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中我们常常需要面对羡慕和嫉妒的情感,在这个情感下常常会有对羡慕嫉妒对象隐隐的恨意,希望他能出丑,觉得他徒有虚名,同时对他有所攻击,想要诋毁和中伤,所以中国人造字很有智慧,一句“羡慕嫉妒恨”就把这些复杂情感恰如其分地表达了。 羡慕和嫉妒毕竟在社会评价系统上是遭到驱逐的,我们习惯于压抑和否认自己有这方面的情感,然而,我们总免不了会陷入到这种情感中,也许,这就是人性。 羡慕与嫉妒情感人皆有之,只是程度不同而已,表现方式上有钦佩型、矛盾型、攻击型、抑制攻击破坏型,不一而足。在这里,我其实更想探讨下一些在心理动力学意义上比较严重的羡慕和嫉妒情感。这种严重的羡慕嫉妒恨有关于自体的障碍,它来源于早年不良的养育环境,特别是母婴互动关系。人一出生到世上,甚至是还没有出生,就已经被父母期待和谈论,这就构成了对婴儿的象征之维,在这象征之维中婴儿承载着父母的欲望,在互动关系中逐渐建立自体。 生命刚从母胎中分娩而出,就从含有羊水的温暖而黑暗的子宫中,经过产道的挤压,来到这个世界,外在世界一点点的微风,刚出生的婴儿就感觉像刀割一样刺痛,一点点的光就感觉像十个太阳般煎烤和刺眼,这成为了婴儿出生的原始创伤。刚出生时,婴儿体验到的外部世界是随时都要来毁灭他的,在出生的一个月内是处于孤独封闭的状态,体验到外部世界毁灭性的焦虑和死亡恐惧。当母亲的乳汁流进婴儿的嘴里,婴儿体验到一种充盈、圆满的幸福感,在幻想层面,他觉得跟母亲是融合共生的状态,他体验到的是自己无所不能的全能感。他感受到这个乳房是如此地完美,随时都可以过来喂养他,只要他一幻想,这个乳房就出现,他也认为自己是完美的婴儿。在这种原发自恋的状态下,没有我——你的区别,他想完全占有这给他完美感觉的乳房,在他饥饿时,他可以幻想乳房出现,当他感觉空虚、无聊时,情绪很焦虑时,他也幻想乳房出现能给予他乳汁和安慰,但是乳房没有及时出现,他就会对乳房有想要毁灭的攻击,因为在婴儿的幻想层面,他认为是乳房给予了他如此难受的体验,所以想要毁灭它,保存自体的存活。这种占有与毁灭的偏执分裂幻想成为了羡慕嫉妒情感的原型。 分裂的死亡本能把其中一部分投射给“原始客体”乳房,通过这样的投射乳房变坏了,使婴儿产生了遭受迫害的焦虑,留存在自己身上的那部分死亡本能变成了针对迫害者的攻击性。自我也分裂生存本能,生存本能的一部分用于形成一个好的内部客体,一个“理想客体”,所以原始客体乳房被分裂成了一个“理想”的乳房和一个“迫害性”的乳房。为了保证自体的存活,婴儿会把“迫害”性乳房的意象投射给外部世界,因为这种“迫害”性乳房可能侵入自我并毁灭“理想”乳房甚至毁灭自我。在幻想层面上,婴儿能够内化稳定持续的好乳房,是有助于在乳房没有及时出现时,通过幻想乳房能抵抗饥饿所引起的毁灭性的焦虑感,而如果在往后发展中,不能整合对好乳房的占有和对迫害性乳房的攻击,成为精神病的根源。精神病人的头脑里会异化外部世界,他始终认为外部世界是一种异己甚至是充满迫害性的力量,比如精神分裂症患者的幻听、幻视,他真实感受到头脑中有一个声音命令他、评论他,或者头脑中被植入一个图像,错乱思维的结构。精神分裂症的迫害性妄想,认为别人都在监督着他,想要杀掉他,或者外部世界充满辐射,能随时杀掉他。精神病人的世界类似于婴儿偏执分裂的幻想世界。 自体障碍边缘式的病人,感受的羡慕与嫉妒情感的迫害性妄想异于常人,他们不能内化一个稳定而持续的好乳房意象,因此情绪的抱持能力是非常缺失的,明显表现为情绪持久的自控不良,在情绪极度低落时,会出现短暂的自体崩塌和人格解体。他们在关系中对分离与抛弃异常敏感,甚至以自杀威胁挽回关系,这是因为他们心中好乳房的意象如此缺乏,没有办法通过好乳房安抚自己。他们对羡慕与嫉妒更为敏感,当看到别人优越于自己,勾起了心中好乳房的缺乏感,体验到内在深刻的匮乏感,为了防御这种如此绝望的感觉,他们会投射给被羡慕者,认为是被羡慕者的存在对自己构成了威胁,对被羡慕者进行持久性的攻击。或者以一种近乎分裂的方式隔断跟被羡慕者的关系,否认被羡慕者的存在,否认被羡慕者的成就,以一种疏远甚至是逃离的方式驱逐充满迫害性的“坏乳房”。这种驱逐甚至有时候上升到行动层面,直接出手诉诸暴力,要打掉这个给自己带来想要攻击自己的“坏乳房”——被羡慕者。然而,他们也是充满幻想的,觉得自己拥有优越于被羡慕者的完美的才华,这种幻想是为了占有并内射,从而使自己成为理想的“乳房”,这是一种通过幻想确立主体的方式。总的来说,面对羡慕嫉妒情感,边缘式的病人更多使用投射、否认的方式来保存自己,同时对被羡慕者的恨意更加明显和直接,以持续高强度的驱逐、攻击来面对被羡慕者,或者通过幻想自身完美才华来“抹杀”被羡慕者的存在,这是一种确立主体的幻想策略。 我们回到婴儿的幻想世界。现实层面上,母亲不一定每一次都能及时回应婴儿的需要,这种适当的挫折是有助于婴儿逐步建立自体与客体之间的界限,从而逐渐确立自体,走出偏执分裂的幻想。但过度的挫折就会让婴儿经常处在一个毫无回应的情境下,婴儿无所不能的全能感幻想遭到破灭,全能自体面临崩塌,出现对无回应情境下的暴怒。暴怒能击毁全能夸大自体,婴儿在维持夸大自体和暴怒崩塌中,耗尽了统整自体的能量。这种自体障碍形成的动力过程,会让婴儿发展出理想化父母来维持原始完美和全能感。 从某种层面上来讲,自体障碍的自恋式病人很少体验到羡慕与嫉妒的情感,因为他们生活唯一的使命就是表现得足够优秀,以维持原始完美和全能感。他们也很容易理想化他人,认为他人是完美无瑕的,但这种理想化也是他们维持原始完美和全能感的孪生策略,就像是“我觉得你是完美的,我和你是那么亲近,所以我也是完美的。”但是他们真的没有羡慕与嫉妒吗?我们知道,羡慕嫉妒来源于自我价值感低和匮乏感,而自体障碍的病人恰恰是经常体验到匮乏感的,因为他们早年在缺少回应和缺乏母亲镜映的情境下成长起来的,自体是弥散而不牢固的,没有凝聚性自体和无实在感,他们往往感觉到在不断寻求完美和全能感的驱力的底下是空无一物的,就像电影《阿飞正传》所形容“无脚的鸟,只能不停地飞。” 自恋式的羡慕嫉妒是希望引起别人的羡慕嫉妒来填充内在的匮乏感,将他人对自己的羡慕嫉妒内射到自体,从而成功地防御掉了由于体验到自己羡慕嫉妒他人所产生的强烈的空虚感和毁灭性的羞耻感。他们总是特别擅长于引起他人的钦佩或羡慕,是“不同寻常”的人,他们的父母出于自恋平衡的强烈需要,把他们塑造成了不同寻常的人,永远地把孩子看成不同寻常的人而为此高兴。为了得到爱,他们必须不断地获得特别的成绩或表现出特别的外观,他们所缺乏的正是彻底地被接受和被爱的感觉。他们是羡慕者和被羡慕者相互转换的,他人的成就会让他们对自己的不同寻常之处产生质疑,他们会问他人的成就是否属实,不断进行确认,并在其中更加变本加厉地显耀自己的不同寻常之处。他们常常在人群中自我表现和自我欣赏,但是另一方面,他们又感到受到了贬损,因为他们觉得自己的脚跟不稳,只有在自己不同寻常的时候才能受到尊敬。他们其实非常饥渴,想要得到温暖、肯定和关注,但这一切他们又只能贬损,不能接受,直到自大妄想再也支撑不住的时候,他们往往就会出现抑郁性的崩溃和持久的空虚感。 不管是分裂式、边缘式还是自恋式,我统称为自体障碍,因为这都涉及主体实在性和自我认同感的缺失。三者体验的羡慕嫉妒情感对他们来讲有着更深的威胁性,所有的症状都是为了在潜意识层面颠覆他人对主体的威胁性,而令人感到难过的是,三者的主体却是紊乱而被错构的,在这错位的追寻下书写着症状,而症状却远远不是真实的主体本身。
Amy产后便重新回到职场工作,每当早上Amy开始换出门服装、背起包包,宝宝就大声哭闹,既使她关上大门,还清楚听到宝宝近似悲惨的哭声,每每让她感到不舍和愧疚,在上班时无法专注,心里一直在想着宝宝现在到底怎么样。 对Bonnie来说,把宝宝送到幼儿园是她最为折磨和纠结的时刻,当她把宝宝带到幼儿园教室门口,宝宝就开始哭闹并紧抱着她,老师在旁一直安抚和劝说都没有用,当她狠下心离开,孩子惨烈的“妈妈”叫声随着她远去逐渐消退,后来,才知道宝宝足足在幼儿园哭了二、三小时,哭到没体力。 分离是孩子成长的必经过程 在孩子成长过程要面对许多分离的经验,包括妈妈上班或出差、进入幼儿园、和游戏场小朋友分开等自然事件,以及亲人离世、爸爸或妈妈长期到外地工作、爸妈离异和一方离家等特殊事件。如同猴子、狮子开始离开母亲的照顾和保护,并学习独立和建立同伴关系,对宝宝而言,分离是个体化的成长经验,但也可能变成孩子的创伤经验和心理阴影。 婴幼儿需要依赖照顾者获得生存感和安全感,所以,很自然和照顾者形成紧密的依附关系,特别是妈妈,从这依附关系获得生活和情感需求的满足。当他和所依附的父母或重要他人分离时,往往出现焦虑的情绪和行为反应,如沮丧、悲伤、害怕、孤单等感受,以及大声哭闹、害怕陌生、对外界事物失去兴趣等行为,这就是所谓的“分离焦虑”。 分离焦虑成为创伤和心理阴影 当父母缺乏帮助孩子健康应对分离经验的意识和行动,孩子不仅立即表现焦虑不安的情绪和行为,更容易转变成孩子创伤的情感经验,也形成他内心情结和阴影。在孩子未来生活,他容易被某些情绪事件或情境所促发,如恋爱分手、亲人离世、离婚等,导致心理障碍或症状,如抑郁症、社交焦虑、被害妄想等。 如果婴幼儿或孩童时期不健康分离焦虑的情感经验不断积累,会对孩子的人际关系、情感和婚姻产生明显的负面影响,他较容易对周围的人无法信任和不安全感,甚至有人际退缩、社交焦虑或自我封闭等关系问题。当我们探讨一个人困难和伴侣建立亲密关系,或者过度依赖他人,往往会从他的童年经验找到重要线索,特别是分离焦虑经验、亲子互动模式等。 孩子承受分离焦虑的情绪创伤时,首先,他容易害怕或困难和他人建立亲密关系,过度担心可能受到分离或被拒绝的伤害,为避免这样的痛苦和危机而逃避或拒绝和他人建立亲密关系,包括父母、伴侣、朋友;其次,他可能变得过度依附他人,无法忍受和亲近的人分离,或容易陷入高度焦虑、沮丧,既使是短暂或必要的分别,如另一半去上班、数日出差,甚至因不安全感变得猜疑和不断打电话纠缠,平时黏着另一半,没有适当个人空间和自由,对情感和婚姻产生破坏。 