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究竟能为孩子提供什么样的“起跑线”?

“别让你的孩子输在起跑线上!”,这句话不知曾点燃过多少父母的焦虑情绪。如果我们认同“将人生比喻成一场赛跑”这种人生观的话,这句话其实没有什么大毛病。确实在竞技比赛中,如果运动员能在起跑线就获得先机,虽然不能保证一定能赢得比赛,但确实赢的几率就会更大一些。但它却真真切切的让人焦虑,仿佛自己不去做点什么就会变成那个让孩子“错失机会”、“葬送前程”的刽子手。   这种骨子里带来的危机感让我们难以保持理性,我们可能会去逼迫自己给孩子提供超出自己能力边界的“起跑线”;如果发现逼迫自己实在行不通,有可能转过头去逼迫孩子。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是要冷静下来,想想这种逼迫的最终目的是为了什么?如果只是为了缓解自己无处安放的焦虑,那么可以先停下来,原地等一等,甚至往后退一步,思考一下下面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   人生的起跑线/基础到底是什么?   我更愿意用“基础”这个词来代替“起跑线”,因为“起跑线”只能代表某一个时间点,而基础可以代表一个时间段,而我们可以用每分每秒,甚至用很多年来打好人生的基础。   那么人生的基础到底是什么?我们不妨以终为始地来思考这个问题。当我们焦虑于孩子的起跑线的时候,我们是在担心什么? 在和很多父母交流的过程中得到了各式各样的答案,但归根结底好像都落脚在:“我担心我的孩子不能过上(Ta想要的)好的生活。” 这里的关键词是“(Ta想要的)好的生活”。   以终为始地想一想,一个人能不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又需要回答以下两个问题:   1. Ta有没有自己想要的生活?Ta内心中有没有关于好的生活的图景?Ta知不知道大千世界哪些是自己真正想要的?哪些是不太有所谓的?   2. Ta有没有能力过上那种自己想要的生活?Ta能不能满足自己的物质需要?Ta有没有良性的关系给与支撑?Ta能不能寻找到资源实现自我价值和社会价值?   回答第一个问题是回答第二个问题的基础,试想一个人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Ta要去实现什么?所以孩子需要拥有相对清楚和健康的自我概念,知道自己大概是什么样子的,能力在哪里,有限性在哪里,才会知道对于自己而言什么是“好”的。第二个问题里面所涉及到的能力,包括经营关系的能力、灵活的应对挫折的能力、以及对于自己能力的自我效能感等等。   这些自我概念和能力从何而来?它们不是父母老师讲道理讲出来的,它是从最基本的亲子关系的体验中积累而来的。   所以人生的究竟起跑线/基础是什么?个人认为其实更多是在于良性运转的亲子关系。依恋理论之父约翰·鲍尔比曾提出“内部工作模型”的概念,亲子互动使得孩子获得了有关世界的知识,这些知识以“工作模型”的形式在内部储存着,孩子将以这个模型为基础,对外在世界做出期待和反应。孩子在生命最初的几年是在父母的镜映和反馈中慢慢看清自己是谁,看清自己的能力与有限性,在和父母的互动中学会与世界相处的规则,形成世界将会如何回应我的预期等等,这些积累下来的经验以“内部工作模型”的方式储存在大脑中,作为孩子的心理基础而存在,作为孩子稳定的“内核”而存在。   没错,追求更好的学校、追求更多的知识和技能傍身固然很重要,在基础牢固的前提下,它们可以锦上添花;但若基础空虚,在空中楼阁上添的就很难说是花还是负担了。现实也不止一次的告诉我们,很多人即使人到中年、甚至人到老年仍然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哪怕他们在外界看来已经很好,那也仅仅是看起来很好而已。这和我们一开始的追求“过上Ta想要的好的生活”是不是背道而驰了呢?      第二个问题   我们能为孩子的基础做些什么?   在上一个问题中我们讨论了“良性运转的亲子关系”是人生的基础。那作为父母我们能做些什么呢?老生常谈——要去做孩子的安全基地和避风港。安全基地和避风港长什么样子呢? 我们首先得承认自己的有限性。父母本身并不完美。试图去做完美的父母对孩子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只有在承认这一点的基础上,我们才能放下自己的“控制感”,不至于自恋地认为我们可以完全决定他人的人生,但我们确实可以彼此影响。   尽量为孩子提供心理空间去容纳ta的感受和想法,可以专注而耐心的去倾听孩子,可以去询问孩子的想法和感受。这一点听起来很容易,但现实中很多父母耐受不住孩子情绪的强度和浓度,自己的焦虑会被孩子的情绪所触发,父母可能会通过“隔离”或者“暴怒”的方式来缓解自己的焦虑。当然父母也是人,有焦虑很正常,所以也只是“尽量做到”就好。   只要是关系就一定会有裂痕产生,亲子关系也不例外。如果父母仍然拥有想要打造完美亲子关系的想法,请先参考第1条“承认自己的有限性”,先放下自己的幻想。那么有裂痕怎么办呢?父母要做的是能够识别这个裂痕,并且及时修补这个裂痕。让孩子既能感受到真实的关系所包含的因素,也能内化父母“修补关系”的这个动作。   帮助孩子去进行“心智化”。当孩子带着情绪和想法回到安全基地和避风港的时候,我们在容纳这些情绪和想法的同时,还可以为孩子示范如何更加深入的思考,如何让自己感受更加的全面,如何去反思自身的这些体验,这就是搭建脚手架协助成长的过程。   父母这个安全基地和避风港也需要时常进行自我关爱和自我维护,试想一个四处漏风的地方如何能让人感觉到安全呢?   总结一下,父母能为孩子提供的真正的起跑线其实是一种良性运转的亲子关系,在这个关系里面有容纳彼此情绪和想法的空间,允许关系中裂痕的出现,能够识别关系的裂痕并及时进行修补,这是建立彼此信任且安全的关系前提。 在这个前提之上,能够搭建脚手架协助孩子更加深入的思考和感受,更全面的反思自己的体验;在这个关系里面我们不遮掩自己的局限性,也不认为人不应该有局限性,我们传达一种“我们可以忍受带着局限性生活并实现自己能力范围内的目标”的态度。这是父母能为孩子提供的最坚实的“起跑线”。在这个基础上,如果父母能力有余再去锦上添花岂不是更有意义?     ——上瓦林老师的依恋课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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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温暖、强势以及让你感到被抛弃的隔代抚养 :一场和南希之间的“育儿督导”

虽然南希.麦克威廉姆斯既是一位出色的临床心理学家,亦可说是精神分析发展心理学之集大成者,但是她确实很少在其作品中谈育婴,谈如何为人父母。   在这一次的督导当中,我灵光乍现没有呈报任何case,而是把在我开始写育婴文章以后搜集到的一个重要的读者问题反馈给了她,希望她能给出一些建议。 没想到,此番交流,还是挖出了金矿。 我们谈的是在平台中留言最多的——隔代抚养问题。   下文中有引号的,是南希的原话,没有引号的,是我个人的思考。我认为这种陈述方式能够最好的还原当时的情境。    01  祖辈溺爱宝宝? ——It’s ok   有一位读者在我的后台留言,她的情况大致如此,即她妈妈现在正住在她家里帮忙照顾宝宝,宝宝已经将近两岁了。 随着宝宝的成长,她体验到越来越多的和自己母亲在育婴方式上的冲突。   最突出的是外婆溺爱宝宝的问题,她总是取悦宝宝,过快地满足其需求;而且在有些时候还会与自己起冲突,说“连你都是我带的,现在不挺好的,现在我带你的孩子能有什么问题?”如此种种,让她感到既不舒服又无力反驳.......   听到这里,南希笑着分享了自己的看法和故事: “我认为祖辈是非常重要的育婴帮手,在中世纪的欧洲,祖父母们总是会参与到育婴当中来。因为当时新生儿的父母几乎总是和祖父母们住在一个村子里面,因此每当忙不过来的时候,祖父母总是他们最重要的求助对象。”     “我觉得这位母亲不用太过担心,我认为:只要妈妈没有放弃孩子主要照顾者这个角色,只要她还在这个角色当中没有退场,就不用太担心外祖母的溺爱问题——因为相比起来,孩子几乎总会更亲近自己的妈妈,总会更加信服于她,并且内心认同她的生活方式。这源自于孩子和自己母亲某种先天的身心连接。”   “相比于其他人,母亲对孩子而言,是一个天生的,优质的主要依恋对象。在孩子三岁以前,父亲的重要性都很难和母亲相比。所以,孩子通常只会在母亲身心完全退场的情况下,选择另一个主依恋对象,从而求得内心安全感(儿童期的主依恋对象,已经被证明是成年后心理安全感的最重要来源)。因此只要母亲身心都还在孩子身上,就不用太担心自己会失去抚育孩子的主导权。因为孩子通常会优先认同她。”   “而且在所有的文化当中,祖辈都是溺爱孩子的。无论是美国、欧洲,我相信还是在中国,祖辈都倾向于宠溺孩子。这没有问题。来自于祖辈的,适当的溺爱对孩子而言是美好的体验。” “就我自己而言,我是感到遗憾的。因为我的孩子降生后,没有任何祖辈与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城市里。所以我当时带孩子没有帮手非常辛苦(南希有三个孩子)。”   “但是我雇了一位意大利老太太做我孩子的保姆。这位老太太比我大三十多岁,完全可以充当孩子们的老祖母角色。而且你知道吗?她自己一共生养了十三个孩子!而且都被她照顾得很好,所以我认定她是一位很有母性的老太。”         “但是从一开始,我们就有矛盾。其中最让我不安的是,她老是给孩子吃曲奇饼干。每次我回家,都会看到孩子们坐在她身边吃曲奇。’我的天哪,你知道曲奇糖分多高吗?’ 我有一次忍不住对她喊了起来,’能不能不要再这样喂他们曲奇了?糖分太高了!从现在开始,孩子们每天只能吃一个曲奇,明白吗?’”   “老太太很快应承 了下来……但是,后来我下班回家,发现孩子们的曲奇照吃不误!老太看到我疑惑的眼神,总会嘟噜着说:你看,南希,孩子正在吃他们今天唯一的一个曲奇呢,只吃一个呢……” “直到最近和我的孩子们谈起这件事,他们都还会怀着暖意地忆起Nanny每天给他们吃的“唯一一个”曲奇,虽然每天都有十来次“唯一”。大家都在笑,这里没有什么痛苦。我和我的先生当时不可能那么纵着他们,因此他们童年最重要的受宠体验来自于他们如奶奶一般的Nanny.”     02  另一种情况 ——It depends   “但也有另一种情况,那就是祖辈想要获取孩子的主要照顾者的角色。有时哪怕孩子妈妈或者爸爸想要在带孩子上面有所付出,祖辈仍然会有意无意地‘驱逐他们’,把几乎所有的养育工作担负下来。这种情况并不少见。”   “在拉丁美洲的文化当中,很多女人在青少年时期就被自己的母亲催着嫁人和生孩子,生下孩子后由母亲负责养育;而她们自己呢,在步入中年以后通常也会催促自己的女儿赶快结婚生育,因为她们作为外祖母也要来接管养孩子的工作。如此育婴模式代代相传。   “所以外祖母或者祖母代替母亲的现象并不少见——关键是孩子的母亲本人感觉怎样。如果母亲对此感到ok,她也需要孩子祖辈的帮助,那么这当然没有问题;但是如果母亲对此感到不满意,那么她就一定要跟自己的母亲或者婆婆好好谈谈,对此她要展现出一个母亲的坚定和力量。”     我个人在美国看到的情况是,祖辈会帮忙带孩子,但只要孩子的爸妈在世,祖辈们一般很少会成为主要照顾者。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通常都会避免“喧宾夺主”的情况发生,他们会襄助父母,但不会代替他们。这似乎是一个文化符号。    这些老人辛苦了大半辈子,在跟他们聊天时,我发现他们大都想好好享受自己的退休时光,旅行、度假,做之前想做却没机会做的事情,他们通常不会有那样的激情再去全职地带孩子。每个人都值得拥有自己的生活。  03  最需要重视的情况 —— It needs to be cautious, and cautions!   “有一种情况需要尤其尤其小心,那就是完全的隔代抚养——也就是说父母退场,把孩子完全寄养在祖辈家。包括父母一个星期或者一个月探望一次孩子的情况,这也是完全的隔代抚养。”    ”在处理这种情况的时候,父母们要非常、非常谨慎。因为这种情况很容易让孩子产生强烈的,令他们无比疑惑却得不到解答的被抛弃感,严重的会导致一辈子萦绕不去的分离焦虑。寄养的年龄越小,可能产生的问题越严重。除非实在万不得已,把三岁以前的孩子送出去寄养我不提倡。”   “最惨的情况是’双重抛弃感’,何谓双重抛弃感?那就是孩子从父母那被送到祖辈处,如果没有处理好,要经历一次重要的被抛弃体验。在几年或者十几年,也就是充分建立了与祖辈的依恋关系以后,父母在不甚言明的情况下又把孩子接回来,那么孩子又将体验到一次惨烈的被祖辈抛弃的感觉。”    我认为,如此在心理层面上遭受的创伤,将使得他们将来很难再信任和依恋任何成年人。   南希所说的双重抛弃体验,会让他们对一切亲密关系的持久性产生怀疑。 他们成年以后,要么难以维持友情,要么难以维持爱情。感到孤独,却难以再主动索取。        谈到此处,我想到国内的很多很多留守儿童,如果处理不当,这会成为非常非常严重的时代性创痛。   “因此我个人认为”,南希继续说,“为孩子的心理健康计,父母能够不退场就不要退场。如若真是万不得已要做完全的隔代抚养。我觉得最最重要的就是:事先向孩子做出充分的、真诚的解释和说明。”   我相信,南希这么建议是因为,孩子是这样一种存在——你不跟他们说,他们就会自己猜,而且越猜越跟自己有关,越猜越是自己的错。   所以哪怕再小的孩子,当你做出对他们来说如此重要的决定时,一定要提前地、充分地跟他们说明。 他们哪怕听不懂你的语言,也能读懂你的情绪和意图。你要把他们当做平等的对象交流,告诉他们你这么做的原因。   我的一位来访者曾经提醒我:所有没有言明的分离,都容易被体验为抛弃。不告的离别,会被体验为诀别,永不再见。   我的另一位来访者告诉我:ta小时候妈妈把ta寄养在外婆家,每次送ta去到那边以后,妈妈的离开”模式”总是,先找个好玩的东西吸引ta注意,然后自己趁机溜走。   所以ta从小就习惯盯着远方看,因为那里藏着妈妈消失前最后的背影。然而,这并不是让人愉快的远方。 一次网络咨询,因为我的疏忽,ta没能及时看到我的视频,只能听到我的声音,那一次ta几乎惊恐发作。我当时毫无疑问正被ta体验为那个消失不见的妈妈。   “第二点,父母在把孩子托付给祖辈以后,绝不能就这样凭空消失不见。他们最好要通过视频、电话、信件等等方式,规律性向孩子表明自己依然在场。 自己哪怕会离开,但也不会从他们的世界中消失。”   对我,南希不会解释这样做的原因,因为几乎所有心理学家都知道何为“客体恒常性”。我在此也没有足够的动力和篇幅定义何为客体恒常。   简单地说,三岁以前的孩子,大都会认为人若是消失,不为他们所见,那么这个人也就不存在了。年龄越小,越会如此认定。在三岁以后,孩子们才会逐渐确信——爸爸妈妈就算不见了,不在我身边了,那么他们也不会不存在,也不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所以,对于越小的被寄养在祖辈家的孩子,父母越应该频繁“标注”自己的存在。以此强化他们的“客体恒常感”。 没有建立起客体恒常的孩子,成年以后,重要的表现之一就是:自己的伴侣没能接电话,或者一时没能联系上,就会极度失控,甚至心理崩溃——因为他们内心的那个孩子,并不能确信没能被自己亲自看到听到感知到的对方,是否还真的存在着。这将会造就一种怎样的恐慌。   04 结束语    我相信对于学习心理学的同事们来说,这篇小文只是在老调重弹。但是作为一个父亲,我认为常识,是需要被充分传播的;而重要的事情,需要被反复言说。   有了孩子以后,我第一次体验到了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感受。 看着那些和我孩子一样本来一清如水的小生灵们遭受不必要的苦楚,是作为一个父亲的悲哀。 从最自私的角度出发,我希望我的孩子们,生活在一个充满着安全感的同龄人环境里。而他们的父亲,曾为造就这个环境努力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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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理解的“父爱如山”

