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什么是足够好的妈妈?二、在认同母亲这个身份中,会有哪几个关键点影响着女人?1.无助感2.内疚感与补偿3.爱与恨的承袭4.分离与独立三、困境中能否有新的选择?1.看到真实2.回归自己3.有边界的爱
什么人需要心理治疗? 如何判断自己需不需要接受心理治疗? 两个衡量标准,很简单。 1 自己痛苦 这里的痛苦当然指的是心理的感受。或者说是很多种负面感受的一个笼统的说法,比如愤怒、沮丧、悲伤、恐惧、失望、绝望、羞耻、愧疚等等,总之是让我们不舒服、不愉快,非常想要摆脱的情绪体验。 不可避免每个人在生活中都会产生各种负面感受,这本就是生活的一部分,但大多数时候我们能够承受这些情绪,并且能化解它。但当这些负面感受长期存在,我们也许就会感到痛苦。 如果这种痛苦的感觉已经严重到影响日常生活、学习、工作、人际交往,那这个痛苦需要想办法解决。 2 自己身边的人痛苦 通常是自己的至亲、密友、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事、搭档等等。有些情况下,当事人本身并不觉得自己问题很大,给别人造成了不小的困扰,比如不觉得自己性格有缺陷,不觉得自己说话难听、不觉得自己喜怒无常是个问题,发泄完情绪自己很爽,但是令身边的人诚惶诚恐。 所以,如果身边的人跟自己相处,长期感到十分不愉快、感到很有负担、或感到很难与其共处,有些亲友会建议其接受治疗。 关系是相互的,关系的另一方感到痛苦,久而久之,当事人也很难不受其影响,于是就一部分又回到了第一种情况,对方的痛苦也造成了当事人一定程度的困扰。这时候可能会希望通过改变自己来改善关系。 那问题来了,是否必须通过心理治疗才能解决? 以及为什么? 很多人在一开始的时候并不会寻求心理治疗。他们会尝试很多办法。当其他办法都行不通的时候,只好一试。 心理治疗需要自愿配合的过程,是内在真正想改变的意愿。心理治疗中改变的一条法则就是,谁痛苦,谁改变。只有真正痛苦的那个人才会求变。 但就前面提到的两种情况来看,第一种痛苦自知,为了自己而改变天经地义,相对更容易;第二种,有些当事人自觉没大问题,但身边人很痛苦,通常要比第一种花费更多的力气和时间、以及精力才能开启改变的过程。 因为这一类来访者即使来到治疗师这里,也大多会说是为了伴侣、父母、子女、朋友等等不得已才来,有较为强烈的被迫、被动的感受,这里面透露着不情愿。我们可以因为被迫做出选择、被迫采取行动,但我们却很难把一件被迫的事情做好。 很多被迫接受治疗的来访者状态长期没有变化,即使看起来一切都很配合,但是不改变本身就是对被迫的反抗。 之所以要问是否真的必须心理治疗才能解决,是因为首先,我们要知道,心理治疗能解决的问题是很有限的。 心理治疗的有限在于,它无法直接改变你的外在环境;它无法使你快速变得富有、无法让你从学渣变成学霸、无法让你从羞于和人说话变成社交达人,无法让你的烦恼烟消云散,它甚至无法让你在短时间内不再和家人起冲突….. 它只能作用于人的心理并改变一个人的内在状态,即对人对事对己的看法、态度、感受,从而间接的影响和改善一个人与外在世界互动的方式。 经过相当一段时间的治疗后,也许你会发现你应对困难、忍受挫折的能力提高了一点;你和周围的人、环境相处的融洽了一点;你看问题的角度多元了一点;你的性格更有弹性了一点...... 其次,精神分析取向的动力性心理治疗一般是一个比较长期的过程,短则几个月,长则经年累月,需投入相当的时间、精力、金钱。所以你还得掂量掂量这个痛苦值不值得、究竟需不需要你投入这么多的成本去解决它。你承受它的成本更大还是解决它的成本更大,取决于你的判断。 第三种情况是,自己和身边的亲友都还好,也许也有小小的困扰,但远达不到痛苦的程度。但是对于自己是谁、我为什么是这样而不是那样等感到好奇,想要更了解自己,或者对自己某些方面不满意、想要成长、成熟、变得更好的人,可能会寻求心理治疗。 最后,建议有困惑自己需不需要接受心理治疗,或者犹豫自己究竟要不要接受心理治疗的朋友,最好可以先找心理治疗师初步谈谈你的困扰,把你面临的困境和需求告诉心理治疗师,听听专业的心理治理师对你的处境的评估和判断,最后再决定是否接受心理治疗。 即使在百般犹豫纠结之下,你已经开始了心理治疗,也不要紧,只要你需要,随时可以停止。 IPA精神分析师阿林·克莱默·理查兹曾这样回答一位接受培训的心理治疗师的提问,问题是:心理治疗什么时候结束是合适的? 她说,她的理解是,心理治疗之于来访者,就好像我们吃饭,每个人自己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吃好了,什么时候吃饱了,什么时候不需要再吃了,当你觉得够了,就是合适的停下来的时候。 所以,心理治疗是一个始于自愿、止于自愿的改变过程。我建议,如果你有更省事、省钱、省时、省力的办法,完全可以不用考虑心理治疗。 (注:明显的自杀、自伤、精神病性等可能需要监护人强制进行治疗干预,以保护患者不伤害到自己或他人的情况不在本文讨论范围内)
“我明明很优秀,为什么恋爱总是不成功?”——在当今社会,这是相当一大部分年轻人的困扰,我身边也不乏这样的朋友,以及拥有这样困扰的来访者。当然,在心理层面,恋爱不成功是有很多原因的。我关注到有这么一类人,他们在工作上付出了非常多的精力,也有着不错的成就,或许我们也可以把这类人称为“工作狂”,但他们在情感道路上却一直不是很顺利,20岁出头时还好,但到了快30岁,“婚恋问题”就成为了他们的一大烦恼…我一直觉得“工作狂”们的内心世界和性格形成是非常值得关注的,在他们“工作忙,没时间谈恋爱”的“借口”背后,是对情感问题的无助与迷茫,他们真的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自己应该怎么去应对…我的朋友Lynn就是这样一位事业型女性,我接下来就通过她的故事来解读一下“工作狂”们的情感困扰和性格成因。 Lynn是一位非常优秀、能干的30岁职场女性,不论学习,还是工作,她都有着不错的成绩和口碑,很被老师、同事和领导们认可。但是Lynn的亲密关系一直不是很顺利,陆续交过几个男朋友,但都两、三个月就分手了。快30岁时,与一个条件还不错的相亲对象进行了交往,并有意愿结婚。 相处一年多后,男友觉得Lynn太关注工作和过于自我,自己很被忽略,跟Lynn沟通几次后,丝毫感受不到她的改变,长痛不如短痛,就向Lynn提出了分手。Lynn开始还是进行了挽留,但没有成功,她对男友非常愤怒,认为男友是因为事业发展不如自己,所以就提出了分手…她还认为男友不想面对自身问题,逃避责任,就把责任都推到了她身上。 分手后,Lynn拒绝知道男友的任何消息,认为这个人不值得再让自己关注。她在工作中更加拼命,业绩不断创新高,同事们除了觉得她对工作更加有热情和激进外,并没有觉察到Lynn正在经历“失恋”。