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在心理咨询中还是在生活中,接受自己从来都不是一种技术或一种手段,而是一个过程,以及过程的结果。 在理解什么叫「接受」前,我们先来看看我们「不接受」的都是什么。 大部分情况下我们无法接受的都是自己不认可的部分,例如不能接受自己胖,鼻子不好看,脸型不好看;不能接受自己成绩不够好,业绩不够好......这些被我们无法接受的部分,其实是我们自我否定的表现。 就像很少有人会不接受自己有钱、成功、美丽一样,很少有人会不接受自己身上自我感觉良好的部分,即便别人并不觉得那有什么了不起的,但在你的经历中这个技能或特质曾被家人或好友赞美过,让你由此获益,那么你对它的接受就是自然的。 所以,心理咨询中的“不接受”事实上意味着,我们否定了那些不能给我们带来显见利益的,不符合社会标准的,自认为造成不好后果的事件和观念行为等。 不接受意味着内心有一个批判性的声音,这个声音不断地判断、挑剔着自己的心理活动和行为举止。 这个批判性的声音来自于哪里呢? 通常情况下,孩子的行为是从外部他律渐渐内化为内部自律的。也就是说,我们会先接受成长环境中的他人评价影响,进而内化成我们自己对自己的评价系统,并自动使用他人评价规则来监控自己的行为和心理活动。通俗地说,原本是别人不接受我们的某个行为,后来变成了我们自己无法接受那个行为。 如果批判性的声音太大而肯定性的声音太小,自我厌恶、自我排斥、自我不接纳等等都是不可避免的存在。 那么接受自己意味着什么? 接受自己并不意味着打压这个批判性声音,因为它的存在同样是必要的,就像大自然有白天和黑夜一样,所谓的“白与黑”、“好与坏”都是相对而生必不可少的。 大家都觉得快乐是好的,那么与之相对的不快乐的焦虑状态就是坏的吗?焦虑其实是我们在进化过程中发展的一种系统警示系统,在遇到威胁的时候保护我们,提示我们选择对策,它本身具有进化的积极意义。 但如果我们植入了“焦虑不好”的概念,当焦虑来袭的时候,我们植入的否定概念会加倍我们的焦虑感,这个时候,焦虑本身就成了问题。 接受自己并不是无限地肯定自己、赞美自己。 事实上,正是“好与坏”、“正与反”这些对立的概念造成了问题,我们假定某个是好的,比如我们假定开朗外向是好,那么内向害羞就是坏的,于是就开始改变自己,修理自己,要把坏的变成好的。 如果太沉浸于要变“好”,我们就会在改造自己的路上走得越来越远,而所有的改造都建立在一个底色上:否定自我。 我们把这个词拆开,“接”和“受”,接意味着接触自己的内心,对自己的心理、认知和行为保持好奇,试图去弄明白为什么是这样的,尝试着先放弃对错判断,去理解那个原因和由来,明白那些是我们生活的历史,是我们适应环境过程中的一个环节,它也许并没有不好,只是环境发生了变化,我们需要纳入新的信息和观念。 而要纳入新的信息,我们需要的是扩展、开放自己,并不是否定自己。 “受”意味着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需要承受负面情绪和不确定感带来的焦虑,这一部分并不容易,这也是为什么接受自己那么困难的原因。接受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大和成功,没有自己理想的那么好,接受这个理想自我和现实自我的落差,以及落差带来的失落感和自恋的损伤。 如果你暂时做不到,其实也没什么。接受自己,最终意味着承认我们的好和坏,承认我们身上也有脏乱差的一面,与所有人类一样。承认我们拥有人性中复杂的一切,无论好坏。 我们依然有理想有梦想,但不必强行逼迫自己必须要怎样。慢慢地形成对自己的了解,在了解的基础上不断地努力,不强求结果,去享受做事和探索的过程。 接受自我,让我们有机会关注在当下此刻的状态,一点一滴地凝聚,而不是浮躁地追求一个急功近利的成果。 其实,当我们沉浸当下做点滴小事的时候,反而更容易成功。这大概就叫做: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与其说接受自己不如说是不断地了解自己、理解自己,了解得越多,对它的掌握就越得心应手。接受我们均有好有坏,有局限有天赋,承认它们的存在。解脱于自我判断和批评,你就会自由,自由地选择发展的方向,也叫做听从内心的声音。 接受自己,这是一个漫长的自我理解、并与自己达成和解的过程。它并非是一个可以拿来使用的技术和手段。 作者:简单心理 链接:https://www.zhihu.com/question/310974939/answer/621808790 来源:知乎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商业转载请联系作者获得授权,非商业转载请注明出处。
全新播客系列「简单心理PsyCast」开始更新啦点击 这里 收藏目录,更快听到最新播客哦 Hi,欢迎收听简单心理PsyCast~这件越努力就越做不好的事情,就是养孩子。很多妈妈或是即将成为妈妈的女性,都特别希望自己能够完美地胜任“妈妈”这个角色,成为一个无所不能的母亲。她们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孩子能够不生病、不受任何伤害、学习好、兴趣爱好广泛、性格好、健康完美地成长。因为她们有一个迷思,就是只有成为完美的母亲,才能养好孩子。那么,完美母亲就能养出完美的孩子吗?
