哭。明明被欺负很难过,却不能哭。 想要被喜欢就变得很简单了: 摔倒了马上爬起来,说我不疼。在想要的玩具面前说,我不想要。即使被欺负了,回家也要满脸笑容。只要变成假我,带上人格面具,就会被喜欢。 想想就觉得很难过,我们要经过多少训练,才会这样自然而然的说假话! 我们为什么会爱上一个人? 当你说出因为我不在而伤心,我会感到自己是被你需要的。 当你说出你的感觉时,我才会对你的“感觉”产生感觉啊。 爱,归根结底是无法言喻的,带有情欲色彩的一种感觉。而道理,总让人有距离感而且没有情欲感。 无论多么合情合理的道理,都要放在感觉后面来说,不然只会让两个人越走越远。 人不会因为道理而爱上一个人,只会因为感觉而爱上一个人。 PS:说感觉,怎么说? 1. 说出感觉,并不是控制和指责。 讲自己的感觉并不意味着对方一定做错了,或者一定要改变——只是为了开启一段有“真我”出现的对话。 分享自己的需要、脆弱和无助是更勇敢的一种做法,会让关系更亲密。 2. 怎么说都对,重要的是说出自己的真实感觉和真实需要。 造句练习:“你当时xx,让我感觉到xx,我想要的是xx,我有些xx。” 例句:(你当时在玩游戏,让我感觉自己被忽视,我想你能过来安慰我,我有些伤心。) 把你想说的话造句留言在下面,让对方看到吧~ 何宣翰 ✏ 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