Lynn几乎用工作填满了自己的全部时间,停下工作后就是对男友的愤怒,以及无尽的空虚… 在整整半年的时间里,Lynn每天只睡3、4个小时,工作、生活非常忙碌,她必须让自己“做些什么”,节假日去参加各种聚会,并且表现得非常活跃,见朋友时总是喋喋不休,抑或是疯狂购物、运动…Lynn也会在朋友圈里分享自己的各种状态,大家都认为她的生活十分丰富多彩,是个非常“积极正能量”的人…最终,Lynn还是寻求了心理咨询的帮助,因为失眠,以及由此产生的焦虑,已经开始让她感到“撑”不住了,她需要一些心理干预,并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看一下“自己究竟怎么了”。工作”是内心空虚的填充剂我们先来看一看男友向Lynn提出分手一个的原因——她太关注工作。我想这确实是导致很多情侣分手的原因,尤其一方是“工作狂”,也许你会认为这一个“借口”,一定另有隐情…但其实这里呈现了“工作狂”们面对情感问题的无力,他们不得不将自己紧紧包裹在了工作中。对于工作,Lynn说,她确实非常重视工作,渴望得到成就,没有工作的日子,她就感到空虚…连和朋友出去度假,她也要时刻关注着邮件和工作群…长时间不工作,这是她无法想象的事情。虽然说得很轻描淡写,但这里有一个很核心的感受——空虚感。空虚感通常不会像抑郁、焦虑等症状会那么引起你的重视,你可能会因为抑郁、焦虑去医院和寻求心理咨询的帮助,但因为空虚感不会干扰到你的日常生活与工作,似乎做点什么就可以摆脱空虚的困扰。Lynn会让自己持续地处于工作状态中,还有很多人在极度空虚时会无节制地购物、不停地吃东西和运动,更严重的状态是过度自慰、赌博成瘾、酒精成瘾等等。Lynn说,她似乎感觉找男朋友也不是因为喜欢一个人,而是希望有一个人陪在自己身边,填补自己的空虚。我的来访者也告诉我,他们持续工作和是否热爱工作本身并不相关,就是不能让自己处于一种空虚、无意义的生活状态里,时间久了就会感到不安和惶恐。我们每个人或多或少地都体验过空虚感,如果给自己一些空间与空虚感呆一会儿,你可能会感觉到心里空落落的,或者是身体里好像有个空洞…你可能也会说,自己似乎处于一种情感麻木的状态,很难用言语讲出自己究竟怎么了,就好像是缺少了什么…“工作狂”们做些什么去填补空虚的行为,其实也是在试图控制空虚。如果把人们外在功能比作一个运转不错的机器,你可以先试想一下这台机器的动力与空虚感、以及“缺少的东西”有关。虽然在一定程度上空虚感可以被控制,但是当失控时,这台机器/你的外在功能的运转也会出现问题。 显然,一直用外在行为去填补内在空虚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的。那为什么会产生空虚感呢?自己感受中缺少的又是什么呢?询问被空虚感长期困扰的人在成长过程中的感受,他们可能会说,感觉自己的童年并没有发生过特别创伤和十分不好的事情,生活甚至可以说是衣食无忧的,但是为什么会常常感到空虚、无意义呢?我们或许可以从Lynn的成长经历中找到一些答案。 Lynn的父亲是一名外科医生,理性而克制,工作非常的忙碌,她甚至很少与父亲一起吃饭;母亲是一名高中数学老师,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自己的学生身上,多次获得“优秀人民教师”的称号。在父母的眼里,Lynn一个非常听话,不用太操心的孩子,平时不会乱花钱和乱交朋友,学习也很努力和用功。 Lynn也说自己似乎也没有什么困扰需要跟父母说,只是达到父母的“要求”就可以了。她几乎没有体验过“和父母谈谈心”这种情感交流的方式,成绩有一些波动时,父母不会批评自己,可能会鼓励一下说:“你没问题的,下次努力!”其实自己挺沮丧的,但慢慢就过去了…我想,此时你已经有答案了,空虚感的来源就是——“工作狂”们在成长过程中缺少了真实而滋养的情感连接,父母只是关注他们的成绩和基本生活,以及不犯原则性错误就可以了。因此,空虚感并不是缘于童年经历了什么,而是没有经历什么——“工作狂”们的情感、内心的需要没有被父母看到并回应,在原生家庭中很少体验到情感连接,他们就如同在“情感真空”中长大。这样的家庭环境导致的一个后果就是,在成年后,他们只懂得用“一件件事”与他人连接,常常不知如何面对和处理关系中那些复杂的情感,尽管他们对关系也充满了深深的渴望…要根本解决空虚感的困扰,仍然需要在一段安全和有真实情感连接的关系中,重新获得滋养,以此修复空虚感。但矛盾的是,建立这样的关系对于“工作狂”们是一个棘手的难题。“工作”是关系创伤的避风港不可否认,“工作狂”们是渴望一段亲密关系的,不论是为了填补空虚,还是为了满足被她深深压抑进无意识的依赖需要…他们的真正困难在于,当处于一段关系中时,并不知道如何与对方相处,一直认为“我很优秀,名牌大学毕业,工作、收入都不错,长得也不赖,对方就应该喜欢自己。”我想,这是非常肤浅的对关系的认知。“工作狂”们不懂亲密关系中情感连接的意义与价值,面对关系中真实的情绪情感,会有些无助,甚至恐惧,所以不得不回避,让自己“缩”在工作中。尽管表面上“工作确实很需要他们”。“被需要”和“被肯定”也加强了“工作对于我很重要”,以及“我工作不错,我很优秀,男/女士们就应该喜欢我!”的认知,当然他们也困在了自己的认知循环中。在Lynn身上,她对工作如此重视的认知也有对父母的认同——显而易见,她的父母也都是“工作狂”,而孩子因为对父母的爱/恨,总是会认同/反向认同于自己的父母的。但透过“工作狂”们那些外在行为和认知,在他们内心深处,是对关系的深深失望与愤怒…如同Lynn一样,由于在童年时期,“工作狂”们的情绪和需要长期地被父母忽视,得不到回应,他们渐渐不再向外发出任何信号,也收回了自己依赖需要,切断了真实的情感连接,认为他人都是靠不住的,只有自己才是最值得信任的… 他们从此为自己筑建了一个“厚厚的壳”(心理学家温尼科特称之为“假自体”)——听话、优秀、独立、坚强——包裹自己,并感到安全,由此保护了他们脆弱、柔软的内心;也隔离了他们对关系的失望与愤怒,真实的情感需要,以及对依赖的深深渴望…温尼科特称这种状态其实是一种“退缩”状态,可能你也在与外在世界交往,但只是你的“壳”的部分在与外在世界互动,并没有碰触到内心真实的情感连接的部分。我们也知道关系、尤其是亲密关系常常会触碰到我们真情实感,这正是“壳”保护的东西。可能你并不是时时处于一种“警觉状态”,也有放松时刻,但一旦触碰到“壳”里面的东西,你就会迅速退缩到“壳”内。Lynn的工作状态和那些对关系的认知,都是这个“壳”的一部分。Lynn的男友说她更加在意工作,根本不在意他们的关系,正是由于在他们的关系中触碰了很多她“壳”内脆弱的部分,她无法承受和处理,所以她就“退缩”在了工作中。这样她将关系“控制”在了安全距离,保护了自己,但也推远了伴侣。可能你也会说,那他们找一个同样有“壳”的另一半不就解决问题了吗?没错,同样有“壳”的两个人可以共谋性地把关系维持在一个安全距离,“和睦”地生活,这确实是一种在现实生活常见的婚姻状态…但我要的说是:第一,这是一种“假性关系”,你无法得到真正的滋养;第二,我想Lynn的父母就是这样一种状态,这也造成了下一代的痛苦。因此,不正视自己深层的人格问题,就无法阻断痛苦和创伤在代际间的传递。