 明天就是父亲节,朋友圈里面已经响起了阵阵“父爱如山”的呼喊,和各种父爱如山的主题图片。这唤起了我一直以来,对于“父爱如山”这个词的某种感受和思考。    01  “远山”抑或“近山”?   我的女儿,前段时间正在学步。有一次,她大运动能力突然爆棚,想爬到沙发上面撒欢,但是沙发对当时的她而言还太高...   而当时,我正一屁股坐在沙发前的地板上喝着东西看着电视。她于是晃晃荡荡地走到我面前,还笑呵呵地看着我...... 我当然也对她回以笑容,但就在我们这毫无违和感彼此微笑的温馨瞬间,这胖胖竟然一脚踩在我的大腿上,再用手勾着我脖子,然后再一脚蹬在我的肚子上,接着再喝哧喝哧地连蹬几脚,最终踩着我的身体,抓着我的头发,把自己蹬上了沙发......上去之后,她还咯咯咯地笑......   虽然她当时只有二十来斤,但是二十多斤的重量集中在她的小胖腿上,并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一起挤压我大腿......那感觉,还是有点酸爽的。于是我下意识地大声喊起来:Cathy, are you climing a moutain or something?    当然,我没有阻止她爬我,而且她上去前最后一下还把屁股顶到我头上,把我眼镜给顶下来了,我也木有办法——谁叫你想爬沙发, 而不争气的粑粑我,又恰好靠在沙发下成了你的肉梯呢?   当然,大概五分钟以后,在沙发上撒泼玩腻的女儿,又决定顺着我这个肉梯,再爬了下来。她这样反复了几遍,因为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再加上她不怎么重,而且肉肉的身体,给人一种按摩的体验,因此我也就木有任何反抗了.......   我看着在玩腻了鄙人的肉梯以后,选择在离我不远处堆积木的女儿,心中有了这样一个想法:人们都说父爱如山,我以前把这句话理解为形容“父亲的持重和威严且不可太接近”,但是今天,我对这句话有了全新的理解:父亲是山,但并非可望不可即的远山。他应该是一座互动性很强,允许孩子们攀爬,且在某种程度上一直在场的近山。   实际上,孩子需要通过攀爬父亲这座山来学会很多东西。各种儿童发展心理学研究表明,孩子的大运动能力、认知学习能力、和母亲之间适当的界限感、对规则的认同感,都和父亲在孩子成长早年的持续在场呈正相关。   所以父亲是山,我并不反对这个隐喻。但我认为这山,它并不能被刻板地定义为沉默、持重、威严、不可接近,不善交流,且只能用行动来表达爱。 因为这样的父亲太刻板,这样的山太荒芜。    02  “五指山”或者“西西弗的山”?   还是父亲,还是山,让我想到了我很久以前的一位女性来访者A。这位来访者的父亲有病,听说身体有比较多的毛病。   但是他最大的毛病,就是不能允许自己女儿成年以后的各种自主行为。   有一次A打算去见一位自己比较有感的男生,但是父亲不喜欢那个男生,然而他没有说。在A和男生吃完饭回来以后,她的父亲告诉她,自己一想到A要去见那个男的,他就感到一阵阵心绞痛,这次有可能要住院.......   这种情况还发生过很多很多次,在她离开家乡找工作以后,在她出国旅行以后,在她明确告知不打算近期结婚生孩子以后,她的父亲都发了病,并希望她回来。   后来有一段时间,A放弃了出国生活的可能性,也放弃了在外地的工作,更放弃了外地的男友,她彼时考上了老家的公务员,也在跟家人介绍的相亲对象在处着。那段时间,她的父亲的身体,几乎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即使有了些许问题,也没有来告诉她或者找她。   当然,这个故事后来的发展是很好的,好到什么程度,我无法告知。只是在陪伴A的那段时间,“父爱如山”这个词再次萦绕在我的心头,形成了我的遐想。然而不过但是,那座山,是生生压住自己孩子,阻断其各种自主行为,“毁你花果山,诛你不死心”的五指山。   这样的父亲太威权,这样的山只手遮天。   我依然记得,我还曾和一位男性来访者工作,姑且称之为B。时间已经很久了,我的记忆有些模糊。但是我仍然记得在有一次会谈当中,我仔细询问彼时读高中的他,不想再去上学的原因。   他回答了我,大概的意思是:如果我去上学了,我爸爸会高兴两天,然后他会让我争取进入全班前十;如果我进入全班前十,他会高兴两天,然后让我进入全班前三;如果我进入全班前三,他会高兴两天,然后要求我通过努力转入年级里的实验班;转入实验班他可能会高兴两天,然后会告诉我,真正的考验还是高考,高考以后,再像他一样考公务员......   “从小到大,如果我做到了他要求的那些事情,我就必定会被要求做更多。我只要一动,后面就不知道还有多少要求和期待在尾随着,所以我现在什么都不做,我就躺着,这样起码不会再有被层层套牢的危险。”   我记得,那是我心理咨询师职业生涯中,第一次联想到“父爱如山”这个词——这位父亲是宙斯,这个儿子是西西弗,他被宙斯惩罚着要一辈子推着巨石上山,然后跟着巨石滚落,然后再次推上山,以此循环,以此为“天”所罚——这个儿子永远不可能成功,因为他的父亲不允许他成功,他要求他永远都在循环苦修的路上。      03  父爱如山   有时候,我想想,做父亲还真难。孩子小的时候你要作为一座近山在场,供孩子们攀爬,与他们互动,用科胡特的话说,允许自己作为一个被孩子视为英雄的理想化客体,与孩子融合。   到了青春期以后,你要作为一座远山逐渐退场,放手让已经在你这座山上练就了各种技能的孩子们去远行、去探索,无论那前方是一马平川,抑或是山河大海。   在某些时候,你的孩子们会回到你的身边,爬到你这座山上,回到曾经你为他们铺设的小径上,汲取力量,然后,他们或许会再次离开...   直到有一天,他们自己也变成了山,和你隔着远远的距离,彼此尊敬地凝望。   这样的故事太美,美到不真实。   大多数的父亲,在孩子早期的时候不在场,却在孩子克服了父亲不在场的失落和艰难险阻,进入青春期有了自己认同的男性偶像以后,父亲们才背着沉重地行囊回到孩子的世界里,想教他们做人,想传授自己的人生经验。晚矣!   你没有陪伴我经历过我最脆弱的那段日子,当然,你也没有资格享受我今日最完整的这个样子。能量守恒也好,天道循环也罢,做父亲实在不易。因为一不小心,你不知道怎么,就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失去了他们的心。   所以今时今日,我仍然认为父爱如山。但是这个浪漫的隐喻并没有教你做一个怎样的山。山可以承载,也可以压迫;山可以辽远,也可以迫近;山可以走进攀登,亦可以远远崇拜。     最后我想引用我之前翻译温尼科特时最后的那段话,用以致敬伟大,而不易的父亲们:   所以父亲们,“活下来,活下去”(be alive and stay alive),在孩子的童年,不死亡,不退场,熬过生活的艰辛,熬过妻子从对你向对孩子的情感转移,熬过孩子对你的亲近和依恋,熬过他们对你的理想化,熬过他们的愤怒,熬过他们的失望,熬过他们把你一会儿视为神和一会儿视为虫的戏剧性起伏,最终在他们心中成为一个普通的,但却深爱着他们的老男人。你还站在那里,你还坚韧地存在着, because you are a FA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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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南希.麦克威廉姆斯聊“恐怖的两岁”

南希马上就要动身去中国杭州做工作坊,可以看得出她在此次督导中绽露出的各种小兴奋。因此,中美两国的育婴文化,又一次成了此番督导的主题。有些人会问,南希不是尤其擅长于心理动力学诊断吗?她怎么对育婴育儿,婴幼儿发展心理学了解得这么清楚?   其实这里暗含着一个非常专业的问题,简单而言:心理动力学以及精神分析的诊断,很大程度上要奠基于儿童发展心理学。 也就是说,你要全面掌握正常的儿童心理发展,才能看出哪些不正常的童年因素会增加一个普通成年人得心理疾病的几率。   比如说,很多小孩子在生命的第二年的下半年,如果没有顺利度过一个叫做“修复期”(rapprochement)的心理发展阶段(在这个阶段小孩子会想要离开母亲探索世界,但是又会频繁退回到母亲身边寻求安抚,以此循环往复,经常让母亲和照顾者们感到不解甚至厌烦),那么就会极大地增加其成年后罹患“边缘性人格障碍”的几率......     所以我们说,心理动力学诊断做得好的,大都是儿童发展心理学抓到精髓的。南希无疑是此中翘楚。   和上次一样,在接下来的对话和独白中,打了引号的是南希的原话,没打引号的是我当时的思考和表达。我希望将两者穿插起来还原真实的对话情境。    01  “由搬家引发的边缘性人格障碍”    因为我们正在考虑搬家,而可遇已经将近两岁。而我曾经在一篇文献上读到过这样一个议题,那就是如果我们在孩子两岁左右的时候频繁改变ta的居住环境,那么就会增加ta将来患边缘性人格障碍的可能性。关于这一点,南希做出了回应。 “我只能部分认同这篇文献的说法。我觉得对于两岁左右的孩子而言,ta主要依恋对象的改变或者失去,才是真正的灾难。物理环境对于这么大的孩子而言,远不及情感环境重要。” “比如说,这个孩子在两岁前一直是妈妈带的,那么很自然的妈妈就是ta最主依恋对象,妈妈对孩子而言具有无可替代的情绪安抚力。但是如果在两岁左右,这个孩子被送到了爷爷奶奶家,而妈妈则几乎完全从ta的生活中退出...”   "在两岁左右,先前的主要依恋对象退场,这种退出是最重要的边缘性人格障碍的致病原因"   “边缘性人格障碍的核心人际特征是什么?那就是:和别人太近了觉得会被吞噬没有自我因此很恐慌;和别人太远了又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拒绝因此很抑郁。所以边缘性人格障碍的患者对于朋友关系和亲密关系感到尤其困难,他们既想无限贴近对方,紧接着又觉得被对方控制了因此想挣脱远离,以此循环往复,痛苦不已......”     “其实从17、18个月开始,小孩子一般都会进入一个叫“修复期”的阶段,修复期孩子的表现,其实就是我们后来所观察到的边缘性人格障碍的表现:既想推开母亲自己玩,但是一旦母亲离开了一会儿又会重新往母亲身上扑;既想自己独自玩,又怕母亲离开不见;在修复期的高潮,也就是20-22个月的时候,有些孩子甚至会一边把母亲推开,一边又把她拉回来,两种行为几乎同时发生,孩子看上去矛盾痛苦极了.......”   