帮助孩子健康应对分离焦虑 虽然分离焦虑对孩子是正常情感反应,表示他内心期待爱和归属,从你的身上获得生活和情感需求的满足,但就如许多心理学的研究分析,过度或不健康的分离焦虑形成孩子的创伤经验和心理阴影。既然孩子成长过程要面对各样的分离经验,父母要帮助孩子做出健康的应对,以增加他的安全感和适应力。 行动一:逐渐增加孩子独处时间 孩子无法有效应对分离和父母过度保护或鼓励依赖有关连,如随时跟在他旁边、不放心他独自活动,当孩子在18-24个月开始有独自活动的能力时,尝试让他有机会独自在你所布置好的安全地方活动,如玩玩具或游戏、看图画书或动漫,开始可能是5分钟再逐渐增加到10分钟或更长时间,以及开始你可以在旁边看着,到你可以离开作些事情再回来。 行动二:增加孩子生活接触的人 当你是孩子唯一亲密的人,孩子和你分离时焦虑症状会更为严重。妈妈要懂得适时“放手”,让孩子和爸爸、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叔叔阿姨、保姆等人有相处时间和活动,使他们顺利成为帮助照顾的角色,也可以经常带孩子到小区活动场所和同龄小朋友互动。帮助孩子和他人一起时有安全感并更快融合和适应,开始时,你可以陪同对方和孩子一起游戏和活动,并多和对方说说话。 行动三:父母要做好分离的仪式 父母有二个错误作法更引发孩子高度分离焦虑,一是欺骗孩子,你要出门上班却告诉孩子,你出去买东西马上就回来,害孩子痴痴等待,当知道你骗他,他更没有安全感,二是你趁孩子不注意时溜走,或叫他人把孩子带到房间再自己悄悄离开,当孩子发现你突然不见,出现的焦虑和惊恐更严重。 你只要诚实告诉孩子,初期每次分别时清楚告诉孩子,你去哪儿、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例如:“妈妈去上班,天黑的时候就会回来”或者“妈妈去商店买东西,一小时就回来”。如果你离开较长时间,如上班、出差,可以在上下午各打一次电话给孩子,和他说说话,并告诉他:“妈妈爱你”。 行动四:对孩子的表现给予鼓励 对于孩子表现出来的良好和健康的行为即时给予鼓励,会增加孩子的信心和力量。如看到孩子能够一个人自己玩玩具、自己走进幼儿园教室、愉快地和妈妈说再见,你可以称赞他:“你是勇敢的孩子”、“你长大了”。你也可以在和他分离前给于适当的鼓励,使他知道你的期待,以及他可以怎么做,如“妈妈上班的时候,你会勇敢地和爷爷奶奶在一起玩和吃东西,等到妈妈下班来接你”。 行动五:帮助孩子能适应新环境 许多父母都会面对把孩子送到幼儿园的过程,每个孩子刚到幼儿园的情绪和行为表现有所不同,当你能做好前面四项行动,孩子会有较好适应新环境的能量。如果孩子仍出现适应问题,你可以逐渐增加他在幼儿园的时间,从一小时到二小时、半天、整天,也可以从父母或熟悉的人全程在场陪同,到一段时间在场和等他融入小朋友团体和活动时离开,再到送他到幼儿园和他拥抱和说再见后离开。 父母需要有效帮助孩子在成长过程能健康和自在地面对分离经验,使他有优质的独立自主、社会适应的能力,也能提高他的心理素质。 (本人原创文章,希望这篇带给你些许帮助,但请勿转载)
昨天在医院门诊,看到很多重症的病人,韩国明星崔雪莉的自杀引发了一些抑郁患者的情绪波动,情况危急的不少。 但也有一些算是让人感到安慰的事情,比如: 丈夫似乎终于看到妻子的抑郁了,在妻子偷偷摸摸做心理咨询一年之后,丈夫试探性地问:"听说,抑郁症外表是看不出来的,你……不会是抑郁了吧……" 妻子泪崩,过去的一年里,有多少次想开口说却说不出口。在丈夫眼里:你就是矫情,是不是太闲了,找心理咨询师疏导一下情绪可以,但我无法相信你病了,你还正常上班,照顾孩子,你只是累了,休息调节一下就好了,这简直太扯了,咨询师是在骗你钱…… 类似的故事还有很多,并不是批评故事中的丈夫冷漠不尽责,对于不具备心理学和精神医学知识的普通大众,的确很难识别一个刻意伪装自己情绪的抑郁症病人,所以才会导致一些悲剧的发生。 对一个抑郁者来说,开口告诉别人抑郁了,本身就是一件会给自己带来极大困扰的事情,他们害怕别人会怎么看自己,害怕自己给别人添了麻烦,害怕别人因为担心自己而焦虑,更害怕说出来了,别人也不理解,反而说自己矫情娇气。 那么,我们该如何来识别面具,识别抑郁者的真实情绪呢? 在日常生活中,语言层面述说所传递的信息,其实只是极小的一部分。当大脑生病(神经递质失衡)的时候,语言内容本身甚至完全就是假的。比如,一个抑郁的人跟你说他没什么,一切都好。 注: 本文的主旨在于传播如何通过一些语言之外的信息,识别一些人的情绪状态。 本文不做学术讨论和研究,仅限于大白话的基础概念普及。如果你需要,请向精神科医生、咨询师、图书馆求助以获取更精确的理论数据支持。 本文所有的症状讨论都有一个前提,在医院检查排除身体器官疾病之后,下面不再赘述这个前提。 躯体病痛 在一些文化背景下,把精神类疾病的污名化,导致很多人即使大脑生病了,他的大脑也不允许他把症状通过情绪表现出来,因为面子可能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而人体是一个整体的系统,而且是一个非常智慧的系统,它的最基本的功能就是求生救命。 所以,为了救命,人体会把一些情绪的症状,转化成躯体的症状来表达。 比如说,一个不堪承受重担的病人,难以启齿说自己不想承担了,害怕毁掉自己树立几十年的有责任感的“人设”,但他又真的很需要休息,不得不休息了,这时候,他可能会表现出肩颈疼、腰背疼、膝盖疼等等之类的症状,但是到医院检查这些部位,又查不出什么具体的毛病,可疼痛是真实的,不是假装的。 病人需要通过让自己肩不能扛,腰背不能直,腿不能站,来表达自己不能再工作了,并且,不是我不想工作,而是我病得没办法工作了,以此来回避自己心理上的内疚感。 再举个常见的例子,有人一考试,就拉肚子。这是比较明显的,很多人都知道考前焦虑这个词,拉肚子的确是焦虑引起的。 因为人的肠胃堪称“第二大脑”,“情绪脑”,在生物进化的最初阶段,一些低等生物(比如管状蠕虫)的神经系统“司令部”就是在腹部,尽管我们现在已经进化出了更高级的大脑,但人体的肠胃仍然承担了一部分调节感受的功能。 比如,当有些人生气的时候,会说气得吃不下饭,胃疼。有些孩子一上学就说肚子疼,可是医院查不出毛病,父母就觉得孩子在装,其实那也不是装,是真疼。因为上学这件事对孩子可能压力很大,真的让他情绪上非常难受,但跟父母说讨厌上学,会被父母责怪,所以只能用肚子疼来表达,我现在没办法上学。 还有一个词,在近两年越来越常见,尤其是儿科医院门诊中可能有很多很多孩子都在看的病——过敏。 很多人都知道,过敏,顾名思义,过度敏感,什么东西过度敏感了?免疫系统。再通俗一点,用一个同义词,抵抗力。 有些人容易生病,抵抗力差的人。为什么他抵抗力差?他的抵抗力可能过度消耗了,或者说,他的免疫系统可能过度操劳了。 免疫系统是保护我们人体的防线,起着重要的防御功能,那为什么这个防御功能会过度操劳呢? 因为这个防御系统一直处在危险的环境中,它感到害怕,受威胁,所以一直在防御,不停歇的工作,那就过劳了啊。皮肤是保护我们人体的最外面的一道防线,所以最明显的一个过敏是皮肤过敏,小孩子常常会有湿疹,成年人可能也会皮肤瘙痒、牛皮癣、斑秃,这可能和他们的紧张焦虑情绪相关。 惊恐发作,这个词可能很多人也听说过。主要的症状表现出来就是突然胸闷心跳极快,好像喘不过气,快要窒息,有濒死感,马上送医院急救,结果到了医院,却平稳下来了,什么也没查出来。 这也不是装的,是真的要死掉的感觉。 另外,还有哮喘,高血压,甲亢,喉部异物感,青光眼,弱视,耳聋等等,如果器官生物检查确实没有查出具体问题,那么也需要考虑找心理咨询师和精神科医生了解一下这些症状背后的心理因素。 抽动 由于小孩有抽动问题去就诊的很多,很多人症状保留到成年以后也一直在,我一直想写这个话题,又一直不敢写,因为在工作中见到很多例子,让人很心疼。 想象一下抽动这个动作,它有一个势能是“动”,同时有一股力“抽”,把本来想要放出去的能量收回。坐车的时候你一定体验过刹车,如果频繁的一会开一会刹,看起来就好像在“抽动”。 抽动的具体表现可能有很多,比如眨眼睛,抽鼻子,抽嘴角,以及常见的鼻炎,哮喘,也可以从形式上理解成上鼻子,喉咙在抽动。这些表现,到底是要把什么动能给抽回来呢? 现实中这种一拉一扯的动力可能很复杂,在文中,我只能最简而化之的举例,仅仅是举例,不能代表你的孩子就是这样的情况,具体请和精神科医生以及心理咨询师讨论,每个孩子可能都不一样。 抽动症的孩子背后,常常会有严厉的父母,不地告诉孩子,不能这样不能那样。 比如眨眼睛,妈妈说,注意力要集中,不能东看西看,但是小孩子就是想东看西看啊,好奇啊,有探索的欲望啊,但妈妈说这是不对的,不能看,所以眼睛要刹车,表现出来眨眼睛。又或者爸爸说,男孩子,不准哭,太丢脸了,所以,本来要哭出来的眼泪,硬生生抽回去,不给出来,可能也表现出来眨眼睛。 又比如哮喘,家有哮喘的孩子的妈妈,通常都非常关注孩子,生怕冷了热了哮喘发了,不能去这里空气不好,不能去那里和其他小朋友玩会感染细菌。 孩子表面上配合服从,因为任何的反抗都是无力的,妈妈会责怪孩子,怎么不听话,身体不好还要乱跑,所以孩子不让自己乱动乱跑,心里面可能在咆哮,妈妈走开别管我,咆哮不出来,又要刹车,一刹车,表现出来就是喘。 成年人对抽动有一个比较官方的名称,“污言秽语症”,就是有些人好像喉咙里一直咕咕的有声音,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或者可能会无意识的乱说一些骂人的话,与这个名称紊合,这类症状的背后可能是长期被压抑的,不能顺利被释放出去的愤怒情绪所导致的。 