对于“工作狂”们,这确实是强烈的矛盾与冲突:不穿透“壳”,就不能体验到真实的情感连接,也无法获得滋养的关系和爱;然而,他们真的很难让人碰到壳内的部分,那就如同把一把匕首交到了对方手中,随时可以刺伤自己。在心理咨询中,面对这样的来访者的咨询策略就是:将他们的“退缩”逐渐转化为“退行”,即可以放下防御对咨询师依赖,并将依赖内化为安全感。这确实是非常困难的过程,需要咨询师非常的敏感与坚定,不仅要达到与来访者的情感同调,更要在来访者的不信任与攻击中“存活”下来…失控,不能承受的关系之痛由于童年情感忽视,“工作狂”们的痛苦一直没有被足够好的关系容纳过,他们也没有形成处理那些强烈而矛盾的痛苦情感的能力,只能通过启动一些防御来保护自己远离这些痛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空虚感也是情感解离的结果。在一般状况下,“工作狂”们都可以控制住痛苦,但终有“失控”的时刻,可能是一段亲密关系的破裂,也可能是职业发展中的危机。Lynn在“失恋”后的表现,呈现出了明显的“躁狂防御”特征,同时有失眠、焦虑的症状产生,这些都表明,她已经“失控”了。我们可以看到,在“被分手”事件里,Lynn经历了分离、被抛弃,以及试图信任关系的失败,这激起了她内在强烈的、原始的痛苦体验,这是她难以处理的,她需要启动一些应激性的防御机制来“阻断”痛苦。“躁狂防御”是人们处理悲恸、内疚、懊悔等痛苦情感的一种防御方式,核心表现就是是否认和付诸行动。他们通常会表现为愤怒,甚至是勃然大怒,用长久的亢奋和付诸行动来逃避内心的各种痛苦和焦虑。前文也提到,因为他们不能接受自己弱小和无助的部分,愤怒和亢奋的状态会让他们感到自己是有强大而有力量的。我们还看到,Lynn在“被分手”后会“贬低”男友,尤其是她在试图挽回男友而失败后,这也是躁狂防御的典型表现。他们试图与人亲密而遭到拒绝后,就会否认自己对关系、情感的需要,把对方看得一点都不重要。综上,“工作狂”们对自身情绪和关系都呈现了非常强烈的控制感,任何可能、或已经“失控”的局面都是要被他们否认和回避的。 如同Lynn一样,启用躁狂防御的人会表现得思维敏捷、精力充沛、行动力强,在人际交往中也八面玲珑,风趣幽默…他们在一定程度上对生活有着很强的“满足感”,对他人也没有太大的影响,所以他们还是很少会去寻求心理咨询帮助的。直到他们实在无法保持精力充沛的状态,感觉自己即将要(或已经)掉入抑郁状态中才会寻求帮助,Lynn的焦虑可能就是自己要掉入抑郁状态引发的焦虑。值得注意的是,躁狂防御的人们活力四射、积极乐观的外表,很难让同事、朋友,甚至他们自己,相信他们有任何“抑郁”的风险。同时,即使平时深受情绪过于波动的困扰,他们也会轻描淡写地说:“我认为有情绪是正常的,人人都有情绪啊!”更多地是将问题外化,寻求解决问题的方法,而非反思自己的情绪状态。这时,我们需要考虑的是,“被分手”事件确实非常考验Lynn内在客体关系的品质,也就是她早年的养育环境,她内在不仅无法处理,也很难容纳这个事件引起的痛苦,不得不将问题外化。 因为父母工作忙,Lynn从5个月开始就被送到奶奶家抚养,父母每个月会去看望一次她。两岁左右她回到了父母身边,白天会被送到托儿所,由保姆负责接送和照顾她。她上小学高年级后,生活基本可以自理了,也就不再请保姆了。不断地更换养育者,让Lynn难以稳定地内化一个“好客体”,即一个可以抱持她、容纳她的情绪情感的养育者,帮助她理解自己的分离创伤。即使某段时间有过,也总是会失去,这让Lynn也难以形成对关系信任的品质。在成年后,这些创伤体验会在一些特别的时刻(分手、亲人丧失等)再度激发,但这也是修复童年创伤的机会,前提是可以有一个安全、稳定的关系,让她渐渐形成对关系信任的品质;同时,这个安全的关系也为她提供了一个痛苦体验的容纳空间,她慢慢将这个“空间”内化为自身结构,逐渐形成处理复杂情感的能力,并最终可以拥有一段持久、稳定的关系。
无论在爱中或者在恨中,在和平年代又或者在战争年代,每一个人都渴望了解他们自己和他人。 ——Fonagy & Target, 1998 (本文主要呈现父母“反思性功能(reflective function)”在潜伏期,即小学阶段孩子养育上的应用。) 孩子进入小学之后,ta在成长的路上开始新一轮的打怪升级。这时他们的规则意识,学习状态,学业成绩,人际关系,还有情绪状态等,对他们的成长来说都特别重要。父母作为他们的打怪升级的路上左膀右臂,在各个方面给力的支持也是非常重要的。给力的支持需要怎样一个支点呢? 拥有反思性功能(reflective function),对父母来说,就是给力支持的一个支点。 反思性功能是父母养育锦囊中最美好的妙招之一,亦是父母武功秘籍中神圣又重要的篇章。带着对自我心理状态的反思以及对孩子心理状态的反思,父母能够给予孩子的支持更可能是给力的的支持,孩子才能够在父母的陪伴下,享受一路成长的喜悦,承受成长过程中的挫败和悲伤。 什么是反思性功能? 绕了半天,此妙招——反思性功能(reflective function)具体是什么意思呢? Peter Fonagy,Miriam Steele,Howard Steele 和 Mary Target 提出了反思性功能(reflective function)的概念(Fonagy et al. 1991; Fonagy et al.1995)。反思性功能即一个人的心智化能力,也就是想象自我或他人的心理状态。心理状态这个术语描述所有的心理体验: 思想、感觉、欲望、信念和意图。 反思的能力不仅意味着一个人认识以及接纳自己心理状态的能力,还意味着ta能够想象自己与他人之间关系以及对他人心理状态认识的能力。一个人如果能够理解自己或者是他人的心理状态越多,那么,ta更容易与别人拉近距离。Ta投入得更多,理解得越多,越利于建立一段稳定的、亲近的关系。作为父母,往往投入很多自己的时间、精力,甚至金钱在养育孩子这件事儿上。 我们都觉得我们投入得足够多,但可能有一方面我们是否没有很好地重视呢?即对孩子的情绪、需求等的理解。如果父母能够在对孩子理解这一件事儿上多做些功课,养育自然能达到事半功倍。 说回到初入小学阶段的孩子,他们会遇到不同的状况,诸如,捅了篓子,被同伴欺负了,在这些状况里激起的错综复杂的情绪和想法等,对他们来说,有时很困惑,很难消化,有时很具有挑战。 这时,父母给力的支持对孩子来说至关重要,尤其是父母的反思性功能会影响孩子的反思性功能的培养和发展。 父母反思性水平对孩子的影响 父母的反思性水平越高,孩子的反思性水平越高,即当爸爸妈妈能更好地觉察和理解自己和孩子的心理状态,孩子也能更好地get这项技能。 进而,我们会发现,当父母拥有容纳,理解和调节自己内在情感体验的能力,也能够容纳,理解和调节孩子的这些体验时,孩子便能够更好地发展灵活的和具备适应性的自我调节方式以及建立健康,稳定的关系。 比如,在小学阶段,孩子们遇到跟同学之间的冲突,可能很生气,很郁闷,很委屈,也可能很困惑和迷茫,又或者会自我否定,感觉自己不好。这时,父母要是能够容纳,理解和调节孩子当下的心理状态,包括他们的心情是什么样的,他们的想法和发生冲突的地方,再跟孩子进行充分地探讨调节心情和矛盾冲突的方式,孩子可能更自然地面对这一次冲突,也能够在将来遇到类似的冲突更灵活地面对。 