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虑的本质是对失控的恐惧 | 如何克服焦虑?

本文18年3月原发于公众号:心流场(flowfield) 你焦虑吗?   我多希望你的回答是“从不。”   但大部分人的回答却是“没错,我很焦虑。”   中学生为升学压力感到焦虑,退休的父母为未来的生活忧心忡忡,逐渐步入中年的你,也陷入了中年危机带来的焦虑……   但是,有时候,我们越感到焦虑,生活就越糟乱。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会焦虑?如何让我们摆脱焦虑呢?   今天我们就来谈一谈焦虑。       01 认识焦虑     1. 焦虑VS焦虑症   首先,焦虑不是焦虑症。   焦虑症是一种病理性焦虑,大多和遗传有关系。是一种无根据的惊慌和紧张,心理体验是泛化的、无固定目标的担惊受怕,生理上也常伴有一些警觉增高的躯体症状:比如晕厥、心悸、发抖等。   焦虑症可分为慢性焦虑和急性焦虑两种形式。     焦虑症,需要通过心理咨询和药物来治疗。而我们大多数人,其实是焦虑情绪。     2. 焦虑情绪的本质   焦虑情绪的本质,是一种对于潜在失控的恐惧。   如果要解剖焦虑,从上到下,可分为三层(像不像生物切片?):     下面来具体说一说。   心理学家Freeston等人提出了“无法容忍不确定的程度”的概念,它被认为影响着“不确定”和“焦虑”之间的相互关系。   不确定性越大时,我们的焦虑程度就越高。   当我们面对的情形是未知、不确定的时候,这会带给我们一种不在掌控之中的感觉,让我们觉得不安全。   而面对一种潜在的失控,或不安全,我们所感到的焦虑,其实是人潜意识中的恐惧,甚至是危及生存的恐惧。   我们常常听说心理学上有个词叫分离焦虑。   当一个孩子在很小的时候,面临和妈妈的分离,Ta会感到不安全,害怕独自一人在这个世界上生活,Ta感到自己没有能力去应对这个世界的危险。   我们经常看到一些小朋友在和妈妈分开时,哭得撕心裂肺,就好像和妈妈分开就会死掉一样。   分离焦虑的本质是对被抛弃的恐惧。焦虑也是如此,在我们内心深处,有一种不易被察觉的恐惧情绪。     3. 焦虑都是不好的吗?   但是,焦虑情绪也并不都是不好的。   美国心理学家耶基斯和多德森通过实验研究,发现了耶基斯-多德森定律。   定律指出,动机强度和工作效率之间并不是线性关系,而是呈倒U形的曲线关系。   即动机强度处于中等时,也就是当我们保持在中等水平的焦虑状态时,工作和学习的效率最高。   保持中等强度的焦虑,会让我们保持适度的兴奋感,会有一定的积极性去调动相应的身体机能去完成某项任务。   但是,动机强度过低或过高都不好。强度过低时,人们会缺乏做任务的积极性,工作效率不会高。强度过高时,个体又容易处于过度焦虑和紧张的状态,会干扰记忆、思维等正常的心理活动,也会降低工作效率。   所以,保持适度的焦虑,会帮助我们更高效的工作和学习。   而过度的焦虑,会造成我们效率变低。   那我们该如何缓解过度的焦虑呢?       02 如何缓解过度的焦虑?     上面我们说到了,焦虑的本质,是对潜在的失控感的恐惧。   那么,我们不论是从恐惧的层面,还是从失控的层面来做工作,都可以缓解焦虑。     1. 处理恐惧情绪     (1)植物神经调节:运动和正念   大家可以尝试从通过运动和正念的方式,从植物神经方面调节我们的恐惧情绪。   比如,慢跑,瑜伽,都可以增加大脑的多巴胺和内啡肽,让我们平静、放松下来。而通过运动,大脑中积极情绪的回路也会增多,帮助我们抵抗恐惧。   而许多临床试验和研究显示,正念对焦虑的干预作用尤其明显。   正念,是来自于有目的的、此时此刻的、不评判的注意所带来的觉察。   研究数据显示,2周以上的正念,可以增加内心的平静感与幸福感,改善人的睡眠质量,8周的正念,对人脑部的功能也有显著的改变。   研究人员扫描正念前后,被试者的大脑发现,负责注意力和综合情绪的皮层变厚,与焦虑、恐惧及心理压力有关的杏仁核区脑灰质变薄了。     (2)系统脱敏法:增强对恐惧的耐受力   之前学习过一个对于特定性恐惧症的治疗案例。一个小朋友对于毛毛虫特别害怕,连毛毛虫的图片都不敢看。   咨询师拿了一个装着毛毛虫的透明玻璃瓶,给她做类似系统脱敏的训练。   咨询师先把玻璃瓶放到一个比较远的距离,让小朋友对玻璃瓶大声喊:我害怕你。一声比一声大。当喊了一段时间,把玻璃瓶逐渐靠近小朋友,然后再让小朋友用同样的方法喊。然后再靠近一点。   通过这样逐渐的靠近,最后小朋友敢直视毛毛虫了。   这种系统脱敏的方法,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借鉴。我们可以通过逐渐增加对这个恐惧对象的耐受性,来消除恐惧情绪。   但是,如果我们自己做不到,也不要勉强。我们可以寻找咨询师的帮助,在咨询师的保护和帮助下,来完成这个训练。       2. 重获控制感   重获控制感,也是帮助我们缓解焦虑的有效方式。下面具体给大家说3个方法:   (1)具体化   当我们感到恐惧,我们恐惧的对象往往是模糊的、混沌的。   具体化,是指你将这个模糊的事物,描述得清晰可见。   比如有来访者在给我说一件事的时候,Ta会用非常概括的说法,比如,Ta说,“我昨天上台演讲,又感觉到焦虑了”。那我就用具体化的方式让Ta描述,“你可以具体说一说昨天的情况吗?”   其中,我要求Ta描述的部分,除了时间、地点、人物之外,还有一些细节,比如:你演讲的对象都是谁,一共有多少人,你演讲的内容是什么,为什么要做这个演讲,你在哪一刻开始感觉到焦虑,焦虑的时候你都做了什么,想了什么等等。   通过这些具体化的方式,让Ta去反思和觉察整个事件,让整个事情不再混沌一团。   在这个过程中,Ta能觉察到整个事物的全貌和细节,能觉察到自己的情绪。   当Ta对自己,对自己焦虑的对象变得更熟悉、更了解时,Ta才会觉得更有控制感,才可能消除焦虑。   所以,通过具体化的描述方式,你可以对你焦虑的对象,对你自己更熟悉和了解,从而对整个局面变得更有控制感。       (2)聚焦   一般焦虑的人,脑子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在一个时间会同时想很多事。当所有事情一起想,一起做的时候,常常会变得焦头烂额。   这个时候,你需要对所有你想要做的事情,进行一个优先级的排序。先专注完成一件事,然后再做其他的。   我们在工作中,经常会遇到多任务处理的情况。   我们要保证“要事优先”。在所有任务中选出一个优先级最高的,先去全神贯注的完成这个任务,等完成后,再去做下一个。一件一件的做。   这不但会让你有在完成任务时有一种成就感,正向激励着自己,还能帮助你大大的缓解焦虑的情绪。     (3)制定计划,拆解目标   当我们面临一些比较长期,难度较大的任务时,焦虑情绪会更强。   那么,缓解焦虑的方法,就是制定计划、拆解目标。   制定计划时要从上往下拆分,先定整个项目的大目标,然后将大目标拆分成小目标。明确达到每个大目标和小目标时的衡量指标,截止日期、通过什么方式达到目标等。   将大目标拆成小目标,可以使得目标更明确,更可执行,让整个任务感觉更可控,从而缓解焦虑。   在各个小目标之间留些盈余时间,为突发事件预留时间,要不当发生突发事件的时候,你会变得慌乱,从而更加焦虑。   在完成每个小的目标后,给自己一个奖励,比如放个假,吃顿好吃的,和朋友聚会。这样做,一方面可以缓解阶段性的压力和焦虑,另一方面也是给自己一个正向激励。鼓励自己用更积极的情绪和状态去迎接下一阶段的工作。   总之,未雨绸缪,准备得越充分,可控性越高,焦虑情绪也就会越低。     最后,请你想象一下:你在一个感觉安全的环境里,做一件你有把握的事,比如,画画、写日记、或者打扫卫生。   此刻的你,还会焦虑吗?   如果不会,请你记住这个克服焦虑的最终诀窍:消除恐惧+重获掌控=战胜焦虑 - The End - 作者:梁娟,心理咨询师,心理专栏作者 原文首发于公众号:心流场(ID:flowfield)  