吃 大家估计都听到过一句很有意思的话,“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顿烤肉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行的话,那么两顿。”古话说,民以食为天。吃最大,吃,才可以活下来。 想象一下一个小婴儿正在嘶声力竭的哭喊,想说却无法言说的痛苦,是饿了?冷?痛?不管是什么,一个温柔和平静的妈妈把婴儿抱起来,乳头把塞到婴儿嘴里,很快,婴儿平静下来了。 即便,妈妈可能没有奶,或者妈妈不在身边,塞一个奶嘴,婴儿也能得到安抚。也许婴儿本来就不是真的要喝奶,它只是要一个乳头和自己链接,让自己觉得自己和妈妈在一起,这种感觉,让婴儿感到安全和平静。 所以,吃对于生命的意义,不仅仅在于果腹,吃下去的是物质上的食物,也是精神上的食物,甚至,在物质条件完全得到满足的客观情况下,吃代表的更多是精神上的需要。 你吃一顿馒头白水也能饱,为什么要去排几个小时队去吃网红餐厅?精神上的愉悦不是馒头白水可以满足的。排队过程所带来的体验,比如闲谈社交,刷手机,黄牛经济,吃好了觉得不过如此,再吐槽一顿发票圈获得无数点赞的爽快,馒头白水都给不了啊。 上面这些,都是挺正常的吃,有益身心健康。还有些吃,我们知道没必要,甚至有害,还是要吃,戒不掉。比如咬手指,咬铅笔头,吸烟,酗酒,暴食,厌食等。吃,出了什么问题? 再想象一下婴儿和妈妈,婴儿在哭闹的时候,渴望一个平静温柔的妈妈给自己安心的感觉。 如果妈妈本身是焦虑不安,担心婴儿难以抚养,担心自己做不好自责内疚,当妈妈是这样的状态和婴儿连接的时候,婴儿得到的不是平静温暖安心的滋养,婴儿得到的是焦虑害怕自责的“毒奶水”。 如果婴儿长期处在这样的“毒奶水”的环境中,婴儿虽然喝到了物质上的奶,不会在身体上死去,但是它可能会在精神上“中毒”,它可能会建立起一个扭曲的世界观,因为在婴儿时期,妈妈就是婴儿的天,妈妈就是全世界,妈妈是“有毒”的,所以世界也是“有毒”的。 生命是有自我保护的本能的,当世界是有毒的,好像要伤害自己的时候,而我又不能不吃,不吃会死,但又不好吃,吃下去也很难受,这件事情就变得很纠结很难处理。所以,婴儿可能会把愤怒发泄到乳头上,这个乳头,她给我提供了有毒的乳汁,所以我咬乳头。 长大了,上幼儿园了,妈妈不在身边,咬安抚奶嘴,咬大拇指,咬铅笔头,一切近在咫尺的替代品都是乳头的象征。 每当孩子感到焦虑,需要得到安抚的时候,就想要一个“乳头”来安抚,可是这个乳头又是糟糕的,坏的,让我生气,让我中毒的,所以,我又要咬死它,折磨它。 可是对婴儿来说,明知乳头有毒,但是又不能没有乳头,因为乳头是自己和世界唯一的连接,如果没有乳头,一个人在那里孤独的嘶声力竭的哭喊,是更加让人无法承受的恐惧,所以,哪怕乳头有毒,我也不能没有。 一个成年人,当他感到焦虑不安痛苦伤心等等,他又觉得很难说出口,也怕别人为自己焦虑担心,也会内疚给别人带来了焦虑担心,或者也觉得说了也没用,别人很难真正理解自己帮到自己。 他需要一段亲密关系的安抚,需要平静温暖的滋养,现实中没有,那么吸烟喝酒甚至吸毒可以代替一部分,虽然有毒,但好过什么都没有。 所以,去单纯的指责一个无法戒烟戒酒戒毒的人,说他没有意志力,是很残忍的。当一个人已经虚弱到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跟他谈意志力是很困难的,能活下去就是好的了。 烟,酒精,毒品,经过一段时间的身体代谢,这个过程可能很快,也许几个月的控制,通过医学检测就可以发现,物质成瘾其实已经消除,身体本身其实已经不需要,但一旦不施加控制,依然很难戒掉。 有一个词叫做“心瘾”,这不是身体需要,是精神的需要。 所以出了戒毒所复吸的比例非常高,不是戒毒没做好,也不是这些人不想好,而是这些吸毒者本身的生活环境真的太困难。亲人的冷漠,社会上大多数人的敌意,让他们无法获得可以替代毒品的心理上的滋养和慰藉。 暴食症背后的心理动机,可能是极度极度的爱的匮乏,需要大量的报复性的凶猛的吃来填补,可是这样吃本身,又让暴食者自己对自己极其厌恶,所以暴食者常常又在吃完之后催吐,把吃下去的全吐出来。这样反反复复的又吃又吐的纠结和痛苦背后,是心理上的嘶声力竭的挣扎。 如果这些挣扎都没有,都唤不起妈妈对自己的爱,那可能真的会让婴儿陷入绝望,活着太痛苦,不如死了吧。不吃,就可以死。 所以,在精神科疾病中,致死率最高的不是抑郁症,而是厌食症。 抑郁的人,可能还在挣扎着想活,通过各种扭曲的表达想要别人看见拯救自己,而厌食症,不吃,真的会饿死。 小结: 写到这里的时候,我自己也觉得真的很难受,本来只想说说各种形式的表达,没想到越写越深,越写越多,还有很多症状没写完,今天先到这里。我需要去滋养一下自己,好好吃一顿,才能写下篇。 上述的各种症状,躯体病痛,抽动,和吃,追根述源,都能够找到一些在生命早期的,扭曲的母婴连接,在这样的原初刺激下建立起来的和世界的原初连接,是很难被修正的。 婴儿的全部世界就是妈妈,婴儿只学会了妈妈应对世界方式,焦虑、抑郁、自责、小心谨慎的方式,所以婴儿到孩子到长大,他看待世界的方式,本身就是带着滤镜的妈妈的方式。 哪怕别人告诉他,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没什么好担心的,没有人会在意啊,他也是无法看见、无法听见、无法相信的,因为在他的所有经验里,妈妈就是一点点风吹草动就很紧张,妈妈就是一脸的焦虑担忧,妈妈就是分分秒秒都在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他只学会了这个方式。 所以,心理学分流派,比如认知、比如行为,对于那些最初和妈妈关系挺好的,心理层面比较成熟健康的来访者来说,是有效的,而且会比较快。 因为进入一个新环境,他学习一些新方法新认知,培养一些新行为,这是比较容易做到的;因为他们人格的基础比较扎实牢固,吸收一点新东西不至于让自己原本的世界观坍塌,这时候他们也愿意去接受新的东西。 而对于那些风吹草动就敏感的来访者来说,灌输这些认知和方法,可能极大的威胁到了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看似坚强实际却脆弱不堪的外表,任何改变对他们来说都是有风险的,都是值得怀疑的,带着怀疑的滤镜去看这些认知和方法,因为他们本身就不信,当然也几乎是做不到的。 对于敏感的来访者而言,他首先需要的是不毁掉他过去世界观的方法。 不是去纠正他的想法不对,因为他已经经历了无数人跟他这么说,从小到大妈妈就在说,你不对,你这样不能适应社会,你这样做有危险……他已经喝了很多毒奶水,别再给他喝毒鸡汤了。 精神分析的咨询师做的是,给他健康的奶水,给他一个平静安宁稳定的环境支持,就好像一个温柔的妈妈安抚焦躁的婴儿,妈妈会对婴儿说,哦哦,宝宝饿了,宝宝哭了,宝宝难受了,没关系,妈妈抱抱,而不是说,不许哭,不许闹,不许难受。 当精神分析师允许咨询室中的来访者哭闹不安和焦躁,而不是着急的想让他不哭不闹的时候,其实来访者就得到了滋养,他慢慢就会吸收咨询师的平和稳定安宁,他慢慢也会学会像咨询师那样看待世界,他慢慢吸收了新的健康的奶水,慢慢变成一个健康的人。 这个过程很长,很慢,咨询师会反反复复被来访者挑战和质疑,因为把来访者体内的循环几十年的毒奶水替换成好奶水,真的不容易。 关系的培养,会比学习一个新知识和新技能慢一些,但是,会更深入,会让基础更扎实,可能表面上看不到太快太明显的变化,但是,会变好的。 心理学是科学,不是管理学,不是玄学。做心理咨询,你不是有病,而是探索一下你从来不知道的真实的自己。 我争取让科学变得有趣一点,大众一点,可被理解和接受一点。
文/@简里里 (原载网易公开课) 我做咨询师接待的第一个来访者,坐下来跟我说了下面的话: “早上很难起床。我只想蒙头大睡,藏起来谁也不见。我不想和任何人讲话。我不想吃东西,也瘦了很多”。 “没什么事情能让我提起兴趣。我一直都觉得很疲倦。晚上一直睡不好。但是我得咬牙坚持,因为我得去上班,还要照顾家庭。我觉得很无望,看不到任何好转的希望,也觉得没什么能够好起来”。 “我觉得自己很糟糕,我像是老了一样,什么都记不住,事情也想不明白。我脑子里面全是消极的东西,我努力地想要积极一些,但是做不到”。 “我觉得很绝望”。 这几句话,在我后来做咨询的几年里面,能够被临床诊断为“抑郁症”的来访者,用不同的方式、不断地重复讲给我听。 在这个“抑郁”漫天飞的时代,我们来一起看一看,什么是“抑郁症”。 抑郁症的症状 情绪持续化低落。觉得空虚,没有价值感。 人们对抑郁症有一点小小的误会,总是以为抑郁症的患者每天都是“难过”、“伤心”的。实则不然。有一些抑郁症患者,更准确的描述是:觉得空虚、毫无价值感。而“抑郁”的反义词也并非“高兴”,而是“有生命力”。 这个“持续”,其意义更多的是,每天都是这个样子。 对周围一切事物都失去兴趣。 重点是,对一切事物都失去兴趣。我们一般会问来访者,说,你平时喜欢做什么?周末喜欢干嘛?典型的抑郁症来访者会说,我以前还去打球,现在提不起兴趣了……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了。 而我有些朋友,跟我叽喳许久,声泪俱下,说自己对什么都没什么兴趣了。收拾包时候,忽然两眼放光,说,我带你去吃雍和宫附近的泰国菜,超好吃! 食欲激增/丧失,体重明显变化 人的情绪总是跟食欲有关。更严格的诊断是,体重在一个月内有超过5%的变化。 刻意减肥、增肥并不计入。 更意外的是,有些抑郁症的来访者,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面,并不能感受到自己体重真的有变化。 睡眠出现问题,失眠/嗜睡 很多人最初来到咨询室,不会说“我抑郁了”,而常常会说“我最近晚上失眠”。有一个研究说,失眠有三个阶段。