所以这个阶段的母亲,或者其他主依恋对象,内心也是会相当困惑的。因为她们不知道孩子到底要什么,有时候哭得那么伤心究竟又是为什么。 她们可能并不知道孩子正在经历他们早期人生当中一个重要的心理“两难”(ambivalence)——既想独自探索世界,又希望母亲在场。      02  妈妈在场,却不过度干预——孩子安全,且自主   我看到过很多照顾者在这个阶段,因为对孩子丧失了耐心而开始恫吓甚至威胁:你要再哭妈妈就不要你了哦;你要是再这样就会被大灰狼吃掉哦......不得不指出,这个阶段的孩子对这种分离威胁是完全没有抵抗力的,他们会当真。因为害怕被抛弃是两岁孩子最大的恐惧。   我看到过更多的照顾者在这个阶段,因为害怕孩子的频繁哭闹和矛盾行为,从而完全接管了孩子的生活,限制其探索,比先前更加紧密地和孩子贴在一起母子共生,但是这样,却也“温柔地”扼杀了孩子的探索欲。   还有一部分照顾者,如南希所说,在这个阶段退场了,这是灾难。它会使得孩子的情感发展固着在“修复期”停止成长,为将来的边缘性人格障碍打下几乎牢不可破的“童年基础”。 “所以两岁孩子的母亲,要坚定地在场,要非常地有耐心,对孩子要做到极其的available;但是却不要接管孩子,不要打扰孩子自己的探索——也就是,在孩子自己探索的过程中在场,却不干预。更多地是响应孩子,而不是按照自己的意志和兴趣去引导他们。”     其实这是非常困难的,在场却不过度干预?你真当我是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的古圣人?       03  自主 VS 羞怯   我将自己的困惑传递给了南希,她的回应让我看到了希望: “这样的养育,可以造就既有安全感,又有自主性的孩子。你在场,也就给了ta安全,你不过度干预,就尊重了ta的自主性和创造性。根据埃里克森的观点,两岁左右是人类自主性习得的关键期。这个阶段要么形成自主的品质,要么形成羞怯的品质。你去想想,一个自主行为老被打断的孩子,会不会时常感到羞愧,好像哪哪都不对一样?要知道羞怯品质是会维持一生的。”   这让我想到了去年读到的一篇儿童发展心理学文献,其中三十多个研究者,分别罗列他们发现的学步期(1-3岁)儿童家长的积极品质,其中出镜率最高的品质就是:let the child take the lead——让孩子走第一步。     因此“宝宝,看这里,看这里......”看上去很有爱,但在某些时候,或许也是照顾者自己不知道如何与孩子相处时,所用的祛除尴尬和无聊的潜意识防御,you never know.   十一年前,我第一次听说做心理咨询要“跟随来访者”,而直到今天我好像才在根子上弄清楚它的临床意义,以及对于一个生命成长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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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说话,先过情绪这一关

简单心理 MYTHERAPIST 不知道为什么,每当我遇到了什么麻烦,我的妈妈的第一反应不是安慰,不是提建议,而是骂我。   “又感冒了?叫你多穿点你不听!” “这次没考好?我看你这人就是心太野了!” “跟男朋友吵架了?叫你别那么任性你不听,你那脾气谁受得了你。”   ……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有次我的手机被偷。我借了别人的手机,打电话把这件事告诉妈妈,提醒她如果有人发短信要钱的话不要相信。   妈妈把我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说过你多少次了,没有一次听进去,这下好了,手机丢了吧?”   “手机是被小偷摸走了,又不是我把它掉马桶里了,难道是我的问题?”   “要不是看你大大咧咧的样子,小偷会挑你下手?”   “那我要怎么办?请个保镖?”   ……   那次吵架之后,我们冷战了很久。   我感觉在她看来,我遇到的任何问题,都是因为我有问题。    说出来的 ≠ 内心想的    后来有一年春节,爸爸说要跟几个亲戚朋友打牌,晚些回家。妈妈对着电话怒吼:“就知道跟一帮狐朋狗友疯玩!早点回来吧你!”   放下电话后,她对我抱怨:“你爸总是这样,一打牌就不知道时间,大半夜开车回家多不安全啊。”   我感到很奇怪:“如果担心爸爸,为什么不直说,还跟他生气?”   妈妈愣了一下,说:“那么大个人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但是,看她刚才的样子,明明很担心啊。   我忽然想起丢手机那次,似乎明白了什么。   印象中,妈妈从来不会直接表达自己的感受,也不会主动询问别人的感受。她只会提醒我和爸爸,天凉了要多穿点,出门在外注意安全。但是,如果我们遇到了什么问题,她就会大发脾气,指责我们为什么没有听她的话。   然而实际上,她也许并不是生我们的气,而是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担心而已。    想好好说话?先调节情绪    在我们的文化中,“刀子嘴豆腐心”并不是一个贬义词,反而带有些许褒义,仿佛只要一个人的心意是好的,说什么都可以原谅。   但是我并不认同这点。   沟通本来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而在冲动之下,人们很容易说出一些伤人的话语,这反过来又引发了对方的误会,矛盾就是这样不断深化的。   有人可能会说:“但我就是控制不住情绪啊,气头上什么话都能说出来,过后自己也觉得不该这样。”   要想更好地控制自己,首先要学会觉察和接受自己的情绪。比如我的妈妈,她似乎觉得担心是“不对”的,又没法真正放下那种担忧,只好把气撒在别人身上:都怪你不听我的。   其实令人情绪失控的往往不是事件本身,而是我们对事件的理解。   觉察和接受了自己的情绪之后,我们就可以利用多种策略有效调节情绪。   例如,美国心理学家埃利斯提出的 ABC 理论认为,激发事件(activating event)要经过个人信念(belief)的诠释,才会产生情绪和行为后果(consequence)。   如果能学会识别一些不合理的信念,换一个角度进行思考,我们的情绪也会随之得到改善。比如,父母对子女发火的时候,背后的想法可能是多种多样的。一种常见的想法是“ta竟敢不听我的话”;但是如果能意识到“ta可以有自己的想法,而且可能是我的态度让 ta 产生了逆反心理”,就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消除愤怒,让沟通更加顺畅。    身边的人就是不好好说话,我如何面对?    同样,按照前面的 ABC 理论,令你生气、难过的不是别人的批评,而是你自己对批评的理解。   如果你也有一个爱指责你的亲人、朋友或者同事,可以试试用著名心理学家戴维·伯恩斯提出的办法化解争吵。   Step 1:移情   不要急着为自己辩解,先努力了解对方的真实意图,设法从对方的角度看问题。如果对方贬低你,给你贴标签,那就问问 ta 具体是什么意思——你做了哪些让 ta 不满的事情?这让 ta 产生了怎样的感受?   这个步骤可以帮助你将讨论的重点转移到具体事件上,用解决问题的态度展开理性的讨论。   Step 2:消除对方的敌意   不管对方怎么指责你,先不要反驳,想方设法认同 ta 的部分观点,这样对方通常会很快平静下来。   哪怕你觉得对方完全不可理喻,也要记住,ta 有权表达自己的愤怒。   争吵的时候不要纠结于谁对谁错。伯恩斯说:“只要你能平息对方的怒火,你就是胜者;而且在一般情况下,对方也会认为自己胜利了。”   Step 3:反馈和协商   你可以表达自己真正的看法和感受,和对方一起探讨解决方案,记住要对事不对人。   如果对方还是重复指责你,在细节上死死纠缠,那就有礼有节地重复自己的回答,真诚而坚定地表达立场和感受。   在家庭生活中,还会有很多因为沟通或者情绪处理不当而导致的其他矛盾,这些问题根深蒂固地扎根在我们与最亲密的家人之间,妨碍了爱的传达。   下面是我们为你精选出的6位擅长处理“家庭关系”的咨询师,可以点击名片了解详情,希望在他们的帮助下,你能够对于家庭内部的互动模式会有一些更深的理解~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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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努力成为完美小孩吗?