9185 阅读

拥抱内心的婴儿

01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婴儿  我们每个人内心,都有一个等待被看到、被听到、被理解、被接纳、被承认的婴儿,那是我们成长中受阻的部分,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人的成长那么顺利。 我们每个内心都残留着不成熟的部分,我们每个人的人格中都有健康的部分和不健康的部分存在,我们精神病性的部分和成熟的部分比邻而居,而这个精神病性的部分,就是一些婴儿期的状态,因为某种阻力的影响,一直没有发展到成年人的成熟状态。   在我的工作中,有时我与我的求助者谈到他们那些非现实性的期待,他们会突然感觉到很害羞,也有的人会因为羞耻感而突然暴怒,他们会很急切的问我:你是说,我就是个巨婴吗?   关于“巨婴”,我并不知道该如何定义,如果一定要给他一个明确的概括的话,那应该是一种病理性自恋的状态吧? 对于一个成年人,如果他一直处于婴儿般的等待无条件被满足,甚至期待自己什么努力都不用付出,就会得到无条件的被崇拜、被仰望,那他一定会是痛苦的,因为他的这些期待肯定会被现实一次次挫败;而他周围的人也会是痛苦的,因为他会强迫周围人满足他,如果他无法得到他所期待的满足,他就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向周围的人施加压力,比如责备对方让对方内疚、用暴怒控制对方、用自我伤害来攻击对方等。 谁被这样对待时会舒服呢?除非这个人真的有非常强烈的受虐需要。 但这并不是说这个人是理所当然应该被批判的,他有他自己的身不由已。 他给周围人带来了痛苦,他的确是需要学习更健康的方式和改善自己,但是,他也需要在与他人的交往中被承认,他自己也因此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而且他自己深陷其中,无法自救。   02  那些被我们心里的婴儿伤害的人们    当一个人愿意思考,愿意为改善自己而做出努力时,这个人是可敬的,不管他的过去曾经制造过多少痛苦,他至少是有承认自己对他人的伤害的能力的,他只要承认自己要为那些痛苦承担一部分责任,他就有改变的可能。 最可怕的是那种一直在把痛苦施加给别人,而他自己毫无反思能力,一直视别人的痛苦体验是对他的挑战的人,与他们共同生活的人,要么是勇士,要么会牺牲。 如果这些“勇士”或“牺牲者”是那个糟糕者的儿女呢?会是怎样的状况? 他们的成长一定会很艰难,他们很难得到自己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作为一个“人”而被尊重的体验,他们的内心,会有一个哭泣的婴儿,如果这个内在的婴儿不曾被照顾,就可能会持续一生影响着这个人的生命状态。   要么他们柔弱无助,因为害怕再度被伤害而退缩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不敢期待,不敢依恋,他们注定会时时感受到孤独又无助,但他们又不敢奢望会被真正的“宠爱”,在成人之后的人际关系里,他们也许讨好,也许被动攻击,也许缺乏信任的能力,也许一直对人冷冰冰........;   要么他们内心充满了愤怒,视一些权力拥有者为迫害者,他们为了保护自己,让自己高度警觉,时刻提防着当权者的伤害,哪怕有一点点风吹草动,他们马上启动他们的防御工事:相比于感受到对方的关心与关怀,他们更容易将对方的行为感受为对他的敌意,所以会与对方的关系变得越来越紧张;   要么他们内在世界很混乱,他们无从分辨自己的权力是什么,自已有什么样的能力,自己是怎样一个人,他的这样的无从分辨,让他在人际关系中变得很无措:他不知道怎么判断是对方伤害了自己还是自己的行为需要改善,他不知道当对方伤害自己的时候,自己有没有权力拒绝,他不知道自己那些被伤害的感觉到底是来自真实的被伤害,还是自己的感觉出了问题......   他们所有的这些难以适应,其实就是他们内心那个无法长大的婴儿在驱使。即便他们也成为了父母,即便他们渐渐老去,如果他们一直没有得到过有效的帮助,他们的这些婴儿部分,并不能够跟随年纪的增长而成熟起来。如果,他们并不能够反思自己的生活,他们也会因为这些不成熟的部分,而再度制造他们儿女成长中的困难。     但这并不是说,父母要为儿女的成长负全部责任。 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创伤,都有自己的婴儿部分,我们去修复那些创伤的部分,也许要花上一辈子时间,而且,还有可能一辈子也没有办法完全修复。 所以,每一个父母都无法避免成为父母时,会给孩子带来伤害性体验,也许,当他们年老时再回忆,再反思,他们会发现自己做错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很后悔当年为什么会那样做,但历史就是历史,发生了就无法再改写,所以,养育儿女,也注定是一个充满遗憾的过程。 而对于孩子来说,他们只能带着这些痛苦的部分慢慢长大,在长大的过程中帮助自己逐渐修复,在修复的过程中也会不断经历新的考验。   每一个婴儿在长大的过程中,也是不断对创伤进行修复的过程,修复的过程,就是一个人成长的过程。 所以,这里有两个消息: 坏消息是,我们谁都逃不过痛苦的降临,我们一辈子都会与各种旧的、新的痛苦体验为伍,它们无法被完全避免,我们只能努力扩大我们与它们相处的能力; 好消息是,一切都可以改变,如果我们自己愿意努力,尽管我们曾经经历过非常糟糕的成长过程,但是我们依然有机会改善一切,过上更好的生活。 03 承认自己真实的感受   改善的第一步是:承认自己的所有感受是真实的存在。 只有我们承认它们的存时,我们才有机会倾听它们的诉求,才知道,它们在向我们寻找什么。   但这第一步都是非常难以做到的,因为我们都会在遭遇那些痛苦体验时,去试图存找到一些途径可以让自己感受到的痛苦少一些,这样才能帮助自己有努力活下去的勇气。 哪个孩子长大的过程不是在情感世界中的九死一生呢,这么困难的活下来,找到一些保护自己的的盾牌是最可能的方式。   每个人所使用的盾牌(防御机制)是不一样的。     有的人可能发展出超强的理性思维功能,凡事理性,凡事思考,这样,他就不必让自己去感受自己的情感诉求,当他可以为每件事情都找出一个解释的时候,那就不必去理会心里正在浮起愤怒、委屈,等等。   有的人凡事愤怒,反正只要有错就是别人的错,这样,他就可以帮助自己站立在情绪掌控的至高点,让别人找不到机会指出他自己的错,这样他在感觉上就可以感觉是安全的,但真实的情况却可能是:由于他害怕自己犯错,所以他再也没有在错误中去学习,反倒成为了一个真正低能的人;   有的人凡事恐惧,只要能息事宁人,只要能避免冲突,哪怕牺牲自己的利益也在所不惜。他以为收获了和平,其实却是他对任何人都没有真正的信任,所以他也没有能力真正建立起安全亲密的关系。 总之每个人都会有自己一套独特的情感处理系统,导致他与自己的真实的情感世界产生了断层。所以我们要改善自己的内在世界,就要重新找回这些存在于自己内心的真实情感。 当年这些情感被驱逐出自己的感受,一定是有它自己的原因的,所以,现在要把它们找回来,也需要找到那个原因所在。 很多人误解这个原因就是察看历史,以为只要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可以获得改善。这样的期待背后,其实还是渴望能找到一个人,能为自己的一切负责,这样自己就不必那么艰难去寻找改变了,只要这个负责人负责做出改变就可以了。 只是,我们的人生中,并不真的存在这样一个负责人,如果有,也只能是我们自己。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都不能回到过去阻止那些事情的发生了,但是我们可以立足于现在,改善现在那些无法适应现实生活的部分,帮助今后的生活变得更好。 所以,我们要寻找的原因是,是什么驱逐了那些不被允许存在的感受,只有当我们可以了解自己为了帮助自己感觉好一些,我们一直做着怎样的努力,而这些曾经也许有效的努力现在又是怎样影响着我们现在的生活,我们才有机会逐渐了解自己的生命是被什么样的过程推动着。     我们内心的每种情绪都对我们起着某种保护作用,当然不恰当的运用也会破坏我们的生命状态。比如愤怒可以带领我们远离伤害,但是失去管理的愤怒也会造成与他人的冲突;比如悲伤可以与我们丧失的爱的客体保持联结,但长久而超量的悲伤也可能形成抑郁,让我们生活品质大打折扣,等等。 所以,我们要找回失去的情感联结,我们就需要有勇气允许我们害怕的那些感受出现在我们的感受世界中,学习去理解它们,去接受它们的真实存在。 04 拥抱那些被我们驱逐的感受 有的人很害怕人际冲突,从而禁止自己的愤怒,但是愤怒本身只是我们自己的一种情绪性感受,只有失去管理的愤怒,只有因为愤怒而产生的攻击性行为才是具有破坏性的,我们需要管理的是自己的破坏性行为,而不是禁止自己真实的情绪。 也许,当你下次禁止自己的愤怒的时候,可以试着让自己去抱抱内心的那个婴儿,试着去倾听他关于被伤害的恐惧,你的愤怒是在提醒你,你心中的那个婴儿正在呼唤被保护。 也许这时你可帮助那个婴儿得到 一个确认:你现在已经不再是一个柔弱的,随时处于危险威胁的孩子,你现在已经有能力保护自己,帮助自己:你可以试着说出你的愤怒,你可以用你的语言去拒绝对方对你伤害的意图,但不一定会用冲突的方式表达你的愤怒。     有的人对于爱与依恋的需要会感觉很羞耻,尤其是成长中曾经感受过在情感中被拒绝的人,或曾经历过虐待的人,他们担心自己如果对别人有爱的需要,就会再度被羞辱。 但,你现在已经长大,你所遇上的每一个人也不都是如你曾经历的过的人一般具有伤害性,能够帮助你在人际关系中重建爱的体验的方式,不是逃避,而是新的、不断的尝试。 只有当你的生命历程中,重新积累起足够多的不同经验时,你才会有更多的勇气去尝试建立爱的关系。 当然,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能力给予你爱的、抱持的关系,那就尽量与人格健康的人,至少是善良的人在一起,试着远离那些靠吸食别人的自恋来满足自己的人(比如那些将自己装饰成“教主”一般的人物,需要被膜拜的人),远离那些以伤害他人为傲的人,建立在伤害他人基础上的力量感并不足取,真正有力量的人,可能正相反,他们是有能力承认人的有限与无力的人,他才有可能尊重他人的柔弱,才能在人性中充满关怀。 如果你无从判断对方到底是不是安全健康的人,那也可以在你有爱的需要时,给自己多一些尝试的机会,去抱一抱内心的婴儿,去告诉他:我们人类就是这样的一种存在,我们都需要别人才能生存下来,爱与需要他人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只是有时候我没有遇上对的人,但那不代表我们有了错的需要。     有的人在关系中充满了不确定感,无法信任对方是愿意全心全意接纳自己的人,有时候这无法信任会让对方非常伤心,会直接破坏彼此的关系。 当你再度浮起这样的恐惧时,可以去抱抱内心的那个婴儿,告诉他,你知道他的恐惧被再度伤害,知道他在努力保护着自己的安全,但是现在你也有能力给他一些保护,也请他放心给你一些机会做一些新尝试。甚至你也可以告诉你所爱的人,你内心的这些恐惧,这样,你们就可以一起去拥抱去保护那个恐惧的婴儿。   不管怎样,不管我们经历的怎样的人生,不管我们已经长到多大的年纪,只要我们自己不曾放弃自己,只要我们自己愿意努力让自己的未来生活得更好一点,我们总是有机会去试试的。 如果我们生命中幸运的遇上了一个真正有爱的能力的人,不管他是我们的亲人、朋友,还是治疗师,那我们就有更多的机会获得成长与修复。 毕竟来自他人的见证,我们内在世界的伤痛被看到、被承认,我们的情感被抱持、被呵护,那些来自他人的源源不断的爱的滋养,是无可或缺,也无法替代的,我们心中的婴儿,也需要来自他人的,爱的拥抱。  