反思性功能,并非父母在孩子小学阶段“空降”出来的支持支点,而是在孩子刚出生,便需要在跟孩子的相处中体现出来的。孩子在不同发展阶段,反思性的功能是不一样的,父母需要贴近孩子的发展节奏来发展ta这一功能。 如何培养孩子的反思性功能? 人一生下来就具备心智化的潜力,但孩子并不是天生能够把原始的,本能产生的情绪状态标记成有意义的自我状态。他们对自我的敏感性,对自我状态的理解是需要父母的情绪镜映。爸爸妈妈眼里ta是什么样子,孩子就像照镜子一样,觉得自己是什么样的。So,妈妈对孩子的内在格外敏感,对孩子发展心智化能力/反思性能力很重要。 孩子发展最早期的时候,妈妈通过手势和行动来表征婴儿的心理状态,孩子开始形成自我的一种表征形式。然后,妈妈通过语言和跟孩子玩闹来表征孩子的状态。(Slade,2000)。 我们都知道小婴儿是很依赖妈妈的,对妈妈的离开会格外敏感,也会害怕和恐惧。我们会发现有些聪明的妈妈会跟小婴儿玩一个游戏,妈妈把双手蒙在自己的面前,然后再打开。或者蒙在ta面前的时候,轻轻地逗ta:“呀,看不见妈妈拉,妈妈不见啦!”打开ta两只手的时候,开心地逗ta:“妈妈又回来啦!”小婴儿在玩这个游戏的时候被逗得咯咯咯笑。为什么小婴儿会被逗开心了呢? 这一段游戏的情境很简单地呈现了在孩子很小的时候,妈妈通过手势的方式觉察,理解并“标记”了婴儿的心理状态,即,妈妈意识到小婴儿的分离焦虑,ta对妈妈的离开格外在意和害怕,并用手势来回切换的方式“再现”了这一情境。在妈妈对小婴儿情绪状态的涵容下,ta也能慢慢消化和组织自我的体验。同时,通过手势游戏的方式,孩子能比较放松和自然地被安抚。 说到这里,都在说父母,尤其是妈妈对孩子心理状态的理解,but,孩子要慢慢长大,融入这个社会,ta还需要对他人的心理状态和关系有一定的理解。 So,孩子在习得反思性功能的过程中,还要逐渐习得另一个关键的发展能力: 他必须理解他的头脑中的东西仅仅是自己思想和感觉的表征,现实,包括他自己和其他人的,还可以用无数种方式来解释。(Fonagy & Target, 1996)。为了体验另一个人的经历,他必须认识到他的想法和感受与另一个人的想法和感受是不同的,对他来说,主观真实的东西对另一个人来说不一定主观真实,他还必须能够想象别人的思想,(本质上)假装进入他们的体验。 孩子童年期反思性功能的发展也依赖照顾者反思性能力,即照顾者能够进入他的想象世界的能力,同时又能从孩子想象的世界跳出来,对现实有一定的认识和理解。从亲子之间发生的游戏和交谈中,父母逐渐掌握了 Winnicott (1965,1971)所说的游戏和现实之间的“过渡游戏空间”的能力,并使用语言和更广泛的符号世界不断地连接这两个世界。敏感的父母通过“标记”或象征化的方式理解孩子的自我状态来进入孩子的体验。 有一次我在跟一个8岁男孩小天的妈妈说事情,聊蛮久的,小天坐在旁边有些烦躁,无聊的反应。最开始他发出一些响声,试图引起我们的注意。小天的妈妈是一个很聪明又敏感的妈妈,她很快就说:“小天,你是不是觉得妈妈聊了好久,你有些坐不住了,有些烦躁,有些无聊,对么?”小天点头:“对,有些烦躁。”妈妈对他笑了下,接纳他的情绪:“确实,你在旁边坐着没事儿,挺容易就烦躁,无聊的。你这会儿有什么想做的事儿?或者想玩的么?”小天说:“我想玩球。”妈妈就说:“好呀!那你在旁边玩一会儿。这会儿我们在说些很重要的事儿,一会儿我聊完了陪你玩。”小天听到妈妈说完,很开心,很激动地去玩球了。 我们从这一场景中看到小天的妈妈通过跟小天的对话,用语言“标记”了小天的情绪,孩子的心理状态得到充分清楚和准确地表达。妈妈又通过询问的方式,启发了小天用玩球的方式调节自己烦躁,无聊的情绪,这里妈妈体现的是能够跳出孩子想象的世界,用现实的方式安抚孩子的情绪。小天的妈妈还很真诚地表达了聊完天要加入陪他玩耍的行列。这里,一方面体现了妈妈渴望陪伴他,另一方面也让小天意识到妈妈此刻有她的需求——聊天。小天妈妈温柔,有智慧的回应为孩子表征自己的内在播种了一个种子,又让孩子体会了被安抚的感觉。 父母需要从孩子刚出生就尝试用恰当的方式进入孩子的世界,理解他们的心理状态。在孩子不同发展阶段,父母,尤其是妈妈跟孩子互动的方式是不同的。很小时候,妈妈跟孩子用手势或者行动的方式交流,甚至是很夸张的交流,渐渐可以用语言或者游戏的方式与孩子互动,理解孩子。这对孩子认识理解自己,建立健康稳定的关系都很重要。父母可以根据自己孩子的年龄,尝试用不同的方式走近孩子,为他们了解自我和世界种下理解的种子。 参考文献: Slade, A. (2005). Parental reflective functioning: An introduction. Attachment & human development, 7(3), 269-281. Slade, A. (2007). Reflective parenting programs: Theory and development. Psychoanalytic Inquiry, 26(4), 640-657. Benbassat, N., & Priel, B. (2012). Parenting and adolescent adjustment: The role of parental reflective function. Journal of adolescence, 35(1), 163-174. 与父母工作|Regina讲咨询师如何帮助父母实践反思性养育——同时为父母和孩子提供专业支持与滋养 https://mp.weixin.qq.com/s/bGmJeirtlTFid7l74tkG9w
博士期间的确很忙,很少更新文章。听说新学期会更忙,我会尽力写一些。 丁克,Double Income No Kids,不育主义,是一个很有意义的社会现象。 生物那种神秘的一直执着于生育的自然本能一直让我很痴迷和困惑。很多生物,比如章鱼,螳螂等,甚至病毒等这样一些存在,都会耗尽一生来完成生命的繁衍。哪怕很少观察到那些所谓的高级行为和心理,但是它们就会这样去做。 所以人类的不育行为,在某个程度上来看,其实是智慧到一定程度,超越那种繁衍的神秘内在力量的表现。 总的来讲,选择丁克更多出现在高压力的社会,比如有名的日本和欧美,但是目前在中国也更多地出现了选择丁克的人群。 关于丁克,会有很多的声音: 我伴侣明确表示,将来有了孩子就让我全职带孩子,他就偶尔玩几下,那我就真的不愿意要孩子了,我自己根本没办法抚养一个孩子。 我实在想不出孩子会给我的人生带来什么快乐和意义。 我成长中已经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我为何要再让一个孩子经历那么多? 我不觉得我会成为一个好的父母,不想祸害一个孩子。 我觉得没准备好吧。 我自己都照顾不好,再来一个孩子,压力会太大了。 选择丁克的原因有很多,可是从更深层来看的话,原因来自于自身,关系和外在环境。 1. 