青春期孩子父母的参考书 ——电影《阿丽塔:战斗天使》影评 原本只是陪女儿去看的一部科幻片,居然看到飙泪,我令自己感到惊讶。虽然各界影评并不如想象中那么高,但影片中的情感部分却深深地打动了我。 依德是著名的钢铁城改造医生,他在垃圾场发现了一个半机械少女的残躯。于是,依德医生为她联结了一副完整的躯干,将其拯救后取名为阿丽塔。阿丽塔犹如一个新生儿般重获生命,对外界充满了好奇,但却失去了记忆。这个过程就好像每个人出生的过程:或许我们都带着一些前世的印记来到这个世界,而父母则给了我们一副血肉之躯,帮助我们小心地探索世界。 阿丽塔在父亲般依德医生的呵护和帮助下,迅速成长,并结识了年轻的小伙子雨果,逐渐适应着新生活和街头险恶。这期间,她问的最多的问题就是“我是谁”——这个问题通常会标志性的出现在青春期。阿丽塔的外形酷似一个14、5岁的少女,她开始有了懵懂的心动感觉,开始想要了解更多“我是谁”。在一些偶然的机会,她发现自己具有惊人的战斗天赋,并有一些零散的记忆碎片漂浮在脑海中。在雨果帮助她找寻记忆的过程中,她受到一艘来自火星战舰的召唤,找到了一副和她完全吻合且感应强烈的金属躯干。她带着这副躯干回到家,希望依德医生完成她和躯干的联结,但遭到了拒绝。 于是在争执中,阿丽塔得知自己目前使用的躯干其实来自于依德医生为女儿生前订制的,因为女儿身患疾病无法挪动身体,因此依德医生为爱女打造了灵活的躯干,但女儿还没来得及使用,就被无情地杀害了。依德医生从此失去了平静的心,扭曲而麻木地活着,直到他发现机械少女残躯的那一刻,他那颗充满父爱的心才重新开始跳动。于是,他将自己爱女的名字赋予了这位失忆的少女,并象慈父般保护着自己“重生的女儿”。 阿丽塔寻找到的那副新躯干,仿佛隐喻着一个少女发育后,更为成熟协调的躯体,那虽然还残留着一些儿时的印迹,但严格意义上已几乎不再是父母当初给予的血肉之躯了。依德医生就像所有刚刚开始面对青春期孩子的父母一样,潜意识抗拒着不愿接受,表面的理由是“太危险了”,但实则是不愿完成分离的过程。他多么希望女儿仍是自己亲手打造的“小公主”、“乖宝贝”,于是,一场“父女冲突”不可遏制地爆发了。像所有那个年龄的孩子那样,阿丽塔愤然出走,冲动地去冒险,几乎遭到毁灭,在存亡的刹那间,她回想起了自己特殊的受训的经历,挽救了自己,但再度成为残躯。 依德医生怀抱着“女儿”的残躯,开始意识到阿丽塔一旦踏上了“我是谁”的追寻之路,就无法阻挡。这就好像一颗种子的使命就是发芽、抽芽、开花、结果……一颗种子如果以原始的形态存在是最安全的,深埋大地的怀抱,不用担心日晒雨淋,也不用担心虫咬,但是那种内心渴望成长的力量通常连石头都未必压得住。一切都没有办法回到以前,阿丽塔再也不可能是依德医生幻想中的乖乖女了。 依德医生深受触动,他开始渐渐明白:拥有强劲内核的阿丽塔,带着幼稚的身体在险象横生的严酷社会中穿行,将是更危险的状况。就像一个成长中的孩子如果无法得到父母的信任,成长的现实不被允许,而内心渴望与自己相遇的动力又不可遏制时,巨大冲突也会让他们耗费自己的能量,无法更好地适应社会。 于是,像所有健康的父亲那样,依德医生虽然担心,虽然恐惧,虽然习惯性想把孩子护在自己的羽翼下,让自己的心灵免受担忧、心痛、分离之苦,但是最终爱还是超越了一切。他承受了所有养育者必须承受的痛,带着情感,带着爱,选择了放手。他将少女的残躯和她原本的身体联结起来,于是阿丽塔终于完成了她身体的整合,在身体上真正成为她自己。而依德仍然是那个忍不住想要保护女儿的“爸爸”,但同时,他也愿意支持孩子去找寻属于她自己的路,哪怕路途艰险。 当片中,依德医生在阿丽塔参加大赛之前,为她装上特制的飞轮鞋时,阿丽塔的眼泪几乎涌出,轻声问“这是为我定制的吗”。当得到肯定的答案时,阿丽塔的眼泪落下了。那似乎就意味着“父亲”对她整合升级后新身份的认同,认同她是一位来自火星的战士,而不仅仅是他的替代女儿。于是,她脚踩着这份爱的礼物踏上了生死未卜的征程。 这时候,我感觉到自己的眼泪也涌出了,因为我也有一个14、5岁的女儿,我也时常徘徊在拉住和放手的两难抉择中。而那一刻,我真希望自己也能像依德医生那样,为女儿踏上属于她自己的征程,准备战袍和战靴。虽然我内心依依不舍,忐忑不安,但能做的或许只是挥挥手祝福她,并带着爱叮嘱:我会在这里等你。 有时候,作为家长我们是如此的全能,又是如此的无力。就像依德医生,即使面对超级强大的敌人,也会像所有的父母那样本能地不顾一切挺身而出,坚信自己能够360度无死角地保护好自己的孩子。但是,终究,他也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升级后的阿丽塔构造,远比自己精细,能力也在自己之上,且来自另一个星球——一个他不熟悉的星球。这就好像,父母和孩子之间爱再深,也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代沟。孩子们到了青春期,说的语言我们有时不明所以然,谈论的观念我们无法坦然接受,想的念头是我们不曾思考过的……就仿佛来自另一个星球似的。青春期的孩子属于未来的世界,内心的使命在召唤着他们,而那个世界却不是赋予他们血肉之躯的父母所了解和熟悉的。