这是一部令人看得有些令人心惊肉跳的电影,惊悚中铺垫得是悲伤的天鹅湖音乐,用什么来概括这部片子呢? 我想只能用“揭开血淋淋的真相”来表达了,她实实在在呈现了母女关系的爱恨纠缠。 《黑天鹅》剧情是这样的:             舞者 尼娜 技艺无可挑剔,却始终只能跑跑龙套。她的妈妈因为生下她而早早地结束了芭蕾生涯,将芭蕾梦想完全寄托在尼娜的身上。       有一天, 尼娜的艺术总监托马斯告诉她,“四年来,你每一次舞蹈都毫无瑕疵,但我从未见你失控,从未见你释放自己。”所以,尽管后来她终于有机会在《天鹅湖》中一人分饰黑白天鹅两角,成为当仁不让的女一号,她却始终惴惴不安。 她的心中始终有个潜在对手那就是自由大胆饰演黑天鹅最佳人选的Lily。       白天鹅的矜持、优雅和无害是尼娜本色,完全不成问题,但事情的关键在于,她要如何化身为邪魅而妖冶的黑天鹅。 一人分饰两角的尼娜,在现实中也日渐分裂。她难以突破多年来完美白天鹅角色,黑天鹅几番挣扎,但却始终无法破壳而出。       电影的气氛越到后面越是趋于惊悚。尼娜被幻觉和欲念折磨到几近疯魔。 直至她把自己幻想中的黑天鹅杀死,仿佛才终于平静了,仿佛她得到了一直想要的“完美”。 在有些悬疑与惊悚的味道中,我经常品味出一些家常的感觉,也就是说在追求唯美的故事情节里,包含了太多我们常人母女关系的演绎。 绝望的母亲 剧中的母亲看上去以女儿为唯一,但她愿望的主体仿佛仍是自己内心的冲动。在得知女儿竞选上“天鹅皇后”后,专门买了蛋糕庆祝;但当女儿说胃不舒服的时候,她的决定是直接倒掉,直到女儿强打精神吃了几口,她才高兴。 有时她经常强调的一句话:“我因为生下你而结束了舞台生涯的。”在这之中我们能理解到,这个母亲无奈地传达着她的绝望,女儿在她心目中是她的承袭,没有什么女儿可以独立表达的,只需要按照她的安排跳舞即可,她培养这个孩子的潜意识目的就是为了实现她所没有达到的目标。 于是,她对女儿所有边界都可侵入,比如女儿怎么能不吃自己精心挑选蛋糕呢?当女儿焦虑地用指甲将自己的背部挖得满是伤口时,她立刻想到的是把女儿拽到洗手间,把她的指甲统统剪掉。 在她的眼中,女儿怎可以破坏自己的作品呢?因为女儿是实现自己芭蕾梦想的工具,如果她不努力,不听话,那怎么可以? 母亲无法承受自己的失败与自己的真相,就如同那个美丽蛋糕的结局:或者吃下去,或者当做垃圾一样扔掉。她的内心中充满了恐惧,就像她画的自画像,焦虑而又无法释放,空荡荡的而没有任何情感的柔软。 在越是枯竭的世界里,往往人们对于成功就越是渴求。 于是,除了成功,尼娜在母亲心中的意义还有什么呢? 忠诚的女儿 剧中的尼娜,是妈妈经常唤起的“宝贝”,但她真的不知道她作为宝贝究竟有什么好待遇。因为她的世界就是芭蕾,只有绑上鞋带,踮起脚尖的那一刻,她仿佛才能感到自己的意义。 于是,她为了实现这个意义,看到妈妈骄傲的笑容,她可以忍受所有的痛楚,即使指甲劈了,腰部疼痛,蹩脚地去求总监以得到那个角色,这又算得了什么?因为在她心目中,还有什么比芭蕾更重要的事情吗? 这究竟是妈妈的欲望还是自己的愿望哪里还分得清呢? 但有一个致命的问题,就是完美,高雅的白天鹅背后还有一个诱惑、柔情、充满攻击性的黑天鹅,这是尼娜说什么也很难理解的东西。因为在她的世界里,只有通过自慰给自己的共情,那是唯一令她有快感与高潮的时刻,除此之外,那个干巴巴的母亲又能给她什么呢? 女人诞生于小女孩的雏形,那是需要母亲情感滋养与父亲宠爱而有的结果,在一个承受母亲焦虑里长大的女孩,她除了需要成为母亲的完美女儿这个愿望外,她如何能理解攻击、诱惑、令男人爱慕这些情感呢? 在屏幕里, 我们总是可以看到这个焦虑与恐惧中的白天鹅尼娜, 那个舒展身躯、令男人目眩神迷通常都是她的对立面黑天鹅Lily, 这是令尼娜恐惧与无限嫉妒的。 那个恐惧来源于,尼娜所害怕的,也是她母亲所一直禁忌的欲望, 而令尼娜嫉妒的恰恰也是她所渴望的具有情感滋养的女人。 这一切都是女人所可以拥有的,但一旦拥有,就会打破尼娜和母亲的潜意识约定——她永远只能是个好女儿,而不能跳出母亲的领地成为女人。 为了抵御这个诱惑,尼娜最终把她幻想中的黑天鹅杀死,那一刻,她平静地躺在柔软的垫子上,舒服的感觉如同母亲子宫中的胎儿。她露出整个剧中最甜美的微笑。 我在想,那一刻心中的她胜利了,她终于可以永远做母亲的完美女儿,而不需面对成为女人的诱惑了。 这个结果,看上去如此残忍,但在尼娜潜意识里,却是如此的和谐与美满。 现实 在母亲与女儿的关系里,有一种现象就是共生。 所谓母女共生关系有观点指出:       女儿对母亲的感情往往凌驾于自我意识,那么母亲作为女儿永远的庇护,更成为女儿精神上真正断奶的最大障碍。女性与母亲在幼年期形成并一直延续的依赖关系,造成女儿难以成为真正意义上独立自主的女人。 在很多境遇不满的母亲心中,有时会无意识中把女儿作为自己的一部分来看待,这时候母亲需要的女儿就是填补需求的对象。唯有满足需要,才可以是自己的女儿,母亲才能满意,也就是在母亲内心里偏执分裂为或者完美或者低劣两个极端时,她需要女儿来承接,她的潜意识会传达给女儿—— “只有完美的女儿才能被爱,你的离开意味着背叛。” 共生幻想是一种极强的自恋性联结,它保护着母亲脆弱的自我价值感。软弱的母亲常常会表现得很专横,但也只有无助、疾病或脆弱才会以这样专横的方式表现出来。(《厄勒克特拉vs俄狄浦斯》伊基.弗洛伊德 ) 当女孩试图开始自己的生活时,她担心自己破坏了她与母亲契约平衡关系,强烈的因背叛而生的内疚感会将敌意与愤怒转向自身。 于是,多少人会像尼娜一样,一生致力于成为完美的女儿,满足着母亲内心的期待。 攻击,诱惑,风情,这些词汇猛的听上去让很多女人有些尴尬,就如同很多人会厌恶的“狐狸精”特质。但也许,千般柔情,万般妩媚,是所有“小女孩们”羡慕嫉妒的,也是内心希望拥有的成熟女人的魅力,就如同尼娜偷偷拿的那只口红所隐喻的。 白天鹅与黑天鹅的分裂,就如同一个人艰难的蜕变,接受自己美丽的炫耀,是否可以看到自己的原始欲望在喷薄。 也许,从母亲的焦虑中走出来,放弃那个拯救母亲的幻想,尼娜才能成为自己,一个混搭白与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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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真的关心我么?”