4156 阅读

带着“创伤”成长

      你是否经常偏头痛(特别是遇到事情时),而且不管怎样检查、治疗都几乎不起作用?       你是否会在睡觉或躺着时有一种后背特别紧或者疼的感觉?       你是否会在一些特定的事件(比如同事之间小小的冲突)发生时,很生气、很生气?       开车(或乘车)时里发生塞车或忽然有车插到前面的状况,你是否会特别愤怒?       在亲密关系中间,当你们发生冲突时,你是否会特别想分手?       …… 这些都可能是创伤给我们生活带来的影响,只是我们未发觉。我们可能只知以上这些表现是因着每个人的性格特点不同而纷繁复杂,却很少可能也无从去思索它们的冰山之下是如何活动的,与创伤又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么创伤,究竟是如何影响我们的呢? 首先,创伤会打破我们掌控的感觉。 我们喜欢身边的一切都可以掌控,这让我们觉得安全。而若我们掌控的感觉被打破,就会非常焦虑。比如生活中遇到事情之时,很多人不知道该不该去做、做了以后其结果是什么,这就让我们如坐针毡,非常煎熬。 其次,创伤会影响我们躯体的感受。 我们所说的躯体感受是什么?举个例子: 有个个案,他只要遇到难题就会莫名其妙地头疼,而且集中在某个部位。我让他做一些自由联想,他回忆起在他很小的时候妈妈对他的方式是,只要做不出题妈妈就在后脑勺”啪”地打他一下,然后这记忆一直封存在那里。从此,只要他碰到难题或其它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情、抑或他没有自信时,相同部位就会出现疼痛的感觉。在那一刻,他幼时被惩罚的感受重现了,变成了一种躯体的记忆。这是一种潜意识的躯体记忆,它不被意识到;他去做身体检查没有任何阳性发现,而且平时也并未有这种疼痛。 这就是创伤会影响我们躯体的感受。 第三,创伤会直接打破我们的自我价值感和自尊。 有的时候我们会觉得什么事情都做不好,跟别人交往时也低人一等。甚至当我们看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第一反应就是TA可能不会喜欢我,或者觉得他根本就不会关注到我。这个现象是怎么产生的呢? 其实,我们的这些感觉,或说我们的认知,跟我们的创伤是有关系的,因为创伤会直接打破我们的自我价值和自尊。 比如有很多做姐姐的女性,她们从小到大都在扮演一个照顾别人的角色,这种现象在中国尤为突出(中国的文化里面重男轻女)。她们中间很多人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只能扮演一个拼命照顾别人的角色。而她们自己,通常在想要别人照顾的时候她不敢说,一旦到她出口之际,基本就已是忍无可忍了,她会很愤怒:       “为什么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就不能为我做一点点呢?” 她没有办法用一种平和的方式表达出来,因为创伤在她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存在了。具体来说,就是她的价值出生时就已被剥夺:她不是一个男孩。她的性别不符合父母的期待,父母自然不会郑重待她,这会让她产生低价值感。对于她们来说,不管角色是拯救者也好,完全的付出者也好,她们始终感觉自己内心的核心价值很低,甚至到了说”我为什么是你家的一个保姆呢?为什么我不是一个人呢?”这样话的程度。 这就是创伤影响到了我们的自尊和价值。 此外,创伤会打破我们的亲密关系。 为什么两个人一吵架,其中一方就会说”我要跟你分开,我不要跟你过了,实在没有办法跟你过了”这样决绝的话?什么样的创伤类型会引发这样的情形呢?先来举个例子:       我们经常在马路上遇到这样的情景:一个孩子躺在地上耍泼,他妈妈在旁边非常淡定,冷冷地对孩子说:“你起不起来?你不起来我就走了。” 这样“风景”很多见吧?其实那个妈妈是希望用这种方式让孩子就范。但是她不知道,她这话给孩子带来多么严重的心理创伤。这个孩子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也许真的认为妈妈会离开他(他很小,只有两岁多)。如果这个孩子长期在这种“自己犯错-他人忽略自己”的模式强化下成长,日后若跟人建立起了亲密关系,会有诸多折磨与痛苦。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假如他心里知道自己犯了一点点错误,他会觉得对方会怎样对待他?他会认为自己与自己的感受都不重要,对方会把自己完全忽视,只丢下一句话:我不要你了。而应对这种”我不要你”的感觉是很痛苦的。作为一个孩子,如果妈妈不要他的话,他是会死掉的,那是多么令人恐惧的事情。 而我们作为成年人则不会如此,地球离了谁都照转,我也不可能因为谁不要我了就死掉。但现实中很多成人的感受并非如此,他们认为:你若离开,我无法存活。这就是幼年时期的感受直接复制到了我们的成年生活。 那既然这样你离开我我不能活,我该怎么应对呢?我用什么样的方式能够活下来呢?既然你离开我我不能活,那好啊,我先离开你。被离开的那个感觉是很痛苦的,那我主动离开总好了吧,最起码那个耍赖时妈妈要离开的孩子的感受,我就不用再体验了。 所以很多的亲密关系中间就出现了每逢矛盾冲突就有一方先行主动离开(或只是扬言要离开)的情形,也回答了本段开篇的问题。这就是创伤打破了我们的亲密关系。 最后,创伤会打破我们的信任感。 有些人他一直不会去信任,对什么事情都怀疑。比如我,我之前对很多东西都不信任,特别不信任亲密关系。为什么不信任?很简单,因为我有创伤经历。 我小时候妈妈老骗我:在我两三岁时,我妈带我去外婆家睡午觉,说睡醒有西瓜吃。我就乖乖睡觉,醒来发现我妈不见了,西瓜就更加没有了。试想一下,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去外婆家的次数很少,那里对我来说很陌生),没有我熟悉的人,我是多么害怕。 我的恐惧有二:     - 第一,是不是妈妈不要我了?她只要弟弟不要我了,她肯定是把我扔下不要我了;     - 第二,我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面如何生存下来?我根本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这种情形下我对妈妈的感觉很复杂,我就穿着她穿过的一双鞋,坐在大门那,整整哭了两天。两天以后,外婆实在受不了我了,她觉得这个孩子真不听话。刚开始她还哄我,但她哄我也不听啊,因为那时我太恐惧,所有的声音都被关闭了,我只想到我妈。而我外婆她的孙子、外孙又很多,她哪有那么多的精力来哄我呢,所以到后来她终于不耐烦了:       “你这个孩子怎么是这个样子的!你一点都不听话,你太糟糕了!” 这样一来,我的自尊感又被打破了。就这样,在我被妈妈”抛弃”之时,外婆又以那么恶劣的态度对待我,我遭受了双重创伤。 从此以后,我就对亲密关系不信任,我的低自尊就开始产生了。许多人都有这样的创伤,会有共同的感受:连妈妈都不值得你信任了,我还能信任谁呢? 这种创伤的感觉,如果没有经过修复的话,是一定会影响我们去建立亲密关系以及所建立的亲密关系的质量的,因不信任,则带来太多的折磨与苦痛,包括对对方的折磨与对自己的折磨。 创伤大概通过以上几种形式影响着我们的生活,点点滴滴,幽深微妙,并难以察觉。 如何学会自我觉察这些创伤的存在,并不是为我们自己的情绪或者行为推脱,而更是完成了解自己。 我们不需要为自己的摔倒负责,但我们总要学会为自己如何站起来负责。 承认TA存在,接受过去,当我们知道黑洞客观存在且跨不过去,那就尽量绕过去吧。 做自己的心理治疗师,或者寻找合适的心理治疗,在创伤修复后,可以更自由自在地生活。 作者:胡慎之 (文章版权归作者所有,未经允许,不得转载)

14939 阅读

被创伤打倒之后,我们该如何重新站起来?