第一个是你很难入睡,而后会发展为夜里反复醒来,第三个阶段是早醒无法入睡,即你可以入眠,但凌晨3、4点钟醒来,但只能清醒至天明。 行为发生改变(烦躁/行动缓慢) 抑郁症的患者,往往行为会发生旁人可以观察到的行为变化:行动和思维变得迟缓。在这里强调的是,他人可见的“改变”。比如以前挺干净整齐的一个人,忽然变得邋里邋遢,蓬头垢面。以前挺机灵的一个人,最近思维特别混乱。 疲劳,没精神 抑郁症,粗鲁地说,它是种身体疾病。就像你得了肺炎会发烧一样。得了抑郁症,你身体里面的化学物质会发生改变,让你觉得疲劳,没力气。有些抑郁症的患者一天睡22个小时,仍然觉得很疲惫。 也因此,跟抑郁症的来访者说,加油!去锻炼!去交朋友!要坚强!你可以的!这就像跟骨折的病人说,加油!去跑步!咬咬牙!你可以的!一模一样。 自我评价低,消极思维 这似乎也是不能控制的。没有人愿意消极思维,而且抑郁症的来访者,会努力地、想要更积极一些,甚至会因为自己的“消极”而不断自责。 但这是抑郁症的症状,更宽泛一些说,这亦是身体里化学作用的结果。其实是超出抑郁症来访者自己控制的能力的。 思维迟缓,注意力不集中。 就像你加班加了三天三夜。你头晕、想东西特慢、注意力怎么也没办法集中,感觉一样。 我听到更有趣的描述是,就像健康时候,你想事情能想一个圈,甚至两个圈,抑郁的时候,想一半,圈圈就卡住了,回头连刚才在想什么,都记不住。 有死亡的念头。 死亡的念头会反复出现。当你以上的症状都出现的时候,失去“生命力”,人很难再对生命有留恋和兴趣啊。 持续两周以上。 这是个更关键的标准。有时候女生生理期的时候,以上大部分症状都经历一遍。或者生活中遇到些事情,使得你有那么两三天滴水不进哭泣不止。但是,倘若你出现以上很多症状,每天如此,持续超过两周。请一定寻求专业的帮助。 美国精神分析学会有一个提醒,如果你出现 01 情绪每天都低落、空虚、没有价值感; 02 你对周围一切事物都丧失了兴趣”,持续两周以上; 世界卫生组织的提醒是,如果再加上 03 疲劳、思维迟缓; 这三项中出现任意两项,而持续两周以上,你就处在罹患抑郁症的高风险之中。请一定去专业医院寻求诊断和帮助。 抑郁症亚类型 前面讲的,都是Major Depressive Disorder,更规范一些的翻译应该叫做“重度抑郁障碍”。这是我们常常见到的,也是我们每每谈到“抑郁”的时候,自然而然想到的一种。 但其实抑郁症还有一些其他的亚类型。 恶劣心境 恶劣心境更有点人格层面的意味。患者的症状不如重度抑郁症那么严重,不至于过分影响生活。但是情绪长期不好,亦长期消极。长期到以至于,身边的人,甚至患者自己,都认为“这就这么个人”、“TA就这样”。 诊断标准之一是要持续两年以上。 而恶劣心境的患者,有极高的重度抑郁发作的可能性。这时候就叫做“双重抑郁”。 而好消息是,恶劣心境和重度抑郁一样,其实是可以治疗的。 双相情感障碍 双向情感障碍,情绪有两个方向。躁狂和抑郁在来访者身上交替出现。 躁狂发作的时候,人会感受到极端的兴奋、充满能量、自信而无所不能,严重时出现幻听、幻视的症状,甚至不能觉察自己的行为。而在抑郁发作的时候,人觉得绝望、无力、无欲,自己一无是处。 不同于重度抑郁,抑郁只是让人更难过,而当双向情感障碍发作时,在躁狂的状态下实际上人是感觉更愉悦的。而往往只有在抑郁状态发作的时候,双向情感障碍的患者才会觉得自己需要求助。 作为一种疾病,它亦是可以治疗的。但是临床上,给双向的药物和抑郁的药物不同。治疗重度抑郁症患者的药物,对于双向情感障碍的患者来讲,是有害的。 季节性抑郁 顾名思义,因为季节引起的抑郁。而且只在固定的季节发作(往往指冬天日照很短的时间和地区)。以前看过一个研究说,英国的季节性抑郁发作很多,我猜想北欧国家更是如是。 我在英国读书的时候,最冬天的冬天,早上10点天亮,下午3点天黑。起床做了顿饭,还没刷碗天就黑了。没办法不抑郁阿。 对于季节性抑郁,治疗方法中有一个方法特别可爱。有人研制了一种发射光像太阳光的灯泡,让患者每天在灯泡下面照一段时间,假装是晒了太阳。就像北极熊爬出洞来,伸个懒腰,晒晒太阳。 关于诊断和救助 在诊断里面,抑郁症被归类为精神类的疾病。关于抑郁症,我们无法用一个直观单一的方式给予诊断,比如做一个血样测试(尽管有了新的研究但是仍需进一步的研究确认),或者把人放在一个什么机器里面,扫描便知其病情。时至今日,我们对于抑郁症的诊断仍然只能依赖于精神科医生对于患者症状的问诊。 我在上面罗列了这样多的症状,也请千万不要认为,人只有严重到对生活完全丧失兴趣,才值得去寻求帮助。更常见、但确实不幸的事情是,抑郁症的患者往往很聪明亦很努力,他们常常在有初期症状的时候,咬牙坚持,认为自己大概只是矫情事儿妈,挺一挺就过去了。他们甚至更苛刻地要求自己像个健康人那样生活、工作。 而更善待自己、善待生活的方式是:倘若当你感觉不适,请及早寻求专业的诊断和帮助。就像口渴了要喝水,骨折了要养伤,抑郁症作为一个生理、精神可见的疾病,它值得你认真地给它一剂药方。 =========== 本文首发于公众号简单心理(janelee1231)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我的工作使我每天都会看到各种各样“作为一个人的痛苦”。有的人因为自愧不如别人而倍感痛苦,有的人因为没有一个幸福的童年而痛苦,有的人因为感觉被周围人轻视而痛苦,有的人因为在人际关系中感受到各种困难而痛苦,有的人因为感受到未来的各种不确定而痛苦,也有许多人,因为身体里翻滚的各种痛苦体验而痛苦。 作为一个人,大概没有谁是从来没有体验过痛苦的,佛家说,人活着就是受苦,而我们心灵痛苦的来源,很多时候来自于我们无法接受我们自己作为一个人,其实是如此渺小的存在。在生命的长河中,当我们还没有发展出敬畏之心的时候,我们会先发展出各种各样的心理防御机制,来应对我们所处的这世界,来抵挡渺小带给我们的各种恐惧。很多时候,这些防御机制保护了我们,但是同时也给我们带来另外的痛苦。 在这个世界上,人是一种很奇特的存在:他既是万物之灵,有着极强的创造力,他将我们生存的这个世界改头换面,创造出了各种神奇之物;同时他又是如此脆弱,自然灾害、武器、人际关系等等,都可以很轻易的伤害到人。人最终的结局,难逃一死,而死亡对人类来讲,是如此不可知不可控的一件事,在死亡面前,人是极其渺小的,所以,死亡,也成为人类共同的恐惧。但总是有一些人,最终穿透了死亡的恐惧,于是会变得从容淡定,当他能够坦然面对死亡时,他的成长之路也就最终踏上了真实,此时他也就不再需要那么强悍的防御盔甲的保护,他的心灵可以变得柔软而有韧性,此时,他可能已经可以向死亡的终究到来臣服,而放弃抗争所带来的谦卑与敬畏反而会成为他的力量之源。 人从一出生,就迈上了走向死亡的旅程,所以从一出生,人就与强大的死亡进行着抗争。死亡是人类逃不掉的宿命,所以因死亡恐惧造成的痛苦也与人类终生相伴。 婴儿最早的安全感来自养育者,每个婴儿都会渴望来自一个温柔的母亲和一个强大的父亲的保护,如果他能够获得这两个人,也就意味着他内心可以感觉离死亡的脚步很远,因为父母可以满足他的需要,而且可以为他阻止一切伤害。可是,每个孩子注定都是带着失望长大的,他们出生后要不了多久,就会感受到对完美父母期待的幻灭:父母作为普通人,无法为孩子提供强大到足以与命运抗衡的保护,孩子无法避免地体验到诸多因为自身的弱小而带来的痛苦体验:如果母亲没有敏感地识别出他的需要,他就会一直处在不被满足中,忍受各种各样的痛苦。这也许会促使婴儿更加渴望一对完美的父母,也会更加因为没有得到这对父母而痛苦。 而这些痛苦,正是孩子最初面对自己的渺小时,所动用的一个防御方式:当他感受到死亡或被破坏的恐惧时,就将强大且完美的期待放置在了父母身上,这样就可以在他的幻想中,找到一个可以带领他远离恐惧的保护者。但现实又是很残酷的,他所期待的完美父母并不存在,父母也只是普通人而已,所以被伤害的体验早晚会到来。当他越无法接受父母同自己一样,只是一个渺小的人类时,他的失望和恐惧就会越多,对父母的愤怒也就越强,被父母伤害的体验也就可能会越强烈。而这些体验会一直带到成年,带到他今后的人际关系中去。 父母对于帮助孩子发展出接受现实、承认并接受自己的渺小的能力是非常重要的,但是这个过程又是非常艰难的。因为大多数父母并没有发展到有足够的安全感,承认自己的渺小并敬畏生命本身的过程的阶段。所以他们也并没有足够的力量带领孩子面对自己的渺小感。当孩子尚小,还没有建立起自己有效的心理防御机制来抵挡对死亡和痛苦的恐惧时,就需要父母有足够敏感的体察能力,来感受到孩子被保护的需要,也需要父母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孩子的恐惧所唤醒的,父母自己对死亡和被破坏的恐惧,当父母有能力平静面对这些困难体验时,孩子就会感受到来自父母的勇气,并进而以父母为榜样,发展自己的应对能力。这就是我们常说的“父母的情绪平和是对孩子最好的养育”的意义所在。 对于“面对现实的能力”发展受挫的人(实际上每个人都有这样的部分),他们就会发展各种各样的防御机制,来应对被(死亡等强大力量)伤害的恐惧。除了前面说到的把父母(权威)投射为理想化的全能拯救者,还可能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来处理这些对于自身渺小现实带来的恐惧,最常见的,就是用各种方式否认、抵消自身渺小的现实。有些方式是会带来建设性的结果的,比如努力发展自己的能力,让自己变得非常优秀,从而抵御渺小带来的恐惧感,当然,他也会为此付出巨大代价,在追求优秀的过程中,他可能也会承受着另外的痛苦,比如对平庸的恐惧。 另有一些可能带来痛苦体验的防御方式也非常常见,当然,我们能列举出来的方式,也只是万无其一而已,因为每个人都会在成长过程中发展出各种应对恐惧的方式,而这些方式的排列组合,就形成了一个人存在于世的独特形态。 