 引子: 我还记得当年我们上小学一年级时,有一门课叫《说话》,那个年轻的女老师在课上的一席话至今记忆犹新,她说:“有的同学可能会很奇怪——我都7岁了,难道还不会说话么?我们这门课就是教大家如何更好地去‘说话’,然后彼此搞好关系,增进感情。” 我依稀记得,那门课的内容包括如何完整地做自我介绍、如何关心体谅他人、如何讲话不伤害小盆友等等。 学会说话、学会提问、学会聊天,其实是一生的功课。   “问题家庭”走出“问题孩子”   “你们在哪儿聚的?吃的什么呀?一共多少钱啊?每人合多少钱啊?聚会的地方远么?……” 小A参加完一场同学聚会,到家后迎来父母一通如此劈头盖脸的“关心”,她心情非常烦躁,想回答又不知从哪个问题开始回答,等到她张嘴开始要说时,发现父母其实并没有太多兴趣想听,话题又跑到了别处。 “每次都是这样!”小A心里委屈地想——你们就会连着提各种问题,你们到底是不是真的关心我? 如果说父母并不关心自己,她觉得冤枉了他们,不关心怎么会问自己这么多问题呢? 可如果说父母关心自己,她的感受又是最最真实无法欺骗自己的——       是的,从小到大,小A都没觉得父母真的关心过自己,每次他们只是像记者招待会上的记者一样,抛出各种各样的问题。       而自己的感受究竟如何,who care? 有点儿杯具的是,小A发现自己交了男朋友后,简直是父母上身! 男朋友参加完聚会回来,她太想知道聚会中发生了什么,然后,那些似曾相识的曾令她感到无比厌倦的连珠炮问题总是脱口而出: “你们在哪儿聚的?吃的什么呀?一共多少钱?谁请客?还是AA呀?……” 小A无疑是敏感的,她能察觉出男朋友有些烦,可是她觉得好委屈,自己是真的想知道啊。但男朋友跟她讲了后,她却还是会感觉心里空落落的,而且觉得自己离他好远。     是不是没完没了地问问题,才能表示出关心?   从这个案例中,我能够感觉得到, 小A的父母很渴望事无巨细地了解自己的孩子,但,如何了解?了解什么? 围着孩子问问题,是不是了解他们的最佳方法? 很明显,小A的父母更多是 从事务性层面 去“抓”小A,而非 感受和情绪层面 。 孩子参加聚会,他们就事论事围绕聚会这件事360度无死角地提问,这种轰炸式关心,会让这个氛围中的人有一种被吞没的感觉。而且,很多中国父母对孩子的关心,属于一种担心——       在外面吃得干净不干净?       一起吃饭的人都靠谱不靠谱?       饭菜贵不贵有没有被饭馆宰? 担心的背后,是不信任,即我不相信你自己能行。 令人感慨的是,人没有体验过的事情,很难给到别人。 小A的父母属于上世纪60年代初生人,特殊的时代背景造就了他们特殊的性情,再加上家庭的养育方式,表达对他人的关心和在乎,没有习得其他的方式,只有去抓、去问、去盯,不太清楚感受是个什么鬼,因为也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们的感受。 自己没有感受过的东西,给到下一代,就像让乞丐交出金山银山给他们的子女一样,这实在也是过于为难。     从情绪入手关心身边人——今天你开心么?   如果你想表达自己的关心与问候,可以怎么去问呢? 比如你是小A父母的话,当看到女儿参加完同学聚会回家,你可以从情绪层面去靠近她:       “今天聚会你的感觉怎么样?”       “今天玩儿得开心么?”       “有什么好玩儿的想要与我们分享么?” 我想当小A在家庭中经常被这样“提问”,她会觉得自己的父母是真的在关心自己,关心自己的心情,而不只是一味地问自己,那么沟通的大门自然而然会打开。她会很愿意主动去分享自己这一天的生活,一家人不单纯是住在一个屋檐下,而是真正“在一起”的感觉。 同样,如果你是小A的话,想要表达对男朋友的关心,你也可以试着问:       “今天聚会你开心不开心啊?”       “你们在一起都聊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呀?”       “看到你参加聚会这么开心,我也替你高兴呢!” 你看看男朋友他还烦你么?他得追着你聊。   一句话里包含太多疑问句,就已经把快溢出来的焦虑情绪传递给了对方,所以至少先学会断句,再尽量从情绪情感上入手,让对方感受到你。 关心提问没有错,但如果如案例中小A的父母以及她本人对男朋友的那种方式,那么就如同扔飞镖一样,一个接着一个扔出去,稍不留神就能戳着人。 另外,倾听永远比提问重要。 你真的对你的父母、你的孩子、你的伴侣、你的朋友感兴趣么?那么少问、多听,用心去感受对方,去聆听对方的需要与渴望,避免把聊天搞成像法庭提问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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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听高手四原则

「老师,我很讨厌跟我妈讲话。」 「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只要每次想跟他分享我的心情,他只会要我『不要想太多』,根本就不想要听我说, 然后开始跟我分析别人是怎么想....$%#@ $。」 有时站在家长的立场 看见孩子遇到一些状况时 为了保护孩子 真想马上给他「教化」一番 让他知道「社会」是怎么想的 或是 有时候家长也没有预备好要倾听孩子的情绪 看到孩子叹气、沮丧就希望他赶快「振作」起来 但通常 孩子学到的都是情绪需要「压抑」下来 累积久了可能会内伤或变得暴躁 甚至关系出现裂痕 毕竟情绪的能量总需要出口宣泄。 那到底该怎么办呢? 第一:保持好奇心。     「发生什么事了吗?」、「可以多说一点吗?」     说明:先不急着评断对错,听听发生什么事。 第二:重述。     「你说老师上课时骂你是吗?」     说明:不知道要如何回应时,重述一次就像接住对方的话。 第三:情绪同步。     「天阿,听了好『委屈』喔」     说明:试着猜猜看那是什么情绪说出来。 第四:开放式询问     「有没有可能是....?」     「老师会不会是....这样想呢?」 说明:当对方的情绪被照顾到、听见了,再提出问题解决或其他观点 对方较容易接受,开放式询问进可攻、退可守。 掌握四个原则 你也可以成为倾听高手~ #第一保持好奇心 #第二重述对方的话 #第三情绪同步 #第四开放式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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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需要”也是一种欲望吗?

“我的心灵安宁、平静,就像母亲和她断了奶的孩子,我的内心就像一个断了奶的孩子。” 《圣经•诗篇》的作者大卫王把平静安宁的感觉比作断了奶的孩子的满足感。 现实也的确如此,可以顺利断奶的孩子,心灵发展向下一个阶段稳健迈进。
然而给孩子断奶,这并不是一个轻松的过程:       母亲的乳房胀得像石头一样,痛得不敢碰,又不能喂;       婴儿泪眼婆娑的看着母亲,时不时哇哇痛哭,四下里寻觅乳汁的味道;       断奶时候被奶水胀痛的妈妈呢,则内心焦躁如火山喷发,身体胀痛如火蛇缠绕。
 还不止于此,随着孩子年龄一天天长大,各个阶段“断奶”催促声就不断接踵而至,母亲们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事实: 一个阶段的结束,永远是另一个阶段的开启。 另一个阶段的开启,也必然意味着它终有一天会结束。
 母亲承接着一次次这样的打击:       孩子不再需要你满足喂哺需要;       孩子不再需要你满足怀抱着的需要;       孩子不再需要你满足牵着手走路的需要;       孩子不再需要你满足送他上学的需要;       孩子不再需要你满足一起做某件事的需要; 看看龙应台的对此细腻入微的描述吧:
       十六岁,他到美国作交换生一年。我送他到机场。告别时,照例拥抱,我的头只能贴到他的胸口,好像抱住了长颈鹿的脚。他很明显地在勉强忍受母亲的深情。他在长长的行列里,等候护照检验;我就站在外面,用眼睛跟着他的背影一寸一寸往前挪。终于轮到他,在海关窗口停留片刻,然后拿回护照,闪入一扇门,倏乎不见。我一直在等候,等候他消失前的回头一瞥。但是他没有,一次都没有。       现在他二十一岁,上的大学,正好是我教课的大学。但即使是同路,他也不愿搭我的车。即使同车,他戴上耳机──只有一个人能听的音乐,是一扇紧闭的门。有时他在对街等候公交车,我从高楼的窗口往下看: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眼睛望向灰色的海;我只能想象,他的内在世界和我的一样波涛深邃,但是,我进不去。一会儿公交车来了,挡住了他的身影。车子开走,一条空荡荡的街,只立着一只邮筒。 最后龙应台这样说:       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
 母亲满腔喂哺的情怀和饱满的乳汁,安抚和养育到了一个襁褓中的孩子。那种可以给一个生命带来生存的赋予,那种被一个天使如此需要的感觉,令母亲充满了沉甸甸的满载载的充实感,幸福喜悦无法言喻。 当满溢着奶水,当被孩子需要的欲望满足戛然而止,各种难耐啊。为了阻止这一令人焦虑的时刻的到来,有些母亲寻找各种原因,延迟了断奶时间,两岁,三岁,甚至四岁五岁。
 母亲无法面对孩子人生道路上一次次的“断奶”,也同样寻找各种因为被孩子缠绕所困无法“断奶”的理由。       -比如孩子体弱多病需要家长多做照顾;       -比如孩子自觉性比较差,需要我一直守在旁边监督;       -比如孩子做事情拖拉,需要我不断敦促       -…… 是他/她需要我啊,真是没办法。 一旦孩子不再被母亲牵动视线,一旦孩子有了母亲所不熟知的世界,母亲深深地抑郁了:撕心裂肺倍受那种被需要的欲望无处安放之苦,心空了好大一块,此时此刻情何以堪呐。 
把孩子打造成需要母亲的孩子,让母亲可以继续保有这样良好的自我感觉。 但是,孩子为了适应这浓厚的母爱,成为一个永久的吃奶的或是抱着脐带的孩子是有必要的,不是吗? 在咨询室里的咨询师,同样不也需要审思无法离开的来访者,是自己被需要的欲望使然,还是TA的发展使然,不是吗? 对于渐渐长大的孩子,母亲释然欣慰又有些伤感地目送渐行渐远的背影。   附:文章所用的绘画作品均由心理咨询师李俊提供,出自她的原创作品。转载请注明文章和绘画作品出处。 ------- 徐娟,简单心理认证咨询师。 12年的历练, 我保有对人性的洞察和悲悯, 不舍一份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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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否处在“纠缠的亲子关系”当中?