能够穿越两幅躯体的,不是强制,不是剥夺,不是控制,不是威胁,不是保护,也不是抛弃,而是爱——那种超越个体的爱。最近的研究支持了过去几年的临床工作结果, 这些新研究表明亲子关系是儿童成长中的最重要因素。如果父母只爱自己,他是不可能做到带着爱放手的,因为他不允许自己去经历那些挣扎和痛苦;如果父母能够克服这些困难,超越个体的爱,就有机会支持到那个逐渐走向成熟的孩子,并在情感上和孩子一起升级。 “为人父母指的是一个人有能力去创造、关怀、保护、培养、呵护、尊重并且享受—个能够超越自身,超越自己的人或者事物,而这就在心理学上成为了一个父母。”这段话摘自一位多年从事父母工作,儿童青少年心理咨询工作的咨询师NovicK的讲座中。这部影片从这个角度看,仿佛是一部青春期父母的参考书,教会我们如何带着爱放手,如何处理自己的挣扎和焦虑,如何去完成养育者的使命。
文 | E+ 简单心理 一个朋友跟我说过,在她的成长中,父亲一直是一个模糊的存在。从小就是母亲带她,父亲则忙于各种应酬。往往是早上她去上学时,父亲还没起床,晚上她已经睡着,父亲还没回家。父女俩一周能说上5句话就算很多了。她还对我说:“我算体会到什么叫“父爱如山”了,我爸就跟山一样,就远远地呆在那里,不动不说话,只是个存在。”朋友的这种情况并不是少数。传说中我国女性有四大不幸:当妈式择偶,保姆式妻子,丧偶式育儿,守寡式婚姻。其中的共通之处是:在所有的关系中,男性,或者说丈夫、父亲这个角色都是缺失的。但这并不是一个中国特色的问题,而是一个人类问题:全球越来越多的家庭都在经历着这种假性单亲的境遇。假性单亲是一种怎样的体验?通常,父母离异或者一方去世后,孩子被迫生活在单亲家庭中。而假性单亲是指父母双方都在婚内,但有一方经常不履行责任,长期处于缺失状态,或者父母均在身边,但有一方缺乏情感卷入和支持。虽然假性单亲不特指是父母的哪一方缺失,但目前更多呈现的情况是父亲角色的缺失(the absent father)。在韩国还专门有一个词叫“大雁爸爸”,指的是父亲留在国内拼命赚钱,以供母亲带孩子一起出国读书和生活的情况。就像大雁爸爸们的状况一样,有很多假性单亲的造成是违背家长的本身意愿的。例如从事的职业有特殊要求(消防员、警察、医生等),这使得他们可能无法投入很多时间和精力在孩子和配偶身上。家长的角色缺失分为两种情况: 物理上缺失 Physically absent 父母中一方经常出差、由于工作等各种原因早出晚归。因此,父亲(或母亲)客观上与孩子相处的时间就十分有限。 情感上缺失 Emotionally absent 很多家庭中,父亲虽然是存在的,在家中和家人相处的客观时间也不短,但是却并没有情感的卷入。很多男性回到家之后要么工作,要么进行私人娱乐活动,实际上与家人进行情感互动的时间很少。 父亲角色缺失的潮流是如何形成的?“男主外女主内”、“男人做家务是丢人的表现”、“只有事业不成功的男人才不得不顾家”,这些被内化了的刻板印象时刻影响着男性的行为。在日本,经常能在工作日傍晚的便利店里看到西装革履的男性白领在百无聊赖地看漫画、喝酒。就算在外面无所事事,也不能提早回家。因为“下班就回家”的男人会被视为无能。社会给予男性的性别角色是“强硬的”、“有事业心的”、“进取的”,而这些特质都与投入家庭存在内在的紧张和冲突。这些特质也逐渐被接受、内化,变成理所应当。 假性单亲有哪些负面影响?对于子女来说:1 全面的福祉(well-being)相对于非缺失的家庭,假性单亲家庭中的孩子有较高的风险产生:品行问题、性行为问题(早孕等)、学业表现差、酒精和药物滥用、身心健康问题等。每次说到一个因素可能造成的负面影响时,都要反复澄清二者并不存在直接的确定因果关系。但是那句经典的“相关不等于因果”在这个问题上似乎并不适用:父亲缺失被证明是对儿童造成很多消极影响的重要原因。2 Daddy issue一般被翻译成「恋父情结」,进而被误解为对父亲的爱恋,但其实,daddy issue描述的是子女由于童年时父亲角色的缺失,或者与父亲的关系存在问题,这些未解决的冲突被带入了成年,影响着子女的对于男性的看法和亲密关系的发展。父亲缺失对于女儿来说,最容易产生daddy issue,女儿成年后可能会因为没能形成早年的相处模式而在与男性的接交往上产生问题。比如过度渴求/回避与男性的接触等。3 情感忽视童年情感忽视(childhood emotional neglect)是指孩子的情感需求长期得不家长的足够关注、认可和回应。在假性单亲的家庭中,孩子可能与一方的关系较好,而与另一方则如同陌生人,因为长期缺席的那方家长对孩子的情绪长期视而不见,或者给予非常负性的回应,这就传递给孩子一个信息:“你的感受不重要/是错的。”比如,忙了一天的父亲,回家后对吵闹的孩子大吼大叫,或者训斥惩罚,但可能孩子只是想利用吵闹来获得父亲的关注而已。而父亲的反馈对于孩子来说则是一种创伤性体验。这种情感忽视会在孩子身上造成深远的影响,长大后可能会经常怀疑自己的情绪,很难体会内心状态。对于伴侣来说:4 慢性压力一方的缺失可能导致另一方需要对孩子投入双倍的精力,承担双倍的责任,这对于伴侣来说是不公平的。有研究者认为,伴侣角色缺失对于整个家庭来说,都是一种慢性压力源(chronic stress),长期处于慢性压力下的人,通常会产生一系列的身体、心理问题,以及倦怠感。