否认危险存在:在咨询室中,我们常常会遇上一些“冒险家”,这些冒险家不是真的去探险,而是他们好象不能感知到生活中可能存在的危险,所以,他们常常会做出一些在常人看来是非常冒险的行为。比如一个女孩子可能会约完全陌生的男子到自己的住处过夜,或者有些人很喜欢去尝试一些没有保护的运动项目,等等。当咨询师试着去与他们讨论他的行为中的冒险成分时,往往会发现,他其实并不能意识到这些行为中的冒险成分。 这就像他的身体里缺少了一个瞭望塔,对通常人来讲,瞭望塔的存在可以帮助自己及早发现危险,并发出相应的预警,从而保护自己远离危险。当这个人身体里缺少了瞭望塔时,于是就缺少了对危险的警报机制。这个缺少,可以让他远离时时听到警报的紧张,但同时,也因为缺少了对危险的警觉和筛查,反倒可能将他陷入真实的危险中去。 在竞争、战斗、打击或贬低他人中获得力量感:这是一类会给周围人带来强烈痛苦体验的防御方式。我们常常可以从大量使用这种方式的人身上感受到某种攻击和敌意,对他们来讲,在他们的幻想中,他们只要战胜周围的人,他就可以将渺小感投射给别人,从而保证自己在内心世界中保有力量感。 但实际情况是,当他们用这样的方式去与周围人相处时,周围人往往会选择对他们敬而远之,而我们人类作为一种社会性动物,实际上是非常需要与他人建立联结的。所以,他们动用这样的方式越多,他们就可能越孤独,进而体验到越多渺小感带来的苦恼。 否认依赖的需要:在我们人类的心灵世界中,独立与依赖是相辅相成的,只有在充分满足依赖需要的基础上,才能最终发展出独立的能力。但是,依赖是需要勇气的,因为当我们依赖时,就不得不去面对我们弱小感。当我们恐惧于面对自己的弱时,就可能会否认自己对于依赖的需要,这样的否认,会带领我们远离自身的真实,让我们生活在一个“强大”面具的重压之下。这些强大的感觉,虽然可以帮助我们暂时远离恐惧,但也同时让我们远离了自己的真实,从而也会在人际关系中,远离了真实的关系。 隔离情感:对于某些让我们无法面对的情感,我们人类会有一系列的方式与它保持距离,比如压抑,比如理智化,比如情感隔离。当我们无法忍受渺小带来的痛苦体验时,一个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就是将不受欢迎的体验隔离掉。动用这样的方式,当感受不到恐惧时,其他情感很可能也同时被压抑掉,于是人就会变得像物品一般缺少灵动与活力,会变成一个乏味或枯燥的人。
焦虑是人类必不可少的一种情绪,但是过度焦虑似乎也逐渐成为我们生活中特别常见的一种“现代病”,那么正常的焦虑和焦虑障碍有什么样的区别?哪些是我们常常已经罹患但却忽视了的焦虑障碍?如果感觉自己的焦虑水平是比较高的,怎么去评估自己的焦虑是否达到了障碍的水平呢?高焦虑有哪些自助的办法?焦虑障碍的推荐治疗方法有哪些?一、正常焦虑与病理焦虑的区别二、焦虑障碍的种类三、自我评估焦虑水平的方法四、高焦虑的自助办法五、实证研究支持的焦虑障碍的治疗方法
很多心理科普文章都强调了“关系”的重要性,在心理咨询时咨询师也会从当下的朋友关系、同事/同学关系、夫妻关系、母(父)子关系问到成长过程中的各种关系,更是不断关注当下的咨访关系…来访者们就纳闷了,如果我来解决关系问题也就罢了,我是来解决情绪/行为问题的,或是职业/学业发展困惑的,怎么也要“交待”一下各种关系呢?咨询师们(尤其是关系学派的咨询师们)几乎认为“关系”是一切问题的根源,这“关系”到底是什么呢?是不是小题大做了呢?那么,当我们谈论“关系”时,在谈些什么呢?我们在谈论“关系”时,谈的是你在关系中的情感体验关系中细腻而丰富的情感体验带给了我们内在精神世界的充实,任何情绪情感本身没有对错,问题是这些情感有没有给我们造成痛苦和困扰,是不是与现实情境相关和有边界的。试想如下的情境:一个正在被项目进度搞得焦头烂额的丈夫,早上出门前妻子告诉他今晚临时有事情让他接一下儿子,结果丈夫完全忘记了这件事情,下班回家刚进门就遭到妻子就怒气冲冲地指责,丈夫也一时没控制住情绪回吼了几句,然后夫妻俩就各自摔门忙各自的去了…当夫妻俩平静下来后,丈夫诉说了最近项目中巨大的压力,意识到忘记接儿子时也十分懊恼,妻子也表达了当时接到幼儿园老师的电话时的慌乱,也说知道丈夫最近的工作压力大,本不想让他烦心家务事,今天也是实在忙不过来了…接下来夫妻二人也共同跟儿子谈了谈心,安抚了儿子的情绪,并且在儿子睡着后享受了宝贵的二人世界时光… 我们可以看到,这个情境中丈夫与妻子的情绪都是与现实事件相关和有自我控制力的,妻子因为丈夫忘记接孩子而且愤怒,丈夫因为受到妻子指责而回怼,同时他们可以适时地停止争吵,二人也没有将情绪行为化(摔东西、动手打架),在情绪消褪后二人可以反思并澄清这些情绪,相互安抚对方的情绪,同时没有忘记儿子的情绪…这就是一个积极的关系体验——允许适度地情绪表达,可以反思和管理自己的情绪,能够倾听和理解对方的情绪。我们也看到这对夫妻的关系体验也是有边界的,丈夫没有常常因为在工作中受到上下级和客户的压力,把无名火发在妻子身上,妻子也没有不断向丈夫抱怨自己因为要照顾家庭而放弃了自己的事业理想…适度地表达这些情绪是正常的,这本就是家庭/关系应该有的情绪涵容功能,并且适度地情绪沟通是可以增进关系亲密度的,但请注意“常常”和“不断”二字…家庭/关系的情绪涵容功能的先决条件是其中每位成员的个人情绪涵容能力的,这个涵容功能的重担不能只让一位成员长期承担,更不能让一个小孩子或者患病虚弱的人承担过多…很多严重行为问题和病理症状的产生,就是因为在孩童时期这些人的情绪不仅没有被父母足够地涵容过(这点已经足够让人悲恸了),有的甚至还成了为父母的情绪发泄渠道…所以我们看到他们在关系中要么冲动无节制地表达情绪,要么就是对情绪极度克制和压抑,他们成长过程中没有通过家庭的帮助获得足够的自我情绪涵容能力,也无法使自己感受到一个可以适度表达情绪的安全的环境,进而一直困在了自己的情绪问题中。他们可能通过一些“情感隔离”的防御机制远离了自己情绪,“摆脱”了自己的情绪困扰,代价是——他的关系体验也是空洞而贫瘠的…附:问:那么有人可以毫无底线地容纳他人的情绪吗?答:没有,那些已经得道的大师除外。问:那心理咨询师呢?答:心理咨询师一定是有较强的情绪涵容能力的,同时有理论学习、督导、个人体验三位一体地保护,同时每个人还有一套适合自己情绪调节的方式。并且咨询本身也是设置的,保证了咨询师有效工作状态地保持,如果毫无节制的一直聊下去,我想那时的咨询师也不是正常的状态了…问:那我可以获得这样的能力吗?答:这就是心理咨询的功能和目标之一啊!我们在谈论“关系”时,谈的是你在的关系中的需要前文的角度,是我们在关系中主观的情绪情感体验是什么,以及我们是如何与这些情绪体验相处的,有没有足够的能力hold住这些情绪。那么接下来,我们要换个角度,去觉察我们在关系中带给了对方怎样的体验?关系如同一面镜子,我们感受着别人的同时,也看到了更多的自己在关系中的需要。前文的妻子,我们提到了她暂时放弃了自己的事业理想而承担更多的家庭责任,她也需要丈夫理解自己的“牺牲”…这位妻子的原型是我的一个好朋友,她是一位年轻有为的医生,在即将出国进修前怀了宝宝,她放弃了出国进修的机会,把重心放在了“母亲”角色上…当然后续的发展是她在合适的机会也让自己的事业回到了“正轨”,只不过晚了那么几年…丈夫后来也觉得自己在事业上的步伐可以慢一点了,在家庭责任层面可以多承担了一些。这对夫妻在关系中可以看到对方的发展需要,暂时放下自我需要,互相支持并成就对方的需要。那么我们将前文妻子换一个状态:妻子大学毕业后工作了两年,感觉晋升有些困难,索性就辞职结婚生子当了全职太太,至今已经五年了。但是她越来越觉得相夫教子的生活非常无趣和感受不到任何价值感,她不断地跟老公抱怨自己当年就是为了他才放弃了工作,以自己的才华如果自己当年坚持上班一定已经是个中层领导了,如今想出去工作也很难找到合适自己的…老公每次听她说这些都很烦躁,但是妻子又说他在嫌弃她,自己成了黄脸婆就嫌弃自己… 现实中有很多这样的关系模式,只有处在受害者的位置上他们才是安全的(他们也被称为“被动控制者”),尽管内心中充满着冲突和痛苦,要想从这样关系模式中走出来的也是极其艰难的,因此很多人最终选择了放弃改变与成长…因为这些痛苦的关系模式是有继发性获益的,使他们避免陷入更大的痛苦中…这段关系可能保护他们不用去面对职场中的竞争和挫败,没有了这段关系,可能将是一个人面对生活深深的无力与孤独…我们不否定他们在关系中的爱,但是我们可以有力量地去“建设”关系,而不是死命地以受害者的姿态“抓住”关系。我们在谈论“关系”时,谈的是你建立关系的能力我们在谈建立关系的能力时,首先思考一下自己想要一段什么样的关系?是现实并生动的关系,还是完美无瑕的关系?是自由有空间的关系,还是黏着融合的关系?是互相支持的关系,还是剥削控制的关系?抑或是想远离关系,过一个人的生活?是的,现实生活中亲密关系不是必需品,但是我们仍然要面对和处理很多关系,我们需要更有自由度地主动选择亲密还是独处,心理学家温尼科特有篇重要论文——《独处的能力》,提到:“能够与另一个也处在独处状态的人一同享受这种独处,其本身就是健康的体验。” 真正独处的能力是既可以享受独处,也可以在关系中体验亲密和依赖…这些都取决于我们能不能以一个“完整的人”的身份去建立关系。我们每个人都从母婴关系中来(不绝对要求是真实的母亲,可以是一个有母亲功能的抚养者),进而发展成为一个“完整的人”,再与其他人产生连接建立关系。然而,往往正是早年母婴互动过程中的失败,导致婴儿心理层面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人”,可能他的生理年龄在发展,但是心理上还没有真正出生,无法有生命力、有意义地生活,也无法与人发生真实而生动的关系…他们的关系要么是空洞与标签事物化的,要么是幻想与理想化的,而不是真真正正的作为一个有血有肉有灵魂的人在关系中互动…融合式的体验和需要是每个人都渴望的,我们早年都经历了一段非常美好的融合式的母婴关系:妈妈放下自己的欲望和需要去感受着婴儿,婴儿感觉自己和环境是融为一体的,自己的生理和情绪需要都是可以被满足的,这是非常重要的过程,也称为“原初母性贯注”。