受伤的时刻总是难免。但正如桑德伯格所说:「那些承载着苦难的时光,那些从根本上挑战你每一份坚持的日子,将最终决定你会是一个怎样的人。」 ——也在勉励自己的 J 室长   文|西瓜王 简单心理内容实验室 编辑|简小单 简单心理官方编辑 “今天我想和你们说的是,当悲剧发生了之后,你们该如何应对?” 雪莉·桑德伯格(Sheryl Sandberg)微微皱了皱眉头,紧接着露出了一个充满力量的笑容。当我看到她的演讲时,忍不住被她的优雅迷人所吸引。她穿着亮黄镶边的的深蓝色学位袍,身后伯克利分校的金色徽章校旗在风中摆动。 她正站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毕业典礼台上。这位Facebook的首席运营官,两个孩子的妈妈,面对着数万名即将毕业的美国年轻人们,分享自己过去一年生活中的经历和感悟。   而当我想起,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我的心却感受到一阵颤抖。她在一年零十三天前,刚刚失去了她的丈夫,人生中的挚爱。   桑德伯格在毕业典礼上向年轻人们分享自己的经历   桑德伯格和丈夫戴夫·古德伯格(Dave Goldberg) 在墨西哥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聚会时,不幸发生了。她午睡醒来,发现丈夫躺在体育馆的地板上,停止了呼吸。她不得不独自飞回家,告诉孩子们他们父亲的死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棺材渐渐地没入地面,感到自己是如此的无力。 这个打击让她无比痛苦。她每天晚上躺在床上哭泣,直到哭得极度疲倦了才昏昏睡去。她感到每一天都漫长的像一整年。丈夫去世后30天,她觉得自己已经悲伤了整整30年。 有好几个月的时间,无论桑德伯格做什么,她都感觉那令人窒息的悲伤将永远伴随着自己。但到了今天,在她丈夫去世后的一年零十几天之后,桑德伯格逐渐学会了使用“修复力”,让自己一点点好起来。   “我希望你们可以学习到一些我对于死亡的体悟——那些关于希望,力量,以及我心中永不灭的光……你们并非天生具有从苦难中康复的能力,但是这种能力就像肌肉一样,是可以锻炼的,然后当你们需要时就可以用到它。” 这位正在逐渐学会应对创伤的伟大女性说。     “修复力”(resilience)大概是我们身上最神奇的事情之一。我们经历了重创我们的灾难和创伤,但我们仍然有能力修复这些创伤,重新回到健康正常的生活轨道。 是时候向你们介绍Emmy Werner了 。她是最早提出“修复力”(resilience)概念的心理学家之一。她在1980年代对夏威夷Kauai岛上的698个孩子进行追踪研究,并因此登上了《纽约客》的报道。Kauai是一个贫穷的小岛,许多参与调查的孩子们都有酗酒或染上精神疾病的父母,这些父母也没有挣钱的能力。在这种家庭环境长大的孩子,2/3都在10岁后的少年时期开始出现严重的行为问题,比如成为无业游民、染上毒瘾、青春期怀孕……然而出乎Werner意料,还有1/3的孩子没有染上这些问题,而是成长为自信、能干、关怀他人的优秀成年人,在学业、家庭和事业上都获得了成功。   Werner 认为,这1/3孩子有能力摆脱糟糕环境影响,她把这种能力称为“修复力”。拥有修复力的人,像有弹性的橡胶一样,能够承受外界带来的创伤,并修复这些创伤的糟糕影响。他们因此能够比其他缺乏修复力的人更能获得成功。 让我好奇的是,为什么一部分孩子,会拥有另一部分孩子缺乏的修复力呢?修复力是一种个人特质吗?如果我之前并不觉得自己有修复力,我还可能在之后发展出这种能力吗? 事实上,修复力不是天生的能力,而是你选择的行动。 对 “修复力” 最好的理解是什么呢?嗯,你可以将它理解成一个过程。我们经常将修复力误解为一种个人特质,我们会说你这个人有没有“坚韧不拔的品格”。但越来越多的心理学研究让我们明白,修复力其实是我们行动的结果——你如何应对你周围的情况,你如何保护自己不受到糟糕环境的影响,如何努力让自己成长为更好的人。   – 创伤会给我们留下什么 –    Oscar蠕动着嘴巴,他感觉一句尖利的叫声正在自己的喉咙里涌动。 这个9岁的美国男孩急忙举起一个金黄的圆形摇铃,放在耳边不断摇动。摇铃的金属片相互碰撞,发出持续而有节奏的清脆声响。Oscar逐渐平静下来。     看电影《特别响,非常近》 (Extremely Loud and Incredibly Close) 的时候,我实在为Oscar这个小家伙感到揪心。他总将金色摇铃带在身边。外界的许多东西都容易让他害怕。他恐惧公交车、地铁等一切交通工具,也没办法一个人走过人造池塘上的狭窄木桥。每当他感觉自己被焦虑环绕时,他便开始摇晃金色摇铃。只有清脆而恒定的铃铛声,才能够让他渐渐平静下来。   和大多数活泼的小男孩一样,Oscar以前不需要这个摇铃。一切都从911那天发生了变化。他的爸爸在那场灾难中丧生,他因此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他开始恐惧生活中的许多东西,摇铃成了他的“冷静仪式”。他不幸患上了PTSD——“创伤性应激障碍”。   我们在不幸遭遇了威胁性或灾难性事件后,有时会出现异常的心理和行为。比如在脑海中不时闪回灾难发生时的情况,并伴随着身体生理上的不适,出汗或者心跳加速。我们可能开始容易受到惊吓,因回想起受伤时的场景而感到压力巨大,产生强烈的愤怒、内疚等负面情绪。严重的会影响我们进食、睡觉,甚至不能正常生活。在心理学上,这种症状被称为PTSD(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创伤性应激障碍)。 在我们的生活中,家庭暴力、性侵犯、车祸等创伤性事件都可能导致PTSD。PTSD是人们在遭受创伤后形成的精神障碍,它可能在创伤后立刻出现,也可能延迟一段时间出现。虽然在心理学上,对PTSD已经有相对成熟的治疗方式。但我们中的大多数人仍然缺乏对PTSD的正确认识,使患者和身边的人遭受了原本不必承受的痛苦。   – 我们为什么会受到可怕记忆的伤害 –    可怕记忆的不断重现是PTSD患者的一大特征。患上PTSD的人,常常会承受创伤记忆在相当长时间中的不断闪回。这些记忆会在白天或者睡梦中,一遍又一遍在脑海中重现。每一次重现,都会给PTSD患者带来痛苦的折磨。   为什么在创伤过去之后,我们还会不停地受到可怕记忆的折磨?我们为什么会无法控制自己的记忆,在脑海中不断重现遭受创伤的情景? 这个问题在研究界尚无定论。但如果能弄明白我们为什么会产生恐惧,我们大概离答案就更近了一点。临床心理学上对恐惧的实验研究,或许能够给我们一些启发。 加州理工学院的临床神经心理学家Feinstein的实验项目之一,是如何让“无畏者”感到恐惧。他的实验对象是S女士,一个几乎不害怕任何东西的人。Feinstein在6年时间里,尝试了各种方式让S女士感到恐惧。他带她去看最吓人的恐怖电影,进入有着“世界上最恐怖的地方”之称的Waverly Hills Sanatorium鬼屋,领着她走到一个装满蛇的大箱子前面。然而,在其他游客都被吓得大声尖叫的时候,S女士却只微微一笑。   事实上,S女士是由于病变而丧失了感到恐惧的能力。她患有一种非常罕见的基因疾病,出现皮肤损害和大脑钙沉积——这摧毁了她左右大脑半球的杏仁核。脑科学的不少研究者认为,我们大脑中的杏仁核是恐惧情绪产生的神经中枢。不过过去的大部分研究,只能从正面证明这个假设——研究者通过大脑成像观察到,当人们感觉恐惧时,杏仁核部分会呈现活跃态。