5 关系破裂父母中一方角色长期的缺失,最直接的恶果就是从假性单亲到名副其实的单亲。物理上、或情感上缺席使得伴侣之间的关系产生隔膜,长期跟踪研究证明,父亲对于家庭的卷入程度(involvement)是预测随后离婚的非常有效的指标。 五大问题,一个对策虽然男性角色缺失的问题就在眼前,它造成的毁灭性后果也是显而易见的,但仍有很多人意识不到,或者看到了但选择去回避、去忽视。如果我们因为“仅凭一己之力无法改变潮流”而顺应潮流,这种趋势就会愈演愈烈,永远无法被改变。要改变这种境况,就只有一个最简单的对策,让那个缺失的家长尽可能地回归到家庭中。电影《神奇遥控器》(Click)中,男主不断追求升职加薪,厌烦与家人相处的时间,那就都用遥控器快进掉。最终,人过60终于出任了CEO,但那个他年轻时对5岁女儿承诺建造的树屋却仍停工在一半。在将死的时候,他攥着刚刚结婚,想要牺牲蜜月旅行去忙公司项目的儿子的手说了一句:“Family first.(家庭是第一位的)” 说完他就咽气了。 但幸运的是一切都是他做的梦,醒来后的他还是个年轻父亲,激动地奔回家里计划周末的全家出行。男主获得了第二次机会,而我们的现实生活的每一天却没有重新来过的可能。所以,珍惜和家人相处的时光,别让你的家庭变成假性单亲。 我们筛选出了六位擅长处理家庭问题的咨询师,如果你或你的家人和朋友需要专业的帮助,他们也许可以帮到你。点击名片看详情 点击名片看详情 点击名片看详情 点击名片看详情 点击名片看详情 点击名片看详情 - 点击浏览更多咨询师 - 参考资料Christopher A. Brown. (2014). The Proof Isin: Father Absence Harms Child Well-Being. Huffington Post.Edward Kruk. (2012). The Vital Importanceof Paternal Presencein Children’s Lives. Psychology Today.Mancini, L. (2010). Father absence and its effects on daughters. Retrieved August, 22, 2013.McLanahan, S., Tach, L., & Schneider, D. (2013). The causal effects of father absence. Annual review of sociology, 39, 399-427.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本文字数 3000+ / 阅读需要 9 min 前两天和朋友路过已经解冻的亮马河,看着水光潋滟波光粼粼的河面,他忽然向我抛出了情感领域的经典问题—— “诶,要是老婆和妈同时掉河里,你们搞心理的先救哪个?” 呵,这问题还真难不倒我们搞心理的。 “在决定救谁之前,我先问一句:为啥你妈也需要你来救?你爹去哪了?” “你爹救你妈,你救你老婆,谁的老婆谁安慰。你爹的老婆,凭啥轮得到你来救?” 朋友一愣,马上说我耍赖,故意逃避问题:本来就是让你选,关你爸啥事? 我自然没有逃避问题。我只是认为,这问题真正的矛盾,根本不在于“我该如何做选择”。 在选择之前我更应该想清楚:“我为啥要做这个选择?” 再换句话说,身为子女的我们,为啥非要从伴侣和父母之间做出一个抉择? 一旦要做抉择,便极可能意味着你和伴侣之间没能形成“夫妻联盟”—— 所谓“夫妻联盟”,就是指夫妻二人作为家庭的核心成员,加强彼此之间的联结,并与其他关系建立适当的边界。在处理好与孩子、与双方父母的关系之外,还能避免父母或孩子过多介入到自己的夫妻关系中。 母亲会跟儿媳妇“争”儿子,很大一部分原因,可能也在于父亲和母亲没有形成一个互相支持的稳固联盟,导致母亲需要通过儿子弥补自己缺失的支持和安全感。 可见,不论对夫妻双方,还是父母双方,缺乏一个良好的“夫妻联盟”都是影响生活幸福感,带来家庭矛盾的重要原因。 夫妻不联盟 难免面对麻烦的家庭问题 夫妻联盟有多重要?举个栗子先。 在《西方心理咨询经典案例集》中有一个奇怪的故事: 一个11岁的小女孩吉尔,和一群男生玩时被男生们推进水池受了伤。小女孩的父亲立马把她救上来,送到急诊室,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可吉尔却再也站不起来了。 之后,吉尔在复健部接受了半年的物理治疗,左腿、左肩依然无法动弹。医生说吉尔的病可能是心理原因造成的,一家人又来到了心理咨询室。 多次咨询后,终于发现,小女孩吉尔的病症,与她所在家庭的复杂结构有着巨大关系。 吉尔的爸妈理查和珍妮特,当年是典型的一见钟情。珍妮特喜欢理查的理智和独立,理查喜欢珍妮特的幽默和温暖。 可结婚后一起生活久了才发现,情况和想象的不大一样。 一开始,珍妮特爱上理查是因为他的独立,现在她却总觉得丈夫总逃避问题,和自己保持距离。再加上最近理查工作调动,导致全家跟他搬家,两个人更是矛盾不断。 理查也认为,妻子总无理取闹,消极,不理解自己。 珍妮特的母亲也常常抱怨,她认为女儿在这段关系中受尽委屈,都是因为理查天天忙工作,让珍妮特负担过重。 这就让理查更愤怒了,他说每次和珍妮特回娘家,自己就像个外人。