在“原初母性贯注”中,婴儿保有一种“持续存在”的感觉,进而形成了信任的品质。成年后的我们依然需要一些融合性的时刻:一段美妙的性体验,与密友间无需言语你就能懂的交谈,或者如痴如醉地沉浸在一场交响乐中…在这些婴儿式融合时刻,我们感受着满足和被滋养,享受过后,我们也更有力量去面对现实生活。如果我们无法从这些融合需要中走出来,想让这种体验成为一种生活和关系常态,那这个就成为了病理性地表现,成人后要么卷入施受虐的畸型关系中,要么用僵化刻板的防御机制去对抗内心无法融合的痛苦,甚至有些人由于防御失败而走上了犯罪道路…为什么会停留在了这种婴儿式的需要中无法自拔呢?答案很残酷,因为你确实没有在婴儿期被好好地爱过,你的需要没有被妈妈看到和照护过,你的心理需要也停留在了那个无法被满足的婴儿时刻…这些需要如果在成人后还一味地寻求现实性地满足,确实是天方夜谭了,只能依靠专业的心理咨询而解决。并且,这些痛苦不止是通过满足的方式就能解决。即使是婴儿,从6个月开始,也开始需要接受小剂量的挫折,即:饿了的时候需要等一会儿才有奶,想找妈妈玩的时候也要等一会儿妈妈才能出现…这种挫折体验会让婴儿逐渐有了更多现实感,也意识到妈妈是与自己不同的一个人,并不能时时刻刻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婴儿有能力忍住挫折体验时,也会让自己拥有了价值感。当然,妈妈也不用教科书式地去学习如何去挫折婴儿,只要让自己从“原初母性贯注”的状态中逐渐撤出,拾回自己的需要和欲望,只要不打断婴儿内在的“持续存在感”即可。最后强调一下,妈妈既不能让婴儿一直处于“原初母性贯注”里,也不能让挫折体验超出婴儿的心理承受边界而造成创伤体验,这都会使婴儿心理发展停留在了原始阶段,即自己的愿望非常不切实际,期待外界环境来满足自己,没有得满足就是环境不好,进而不断去找寻新的理想的环境…在小剂量的挫折体验中,婴儿形成了“延迟满足”的能力,同时在幻想与现实间,我们不断确立了“我”和“非我”的边界,也逐渐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人”。
南希的《精神分析诊断:理解人格结构》,是非常喜欢的专业书籍…… 书中有介绍心理防御机制,简单理解,防御机制是我们每个人的内心在遭到一些主客观的挫伤、刺激时,会使用来保护自己、获得稳定些的自体感的保护机制。 如果你愿意勾勒画面,可以把它们想象成盔甲,每个人的装备里不止一副盔甲。 在冲杀御敌时,我们会立断当下敌人有多大威胁,迅速而本能地,选择穿上哪一副盔甲保护自己。 带领读书的过程里,组内有同学问到:“解离是怎样一种心理防御,确切说它是怎样的状态呢?” 一般来说,会动用到解离这一盔甲的个体,往往是遭受过巨大创伤、或在某些情境里体验到强烈情感而难以承受…… 的确呢,事实上作为日常生活里、不曾经历过超巨大创伤、或不曾体验过剧烈情感的人来说,我们可能鲜少体会过解离是种什么状态。 要遇到怎样的战斗,才需要动辄到穿上“解离”这副盔甲呢? 那战斗一定超强悍且残酷,因为若不是那么大级别的战役,谁会想穿上“解离”这副盔壳呢?它是如此地厚重、滞缓、行动不便。 灵肉的分离 在回答读书会那位同学的问题前,恰好看了林奕含婚礼上演讲的文字稿——那位少女时期被老师性侵的天才作家。 在婚礼现场,她认真叙说了自己内心“生病”的过程。然后她介绍了多次体会到“解离”的感受—— “在休学前那阵子我常常发作解离……我喜欢用柏拉图的一句话来叙述它,就是灵肉对立。因为我肉体受到的创痛太大了,以至于我的灵魂要离开我的身体,我才能活下去。 我第一次解离是在十九岁的时候。我永远都记得我站在离住所不远的大马路上,好像突然醒了过来,那时候正下着滂沱大雨,我好像被大雨给淋醒了一样。 我低头看看自己,我的衣着很整齐,甚至仿佛打扮过,但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的门,去了哪里,又做了些什么。 对我来说,解离的经验是比吃100颗止痛药,然后被推去加护病房里面洗胃还要痛苦的一个经验。 从中文系休学前几个月,我常常解离,还有另外一个症状是没办法识字。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 对,但就是打开书我没有一个字看得懂。身为一个从小就如此爱慕、崇拜文字的人来说,是很挫折的一件事。” 她话语到这里时,阴郁、滞拙的痛苦以至于僵麻的感受,无声地、颤抖地落了下来。 那是明明凿凿,向无边暗夜里驶去的感觉。 南希在《精神分析诊断》里提到,“使用解离作防御机制的来访者们,多为自我催眠的高手。” 这并不是路人皆会的一种能力,需有“天赋”——他们在关系中的体验更敏感,想象力极丰富,有虚构的朋友、幻想的游戏、戏剧般变幻的情节…… 他们的内心像一棵两棵繁裕纷杂的葡萄藤,攀枝错节而掩语难言。 然而这个天赋也是天谴,最最令人悲伤的部分,是那些使用“解离”保护自己的孩子们,大多幼年经遇过被性侵、情感虐待、欺凌暴力、极残酷的折磨…… 一如林奕含所说:“我的肉体受到的创痛太大了,以至于我的灵魂要离开身体,才能活下去……” 嗯,灵肉对立…或者,灵肉分离… 解离有一切停滞、抽离的感觉。而解离的麻痹感,比隔离、隔绝要彻底、绝然得多。 小小孩子在被残忍对待时,被折磨的灵魂极度地恐惧、焦灼,真的无法安存在被凌虐的肉体里面,需把灵魂抽离出来,催眠自我这一切并没发生在自己身上。 被抽离出来的灵魂、那种僵麻的自体的感觉,漂浮在半空中,让自己可以旁观,看这幕降临在“非我”身上的灾难。 飘出来、灵肉分离的灵魂,像在灾难中死掉的星辰,没办法再发出光来。但是过往的光芒还在,在宇宙间流离失所,孤独奔走,没有着落。 这是“解离”的感觉。 所以可以体会到肉体迟缓,体会到思觉失调,体会到混乱无归,体会到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去向何处。 严重时,好像在一个扭曲的、时间空间都诡谲变形的奇异世界。 解冻的悲伤 曾感受、听到鲜少的“解离”的体验,是拜工作所赐—— 手脚僵麻,咨询室的空间、时间甚至有些移置,内在的体验莫名地空泛漂离。甚至沉默中可能有的焦虑不安都如泡沫散掉了、不见了。 曾听过那样的描述解离的体验: 当窗外有浓烈的阳光照进来的时候,好像帮助静止的自己解冻了。 解冻了“解离”这个防御之后,都是很强烈的情感体验:比如悲伤、极大的恐惧、无助、愤怒。 那些悲伤、恐惧,是这个人曾遭遇巨大创伤后,无法承受,于是用解离将自己的感知和疼痛分开,把那份沉痛先搁置,在咨询中无意地投射给咨询师,潜意识、是希望咨询师能体会、知道这个人曾面对过什么样的灾难。 后来想到,爱伦坡在书中曾描绘过的一段文字,很类似从“解离”中稍解冻后的体验: “不知怎么回事——第一眼瞥见那座府邸,就有一种令人难受的哀伤渗入我的心灵。我心头有一种冰冷、低沉、需呕的感受——一种不可填补的阴郁无处不在……” 在日剧《DR.伦太郎》里,苍井优饰演的梦乃,是一名“解离性认同障碍”患者。 她被逼迫去做艺妓供养母亲和她的情人,母亲常年累月地骚扰,梦乃退缩到自己的壳里仍旧屏蔽不掉母亲要钱的电话。 母亲逼迫她用自己的肉体,去伺候令自己生厌的位高权重的男人,换取钱财填满母亲嗜赌、养情人等贪食无餍的欲望。 小时候被羞辱虐待、情感被漠离,但发觉生母是唯一可仰赖的人。对于梦乃来说,那么可怕、贪婪、混乱的母亲,是自己唯一能看到、摸到、可以依恋的人。 那些惯用解离防御机制的孩子们,童年期唯一可以信赖的客体,给他们造成了难以忍受的痛苦。 是如此地矛盾和屈辱——渴望着的、爱着的人,也是重创自己的人。 真正地被受苦者所使用的解离,尤其是较重度的解离,大抵比这难过一百倍。 他们其实不那么容易“醒”来,也不那么容易很快地让自己归位。 而归位后体会到的悲伤和痛苦,才是最最重要的部分。 因为穿越了那个悲伤,才知道——要多么恐惧、悲辛和无处可逃,才会关闭感知,给自己穿上“解离”那么沉重、木然的盔壳。 那是大到要麻痹自己才能活下去的灾难,也是许多个林奕含,曾遭遇过的“奥斯维辛集中营”。 像是解离发生的那一刻,天上的星辰熄灭了,死掉了,但残留在宇宙中的星光,还在很孤苦地飘荡着。 当你也体会到解离的那个人的悲伤后,哪怕只体会了一点点,也好似抓到了那些光。然后,也可以哪怕很艰难地,尝试让这些星光有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一起回归,共同体验 很多人问:“如果我不曾发生过那样的事件,是否我不能明白、理解那些发生过的人的感受。” 然而,即便我们不曾被性侵,不曾被亲人虐待,不曾被欺凌剥削,但不意味着我们不能理解被侵犯、被凌虐的感受。 不大认同人们去劝自己也劝别人,少看些负面新闻,少链接些负能量吧…… 一如南希自己都会在《诊断》中说,解离的症状很隐晦很有蒙蔽性,但比想象的要多,天知道有多少解离的人没有被世人察觉。 当我们拒绝跟这个世界发生的苦难有链接时,我们在使用情感隔离的方式,试图将自己放置在无菌无灾的环境里。 即便理解,那是因为人心之力不足承受,但仍觉得这种情感隔绝越来越多时,对这个世界来说,是不亚于“奥斯维辛集中营”的灾难。 跟他人的情感很遥远,就跟自己很遥远,也跟这个世界很遥远。 在《DR.伦太郎》里,梦乃凄苦无依时,对精神科医生伦太郎产生了情欲移情,她问伦太郎说:“我可以拥抱你吗?” 伦太郎的回答大致如此: “拥抱是零距离的,很亲密很亲密。但那样我就不能看到你了,不能更好地知道你发生了什么。我想站在你对面,想看着你的眼睛。那样,我可以映照你,理解你,感受你。” 这是心理咨询、心理治疗的距离,是镜映的距离,也是亲密但深情、可以清醒陪伴的距离。 因为那次解离的经验,经过专业受训,每当可能会遇到的、面前的人现在再次难以忍耐,把自己抽离陷入沉溺、停滞,空白的感受中时, 我会尝试理解,或许那可能是被唤起了痛苦的难以靠近的情感。 会尝试辨识,当对方无意识的节奏可以稍沉下去时,当那些苦难可以浮出一点时,或者可以跟Ta说: “我们可以慢慢来,一同来感受看看,我知道那太不容易了。过去是你独自承受、来帮助自己,但现在,我们是两个人。” 如此艰难,但荒凉之地大可以有人在。 注:1.解离症状最常发生在解离性认同障碍身上,即“多重人格障碍”(最近版本的DSM诊断将之称为“解离性认同障碍”)。也有非解离性认同障碍的人,因巨大创伤使用解离作为主要的心理防御机制。2.人们在处理一些不稳定的情境时(如剧烈的情绪波动),往往会把解离作为首要适应机制(Nancy)。目前已有很多文献证明,解离现象在临床上比我们想象中更常见。