因为自身原因选择不要孩子 因为自身原因,比如成长经历,经济压力,心理状态等因素,一些人会选择不要孩子。常见的自身原因:成长创伤,心理成熟度,职业发展状态,心理问题。 成长创伤我所听到的有校园霸凌,父母情感虐待或抛弃。很多成长于一个不幸福家庭的孩子会选择不婚,也就更可能选择不育。 心理成熟度就是觉得自己还是孩子,没办法做一个父母。 职业发展状态是现代社会常见的一个因素。高压力的社会生存状态会带给很多人很高的职业压力,这也就促使一部分人为了职业发展等现实性因素而不断地推迟生育的问题,比如晋升,创业等。女性可能这方面的问题比较明显,因为很多职位对于女性能否连续性工作是有要求的,或者隐形的要求,一旦因为生育问题,可能职业发展就此截至。 心理问题就包括很多方面了。有一些人会知道自己存在一些心理疾病,担心自己有了孩子还是会和自己一样。有的则是一种深刻的自卑,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差了,再生一个孩子,可能会和自己一样差,或者更差。 综合来看的话,因为个人因素所选择不要孩子可以看作是当前心理层面上并没有认为自己可以要孩子,或者讲当前对生育这个事情缺乏内在安全感。 2. 因为关系问题选择不要孩子 不健康的,不安全的关系的确会让很多人选择不要孩子。 这其实也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因为很多关系的确看起来很幸福,当只有两个成年在一起相处的时候。可是一旦涉及到新生活的纳入,很多关系就开始出现不稳定的因素,比如抚养孩子带来的经济压力,关系压力。关系压力是伴侣关系系统中纳入新的一个成员必然出现的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带来的是抚养分工和矛盾,精力分散,两人相处时间减少等。其实这也是恋爱和婚姻的区别之一。时下所流传的“丧偶式育儿”和“诈尸式育儿”,这样的一些关系问题的确会让一些女性不会选择生育。 有些人会分享一种感受,那就是之前从没想过要孩子,但是和这个人在一起,就真的很想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能够产生孩子,觉得很安全和放心。 3. 因为外在环境,选择不要孩子 外在环境就有很多,比如社会经济形势,世界安全形势,局部的安全问题。在网上看到还有因为地球自然环境的恶化,而选择不育,因为要保护地球自然,这境界就是很不一般了,当然也是很难让大部分人理解的。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自由,所以在咨询中遇到这种问题,并不存在对与错的评价。更深层地探索不育这个选择的决策过程也是对于咨询很有意义的。
之所以写这样一篇科普,是因为很多送孩子来做心理咨询的家长都问过这个问题。孩子患心理疾病,已经开始了药物和心理治疗,家长想知道该如何促进孩子的康复。 家长问这样的问题是非常必要的。对于儿童青少年的心理治疗(甚至于成年人的心理治疗),如果家庭可以投入心理治疗中,了解家庭环境对维持症状的消极作用体现在哪里(几乎所有的症状维持都与家庭环境有关),了解怎样可以打破家庭环境对于症状的维持作用,对于孩子的康复都会非常有益处。 家长在咨询师的帮助下评估家庭环境对孩子的症状有何影响? 可以从症状激活和症状维持两个方面来评估。症状激活症状激活(symptom enabling)是指家庭环境中的一些因素促发了症状的发展。 例1:有严重洁癖的母亲(或父亲)非常强调清洁,使孩子对细菌和脏非常害怕,在适合的时机下,孩子这种对细菌和脏的过度害怕发展成强迫清洗行为(强迫障碍的一类症状)。 例2:母亲(或父亲)对孩子过度保护,总是提醒孩子外面的世界很可怕,或者一发生一点儿不好的事儿就表现得过分焦虑,这样的孩子长大后患焦虑障碍的比例非常高。 例3:父母对孩子有非常多的批评和惩罚,总是表现出对孩子的不满意,孩子会非常容易产生完美主义的信念,比如不允许自己犯错误,觉得犯了错误就会遭到非常严厉的触发。这也会非常容易导致孩子患焦虑障碍。患儿的家长需要和孩子的心理咨询师去讨论、识别家庭环境中是否有症状激活的因素,然后在咨询师的指导下减少症状激活的行为。这有时候对于家长来说是非常具有挑战性的,因为症状激活有可能正是家长自己的心理症状体现。比如在例1中,母亲过分地强调清洁,对她而言,放弃对清洁的需要非常困难,但是如果她维持对过度清洁的需要,会在某种程度上强化孩子的清洗行为。因为在强迫清洗的心理治疗中,我们通常需要反其道而行之,比如让患者一周都不洗手,来习惯她对脏的害怕的耐受。再比如例2和例3中,过度保护的父母对于世界的感觉也是充满危险的,过度严苛的父母对于“优秀”的定义也是非黑即白的,如果希望他们改变这些歪曲的认知风格,毫无疑问,很多父母也需要心理咨询的帮助。在我与青少年患者的工作中,很多父母逐渐都意识到了他们自己的信念系统的问题,有一些人开始接受他们个体的心理咨询,他们孩子的恢复速度会更快。 如果家庭不减少症状激活的行为,那么就很像是咨询师拼命在修复孩子,而父母在拼命地毁掉孩子(通过父母无意识的病理的模式)。比如说例3中,咨询师与孩子一起找到了他过度焦虑的原因,是他对自己的成绩和表现非常不满意,尽管他的成绩是中上等,学习也非常努力,但是他始终觉得没有考到全班前几名的原因是自己还不够努力。当他渐渐可以在咨询师的帮助下认识到他不可能永远都是前几名,他可以对学习的过程更加享受而不仅仅是盯着最后的结果。他的症状得到了很大的缓解。然而,在考试成绩公布之后,他的父母对他的成绩评论道:“你为什么就不能像XXX那样越考越好?!你一定是不够努力!”他的症状又反弹了,毕竟,让父母满意是很多孩子在青春期最重要的一个目标。我的一个青少年来访者对这个过程有着非常有趣的描述:“我在咨询室里好不容易和你建立起一点点自信,一回家后就被他们一脚踹飞了。”他要解决的是愤怒控制的问题,他好不容易在咨询室里获得进展,明白冲突可以通过言语沟通而不是肢体暴力进行解决,但在家里却立刻看到暴力行为的示范——父亲对他使用暴力而不是言语沟通。 用系统家庭治疗的模型来说,孩子虽然是那个被“认为”是患上心理障碍的人,但问题却是整个家庭系统的问题。孩子像是一个替罪羊一样,把整个家庭的问题突出放大在他身上呈现。父母的心理问题,有可能以一种叠加的方式在孩子身上显现。当一个家庭里出现一个“病孩子”时,父母最好能够同时反观自我,改变自我,这不仅仅是为了帮助孩子,也是为了帮助他们自己。症状维持症状维持,也叫家庭适应(family accommodation),是指家庭成员在孩子症状的影响之下,常常会做一些事情来维持青少年及儿童的症状。他们通常认为自己是在帮助孩子,却不知道他们的“帮助”反而使孩子的症状变得越来越严重。比如有些患强迫障碍的青少年会让父母帮他们完成仪式化行为,或者帮助他完成回避行为。比如害怕被细菌传染而有强迫清洗的青少年,可能会要求全家都要按照严格的清洗仪式来保持干净。