虽然妻子的母亲总说尊重他,但当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自己一点都不轻松自在。 在珍妮特和理查的矛盾中,小女儿吉尔也站在了珍妮特这边。她和妈妈一样讨厌爸爸的搬家决定,一样憎恨新家周围的人,一样觉得爸爸对妈妈、对自己的关注过少。 心理治疗师萨尔瓦多·米纽庆(Salvador Minuchin)发现,因为珍妮特和理查关系的不和,导致了外祖父母和孩子过多地介入到他们二人的夫妻系统,引发了家庭结构的混乱,最终导致了吉尔的“歇斯底里麻痹症”。 重建“夫妻联盟” 就能解决家庭问题? 问题清楚了。要治疗吉尔的怪病,一般的方法是没用的,关键得调整她身边混乱的家庭结构。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重塑夫妻联盟。 首先,治疗师建议,父亲理查接替母亲珍妮特照顾吉尔,且母亲不能帮忙。 吉尔和珍妮特过于亲密的母女关系,其实正反映了许多家庭的现状:母亲对子女的亲密,取代了婚姻的亲密。母女之间联结过于紧密,而父亲处于游离状态。为了打破这种状态,治疗师米纽庆拉近了理查和吉尔的父女关系,适当分开了珍妮特和吉尔的母女关系。 其次,治疗师让珍妮特与理查协商出与自己的父母“相敬如宾”的距离。 这么做是因为,珍妮特与母亲过于紧密的联结,强化了珍妮特与丈夫理查的疏离。 于是珍妮特开始重新划清家庭的边界,不让母亲介入她和理查夫妻关系——同时也不让女儿介入。 其实,吉尔也一直在扮演外祖母的角色,一直在介入和管闲事。 当家庭的整体结构开始逐渐恢复,吉尔也开始学习走路。 随着整个家庭的状态渐入佳境,吉尔用拐杖走路也越来越顺利。六个月之后,吉尔走路有了很大的改进,不过,她依然不能舍弃掉拐杖。 通过进一步分析,米纽庆发现对吉尔来说,拐杖已经不是简单的拐杖了:它是父母的替代品,父母的捕捉器,对父母的需要。 于是,米纽庆找到了正确的治疗仪式,她父母向吉尔保证:我们依然会争吵,但会尽量用最好的办法去解决问题,而且,不需要吉尔的帮助。 在吉尔被父母“开除”的两周后,她终于丢掉了拐杖,恢复了正常行走。 中国这么传统, 怎么建立夫妻联盟? 我们生活中确实很少出现上述案例这种特殊状况,但我们也有自己的中国特色状况。 那,我们该如何处理身边常见的“夫妻联盟受损”现象? 对父母的依恋,超过对伴侣的依恋 在中国,很多女性结婚是嫁入婆家。婚后除了要经营夫妻关系,还要面对和公婆、小叔子、小姨子等等丈夫原生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 为维护各自原生家庭而离异的夫妻,我见过的就已经不在少数。 比如面对婆媳矛盾,丈夫的表现就显得尤为重要。多数丈夫就会左右为难,有些丈夫会偏向母亲,有些丈夫会偏向妻子,还有些丈夫干脆逃避。 那该咋办呢? 这时要加强夫妻联盟,并不是让丈夫联合妻子来对抗自己的母亲,而是一边让婆婆和公公形成更紧密的情感联结,一边让丈夫和妻子形成更紧密的情感联结。 两个独立的夫妻系统之间保持适当的界限,使得亲子之间的系统可以正常运行,不至于干扰到夫妻系统。 如此一来,婆媳之间的问题就将不复存在。 很多时候,父母干涉子女的夫妻联盟的原因,都在于父母自己的夫妻联盟不够牢固。 一方跟孩子亲密,一方和孩子疏远 在中国,多数孩子的照料由妈妈负责,爸爸则“嫁”给工作。 那么,母亲和孩子之间便自然形成了更密切的联系,丈夫则跟谁都疏远。 当丈夫想介入其中,却发现母亲和孩子之间的联盟已经很牢固,怎么都插不进去了。 此时,一旦夫妻之间出现矛盾,孩子便很可能卷入其中,成为夫妻中一方攻击另一方的工具,当孩子向爸爸抱怨“你为啥不早点回家,带我们出去玩?“其实在无意中,孩子就充当了母亲的喉舌。 但要知道,和孩子的关系永远不能代替伴侣关系,正如民间俗语所言“孝顺儿女不如半路夫妻”。即使老人丧偶,在尊重老年人自身意愿的前提下,最好的方式也是帮助他们找到一位新的伴侣,而非子女不断提供关怀。 比起伴侣,Ta更愿意向朋友倾诉 范玮琪有一首歌曲叫做《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歌词描写的是朋友之间的友谊,里面写道:“如果不是你,我不会确定,朋友比情人更懂得倾听……如果不是你,我不会相信,朋友比情人还死心塌地……”,据说这描述的是范玮琪和小S之间的友谊。 有时候朋友的确是更长久的关系,但我们也应该把控友情和夫妻感情的边界,不要让友谊介入到夫妻关系中。 因为朋友而导致伴侣之间出现间隙的例子,也并不少见。比如很多人都宁愿将自己的心事和朋友倾诉,而很少告诉自己的伴侣,或者将自己对伴侣的埋怨讲给朋友...... 这些情况很少出于恶意,但如果第三方从你那里得到了本属于配偶的东西,比如你向朋友抱怨配偶,配偶本人却从没听你说过,就会对夫妻联盟带来很大风险。 最后再啰嗦几句。 我们所说的夫妻联盟,绝非让大家拿夫妻关系和父母、孩子、朋友做对比,并决定孰轻孰重、选择谁放弃谁——那太极端了。 我们想谈论的是,如何为自己的家庭关系做一个更好的平衡。 当你形成一个良好的夫妻联盟,可以帮助家庭运转的更加和谐,父母回到父母的位置,孩子单纯地做个孩子,朋友当个合格的朋友......当我们身边的关系井然有序,生活自然可爱起来。 这会儿,再回头看看“老婆和妈同时掉河里,先救谁”的问题,有没有感觉豁达许多? 悠悠+酒鬼✑ 撰文