父亲含着泪告诉我,“你出生那天,我又一次陷入了爱河。” —— G,33,女,第二次离婚中   G,一个非常有天赋的平面设计师,为了不让这次离婚像上一次那样痛苦,所以前来寻求帮助。在她的记忆中,童年的好友只有父亲一位。父亲每天叫她起床,吃早餐,经常坐在沙发上一起欣赏莫扎特,一起晚上跑步,晚上父亲哄她入睡。而母亲和哥哥在她的记忆中没有什么存在感。从小开始,父亲就和她聊工作压力,聊未来发展,抱怨他的婚姻。 G的父亲经常向她抱怨母亲,甚至当着母亲的面说“你比你妈妈聪明多了,或者多希望你妈妈像你这样幽默。”问及父母婚姻情况,G认为父母的婚姻相当幸福,自己幸运地拥有幸福的家庭,因为父母从不吵架,也不存在虐待或一方酗酒这些问题。事实上G的父母唯一共同活动就是公司的野餐。在G高中毕业之际,父亲开始变得抑郁和焦躁不安,一再询问G是否会真的离开自己。最终父亲一人送G到大学校园报道,在宿舍楼前,G的父亲说出了开头的那段话。(Love,1991) 人类生来就有被爱被认可的情感需求,不管是需要层次理论,还是存在主义心理学都对这一问题进行了全面的阐述。 我们都希望在生命中存在一个人——这个人可以让我们寄托真心,可以一直支持着我们,可以分享着共同的兴趣,一个真心欣赏我们的人。可是很多时候,当不能够从伴侣身上寻求到这种情感满足之时,很多父母就把这种情感需求诉求于自己的孩子身上,以爱之名,而这个孩子也就成了那个被选定的孩子。(Love,1991)   什么是“纠缠的亲子关系”? (Enmeshed Relationship)   Minuchin (1974)在其建立的结构家庭治疗(Structural Family Therapy)理论里描述了一种人际边界过度紧密的家庭关系模式——纠缠关系(Enmeshed Relationship)。Barber and Buehler (1996 )对纠缠关系进行了定义:一种促使家庭成员间心理和情感熔合的家庭模式,这种熔合会潜在地抑制其中成员的个体化过程(Individuation Process),以及心理社会成熟度(Psychosocial Maturity)的发展和维持。而纠缠的亲子关系,则是单一父母与指定孩子间的纠缠关系。这是一种二元双向的关系模式。 首先得理解界限(Boundary)这一概念。他认为界限是管理家庭成员物理和心理距离的规则,这种规则定义了亲密,距离,等级和家庭角色的管理。结构家庭治疗师区分了三种类型的界限:明晰界限(Clear Boundaries)、纠缠界限(Enmeshment and Diffuse Boundaries)、疏远界限(Disengagementand Rigid Boundaries)。     纠缠界限和疏远界限则是家庭成员界限的两个极端。前者是过度的接近,以至于界限的侵入或者模糊,后者因为过度的疏远,界限彼此分离并且僵硬。而纠缠界限中的两位家庭成员的关系则为纠缠关系。 父母与选定的子女间(The Chosen Child)的这种纠缠关系,可能表面看起来只是一个父母与子女异常紧密的,但是却存在着很多深层的原因,最终会带来很多消极的后果。并且,由于这种过度紧密的关系又不涉及实际的性接触,另一位父母和社会也因为缺乏指责的立场而忽视这种问题的存在和影响。 一个人,特别是孩子,他的个体化过程就是他逐渐通过与周围环境的接触、互动而逐渐发展自己独一无二的个性和认知系统。心理社会成熟则是指一个人能够成熟地,适宜地建立和应对社会关系。但是纠缠的关系则束缚了成员与外界社会过多的接触,而未提供一个适宜和真诚的情感沟通,从而妨碍了关系中孩子的个人性格的形成和社交能力的锻炼。     1. 纠缠的亲子关系的表现 Jacobvitz, Hazen, Curran,and Hitchens (2004 )将父母在纠缠的亲子关系中的策略总结为三个方面: · 配偶化(Spousification)——在孩子身上寻求陪伴和亲密,可以伴有反常的接触,比如反复亲吻;或使用伪装的亲密行为来控制孩子。孩子此刻处于绝对劣势,他们的自我意识还没有完全建立起来,需要与父母建立联系,但是作为父母的一方就利用了这个关系。 比如一些父母一方会与孩子养成相同的作息习惯,而忽视自己的伴侣。会长年地和孩子交流自己的工作,人生计划和抱怨,但是孩子此时并不具备能力去应对这些问题。异性的亲子双方长期下去,孩子就成了父母一方的配偶替代品。同性的亲子双方长期下去,就成为好哥们。特别是在酒精成瘾或者行为的家庭中,如果有相关问题的父母一方与孩子建立了联盟,孩子将会遭受反复无常的情感对待,对于孩子性格形成和合适的情感交往能力发展十分不利。 ·父母化(Parentification)——将孩子拖至父母的角色,让其承担一部分父母角色的责任。比如说一些孩子要从小学会照顾父母,或者年幼的弟妹,而他们在同时也牺牲了自己作为孩子的自由和时间。不过一些孩子也在这个过程中独立性和责任感都得到了锻炼和培养。 孩子在亲子关系中父母化多见于在离异家庭,以及父母和孩子一方存在长期的躯体、行为或心理问题的家庭中。 · 家庭联盟(Family alliances)——父母一方与孩子形成联盟,通过批评或无视来削弱另一位父母的权威,或者常常将另一位父母排除在他们两人的沟通互动之中。在一些家庭中,夫妻关系不好的父母通常会拉拢孩子作为自己的同盟,将孩子拖至他们之间的矛盾中。孩子将会过多承受来自父母矛盾的压力。 比如父母关系不和的家庭中,父母一方长期与一个孩子形成联盟,经常借助这个孩子来抱怨和贬低另一位父母。孩子首先没有足够的能力去面对家庭矛盾的压力,很容易产生消极的情绪。在这样的情况下,孩子也会逐渐形成对另一位父母的消极评价,进而恶化家庭关系。而孩子也容易习得这种夫妻的关系模式,对于孩子将来经营自己的婚姻也会带来消极的影响。 这种纠缠的亲子关系有以下两个特点(Love,1991): ·此父母利用孩子来满足自己一些情感需要,但是这些需要的满足本应从其他成年人处获得。 此父母从孩子身上寻求亲密、陪伴、浪漫体验、建议、问题解决、自我实现、以及情绪的释放。但是孩子并没有能力应对和长期承受这些问题。 ·此父母忽视了孩子的很多需要。 当父母试图从孩子身上寻求超出孩子所能提供的情感支持时,仍给予孩子足够的保护、养育、引导、建构、影响、肯定和约束的可能性很小。这是一种健康教养的逆转:本应是孩子从父母身上寻求需要的满足,反而孩子成为满足需要的提供者。 纠缠的亲子关系存在的家庭存在以下一些特点: ·此父母缺少充分的陪伴和支持。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种关系中的父母缺乏足够的成人社会和情感支持系统。这位父母可能是单身,离异,孤寡,或者婚姻不幸福。本应由其他成人满足的需要从孩子身上得到了填补。 ·在两位父母共存的家庭里,被疏远的一方父母会心存不满。 当一位父母过多与孩子纠缠在一起时,另一位父母会体验到嫉妒和被抛弃的感受。但是由于这种纠缠的关系与乱伦存在本质上的差异,被疏远的一方也没有抱怨的依据。怎么能去因为如此爱孩子而指责配偶呢?缺乏生气的理由,这位父母就只能从与孩子的交互中退缩,或者恶化与配偶的关系,在一些案例中也存在虐待性反应。 ·在两个孩子以上的家庭中,兄弟姐妹间的竞争问题会超过正常的程度。兄弟姐妹间的竞争是很正常的现象,但是一方过分地获得父母太多的关注,会加剧这种竞争。由于这种问题长期存在,被疏离的孩子最终也会从TA自身的亲子关系中退缩。 处于纠缠亲子关系中的父母和子女并不能清晰地意识到父母对自己过多的关注是对于自身个性和心理成熟的发展是不利的,而此父母也因为在这一关系中寻求到内心情感的满足而浑然不知(Hann-Morrison,2012)。这种纠缠更多地发生在异性的亲子关系之中,我们常见的妈宝男(Mama’s boy)和爸爸的乖乖女(Daddy’s little girl)(Love,1991)。但是纠缠的亲子关系在很多高压力家庭中也较为常见(Cigoli& Scabini, 2007)。   2. 为何这种纠缠关系不是家庭凝聚力(Cohesion)的表现呢? 纠缠关系和家庭凝聚力在表面上都是对家庭紧密关系的一种描述,但是两者却是完全不同的概念。Barber and Buehler (1996 )对凝聚力(Cohesion)进行了一个定义:家庭凝聚力是指家庭成员间情感,支持,希望和关爱的分享。家庭凝聚力是指家庭成员间的支持,但是纠缠关系则是二元性的情感控制和操纵。Manzi, Vignoles, Regalia,and Scabini (2006)认为家庭凝聚力和纠缠关系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主要差异在于对于亲密的不同承受性。家庭凝聚力是整个家庭支持体系健全,功能良好,这些都会带来良好的社会应对和对孩子成长积极的影响。纠缠的亲子关系仅仅是二位成员的关系紧密得超过合理的界限,但是牺牲了和其他家庭成员间健康的关系,而且也不是一种理性的情感支持。   纠缠的亲子关系对于孩子的影响   1. 消极影响 ·纠缠的关系阻碍亲子间真实情感的表达以及个体的成长 当家庭成员界限很明晰时,完美的家庭功能会使得成员间的联结和自主性达到一个平衡。就像一个健康的细胞膜一样,细胞膜能够确保保护其中物质的生长和发展,又能够提供与外界通畅的信息交流。但是纠缠的亲子关系则由于父母一方的过度亲密和保护,从而损害了孩子与外界社会的接触,特别是与同龄人的社交,影响孩子心智成熟的发展。 孩子由于更多的时间都花费在了与父母一方的互动中,而减少了与同龄人的交际,孩子会缺少同辈影响。孩子也因为习惯了父母一方过度的关注以及享有的特权,在与同龄人交际能力上也更容易出现问题(Love,1991; Minuchin,1974)。 孩子的个人身份形成也会因为这种关系而受到阻碍。