有的患强迫障碍的来访者是对某一些词语(比如“失败”)感到恐惧,听到父母说到这些禁忌词后,必须要完成一系列的仪式来抵消这个刺激带给他的强烈的焦虑感,比如父母需要去洗八遍手消除“失败”带来的霉运。如果父母不完成这些仪式化行为,孩子就会表现得焦躁不安,而且会发脾气。因此大多数父母会屈从于孩子的仪式化行为,他们以为这样做安慰了孩子的情绪(确实如此),但从长远来看,帮助孩子完成仪式化行为却使他们的症状得以维持和强化,从此固化,成为了家庭的一个病理性的仪式。 帮助一个患有心理疾病的孩子,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是非常巨大的挑战,所以很多时候逃避问题就成了父母能够看到的似乎最容易的解决办法。但其实如果他们能看到这样的解决办法所带来的巨大的不良后果,也许会更容易在一开始不采取这种有害的“解决办法”。比如有的孩子因为在学校里学习或人际关系不理想而不想去上学,如果父母总是允许孩子一直躲在家里的话,那么就等于强化孩子不去上学的行为。有些父母在鼓励孩子无果之后就放弃了教育的努力,结果孩子就越来越不想去上学,直至休学或退学。 当人去面对他不想面对的困扰时,毫无疑问是痛苦的,但如果父母不能看到哪些困扰是孩子必须需要面对的话,有可能就在帮助孩子逃避这些困扰。而逃避,很可能会带来更大的困扰。 在青少年的心理治疗中,非常重要的是,父母需要在咨询师的帮助下去识别家庭中是否有“家庭适应”的行为,换句话说,识别那些看似是在“关怀”孩子实则是在维持孩子的症状的行为非常重要。咨询师会帮助父母与孩子沟通,让孩子明白这些“帮助”实则起到了怎样的反作用,并在家庭中逐步或一次性地取消这些“家庭适应”行为。如果家庭适应行为一直存在的话,青少年的症状会一直得到强化,更难有机会消退。
走进咨询室的众多来访者,往往一坐下来就带着愤怒的情绪开始诉说。也可以说是投诉婚姻中的另一半或恋爱关系中的对象,对自己的种种“劣行”。让他们倍感忽视、冷漠,伤透了他们的心。 他们的感受到的伤心是真实的,是痛在他们心里的,我体会得到。我知道他们想要的、需要的,对方没有给到他们。 当我问他们:“那你有尝试告诉对方你的感受和你的需要吗?” 我得到的回应往往是: “我那么难过,他应该看的到啊!” “我每天忙里忙外,累成那样,她应该知道我在做什么啊!” “我们都在一起那么久了,她当然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啊!” …… 在我的咨询室里出现了很多的“应该”。这“应该”里也渗透着浓浓的埋怨、伤心和委屈。 但我还是会望着他们,轻轻地问一句: “你真的认为你不说,她(他)也能明白你心里所想的一切?” 大多时候他们会若有所思或恍然大悟。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人永远是自己,也没有谁有义务时时关注或完全了解我们。 可我们为什么会有如此“应该”的定式思维呢? 这又不得不谈起我们原生家庭给到我们的生长环境,有两种完全不同的可能。 第一种:儿时的时候得到了完全甚至是过度的关注。 家里上上下下以他们为核心,饿了自然有吃的送到嘴边,冷了、热了自然有衣服增减,一个表情就会获得不同相应的回应……所有的一切都还未张口就已经心想事成了。并且,这种关注持续较长的时间。 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成人特点是:一方面,他们形成了“我的感受,我想要什么别人是可以轻松的知道的,并且应该及时满足我”的认知。另一方面,由于他们得到了过度的关注,从而失去了感受适当挫折的机会。因此,他们在生活中面对挫折,应对挫折的能力是相对比较弱的。 第二种:恰恰相反,有一部分人在儿时的时候,由于种种原因没有能够得到父母或养育者足够的关注甚至是情感上的忽略。 如父母长期外出打工;养育者本身是情感回避或相对迟钝的人;父母早年离世或父母离异等 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成人特点是:一方面,他们内心是纠结的。他们很期待被关注,被理解,但他们又不敢去表达,因为害怕得不到回应或被回绝而受到伤害。另一方面,他们被动、敏感、自卑。他们期待着对方能主动地来关注他们,否则他们会敏感地捕捉到自己的被忽视,而再一次证明自己是不值得被关注的,不足够好的。 所以,事实上: 1. “应该”完全可以洞察我们心里所想的人是不存在的,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们的人就是自己。 2. 主动表达我们的感受、想法和需求,是我们重要的权利。 3. 当然,拒绝我们的需求,不认同我们的想法,也是他人的权利。但这并不代表者对方不爱我们,或者我们不值得被爱。 4. 有时候我们需要自己面对挫折和困难,但每一次的经历都将是我们成长的机会。 5. 关系是相互的,是平等的。对方有权利喜欢或不喜欢我们,接纳或不接纳我们的权利,我们当然也具有相同的权利。
图:《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在精神分析理论中,有一个词叫做“强迫性重复”,意思是说人倾向于不由自主的重复一些早年的创伤性体验,比如:曾经因为被羞辱的孩子,当她成年后,会不断无意识中去创造曾经被羞辱的类似场景,然后会被再度羞辱;曾经因为妈妈抑郁而不能得到很好照顾的孩子,当他成年后会不断与受苦的女人交往,从而不断重复曾经需要不断照顾母亲时痛苦的那些体验等。其实,没有人愿意让自己一直重复体验那些痛苦的体验,但是,如果没有人帮助,又很难从那些体验中逃出来,这是因为:1、那些体验是熟悉的即便那是让人痛苦的体验,但是因为它熟悉,所悉我们还是愿意不断重复它,因为熟悉可以带来安全感。对于那些可能会更舒服的方式,我们理智上知道可能会更好些,但是因为在成长中没有积累起相关的经验来,所以,很难让自己去试一试新的方式,所以被限制在了旧有模式中,不断重复体验到不舒服的体验。2、人倾向于以自己曾经经验到的模式去评估和感受现在的环境举个栗子,A在成长中总是被父亲批评,他因此对爸爸有很多的恐惧,那他长大后,可能就会对权威有类似对父亲那样的恐惧,所以,当他面对领导时,可能会被得很紧张,生怕做错什么被批评,可是越紧张可能会越出错,于是真的导致了领导批评他,于是这就进一步验证了他最初对领导的恐惧:权威是可怕的。其实,这个结局的产生,有很大程度上,是他自己导致的。这个过程,在精神分析里,叫做投射性认同。3、有时候一些负面的情绪会带给我们自己 一些特别的满足再举个栗子,B在成长中当他遇上困难,比如生病,就会吸引父母帮助照顾,他可能就学会了用让自己受苦的方式吸引来自外界的关爱。也就是说受苦成了他自己的某种资本,可以吸引别人关爱他,或是他就可以因自己在受苦而感觉具有某种特权,可以责备他人等等。这是在婚姻中常常会看到的现象,比如女人为家付出了很多很多,后来男人出轨,女人历数男人的不是,却不知道,她的付出背后,暗地里可能有许多是对男人的指责:你不如我能干,不如我负责,男人虽说不出什么,但这暗中流动的责备,可能恰是他出轨的一原因。