后记: 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孩子在成长中发生的很多冲突,源于父母并未学会如何成长。 随着孩子渐渐长大,他们会自然而然地渴望隐私。 渴望隐私 ≠ 发生了需要隐瞒的事。青春期自我意识的增强、对独立的渴望、与同龄人相处时的不安感,以及更复杂的内心世界的发展,都会激发人们对隐私的渴求。 当父母询问孩子的隐私时,通常拥有“侵入性的、强势的”姿态。更可能让孩子反感的,是其背后象征了“成人的权威”。 这里的非暴力沟通技巧是,抱着“对孩子的生活感到好奇、感兴趣”的姿态,用“礼貌/询问”代替“命令/要求”。如果你想知道孩子在想什么,可以这样说: “我很想知道,你说的那种经历是什么样?” “如果你能告诉我更多,我以后就会多多注意” “多了解你心里的想法,会让我更加放松,不那么担心你” 最重要的,是要让孩子感觉到:我的选择被充分尊重。我可以同意父母参与自己的私生活,但这是一个选择,并非必须。 但是,极端的保密有时会成为一个危险信号——你可能没法发现孩子的抑郁、焦虑、抽烟酗酒等不良行为的预警。因此,监护人需要找到正确的平衡点。 确定“平衡点”的一种方法是,问问自己真正需要知道什么,不需要知道什么。例如,你得知道孩子要去哪里,和谁在一起,什么时候回家。但可以不用知道他和朋友讨论了什么。 育儿工作,本质上是一个双方都在成长的过程。良好亲子关系的基础是真诚的沟通、耐心的引导、充分的尊重。 漫画:小硕 “心理学研究僧 漫画小白,腰间盘突出知名患者 国家一级鸽手,世界顶级拖延症代表” 编辑:江湖边
“别让你的孩子输在起跑线上!”,这句话不知曾点燃过多少父母的焦虑情绪。如果我们认同“将人生比喻成一场赛跑”这种人生观的话,这句话其实没有什么大毛病。确实在竞技比赛中,如果运动员能在起跑线就获得先机,虽然不能保证一定能赢得比赛,但确实赢的几率就会更大一些。但它却真真切切的让人焦虑,仿佛自己不去做点什么就会变成那个让孩子“错失机会”、“葬送前程”的刽子手。 这种骨子里带来的危机感让我们难以保持理性,我们可能会去逼迫自己给孩子提供超出自己能力边界的“起跑线”;如果发现逼迫自己实在行不通,有可能转过头去逼迫孩子。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是要冷静下来,想想这种逼迫的最终目的是为了什么?如果只是为了缓解自己无处安放的焦虑,那么可以先停下来,原地等一等,甚至往后退一步,思考一下下面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 人生的起跑线/基础到底是什么? 我更愿意用“基础”这个词来代替“起跑线”,因为“起跑线”只能代表某一个时间点,而基础可以代表一个时间段,而我们可以用每分每秒,甚至用很多年来打好人生的基础。 那么人生的基础到底是什么?我们不妨以终为始地来思考这个问题。当我们焦虑于孩子的起跑线的时候,我们是在担心什么?在和很多父母交流的过程中得到了各式各样的答案,但归根结底好像都落脚在:“我担心我的孩子不能过上(Ta想要的)好的生活。” 这里的关键词是“(Ta想要的)好的生活”。 以终为始地想一想,一个人能不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又需要回答以下两个问题: 1. Ta有没有自己想要的生活?Ta内心中有没有关于好的生活的图景?Ta知不知道大千世界哪些是自己真正想要的?哪些是不太有所谓的? 2. Ta有没有能力过上那种自己想要的生活?Ta能不能满足自己的物质需要?Ta有没有良性的关系给与支撑?Ta能不能寻找到资源实现自我价值和社会价值? 回答第一个问题是回答第二个问题的基础,试想一个人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Ta要去实现什么?所以孩子需要拥有相对清楚和健康的自我概念,知道自己大概是什么样子的,能力在哪里,有限性在哪里,才会知道对于自己而言什么是“好”的。第二个问题里面所涉及到的能力,包括经营关系的能力、灵活的应对挫折的能力、以及对于自己能力的自我效能感等等。 这些自我概念和能力从何而来?它们不是父母老师讲道理讲出来的,它是从最基本的亲子关系的体验中积累而来的。 所以人生的究竟起跑线/基础是什么?个人认为其实更多是在于良性运转的亲子关系。依恋理论之父约翰·鲍尔比曾提出“内部工作模型”的概念,亲子互动使得孩子获得了有关世界的知识,这些知识以“工作模型”的形式在内部储存着,孩子将以这个模型为基础,对外在世界做出期待和反应。孩子在生命最初的几年是在父母的镜映和反馈中慢慢看清自己是谁,看清自己的能力与有限性,在和父母的互动中学会与世界相处的规则,形成世界将会如何回应我的预期等等,这些积累下来的经验以“内部工作模型”的方式储存在大脑中,作为孩子的心理基础而存在,作为孩子稳定的“内核”而存在。 没错,追求更好的学校、追求更多的知识和技能傍身固然很重要,在基础牢固的前提下,它们可以锦上添花;但若基础空虚,在空中楼阁上添的就很难说是花还是负担了。