而S女士给这个假说提供了反面的论据支撑:当我们大脑中的杏仁核被摧毁后,我们会丧失感到恐惧的能力。   大脑杏仁核的过度活跃,被研究者认为是PTSD患者不断闪回创伤画面的可能原因之一。     神经生物学家Mike Koenigs曾经研究过在越战中受过重伤的老兵,他是美国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的教授。在参与研究的200名大脑受伤的老兵中,有一半老兵患上了PTSD。Koenigs惊讶地发现,大脑中杏仁核受损的老兵中,没有一个人患上这一精神障碍。   Koenigs说:“我们知道,在有恐惧或焦虑障碍的人身上,杏仁核往往会过度活动。”尽管他强调,现在还不能过早地得出确定的结论,但研究结果暗示着,人们要罹患PTSD的一个可能条件,是大脑的杏仁核保持活跃状态。   – 我们如何训练出“修复力” –    桑德伯格用她的经历告诉我们:“正如我们的身体有一个生理免疫系统,我们的大脑也有一个精神免疫系统,有一些步骤可以帮助你们开启你们的精神免疫系统。” 这听上去可真是一个鼓舞人心的结论。而在脑科学和心理学研究领域,不少研究者们已经探索出了修复力的部分产生机制。这些研究能够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我们拥有的“修复力”,并更容易地学会使用它。   1. 让大脑发挥强大的自愈能力   PTSD并非是一种与身体无关的纯心理疾病。如果我们不幸患上了PTSD,我们的大脑会受到直接的影响和伤害。   有研究者对越战退伍老兵的大脑进行磁共振成像扫描,发现患上PTSD的老兵比起没患的人,大脑中的海马体体积缩小了约20%。xx学家kitayama指出,大多数PTSD患者的大脑海马体体积都有损害,体积缩小。而且患者PTSD的程度越严重,海马体受到的体积损害就越厉害。   幸运的是,我们的大脑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能够逐步修复这些损伤。生物精神医学家Brigitte Apfel和同事研究了海湾战争退役老兵的大脑成像。他们发现,在经过一段时期的治疗后,患上PTSD的老兵大脑中的海马体体积会开始增加。等到他们的PTSD基本康复,他们大脑中的海马体能够恢复到和常人差不多大的体积。   2. 你可以训练出新记忆,用来战胜糟糕的旧记忆   患上PTSD的人一直在受到创伤记忆的痛苦折磨。创伤记忆的片段会不受控制地在他们脑海中反复闪现,这些记忆与他们受到的伤害和痛苦紧紧相连。因此每次记忆一闪回,他们就会条件反射地感到恐惧,无法控制自己。   难道我们就没有办法打破这些记忆和恐惧的联系吗?我想你和我一样会喜欢这个好消息——有。我们可以有意识地训练出新记忆,用来战胜糟糕的旧记忆。     美国发展心理学家Mary Jones就在实验室里,成功帮一个三岁的小男孩训练出新的记忆,让他不再害怕兔子。小男孩在实验之前,特别害怕小白兔、小白鼠和一切有白毛的物体。Jones采取的办法很简单,让小男孩看到兔子时,重新产生愉快的记忆。   她让小男孩和另外三个小伙伴一起玩耍,每当玩得高兴时,就向他展示兔子。又或者在给他看兔子的时候,给他一些点心做奖励。结果随着时间的推移,小男孩忘记了对于兔子的恐惧感,开始愿意抚摸兔子了。这心理学上成了著名的“恐惧消退”(fear extinction)理论,也由此发展出了心理医生在治疗恐惧症时最常用的行为疗法“暴露疗法”。   3.利用“窗口期”,砍断旧记忆和恐惧之间的链条   但就算我们训练出了新记忆,旧的记忆仍然存在。它们会在我们的脑海中伺机而动,重新唤起我们的恐惧。因此另一个关键点在于,如何打破旧记忆和恐惧之间的连接。 研究者们发现,重历恐惧能让我们的旧记忆进入不稳定的状态,从而让我们有机会重塑记忆。当我们重新回想起一段旧记忆时,记忆会进入不稳定的状态。在几个小时后,经过复杂的生物反应,旧记忆才再次进入稳定状态,重新储存在脑海里等待下一次被唤醒。这段不稳定的状态,就给了我们一个擦除旧记忆的“窗口期”——通常是记忆被唤醒的3分钟到几小时之间。   纽约大学的心理学家Elizabeth Phelps和同事在2009年成功进行了擦除人们恐惧记忆的实验。他们给参与试验的人们展示一个绿色的小方块,同时用电流刺激他们的手腕。这让参与者形成了对绿色方块的恐惧记忆。他们只要看到绿色方块出现,反映汗腺活动的皮肤电导指数就被测量到发生了剧烈变化。 第二天,Phelps把被试者分为两组,为他们训练新记忆——向他们反复展示绿色方块,而不给予任何刺激。两组的时间有所不同:一组在唤醒记忆的10分钟后,另一组则在6小时后。Phelps发现,10分钟后的小组成功消除了对绿色方块的恐惧,而另一组仍然保留着这一恐惧记忆。这意味着,在旧记忆被唤醒进入不稳定状态时,我们能够通过创造新的记忆,打破旧记忆和恐惧之间的联系。   我一直记得,桑德伯格描述她从创伤中开始好起来的那一秒钟。 在丈夫去世之后,桑德伯格第一次参加的Facebook的会议。她的精神十分恍惚,心里想:“他们所有人在讲些什么,这些和我有关系吗?”后来她不知不觉被大家激烈的讨论吸引了。有那么一秒的时间,她忘记了丈夫的逝世。 “ 那短短的一秒钟让我看到,我的生命中还有其他并不可怕的东西。我和我的孩子们都健健康康的。我的朋友和家人都深爱着我们,都陪伴支撑着我们。其实毫不夸张地说,很多时候都是这样的。 ”桑德伯格说。   有时候,我们就是没办法避开一些糟糕的情况,我们每个人大概都曾经受到过创伤,并因此而痛得龇牙咧嘴。这就是生活。 但我们起码还有一件事可以选择:用行动为自己建立起“修复力”,让自己从创伤中一点一点好起来。   就像桑德伯格告诉我们的那样:“请在你们的内心建立起修复力。当你在生活中遇到不幸的时候,你们会懂得,实际上你们有能力战胜那些不幸。相信我,你们绝对有这个能力。”   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不要停下向前走的脚步。   你呢?在生活中曾遇到哪些困难、挫折和创伤,但都不曾将你打倒?你又是如何重新修复自己,再次站起来的?欢迎留言分享给我们。   参考文献 Christie Aschwanden (2013), The curious lives of the people who feel no fear,New Scientist. Lizzie Buchen (2009), Fear memories erased without drugs, Nature. Maria Konnikova (2016),How People Learn to Become Resilient, The New Yorker. Sheryl Sandberg's 2016 Commencement Address at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Berkeley.      “ 当石头沉入池塘,水面的涟漪,即使在石头沉底后仍会持续。 After all, when a stone is dropped into a pond, the water continues quivering even after the stone has sunk to the bottom. ”    —— 微博@简单心理 J 室长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7043 阅读