4、某些痛苦的体验曾经带来过保护孩子C被批评,他很伤心,于是他减少了与别人接触,从而帮助自己远离那些不舒服的体验,这在他成长中,至少在那一刻,对他是有保护意义的。但是随着年纪长大,这样的方式可能会让他的社会功能受损,于是带来了新的苦恼,于是他又陷进了新的不舒服体验中。如果他一直没有办法找到更有效更有建设性的人际方式,可能他就会不断陷在各种各样的苦恼里。5、不断重复体验痛苦发生时的情景,也是我们内心处理痛苦的一个方式不断重复的过程,其实也是一个不断试图改写的过程。例如经历地震后的孩子,有时会看到他们不断把积木搭成高楼,再不断推倒它,这实际上就是他们将自己不断带回到创伤情境,并在不断重复中消化代谢那些恐惧悲伤,并在不断的重建中重新找回控制感的过程。若想改变上面的这些情况,需要做出很多努力,首先需要积累足够的勇气做出改变,因为任何改变,对我们来说,可能都是一次冒险。其次需要在改变中积累经验,哪怕是改变中的一点点经验,都可能让我感受到改变并不像幻想中那么可怕,这一点点成功的经验就可能带领我们再进行更多的探索,从而引发更多的改变,最终可能完成内在模式的重新塑造,将自己从旧有痛苦模式中解放出来,也就脱离了那个在痛苦中的循环,从而完成对过去创伤的修复:用新的,更适应的方式去生活。
感恩是一种能力,需要学习才能获得 “不养儿不知父母恩”是一句耳熟能详的老话,不管这话会不会被用来要求子女感恩,或是不是夹杂进了超我的限制性要求,对于子女来讲,如果真的能从心底里感恩于父母时,他的内心会是平静幸福的,这至少可以代表了两点:一、他的心智已经逐渐发展成熟,已经发展出了接纳与感恩的能力;二、他的情感世界中,确实保有好的体验。 这两点对于一个人的幸福感体验都是很重要的。 当一个人的心智越成熟,他就越有能力同理到他人的困难,也就越有能力接受命运中的缺失部分,只有当他有能力接受“缺失”,这个无法去除的痛苦时,他才可能放弃因为缺失感而带来的恨、攻击、破坏冲动,等等。接受这个缺失的存在,可能会让他很悲伤,因为他意识到了自己再也无法获得那个自己渴望的,“好的”感受了,他不得不接受这个残缺的现实。 悲伤是一种可以让人感受到虚弱的情感体验,对于很多人来说,尤其是在成长过程没有机会充分体验到“被保护”的人来说,进入悲伤的体验是很困难的,所以当他感受到悲伤的威胁时,很可能会快速选择退回到恨与攻击里面去,帮助自己感受到力量感,试图用这样的方式保护自己远离虚弱体验。而恨这种体验给人带来的是趋向敌意与破坏的关系,离感恩的方向会越来越远。 所以,当一个人能够从心底里生发出感恩的时候,其实是他内部世界的创伤体验逐渐获得理解与修复的时候,这也是为什么说,有能力感恩的人,更可能是幸福感比较高的人。 发展出感恩的能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相对而言,在成长过程中获得更多“被爱”的体验的人,这个过程会容易一些。一个孩子从出生开始,就踏上了不断与“被伤害体验”相抗衡的过程,从最初的需要学会独立呼吸,到不断探索与养育者的互动关系,每一步发展,在婴儿的内部世界,可能都是步步惊心的体验,因为他不得不在这个还没有办法用语言表达自己需要的过程中,不断探索每时每刻在发生的每一件事情,对他自己到底意味着什么:是彻底的毁灭,还是可以获得修复? 我曾见到过一个不到一岁的婴儿,当母亲在厨房做饭的时候,他在自己的小床里不断大声喊,妈妈在厨房里不断叫着他的名字,他就可以暂时安静下来,但随着时间延长,他越来越无法忍受妈妈没有出现,于是他把小床里的玩具一个个拿起来,扔到小床外面去,嘴里发出类似“妈妈”的音。妈妈回来看到这一幕,一边抱起孩子一边说他真是“淘气包”。孩子马上很软的依在妈妈怀里。其实,孩子不断把玩具扔到小床外面的过程,就是在不断体验着与心爱的客体(妈妈)分离的过程(我心爱的玩具离开了我,是我让它们离开的,所以我可以控制局面),妈妈看到了孩子的“淘气”,如果没有深入的学习和体验,妈妈可能永远也不知道,刚才的“淘气”对孩子来讲是多么重要的一个学习和感受分离、等待、控制、可控、客体恒常、时间感等等重要人生课题的时候。但妈妈温柔的抱起孩子,给了孩子确定感与“允许的空间”,孩子就在这样点滴的尝试中慢慢学会面对人生中的种种难题。 孩子在一生的成长中,需要不断从养育者那里感受到“我是被爱的”、“遇上困难,我是可以获得被保护的”、“当我做错了什么,我依然是被爱的”等等体验,当他获得的这样的体验越多,他就越容易健康发展,就越容易发展出感恩的能力。换一个角度讲,早早发展出感恩能力的人,他可能本身就是幸运的,在成长的过程中,曾获得过恰当的养育。 成为父母之后的学习 但现实世界往往并不那么美好,有很多人,他们的成长过程并不那么幸运,当他们成长为父母的时候,可能他们感受到的,并不是对父母的感恩,而是另外一些让人很悲伤的体验。 「不养儿不知父母爱的倒错」 一个孩子的成长,会对父母的世界认知有非常多的认同,如果一个孩子成长于父母非常混乱的情感世界中,父母情感世界的混乱同样可以引起孩子内在世界的混乱,比如以施虐的方式保持关系,比如以愤怒表达亲密等等。 当这个孩子长大成人,成为父母之后,他从书本等知识性学习中感受到父母子女应有的关系模式,与自己曾感受到与父母的关系模式,可能会非常不同,而他自己作为父母的本能之爱,可能与早期经验也非常冲突。所以现在他自己养育孩子的过程,可能会变得非常困惑:到底我要怎样对待我的孩子?他们往往会求助于专业人士的帮助,如果他们有耐心接受一些年的心理咨询,他们可能会慢慢发现,原来自己成长过程中,有那么多混乱的体验,原来以为的关心,其实可能是控制;原来以为的爱,其实可能是一种自恋的剥夺;原来以为的照顾,其实可能是严重的不信任;原来以为的开玩笑,其实是一种精神虐待。 觉醒的过程是非常痛苦的,这意味着要把之前二三十年的情感经验推翻,重新理解,重新学习接受。曾经,还可以相信父母说的“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事情只能是这样”,当信任这句话的时候,至少曾经帮助他感受到安全,而现在,当他自己成为父母之后,才发现原来父母对儿女真实的爱(非自恋性的爱),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于是他可能要同时承受着几重的压力:一方面要尽量给予自己儿女健康的爱,一方面要学习承认自己父母缺少爱的能力这个现实,同时还要处理这个新的发现所带来的痛苦。 「不养儿不知父母也有做不到」 对于一个很小的孩子来讲,父母就像超人一般无所不能,但随着孩子长大,他越来越多的会体验到父母常常不能满足他所有的期待,这个“不被满足”的感受有时会被感受为“父母有,但他们就是不肯给我,所以我是不被爱的”。 随着自己的儿女出生,他们才开始真正体验到,作为一个凡人父母,有太多时候真的是做不到“给孩子最好的”,不要说最好的,很多时候最最平凡的事情也没办法实现,比如孩子生病的时候,没办法一挥手,孩子的病就好了;也没办法随时随地陪在孩子身边,帮孩子搞定一切;更没办法完全知道孩子内心想什么,期待时什么,然后随时给予满足,等等。 