现实也不止一次的告诉我们,很多人即使人到中年、甚至人到老年仍然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哪怕他们在外界看来已经很好,那也仅仅是看起来很好而已。这和我们一开始的追求“过上Ta想要的好的生活”是不是背道而驰了呢? 第二个问题 我们能为孩子的基础做些什么? 在上一个问题中我们讨论了“良性运转的亲子关系”是人生的基础。那作为父母我们能做些什么呢?老生常谈——要去做孩子的安全基地和避风港。安全基地和避风港长什么样子呢? 我们首先得承认自己的有限性。父母本身并不完美。试图去做完美的父母对孩子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只有在承认这一点的基础上,我们才能放下自己的“控制感”,不至于自恋地认为我们可以完全决定他人的人生,但我们确实可以彼此影响。 尽量为孩子提供心理空间去容纳ta的感受和想法,可以专注而耐心的去倾听孩子,可以去询问孩子的想法和感受。这一点听起来很容易,但现实中很多父母耐受不住孩子情绪的强度和浓度,自己的焦虑会被孩子的情绪所触发,父母可能会通过“隔离”或者“暴怒”的方式来缓解自己的焦虑。当然父母也是人,有焦虑很正常,所以也只是“尽量做到”就好。 只要是关系就一定会有裂痕产生,亲子关系也不例外。如果父母仍然拥有想要打造完美亲子关系的想法,请先参考第1条“承认自己的有限性”,先放下自己的幻想。那么有裂痕怎么办呢?父母要做的是能够识别这个裂痕,并且及时修补这个裂痕。让孩子既能感受到真实的关系所包含的因素,也能内化父母“修补关系”的这个动作。 帮助孩子去进行“心智化”。当孩子带着情绪和想法回到安全基地和避风港的时候,我们在容纳这些情绪和想法的同时,还可以为孩子示范如何更加深入的思考,如何让自己感受更加的全面,如何去反思自身的这些体验,这就是搭建脚手架协助成长的过程。 父母这个安全基地和避风港也需要时常进行自我关爱和自我维护,试想一个四处漏风的地方如何能让人感觉到安全呢? 总结一下,父母能为孩子提供的真正的起跑线其实是一种良性运转的亲子关系,在这个关系里面有容纳彼此情绪和想法的空间,允许关系中裂痕的出现,能够识别关系的裂痕并及时进行修补,这是建立彼此信任且安全的关系前提。在这个前提之上,能够搭建脚手架协助孩子更加深入的思考和感受,更全面的反思自己的体验;在这个关系里面我们不遮掩自己的局限性,也不认为人不应该有局限性,我们传达一种“我们可以忍受带着局限性生活并实现自己能力范围内的目标”的态度。这是父母能为孩子提供的最坚实的“起跑线”。在这个基础上,如果父母能力有余再去锦上添花岂不是更有意义? ——上瓦林老师的依恋课有感
本文字数2500+ / 阅读需要 7 min 写在前面: 昨天看到一位朋友的留言:我被诊断了心理疾病,但父母根本不管我,只会天天责怪我想太多。甚至怀疑我的诊断证明都是假的。 又想起曾经看到一位母亲的留言:儿子抑郁了,我知道他需要关心,但我又根本不敢说话。不知道哪一句话说不准,就让他更受刺激。 当孩子出现心理问题,父母到底该做什么,到底怎样才能帮到孩子,似乎一直是个大问题。所以今天我们给大家分享一位心理咨询师的文章,看看父母在处理孩子心理问题时,有哪些误区。 有位母亲曾经问我:“我的孩子整天都躺在床上玩手机,我该怎么帮助他?” 我问她:“你看到孩子这样,是什么心情?” 她说:“我生气啊。他抑郁症应该多去活动,整天躺在床上干什么?!” 我问:“那你看到他这样,做了什么呢?” 她说:“我说他,让他下楼转转,他不听,还和我吵架。” 相信这位母亲所经历过的,对于孩子患抑郁症的父母来说并不陌生。我经常会收到家长的提问:“我的孩子有强迫症/焦虑症/抑郁症,我该怎么帮助他?” 这个问题很难用几句话甚至几段话回答清楚,但我可以试试看,至少给关心这个问题的家长一些提示。 首先,如果你想帮助你的孩子,必须先理解Ta。 不管什么心理症状,都不是天上砸下来的不幸,偏巧砸到你家里。很多孩子患上心理疾病,包括抑郁症、强迫症、焦虑症,都与家庭的教育方式密切相关。 有的家庭过度严苛地教育孩子,不允许孩子犯错误,一犯错误就责骂,会非常容易使孩子内化一种对自我严苛的态度,而这种极度的内在自我严苛,可以解释非常多的强迫症症状。 我有个12岁就患了强迫症的小患者Z,他的强迫症状之一是反复地涂改笔记和作业,这使他每天晚上要花很久去做作业,而且总是做不完。他之所以反复涂改作业,是因为他总担心自己写错,但即便他改了,也还是不放心,于是再改一遍,结果越改越糟糕。 他妈妈非常生气,呵斥他别再修改作业,但是却不清楚这些行为都是他的强迫症状。孩子自己也非常苦恼,但觉得想要修改的冲动是那么地自然又强烈,根本停不下来。 那他又是因为什么家庭教育因素患上强迫症的呢? Z的妈妈和Z,分别给我讲了他小时候的经历。 妈妈是一名中学教师,对待学生非常严格,如果学生达不到她的要求就会训斥学生。而她对自己的儿子更是如此。Z还没上小学,就被妈妈要求学习小学课本、背古诗词。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学会就得挨骂。Z上小学后,成绩比较好,但不是最好的,每一次考完试Z都非常紧张,因为妈妈会审问他为什么没有考得更好。 因此,从开始学习起,Z就紧张、担心结果不好。他在小学6年里逐渐形成了过度检查的习惯,然而即便过度检查也依然不能逃避妈妈的训斥,因此过度检查变得越来越严重,终于发展成了强迫症。 