记得在和一位朋友聊天的时候,她问我:“冥想?你是说坐着就能解决问题吗?”。 我当时笑了笑,这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我的这位朋友的提问也反映了大部分人对冥想的一些误解。 其实冥想的种类有许多,不一定只是坐着;其次,冥想是管理我们思维的一种方法,当我们在做冥想练习时,看似什么也没做,其实我们大脑的某些构造已经因为冥想而产生了变化,我们思维模式,觉知及感受也相应的产生了变化。 冥想在美国已经被广泛运用到心理治疗中,特别是针对由创伤所引发的心理健康疾病,其中包括最为大家所熟悉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同时,冥想在治疗焦虑,抑郁,成瘾,强迫及冲动控制领域也有显著疗效。 美国老兵协会近年来开始在老兵创伤治疗中加入冥想练习,多项研究结果显示冥想起到了大大减少创伤后应激障的多项相关病征。美国一些大型的创伤治疗研究中心也开始为心理治疗师开设针对创伤的冥想培训项目,以便为患者带来更多选择 (Steinberg & Eisner, 2015)。 什么是冥想 冥想是管理与训练我们思维的一种方法。按照注意力集中点的不同,我们可以大致把冥想分为两大类: 第一类是聚焦冥想(Focus Attention Meditation),练习者把注意力集中在单一的客观对象上(object), 像呼吸,唱诵,意境,身体的某部分等。譬如,挫火瑜伽里的冥想就属于此类别。随着练习者的进步,他的注意力会变得集中和稳定,变得不易分心。 第二类是开放冥想(Open Monitoring Meditation),练习者以开放,不判断,不执着的态度去观察周周的事物和自己的身心(思想,感觉,记忆等),这样做的目的是让练习者意识达到完全放空的状态,因此就不会轻易掉入各种就有的惯性反应中。我们所熟悉的正念就属于这一大类。 冥想在创伤治疗中的运用 心理学家Bruce Perry按大脑发展的先后顺序和大脑功能的复杂性把大脑分为了四个等级。它们是脑干,间脑,边缘系统和大脑皮层。 脑干的等级最低,皮层的等级最高。最低,结构最简单的地区调解基本职能,发育得早些。最高,最复杂的结构调解复杂的功能,发育得晚些。因为脑干负责调节呼吸作用,心跳,血压等,并且 脑干还控制着我们身体本能的自我防御机制(automatic survival function),所以其发育得最早。大脑皮层主导逻辑,语言,风险评估,注意力等高级功能,要到20岁左右才发育完整。 在“从脑结构来理解创伤“这篇文章中,我提到了“脑干的良好运作对大脑皮层的发育至关重要”。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人,他的的脑干是严重受损的,对其的治疗运用谈话治疗是很难起作用的,因为其主管的是生存,而不是逻辑。 Bruce Perry指出对这部分的神经系统提供重复性(repetitive activity)和有节奏(pattern)的活动,都可以治疗和加强其功能。一些重复的,有节奏的体感活动(somatosensory activities) 包或舞蹈,呼吸,冥想,瑜伽等。这些活动可以大大减少焦虑,冲动,和其他由创伤带来的症状(Waechter, & Wekerle 2014)。 此外,有研究证明,连续8周练习冥想的正常人,其杏仁核的脑细胞体积明显变小,从而恐惧,压力,焦虑等也大大减缓;其海马体皮层厚度会增加,从而学习能力,记忆,创造力也相应增加 (Holzel, Carmody, Vangel, Congleton, Yerramsetti, Gard,& Lazar,2011)。 冥想通过改变大脑结构,而改变我们的思维模式,觉知,与感受,从而提升了我们的心理健康。所以即使你没有创伤和其他心理疾病,练习冥想也会为你带来许多好处。 如何培养冥想的习惯 提到冥想,许多人的第一反应是没有时间。首先我个人觉得,冥想恰恰是我们每天留给自己的时间。89岁,眼睛几乎失明的星云大师在一次访谈中被问到这么大岁数还到处奔波弘法,累不累?大师回答说:“忙也是一种修炼,忙可以成就许多事。人忙心不忙,只要心安详,体力上的消耗,休息一下子就恢复了。心养好了,无事不办。” 其实,只要我们吃饭时吃饭,开会时开会,我们就每时每刻都在冥想的状态当中。可是在现实生活中,我们往往是吃饭时想着吃饭后去哪,并没有仔细体会饭菜的味道;开会时我们的思绪又在担心等会儿给老板的报告上。这就是“心忙”,一天下来,我们的心又怎么会不累呢? 每天的冥想练习,就是我们训练和管理自己心绪,思维的时间,是训练把心留给自己的时间。只要我们每天空出一点点时间来打坐,散步,深呼吸,唱诵或练习其他任何的冥想方法,慢慢的我们在处理其它日常事务上就会越来越专注与轻松了。 选择适合自己的冥想很重要,这样才有助于培养成习惯。有的人在安静的状况下比较容易进入状态,走路,呼吸,静坐等冥想方式可能比较适合他们;有的人比较容易分心,唱诵,肢体的移动,有老师/音乐带领的冥想会更容易让他们进入状态。我的建议是,先去体验一下各种不同的冥想方式,找到自己喜欢的才深入练习。 冥想是没有时间与地点限制的,只要你愿意,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进行冥想。当然,特定的环境和时间可以帮助你更好的进入状态,并且有助于你养成冥想的好习惯。譬如建立你的冥想“空间”。空间不需要很大,很隆重。 只要可以放一个你喜欢的坐垫;或一根漂亮的蜡烛;或一副启发你的画像;或一本你喜欢的书等等,就可以了。这样当你每天都回到同一个地方做冥想练习时,你的心情都是舒畅的。 其次,把冥想和你的生活规律连在一块,譬如把冥想放在吃早餐之前,下班回来以后,或每天睡觉前等将有助于习惯的养成。冥想前不建议吃太饱,血液囤积在消化系统,精神比较难集中。冥想前做一些针对颈部和背部的伸展运动或瑜伽姿势将有助于放松肌肉,增加血液循环,让你在冥想中更容易集中精神,进入状态。同时,冥想完成后,用三到五分钟的时间让自己完全放松,喝杯热茶,吃块小点心,或单纯的躺一块儿。我们的意识会重新与我们的身体连接以展开新的工作。回到刚开始朋友问我的话:“冥想?你是说坐着就能解决问题吗?”。我觉得冥想可以帮助你看清自己的起心动念,就像多米洛骨牌效应,如果你已经知道你推动的第一张牌会导致之后一系列的效应时,也许在选择做与不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你会变得更睿智,有的时候不作为或许是更好的选择,从这点上讲,“坐着”还真能解决问题。 文章首发于公众号平台:雪梨谭 References: Hölzel BK1, Carmody J, Vangel M, Congleton C, Yerramsetti SM, Gard T,& Lazar SW.(2011). Mindfulness practice leads to increases in regional brain gray matter density. Psychiatry Res, 191(1):36-43. Perry, B. D. (2009). Examining child maltreatment through a neurodevelopmental lens: Clinical applications of the neurosequential model of therapeutics. Journal Of Loss & Trauma, 14(4), 240-255. Steinberg, C. A., & Eisner, D. A. (2015). Mindfulness-based interventions for veterans with 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The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Behavioral Consultation And Therapy, (4), 11. Van der Kolk, B. (2005). Developmental trauma disorder: Towards a rational diagnosis for children with complex trauma histories. Psychiatric Annals, 35,401-408. Waechter, R. , & Wekerle, C. (2014). Promoting Resilience Among Maltreated Youth Using Meditation, Yoga, Tai Chi and Qigong: A Scoping Review of the Literature. Child And Adolescent Social Work Journal, 32(1), 17-31.