为什么“过去”难以真正过去?| 4种方式应对创伤

文:Amy & 李敏楠(Emily)   Part One    我曾经因为智齿的事情,近期需要频繁见牙医。看牙可以说是我童年的噩梦,成年的阴影。   为什么一些过去的不愉快经历会一直延续,甚至对后期的生活造成影响?我想借自己的经历和大伙分享一些关于创伤的小知识。   壹. 什么是创伤?   创伤(Trauma)一般指由外界因素造成的身体或心理的损害,是个体对那些具有压倒性事件或经验所产生的一种自动的、生理的和神经系统的反应,以及由此又产生出的心理层面的反应。   心理创伤指创伤性事件带来的心理反应/疾病。创伤性事件引人而异,共同特点是在一定时间内使人的内在心理资源耗尽。心理创伤的分类如下图所示:     贰. 躯体如何应对创伤事件?     当人们面临应激事件时,大脑会开始启动最原始的逃跑程序,暂停理性思维。我们的躯体可能会启动三种反应:社会参与,战或逃,僵住或崩溃。   威胁发生时,人们启动的第一种状态是社会参与。社会参与系统依靠从脑干发出的第十对脑神经和另一只连接面部肌肉、喉咙、中耳、咽喉的迷走神经共同完成。当腹侧迷走神经复合体(VVC)运作的时候,人们会向对自己微笑的人微笑,会在同意时点头,会在紧急危难时自动用面部表情和声调向他人传递我们的不安。   如果第一种状态社会参与无效,即没有人回应我们,接着大脑中的边缘系统也会开始启动,交感神经也将加入,开始调动人们的肌肉和心肺器官,促使我们做好战斗或逃跑的准备。此时,人的生理表现有心跳加快、音调变高、呼吸急促。  如果上述两种策略都失败,当事人既无法逃脱,也无法阻挡危机,最后的警报系统——迷走背复合体(DVC)——将会拉响。DVC影响的区域包括横膈膜、胃、肾、小肠,身体可能会为了保存自己而尽量关闭一切不需要的功能,机体的新陈代谢迅速降低,心率减低,呼吸困难,内脏停止工作或直接排空(吓得尿裤子)。简而言之,此时躯体进入了僵住、惊呆或崩溃的状态中,相关知觉感受也关闭。   如果战斗/逃跑/僵住的反应让我们成功脱离危险,我们会逐渐恢复理智。如果正常的战或逃反应被阻碍,或者人们在当时的情境中无法采取任何有效行为(比如战争、车祸现场、被强奸),大脑会持续释放相关的压力激素,神经回路将持续活跃。法国心理学家皮亚杰.让内认为一些创伤事件的幸存者倾向于在事件一开始时就持续采取行动,或者说是徒劳的采取行动。 叁. 混淆过去与现在   每个人都可能经历过或大或小的创伤,我相信我们都曾努力忘记过去的不愉快,而大脑和身体却从未忘记。一个微小的危险信号,就可能诱发曾经的警报系统,从而产生过于负面的情绪,扰乱当下的生活。煮茶君将这样的大脑和躯体反应理解为一种自保的策略,但我们同时也要承认这样的反应会混淆过去和现在的现实。   我小时候看牙经历了很强程度的躯体疼痛,口腔医院门诊的味道还有电钻的声音在回忆里都是疼痛与恐惧的代名词。当时父母和医护人员在情绪上也并未提供积极有效的安抚和支持。这样的经历在后来当然有些影响:比如害怕看书上上的各种疾病图片;成年后再次躺在牙医的诊疗椅上也会有止不住的心跳加快和紧张感。成年的我再看牙医时仿佛又回到了孩童时期的状态。   让我们再举个例子,你的伴侣可能因为你有次没有及时回复信息从而大发脾气,你也许会困惑这只是件小事。但对于对方而言,Ta可能已经经历过多次被抛弃、被忽视,你没有及时回复信息的行为唤起了Ta曾经被忽视的感受。当下情境中,对方将你视作了曾经伤害Ta的人。 这类潜意识中的心理创伤状态会不断发展,一些宣传语呼吁我们活在当下,而对于创伤幸存者来说,现在也仍像过去。那究竟该如何处理创伤? Part Two  当我们面对创伤的时候,会同时经历生理和心理上的反应。但请切记,无论出现哪些想法、感受、或者反应,这些都是我们遇到创伤事件时出现的正常表现。   当创伤带来的一系列的生理和心理反应时,我们该如何有效应对呢?我们将谈一谈应对创伤的方法。 1. 运动 Van der Kolk在《身体从未忘记》一书中写道,“当我们的交感神经系统(SNS)和副交感神经系统(PNS)有密切的联系时,人们就能同时投入到自身感觉和周围环境中。而心率变异性(HRV)测量SNS和PNS的平衡性。 当我们吸气时,我们刺激了交感系统,让我们心律增加;当呼气时,我们刺激了副交感系统,让心跳减缓。健康人的呼气和吸气产生了平稳的、有节奏的心律波动。” 换言之,不规律的心跳会影响我们的身体应对压力的方式、思维、感觉,甚至容易引发躯体和心理疾病。 瑜伽 瑜伽,则是一项通过肢体与呼吸相配合,收摄心智和情感的运动。人们借助瑜伽运动以达到身、心、精神和谐统一的状态。 呼吸练习 当你感到自己不知所措、混乱、焦虑、或者难以控制的时候,通过呼吸练习可以有效地让你平静下来。举个例子,腹式呼吸练习:选择一个让自己感到舒适的坐姿或站姿,先用力把小腹收紧,同时通过鼻子呼气,然后再放松腹部,让空气自然地从鼻子吸入。呼吸时还可以配合数息练习,每次呼气计数1次。如此反复几个循环。 冥想 “高强度的冥想对那些关键作用于身体自我调节的部分有积极作用“(Lazar, 2005; & Holzel, 2011)。 其他常见运动 散步、跑步、游泳、篮球、爬山、拳击或者跳舞等。通过规律的运动,可以让全身都动起来,这样做可以有效地调动你的神经系统。   2. 健康的生活方式 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可以增加你应对创伤的能力。 保持规律的睡眠时间。在经历创伤过程中,担忧和恐惧的情绪会影响你、让你缺乏有质量的睡眠。而没有好的睡眠质量会加重你的创伤症状,还会让你难以保持平稳的情绪。 避免酒精。当你感到无助和痛苦时,有可能会选择借酒消愁。可这样非但不能让你的痛苦减轻,反而会使你陷入更深的负面情绪中。 营养饮食,规律饮食。减少垃圾食品或者快餐食品,多吃一些有营养的食物,能够补充你身体的能量,并且能减轻情绪的起伏。 3. 社会支持系统 当经历创伤的时候,也许你总想逃离人群、远离他人,然而这么做会让你的情况变得更糟糕。如果能与让你信任的、会共情你的他人(家人、好友、伴侣等)面对面的交流,向他们寻求帮助,会让你得到更好的疗愈。其实,你不需要和他人谈论你的创伤经历,只需要和她们分享你的情绪,你感到舒服或有被他人接纳就好了。 你还可以多去参与社会活动。比如社区活动、志愿者活动、兴趣活动等,做一些与创伤经历无关的事情。或者,你可以去参加一些成长小组,在小组中,你或许会遇到和你情况相似的人,看下其他人是如何面对和处理创伤的,从中你可能得到一些帮助和鼓励。   4. 专业的治疗 (1) 心理咨询   - EMDR   EMDR的全称是眼动脱敏再加工,由美国心理学家弗朗辛.