在了解了Z的症状发展过程后,我对Z的妈妈进行了心理教育,给她讲了Z发展出强迫症的原因,她的教育方式对Z强迫症状的产生和维持起了怎样的作用。妈妈非常后悔,并决定好好地学习心理学改变自己的教育方式。 但值得注意的是,很多家长会在孩子患病之后萌生出改变的愿望,但有时他们会不切实际地期望自己一旦改变了对待孩子的方式,孩子的症状就可以立刻消失不见了。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原因是孩子的症状是多年的教育环境逐渐促成的,即便家长改变了教育方式,当孩子内在的人格已经形成了一些定式,就不是简单地换环境可以改变的,还需要整个家庭和心理咨询师长久的协作努力。 其次,你要表达你的关心,积极地和孩子交流情绪和感受,尽量多地鼓励孩子,尽量少地去指责孩子。 绝大多数患心理疾病的孩子都缺少家庭成员的情感支持和情感联接。请注意,仅仅是关心孩子的衣食住行和学习并不是真正的情感支持和情感联接。给予孩子真正的情感关注和情感支持,恰恰是很多中国父母特别欠缺的教育技能。 当一个孩子的情绪很少被家庭所关注,父母极少与孩子交流情绪和感受时,这样的养育环境会非常容易使孩子从内心里感觉到没有情感联接和依恋。当他再在生活中遇到较多的压力之后,非常容易感到无助和退缩,这正是很多抑郁症患者的发病因素。 有的家长在孩子患病了之后,开始学习与孩子进行情感交流,但是必然会遇到很多阻碍,比如家长还没有把握好进行情感交流的时机,没有认真去体会孩子的需要和情绪,那就需要更多对“共情能力”的学习。 一位抑郁症患者的母亲曾问我:“我已经非常努力地去和孩子沟通了,但是她不理我,怎么办呢?” 我问这位母亲:“你是怎么做的呢?” 她:“她在沙发上躺着看电视,我就坐在旁边陪她看。” 我:“你做得很好。你们有交流吗?” 她:“我问她电视里演的是什么,她说我很烦。” 我:“你看电视的时候喜欢别人在旁边一直问你吗?” 她:“不喜欢。” 很显然,她选择了一个不好的沟通时间,在她的孩子看电视的时候,并没有对母亲的需要,但是母亲的“关心”却打扰到了孩子。我给的建议是,她可以找其他的时间和女儿进行情感沟通,比如邀请女儿出去吃午餐,然后很自然地聊女儿感兴趣的事情。在女儿空闲的时候,去女儿的房间,向女儿道歉——“妈妈曾经对你的情绪没有很好地关注,对你造成了伤害,妈妈对不起你”。 但是,很重要的是,请家长们不要期望自己的一次道歉就能换来孩子的原谅,孩子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一直在情绪上感到受伤,他们是不可能一下子就原谅家长的。 如果我们想要获得孩子的谅解,我们也要有真正承认错误的勇气和弥补错误的决心。我甚至听过一些例子,当有些家长认为自己已经改变了对待孩子的方式,而孩子对家长的关心爱答不理时,有的家长感到自己的努力碰了一鼻子灰,反倒会大发雷霆,指责孩子好不吃赖不吃,是个白眼狼——这是极其错误的做法,这样会把明明有修复机会的亲子关系推向彻底没救的深渊里。如果是这种情况,强烈建议家长们自己要接受心理治疗,因为这说明这些家长自己有”难以耐受挫败“的心理困难。 此外,你需要停止要求自己已经患病的孩子“表现正常”。 有很多孩子正在接受咨询的家长会向我埋怨孩子,“他(一个患强迫症的孩子)为什么不能像正常孩子那样收拾桌子,桌子为什么一团糟”;“她(一个因抑郁症休学的孩子)为什么不去上学而整天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很多家长看到他们感觉不顺眼的行为,就去指责孩子。当孩子的症状没有被理解而只是被指责的时候,他们便不会真正改变。 这些指责,就成为父母单方面发泄的情绪发泄,不仅对孩子没有帮助,反而会使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家长需要理解的是,孩子“不正常”的行为正是他们的症状之一,而不代表孩子有着顽劣的个性。比如上述把桌子搞得一团糟的男孩,当我和他聊起这部分时,他说他觉得收拾桌子很痛苦,因为如果他一旦开始收拾,就需要按照非常僵化的规则去收拾,比如东西一定要按照某种顺序摆放,这就会花特别多的时间。但是他现在要准备高考,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收拾桌子,因此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桌子乱着。 我问他,桌子乱着对你找东西有影响吗?他说,没什么影响,我都知道我最常用的那些资料会放在什么地方,我只是没有去用我的仪式把它们摆放整齐而已。 其实在我的眼里,这个孩子没有把桌子非得收拾得符合他原本的强迫性的规则,已经属于症状上的改善了,而父母的要求和责备,实际上反倒是把孩子往更严重的强迫症状推了一把。 最后总结一下,绝大多数人都明白”交流“和”理解“是教育的关键,但真落实到行动上,对很多父母来说,在”交流“和”理解“的细节上,还有功课要做呢~ (声明:“本文案例中涉及的来访的真实信息,均已经过严格的模糊处理。”) 闫煜蕾 ✏ 原文 酒鬼 ✏ 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