繁衍是人的本能,生理的成熟带来繁衍的冲动与愿望,而对于女性来说,怀孕、成为母亲是一种最为自然、直接的繁衍方式,在这个过程中,人格获得成熟、完善,产生延续感、创造感。但对于很多人,这个过程并不那么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甚至可以说是危机四伏。 如果从女性的发展角度来看,我们一生中要经历三次巨变,怀孕、青春期和更年期,每一次都伴随着巨大的内分泌和躯体上的改变,其中怀孕是最为突出的。我们已经越来越接受身心一体的概念,身体变化会引起心理变化,反之亦然。所以怀孕期间身体上的重大改变,也必然伴随着一系列的特征性的心理现象。很多之前没有解决的早期心理发展时期的冲突,可能会在这个阶段会被激活,唤起我们自身很多孩童时期的体验,有些是愉快的,更多的是一直被压抑的不愉快体验,这会很挑战,但这也是一个机会,促使我们去探寻和理解过去的生命里曾经经历过什么,去修复创伤、改变体验,打破过去的体验给现在的生活所造成的限制,去创造真正属于我们与孩子的亲密关系。所以,从怀孕到成为母亲,的确是生命当中的一个危机,但也是个体生命的重要转折点,我们是否能够掌控接下来的阶段,取决于危机解决的结果,以及内在心理的重组和平衡。 首先,我们来看一个案例(文中案例来源于公开发表的文献,或是作者根据经验改编的虚构案例。) 娜娜28岁,她的产科医生推荐她来做心理咨询。在这次怀孕之前,她已经有三次怀孕和流产的经历,第一次是在她的上一段婚姻中,那个时候,她坚持不想要孩子,但是丈夫想要,所以婚姻破裂了。后来她又有了一段亲密关系,长达4年,期间有过2次怀孕的历史。而这一次怀孕,是她结婚的6个月之后,她仍然想要流产,但是丈夫不那么同意,娜娜感到很生气,她对咨询师说,“结婚前我就告诉过他我不想要小孩的。这简直就是一场噩梦!好像又开始重复我的第一段婚姻。“咨询师接下来就问她,为什么这么不想生孩子,她首先提到的是觉得生孩子很疼,对分娩的疼痛感到恐惧,接下来又谈到了害怕怀孕带来的身体变化。所以我们会听到,她的焦虑好像主要集中在生理的方面。接下来,她又谈到了对做母亲的担忧。她觉得自己没有抚养孩子的能力,不知道怎么带孩子,又觉得自己的工作压力太大了,会对腹中的胎儿不利。所以她有很多的理由不想生育。 显然,她所说的理由是可以理解的,但每一个理由看起来都是可以解决的,丈夫会说,压力大可以换工作啊,抚养孩子的能力可以培养啊,怕疼有无痛分娩啊。但是,仍然无法消除她的忧虑。另一个突出之处是娜娜对于怀孕的态度。尽管她说自己不想要小孩,在节育措施上也非常谨慎小心,可是现实的情况是,她已经流产了三次,现在是第四次怀孕,所以,意识层面她确信自己不想要孩子,但是她的行为呈现出相反的倾向。 所以,在这个案例中,我们看到了对怀孕的恐惧、犹豫和矛盾心理。这是女性在成为母亲的过程中,遇到的第一个挑战。从开始考虑怀孕,我们的内心已经开始产生很多的想法、体验,有喜悦、兴奋、对未来的向往等积极的体验,也会有焦虑、担忧、害怕等消极的体验,有些我们能够很清楚的意识到,别人也能够理解,比如,事业心很强的女性,可能会因为需要改变自己的工作习惯和生活方式而苦恼。一个非常在意外表的女人,可能会被自己身体的变化而倍感困扰。一个婚姻美满的女人,可能会担心与丈夫的关系会因孩子的出现而受到威胁。但也有很多情况,我们的忧虑是模糊的,不清楚原因,只是感到焦虑,或者知道原因,但是理智上会觉得这个原因不足以解释何以如此焦虑,就像娜娜的情况。 “随着咨询的进行,娜娜开始在咨询中谈到她的梦境,她梦见和丈夫在商场购物,娜娜说“我推着巨大的购物车,像超级市场里的那种,但这是一家很高档的商场。我不想去购物,但丈夫坚持要我去。我们从一个区域走到另一个区域,我丈夫把衣服、珠宝、杂货等物品堆到购物车里,我大声抗议,说这些东西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根本就不会穿这样的东西。我越来越焦虑,不知道要怎么为这些东西买单,因为我丈夫没有信用卡,这一切都要记在我的账单上。最后,我几乎看不到车顶了,因为东西堆得太高了,我丈夫还在往车上扔东西。我停止推购物车,开始哭泣,这时店里所有的女人都开始盯着我,看着我摇头。“ 这是一个很生动的梦。在心理咨询中,我们通过梦来了解人们的潜意识冲突。那么我们看到,这个梦反应了娜娜对于失去独立性、控制感的巨大担忧:在梦里,娜娜是完全没有决定权的,买什么、穿什么,都由丈夫决定,大声抗议也没用;更糟糕的是,所有信用卡的钱还都要自己来支付,这表明在娜娜的感知里,婴儿是一个无穷无尽的消费来源,她担心会被婴儿榨干。而当她表现出内心的不情愿,开始哭泣时,别人都盯着她看,好像在批评她,在斥责她,这让她感到内疚、有压力。 所以,我们现在了解娜娜不生孩子的原因,她能够意识到的是怕疼、怕压力大以及担心自己养不好,但更深层的是对于失去独立性、控制感、自我感的恐惧,以及对于被榨干的恐惧。这些感受在潜意识中让娜娜抗拒成为母亲,而这些恐惧来源于早年娜娜与母亲关系中控制与被控制、剥削与被剥削的元素。 在当今的社会,不生孩子是一个很普遍的选择,在一些国家,甚至是一个占多数的选择,比如说丹麦。如果人们是出于理性、深入的思考而做出不生育的决定,那这是一个自由意志的结果,但像娜娜这种情况,被内在的恐惧和焦虑所控制,其实并不是一个真正自由的选择。所以,自由的决定是否要成为母亲,是成为母亲这个过程中的第一个挑战。 令人庆幸的是,多数女性在是否怀孕这件事情上,并没有那么纠结,有些甚至没多想,就意外怀孕了,也就顺理成章的开始了成为母亲的旅程。还好,人类拥有比较漫长的怀孕期,孩子在母亲腹中要呆将近10个月,母亲有充分的时间适应、准备,她的注意力会高度投注在自己的身体和内在世界上。心理学上有一个词来描述怀孕后的状态,叫“自恋”,所谓的自恋:是指自身成为爱的客体和对象,这其实是女性非常具有适应性的反应,她会让妈妈储存足够的精力和能量,为腹中的胎儿提供好的环境。在这个过程当中,准妈妈们会需要改变很多工作和生活上的习惯,产生很多焦虑,可能原来我们会把工作带回家,加班熬夜,但是现在不可以;可能你原来工作拍得密集,在城市中间飞来飞去,但现在可能会考虑腹中的婴儿是否能够承受。体型的变化也会带来很多不适应,有人会觉得自己胖了,不好看了,皮肤上有斑点,腹部长妊娠纹。还有很重要的一块是和丈夫的关系,性生活会变得不那么方便,有些夫妻因为担心影响到胎儿而减少性生活。这些都是蛮明确而常见的焦虑,我们能够和周围的人分享,也很有可能会从他人那里获得经验,得到安抚。真正挑战的,还是那些弥散性的,我们难以理解的焦虑。一些心理学的研究尝试在其中找到一些规律性的、阶段性特征。 在开始怀孕,到第一次胎动之前,可以称为怀孕的第一阶段。很多女性都会对腹中胎儿的生长感到恐惧。在一项研究里,心理学家对孕期的女性进行了追踪研究,想要了解整个孕期当中她们的内心体验,研究者发现很多孕妇都梦见了原始丛林、热带风光这样的景象,里面充满了未知的神秘,带着野蛮、失控的意味。还有的女性会对腹中的胎儿产生强烈的异己感,觉得腹中住着外星人,会联想到外星人入侵的场景。在这里,我们听到的是一种由于身体变化而引发的被侵占、失控的焦虑。研究中的孕妈妈,有些通过饮食控制、洗热水澡等控制身体机能的方式,象征性的控制了身体的焦虑,随着怀孕的时间越来越长,他们适应了身体中另外一个生命的存在,焦虑也逐渐减轻、消失。 另一种弥散性的焦虑,是对于胎儿是否健康的担忧。现代的产检技术已经非常发达,从确认受孕开始,就会在医院建档,每月见医生,接受各种检查,但即使是这样,仍然会有很多的准妈妈会不停的担忧自己的孩子是否健康,光是一个胎动,就可以引发各种焦虑,为什么人家的孩子已经开始胎动,而我的怎么还不动呢?怎么昨天动了,今天不动呢?我的孩子怎么动的这么厉害,不会多动吧?我们可以理解这些焦虑,当一个人的注意力从外界撤回,会对身体格外敏感,当内在出现了另一个自己不熟悉的感受,会格外不确定。这个时候,孕妇们多少都会有点像疑病的病人,这是有生物学的意义的,她可以让孕妇们关注到体内婴儿的危险,但是过度的焦虑就要引起关注了。 我们再来看一个案例。 琳琳38岁,怀孕6个半月。她来咨询是因为随着怀孕的时间越来越久,她感到越来越焦虑,超出了能够耐受和处理的范围。她和丈夫是在双方的经济和事业稳固了以后,才开始考虑生孩子的,他们花了将近三年的时间才怀上了孩子。虽然头三个月有些小小的不顺利,但是目前所有的迹象都表明胎儿很健康,接下来的妊娠和分娩不会有问题。尽管医生给出这些保证,但是琳琳仍然感到越来越担忧担忧。随着时间的发展,她开始考虑辞去她在公司里副总裁的职位,因为她觉得工作压力太大,可能会危及未出生的孩子,这样做可以把风险降到最低。她还告诉咨询师,来咨询的前一天,她看见办公室门上贴着一张贺卡,她说:“那张贺卡是白色的,上面有一颗鲜红的心,这让我想到绷带上的血迹,我突然感到很恐慌,觉得马上就要流产。”这个瞬间的幻想让她感觉非常不安,以致于她没法继续工作了,只好回到了家里。 我们会看到,琳琳的忧虑和担心,已经影响到她正常的工作和生活,理智上她知道不必如此,但无法控制。 后来在咨询中,咨询师发现其实真正困扰她的,是内心对于女性和母亲的身份认同上出现了冲突。琳琳是一个职业女性,我们看到她在职业上很成功,而她的母亲是一个家庭主妇,全身心的为孩子付出,甚至是过度牺牲,但父亲一直贬低母亲,觉得她无能。琳琳从小看在眼里,就决定要过和母亲不一样的人生,要成为职业女性。但怀孕之后,她一方面无意识认同了母亲的方式,觉得必须要全心全意为孩子付出,另一方面,又对这种不得不的感觉感到愤怒,对婴儿这种依赖、寄生的感觉心生恨意。这些恨的感觉,又让琳琳觉得内疚,因此她觉得需要用牺牲自己来缓解内疚感,这在心理学当中被称为“反向形成”。 我们在这里看到,怀孕带来了身份认同的困惑,我以前是职业女性,生了孩子之后呢?我是谁?我要做什么样的妈妈?这是非常普遍的一种困惑和焦虑,有些人可以意识到,可以去思考和讨论,但是有些人会像琳琳这样,无法意识和思考,最终以行动化的方式表现出来,直接就想要辞职。 如何决定成为母亲、如何顺利度过孕期?获得支持和自我照顾是两大法宝,很多人可能都是第一次怀孕,充满了不知道、不确定,这时候了解相关的知识、信息和经验能增加许多确定感,减少未知的焦虑;与他人分享经历,听到他人也有同样的感受,会让妈妈们感到被理解、被支持。所以,准妈妈可以多与家人、朋友交谈,也建议可以加入妈妈团体。自我照顾是指照顾好身体和心理的需要。身体需要指吃好喝好睡好,适度的运动,心理上的自我照顾,是指满足心理上的需要,比如感到放松、愉悦的需要,感到被关心、被爱的需要。有些需要在关系中满足,有些是我们自己就能够找到的,比如通过一些方法与内在的积极资源相联结,激发内心愉悦、放松、有力量等积极的体验,有些人会听音乐、有些人做手工、编制,方法不一而足,因人而异,关键是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式。 最后一点,是寻求专业的帮助。当准妈妈们感到目前的状况应对起来有些困难,就可以考虑寻求心理咨询的专业帮助。 首先,咨询师会评估我们的状况,给出后续建议。 咨询师会在充分了解我们的状况下,评估我们目前的想法、情绪和行为是不是超出了正常的范围。如果不那么正常,接下来应该做什么?是否需要进一步的精神科诊断和治疗?像前提到的案例琳琳,经过咨询,她会知道自己的焦虑是超出常态的,她想要辞职是一种应对焦虑的冲动性行为,这并不健康,所以咨询师建议她,暂缓自己的决定,持续来咨询,等对自己的焦虑比较理解之后,再做决定。 第二,情绪处理和应对方法。 如果准妈妈和的困难是由于角色转换带来的适应性问题,通常经过几次的咨询,焦虑、抑郁等情绪都会得到一定程度的缓解,因为咨询师能运用专业技术帮助我们在咨询中安全的表达累积下来的负面情绪,走出咨询室,我们会有轻松感,重新恢复心理上的平衡。咨询师还会和你讨论具体的现实困难的应对方法。 第三,潜意识内心冲突的意识化。 很多情况下,我们的焦虑来源于我们未曾意识到的内心冲突。比如前面举的娜娜的例子,她多次流产的行为透露出内心的矛盾,但她无法意识到,在咨询师的帮助下,她开始意识到内心对于失去独立性、控制感的恐惧,随着咨询的深入,娜娜又发现,她内心中还恐惧自己成为妈妈后,会像母亲那样酗酒,成瘾,最终生活失控。当我们更加清晰的了解自身的状况,知道自己在恐惧什么,焦虑什么,我们就重新获得了掌控感,可以做出真正自由的选择。 参考文献: Trad, P.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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