夏皮罗发现的一种对心理创伤非常有效的整合式治疗方法,即咨询师用两根指头来引导来访者的目光左右移动(进行双侧刺激),同时进行相关的提问。其原理主要是“通过眼球左右移动和同时回忆选取过去的记忆,使来访者连接中断的记忆片段,将负性记忆(包括负面情绪)脱敏和正向回忆强化,并消除多样症状。” 换言之,当来访者接受了EMDR的治疗后,再次想创伤的方式会是过去的和完整的事件,而不是分离的、零散的、感觉置身于创伤的事件。   循证研究表明,EMDR对于治疗创伤很有效。 国际创伤应激研究会(ISTSS)在2009年时,还将EMDR列为成年人PTSD的A级治疗方法。 对比药物治疗(氟西汀)组,EMDR在减轻PTSD和抑郁症状更加有效,并在治疗结束时,EMDR组有持续的改善,而氟西汀组症状重现(van der Kolk, et al., 2007)。  EMDR曾用于治疗战争相关的PTSD, 经过12次的治疗,受多重战争创伤的老兵消除了77%的症状,追踪的过程中疗效持续保持(Carlson, et al., 1998)。 - CBT   CBT的全称是认知行为疗法,是由心理学家阿伦.贝克创立的,具有最多实证研究论证的疗法,也是对创伤非常有效的治疗方式之一。CBT是一种有结构、相对短程的方式,其原理主要是认知是情绪和行为的基础,而情绪和行为会反过来影响认知。换言之,当修正来访者的认知方式或核心信念(对人事物的想法/观念/态度/思维等)能够改善问题。   循证研究表明,CBT对于创伤治疗有效果。 TF-CBT曾运用到268位患有PTSD的来访者,经过治疗,明显地缓解创伤症状(Kleim, et al, 2013)。 CBT对于治疗复杂性创伤中出现的精神性症状(如精神分裂症、双相情感障碍等)都有效(Turkington et al., 2008; Miklowitz et al., 2007)。 其实还有其他有效的心理咨询方式,根据不同的咨询师,会运用不同的且有效的方法对症咨询。   (2) 药物治疗   当个体处于急性应激的创伤反应中时,药物也会很有帮助。抗抑郁、抗焦虑的药物能够帮助个体先恢复到平稳的生命状态中,等情绪高峰过去慢慢回到理智状态时,我们就有了更多空间来探讨心理层面的情绪与感受。要提醒大家的是,这类药物的使用需要听取相关医生的意见,谨遵医嘱。   面对创伤,药物可以帮助人们先恢复到平稳状态,为后续的心理咨询留出探讨的空间。而瑜伽、太极等与呼吸关联密切的运动能有效帮助身体应对压力。稳定规律的生活作息帮助人们恢复秩序,外在物理世界的稳定秩序感也会影响到心理层面的稳定性。   Diana Fosha曾经写道,“一个人恢复能力的根源,在于感到自己在一个充满爱、和谐和冷静沉着的人心中:被牵挂,被理解”。社会支持系统对于创伤的恢复也是至关重要的,也许很多伤害是在和他人相处中经历的,而爱与希望的复原也常常是通过和他人的关系。如果你在自己的日常生活中找不到这样一个理解你、支持你的人,心理咨询师会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选择。 咨询师说: 往事不一定随风而去,过去塑造了今日之我,而今日之我奠定未来之我。人生永远有选择,面对创伤,转化创伤,我与你同行。 References: 《身体从未忘记》,[美]巴塞尔·范德考克(Bessel van der Kolk), 2016, 机械工业出版社. 创伤心理学和EMDR培训手册, 2018.  B. K. Holzel, et al. (2011). Mindfulness practice leads to increases in regional brain gray matter density. Psychiatry Research, 191(1), 36-43.  Carlson, J., Chemtob, C.M., Rusnak, K., Hedlund, N.L. & Muraoka, M.Y. (1998). Journal of Traumatic Stress, 11,3-24.  Kleim, B., Wild, J., Stott, R., Grey, N., Nussbeck, F. W., & Hackmann, A. (2013). Cognitive change predicts symptom reduction with cognitive therapy for 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Journal of Consulting and Clinical Psychology, 81 (3), 383-393.  Lazar S. W., et al. (2005). Mediation experience is associated with increased cortical thickness. NeuroReport, 16, 1893-1897.  Miklowitz, D. J., et al. (2007). Psychosocial treatment for bipolar depression: A 1-year randomized trial from the systematic treatment enhancement program. Archives of General Psychiatry, 64(4), 419-427.  Turkington, D., et al. (2008). A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of cognitive-behavior therapy for persistent symptoms in schizophrenia. Schizophrenia Research, 98(1-3), 1-7.  Van der Kolk, B., Spinazzaola, J. Blaustein, M., Hopper, J. Hopper, E., Korn, D., & Simpson, W. (2007). A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 of EMDR, fluoxetine and pill placebo in the treatment of PTSD: Treatment effects and long-term maintenance. Journal of Clinical Psychiatry, 68, 37-46.  原文首发:三竹心理  