有的家长会要求孩子和自己一样的穿着打扮,一样的品味,一样的价值观,就连一篇文章的评价或者一个事件的看法都要一致,不然那就会造成父母一方的紧张不安。在这种关系中孩子失去了自己探索人生的自主性,孩子会被要求成为父母一方的一个翻版,而不是一个独立的、有无限可能的探索自我的新生人类(Love,1991)。 ·纠缠的关系让孩子更易于产生心理和行为问题 纠缠的亲子关系中长大的孩子在内外化行为和心理问题在很多研究中都得到了证实(Barber& Buehler, 1996; Manzi et al., 2006)。一些孩子在学校读书期间就表现出焦虑不安,外显的行为问题。孩子在儿童期抑郁的可能性也要比其他类型的关系中长大的孩子要高(Jacobvitzet al., 2004 )。 而这种关系对于孩子的影响也是存在性别差异的。Kivisto, Welsh, Darling,and Culpepper (2015)分析了纠缠关系中长大的男孩和女孩在情绪失调中的影响,结果发现女孩更易于产生消极的情绪问题,比如焦虑和低沉,而男孩则更多出现情绪管理失控,比如脾气爆发和情绪不稳定。 由于纠缠的亲子关系过多的赞许和关注,使得孩子在面对压力型社交时更易于产生退缩行为,最终会促使社交焦虑问题的产生,在社交中也会体验到更多的不安全感。他们会在社交中要求更多的关注,更多的一致性。这些孩子在成年后的社交上自然也会存在更多的问题(Cohen,Jensen, Dryman, & Heimberg, 2015;Davies, Cummings, & Winter, 2004)。 ·在未成年时期更易习得消极的父母化模式 纠缠的亲子关系带来的问题会具有世代传承的特点。鲍温(Murray Bowen)的世代家庭治疗理论(Intergenerational Therapy)会阐述多世代模式(Multigenerational Patterns),以及家谱图都更能清晰呈现这一过程。而认知图式理论,依恋理论,EFT等也都能给这一问题的世代传承性做出多角度的解释。 纠缠的亲子关系很多时候会使得孩子和父母一方形成相似的爱好和生活习惯,当然也会习得相似的父母化模式(Hann-Morrison,2012; Kretchmar& Jacobvitz, 2002; Love, 1991; Minuchin,1974)。对于一个孩子来讲,对于家庭的最初认知就建立在自己的家庭模式之上。很多人成年之后才能意识到自己当时的家庭可能存在一些问题,而更多的人则是一直浑然不自知。缺乏一个客观的视角去分析自己的家庭模式,一些人就会认为自己的家庭模式可能与世界上的其他家庭类似,或者这样的就是合理的。这些认知模式会被这些孩子成年后带入自己的新组建的家庭之中。 此外,在这种纠缠关系中,孩子更易形成完美型特质和自恋型人格。这两种特点会在某种程度上会恶化这些孩子本已存在问题的社交状况。自恋型父母也是纠缠亲子关系的高发因素之一,因为在成人的支持体系中更难去满足一个自恋型人格的个人的需求,而她/他也就只能投向自己的孩子寻求认可和情感满足。这部分孩子也更容易形成不安全的依恋类型,而这些因素也会促使这些孩子成年后会采取消极的父母模式。 ·孩子容易产生依赖性,有碍职业发展 父母一方对于孩子过度的关注和赞扬,以及由于自身情感需求而缺乏理性的管教,这些孩子很容易产生对父母一方的依赖性。由于自主性的缺失,这些孩子在面临选择时也面临更多的问题(Kinnier,Brigman, & Noble, 1990; Zody, Sprenkle, MacDermid, &Schrank, 2006)。 2.积极影响 最近一些研究也发现纠缠的亲子关系在一些情况下也是能够对孩子产生积极的影响。在高压力状态下的一些家庭中,由于纠缠关系使得家庭成员在状态满意度上有较高的体验,而且这也是一种家庭整体的压力应对方式,比如在家庭成员存在残疾的家庭,或者单亲家庭中(Pruchno,2003)。最新一个对孤独症家庭的研究中也发现,这种纠缠的关系对于家庭应对长期的心理压力存在有利的一面(Altiere& von Kluge, 2009)。 比如说在单亲家庭中,孩子要承担更多的家庭责任。在一个合理的程度内,这种关系会促使对母亲的情感支持,也会使得孩子在独立性上有更多的锻炼。虽然这些孩子可能也会体验到童年期的不公平,因为与同龄人娱乐的时间会相应打折扣。这些孩子在照顾他人能力上也会相应得到提高。其实,在单亲家庭中,影响因素已经不仅仅是亲子关系这单一因素,其他很多因素也会影响其中个人的身心发展。 什么是“纠缠的亲子关系”的高发家庭?   抛开文化问题和社会背景去讨论心理问题就是耍流氓。亚洲以及其他一些家庭主导型社会在家庭关系亲密度上就要比欧美白人家庭要紧密一些,这也使得在这些文化背景下的家庭中更易观察到纠缠的亲子关系(Connell,2010)。 综合纠缠的亲子关系的家庭特点以及父母特点,不难得出哪些家庭类型中容易产生纠缠的亲子关系。 ·家庭成员有长期的躯体问题或者心理行为问题,比如残疾,酒精滥用,孤独症儿童等问题存在的家庭。 ·父母一方是单亲、离异、孤寡的家庭,在一些再婚家庭中也会观察到这种关系。 ·父母关系很冷淡,并且一方父母同辈社会支持体系很差。 ·自恋型人格的父母。 如何去改变?   1.提高自我觉知,特别是在高发家庭中 在纠缠的亲子关系中很难意识到问题所在,但是通过一些这种关系的特点,我们可以初步对自己和父母关系,或者自己和孩子的关系进行一个分析。可以向一个信得过的亲密朋友寻求帮助,让他们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对自己的关系进行一个比较客观的认识。 2.作为一个成年人,从曾经的纠缠亲子关系中治愈自己 第一步,反思自己过去的人生 当回首过去,不管什么的情感,都要以一个接受的态度去感受,无论悲伤,害怕还是愤怒。这些新的情感体验会让我们更清楚地认识自己的内在。也可以写下来或者和好友分享自己成长中印象深刻的一个个事件,去感受它们对于自己的影响。 第二步,重建当前的关系 对于关系有新的认识的基础上,试着去重新构建自己当前的人际关系。从小的改变开始,体验这些改变给自己带来的新的体验。 3.向专业的家庭咨询师寻求帮助 「个人总结」: 纠缠的亲子关系在临床实践中并不少见,我个人很排斥将这种父母与孩子间的关系简单粗暴地归为“恋母”、“恋父”。首先这种解释并不能让我信服,也没有符合人性的实践指导意义,更重要的是在本质上忽视了后天家庭环境对于孩子在情感模式建立、身心成长中的作用。不管是各种人格障碍形成,还是依恋模式的建立,以及孩子社交能力和自信心建立,在临床中都能切实感受到父母与孩子间这一最初的人际情感交互模式在这些过程中的重要影响。 父母一方其实也是在一种无意识的过程中操纵了孩子的成长,他们也很可能是上一代这种关系模式的受害者,并无什么阴谋论与牺牲论。在实践中我的理念一直是怎样正确认识和协同client解决问题,这些家庭治疗理论能够给予我们一个家庭结构和关系更立体、清晰的认识,将目光关注于“here and now”,以及怎样走向更健康的人际关系和家庭关系,才是最具有建设意义的。 结构家庭治疗理论对于家庭子系统和界限的阐释给予我们理解家庭问题提供了一个非常实用的视角。还有很多其他婚姻家庭治疗理论,这些理论和技术都对婚姻家庭整体或具体细节进行了非常务实性的阐述和解释,对于解决婚姻家庭问题提供了非常多的insights和具体实践指导。   Reference Altiere, M. J.,& von Kluge, S. (2009). Family Functioning and Coping Behaviors in Parentsof Children with Autism. Journal of Childand Family Studies, 18(1), 83-92. doi: 10.1007/s10826-008-9209-y Barber, B. K., & Buehler, C. (1996 ). Family Cohesion andEnmeshment Different Constructs, Different Effects. Journal of Marriage and Family, 58, 433-441. Cigoli, V., & Scabini, E. (2007). Family Identity: Ties, Symbols, and Transitions: Routledge Cohen, J. N., Jensen, D., Dryman, M. T., & Heimberg, R. G.(2015). Enmeshment Schema and Quality of Life Deficits: The Mediating Role ofSocial Anxiety. Journal of CognitivePsychotherapy, 29(1), 20-31. doi: 10.1891/0889-8391.29.1.20 Connell, C. (2010). Multicultural Perspectives andConsiderations Within Structural Family Therapy The Premises of Structure,Subsystems and Boundaries. Rivier College. Davies, P. T., Cummings, E. M., & Winter, M.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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