当这些做了父母的人,真正意识到,很多事情是父母做不到,而不是不肯给时,他们就可以慢慢与内心的父母获得和解。当他们能够接受父母的有限性时,也就可以把对自己的要求放到更合理的位置,减少自己养育儿女过程中的焦虑。 「不养儿不知父母子女之间也存在恨」 恨是这样一种情感:当我们被爱、被满足的期待受挫后,我们便生出恨的情感来,从而可以与伤害性体验保持一些距离。情感这种东西并不受理性的控制,它是一种自然产生的状态。父母与子女之间,也不可避免的相互之间都会存在恨的体验。 但恨这种体验在父母与子女之间往往会是被禁止体验到的,一方面是基于道德性要求,另一方面是我们都很害怕恨会破坏掉爱的联结。 但当一个人成为父母之后,他可能就会有机会真实的体验到对孩子的恨与愤怒: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啥时候才能长大,才能让我喘口气啊! 很多事情,当我们真实体验过,才能理解它存在的合理性与不可控性。很多事情,存在,并不代表一定是有破坏性的,恰恰相反,当我们试图否认它、回避它时,它才变得更恣意的攻击我们,因为我们不曾真正了解过它,所以才容易被它所控。 当我们真正理解父母与子女之间同样存在着因为失望而产生的恨时,我们就更容易面对彼此情感的真实,有恨存在,并不意味着一定会抹杀爱,它们只是我们情感世界中不同的部分,它们一直是同时存在于我们的内心世界的,只要我们愿意善待它们,尊重它们真实的存在,那它们也会与我们和平共处,我们也就能够过上“真实的生活”。 做父母容易,但要做合格的父母,是需要不断学习的。
今天想聊聊什么是心理健康这回事。 一、什么是心理健康 首先想澄清两点,第一,心理健康不是天天开心没烦恼,那是神仙不是人。其次,心理健康也不是所谓的正能量,正能量是一种具有适应性的心态,但单纯的正能量不能代表心理健康。 当然,对心理健康可以有千百种解释,没有一种绝对正确。这里我想给出的定义是:心理健康是拥有 “灵活有弹性”的心理能力,能够帮助自己更加真实而完整的生活。 也许你会问什么是“灵活有弹性”,我们稍后回答这个问题,先来看看什么是心理不健康。如果用一个连续谱系来表示心理健康程度,最健康的一端是“灵活有弹性”,那最不健康的一端就是“病理性僵化”。 举两个例子来说明。有个叫小A的人,不论别人和他说什么,他的反应永远是右手高举,左手叉腰,大喊三声“祖国万岁”。这就是最极端的僵化,用一种方式应对所有情况,导致小A完全无法和人交往,不能正常工作和生活。另一人小B,他每次回家前必须站在楼下数窗户,整栋楼一共是362扇窗,数对了才可以回家,数错了就要重新开始,所以他往往站在自己家楼下一两个小时也不能回家。这是一种强迫行为,明显带有一定僵化的特点,但小B除了数窗户这件事,其他时候可以正常生活,所以他的僵化程度要远低于小A。 也许你会想,这些人都是有病吧,我又不会这样。但顺着这个连续谱系从不健康的一端继续往健康的一端移动,你也许会发现自己处在中间的某个点上,在一些情境下也存在一些僵化不灵活的想法或行为。比如有严重拖延症,越要紧的工作越无限拖延;比如平时小考都表现良好,一到大考就发挥失常掉链子;比如和某一类特定的人相处时,总是想尽办法回避;比如每次开车被加塞,都会火冒三丈,虽然明知没必要。 可见,“灵活有弹性”的心理状态是指可以根据不同的情景去选择不同的应对策略,在同一情境下也拥有做出不同选择的可能性。因此,灵活有弹性的心理状态能够帮助你把生活从“单选题”变为“多选题”,就像一个多支线游戏,增加了无数种可能性,可以更丰富的去经历和体验人生。 二、如何做到“灵活有弹性” 我们先看看一个功能健全的心灵是如何运作的,当有一个外在刺激产生时,人从接受刺激到做出行动,通常要经过这样几个步骤。 能够做到以上四步,那恭喜你,拥有了一副“心灵有弹性”的心理机制。这四个步骤中,比较容易意识和观察到的是后两个步骤“认知和行动”,而前两步“觉察和容纳”往往在不知不觉中运作,可以称之为“内心的黑匣子”。如果无法看到黑匣子里的东西,我们连自己内在是怎么了都没搞清,就去盲目应对和行动,“灵活有弹性”或“多选题”就成了一种奢望。 最容易出问题的往往是“容纳”这一步。容纳失败就会出现“情绪爆表”,成为扼杀灵活性的罪魁祸首。只要情绪还在可容纳可感知的范围内,我们就有时间慢慢去觉察去反思。可是一旦爆表,我们为了急于应对那些不舒服的感觉,不得不采用一些自动化的惯用策略,而且这些都在潜意识层面操作,也就是“你并不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结果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三、缺乏灵活性的常见策略 现实中大家应对情绪爆表的策略,往往可以分为两大类“热锅蚂蚁类”和“埋头鸵鸟类”,我们可以举个列子来看。 假设有这样一个事件:有一对夫妻,老公M是一位跨国企业高管,事业非常成功,老婆X是一位普通的家庭主妇。一天M去上班却不小心把手机落在家里,X发现后正要想办法通知M,这时看到屏幕上闪烁一条新微信提醒:“亲爱的,我到了,老地方,301房间。” 如果X是热锅蚂蚁型她可能瞬间就被错愕、猜疑、嫉妒、愤怒、伤心等多种情绪搞到彻底爆表,然后脑海中出现无数想法:“他果然就是有事”…“还不是嫌弃我年纪大了”…“我当时就应该坚决去做拉皮,脸上没那么多褶子,就不会这样”…“为什么我当时要选他,那个初恋要是成了,普普通通做个寻常夫妻不是挺好”…“他怎么能这么对我呢,我为这个家为了孩子付出了多少,自己的事业都放弃了”…“我要报复,我要去他们公司闹,搞得他身败名裂”…“还得告诉他全家,让他们都看清楚他是个什么东西”…“他们家会不会合起来对付我,不行,我得去转移财产,先给自己留好后路”………………在这些想法的驱使下,X可能在一天时间内去银行转移财产,再去M的公司大闹一场,然后打电话找自己的公婆哭诉。不论M出轨这件事究竟是真是假,X已然闹成了“一场出轨引发的血案”。所以热锅蚂蚁型在情绪爆表时往往会反应过度,每天活得跟唱大戏一样,搞得自己和身边人都很崩溃。 如果X是埋头鸵鸟型她可能有两类反应:第一种,“我老公没出轨,这微信发错人了。”——这是否认,直接从意识层面否认事实。第二种,“我老公大概是出轨了,但我好像没什么感觉,不想它就没事了。”——这是隔离/压抑,意识层面能承认事实,但回避情绪情感体验。基于这种心态,X可能在事实层面不会做什么,也不会直接和M沟通,但可能在其他方面越看M越不顺眼,找茬挑刺吵架之类的。埋头鸵鸟型虽然看起来遇事冷静,不会搞出什么大乱子,但因为他们真正的情绪情感并没有得到处理,早晚会通过其他出口冒出来。比如容易出现躯体化症状,有些莫名其妙的情绪爆发,或者其他奇奇怪怪的现象。 最后想对你说,想要拥有“灵活有弹性”的健康心理状态,让人生成为一场多选择多线程的精彩旅行,首先要打开内心的黑匣子,看清真相,才能合理的选择。尝试从现在开始,拒绝“盲眼生活”,觉察每一刻自己身上正在发生的事情,去感受去体会,扩大心的容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