7618 阅读

那些总是不开心的人,都在想什么?

  基本上所有的痛苦感受,都与错误地看待现实有一定的关系。当你剥除这些错误的观点时,痛苦和不快也就消失了。 -- 释一行法师 心灵是自己作主的地方,而在本身就可以使天堂地狱,天堂变成地狱。 -- 约翰·弥尔顿,《失乐园》 所有人都体会过不开心。而那些长时间都不开心的人,或许是由他们的消极思维所造成的。 我们如何掌控这种消极思维,影响着我们是自信还是恐惧,是充满希望还是满心绝望,是拥有自主还是感觉受制,甚至,还会影响着我们能否获得成功。 很多研究都证实了持续性的负性思维会降低健康和幸福感,以下列举8种常见的负性思维,提起警觉咯:    1  自我打击 有些时候,我们会对自己说一些不好的话,这些话会降低我们的自信,低估自己的潜能,让我们表现得更差。这样的话,通常是这样开始的: “我做不到...” “我还不够好…” “我不太确信…” “我还不具备…” “我要失败了…”     试想一下,如果你有个这样的朋友,每天对你说“你还不够好”、“你做这个还不行”、“你不会成功的”,你还会觉得这个人是为你好的真朋友吗? 如果不是,那你又怎么能够忍受每天对自己说这些话呢?!每天对自己进行这样的自我攻击,就像是有一个不真心的朋友,并且放任这位朋友整天诋毁自己。久而久之,自己都变成了自己的最讨厌的敌对者。  2  消极设想 消极思考的一种常见形式是这样的:把现下的状况拿来评估,并假定为一种消极的状态。 对很多人而言,经典的对“半瓶水”的看法,久之会形成一种习惯性的和自动化的态度模式。拥有这样习惯思维的人,会将拥挤的公交车和下雨天这样的事情,都自动加工成一种消极的感受。     我们都知道,交通和天气,都不是天生就具有积极或消极属性的。而当你把这些有选择性地与经历的境况联系起来时,这些事物就具备了积极或消极的色彩了。 同样一件事情,有些人会有积极的体验,有些人则不是。就像拥挤的交通,有些人会将此看做是听歌放空的难得机会;会把下雨天看做是窝在家里看书喝茶的好时机。这些都在于你如何评估和假设这些情境。  3  总觉得自己不如别人 这是一种最最简单和最最常见的让自己感觉不好的方法:让自己觉得不如别人。 尤其是,我们还经常去和那些拥有更多的人进行比较,那些更有魅力的人、更能赚钱的人、甚至是朋友圈有更多点赞的人。     当你感觉到你特别想拥有别人拥有的那些,或者是自己感觉到嫉妒、觉得自己不如别人的时候,这说明你可能正在经历一种负向的社会比较。 尽管有些时候,这些比较的结果是很客观公正的,但这对于你的幸福感和生活事业的成功并没有什么帮助。不仅如此,很多研究还证实,这种习惯性的负向比较,会让人体验到更多的压力、焦虑、绝望,以及做出更多自我否定(self-defeating)的决定。  4  总回想过去不好的事情| 消极反刍(Rumination) 确实,我们需要向过去学习、以史为鉴,但是,我们不能被过去所困住。这是因为,有些时候,过往的生活困境和个人挫折,会让我们看不清我们真正的潜力,看不到新的机遇。 那些已经发生的,我们无法改变。但那些还未发生的,我们完全可以去改变或施加影响。而去改变和影响的第一步,就是冲破“过去”的藩篱,并清晰地向自己宣称:能掌控现在的人是现在的我,而不是过去的我。 歌德曾说,“没有什么比今天更重要”!不要寄居在过去,放眼当下,做更好的决定,然后,前进。 知道吗? 阿伯拉罕·林肯在成为美国总统前,经历过8次竞选失败和2次商业失败呢。    5  总是觉得对手很难缠 我们一定会遇到一些难缠的人。当面对这些难缠的人时,人们也会下意识地把对方看做是“控制方”,而自己则站在了“受制者”的角色上。 这种认知,即便是客观的,也会很大程度上削弱我们的自主性。     想要改变这种对面难缠对手的不自信的状态,最关键的是要扭转自己的认知,不管你是面对一个自恋狂,或是一个控制怪,还是会被动攻击的老手,相信你都可以通过搜索资料,在网络或书籍中找到对应的技巧,让自己占领在互动的制高点(或者,起码是比较平等的位置)。  6  总在责怪 责怪是什么,在这里,我们可以理解为“要求外物为我们的不幸所负责”。 很多人,会将自己的不幸福或不成功,归咎于不作为的父母、消极的亲密关系、或是不好的社会-经济条件,或是健康状况,或者是生活上的艰辛。 尽管生活多艰是不争的事实,以及这种艰辛经常带来痛苦也是不可否认的。但经常把他人或外物作为自己不幸福的原因,也投射出一种“受害者”角色的心理。 为什么人们愿意站在“受害者”这样的角色里呢?我大胆猜想,作为“受害者”,大概是有这样一些虚幻的“好处”的:将矛头对准外界,就能为自己的不如意找到便捷的借口,而那些实际上应该为自己人生和幸福负责的努力和功课,则被巧妙地掩盖了。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习惯性的指责会让痛苦,怨恨,和无力感变得持久,作为“受害者”角色,也将遭受梭罗所谓的“静止的绝望。” 比较残酷和讽刺的是,那些你所责怪的外物,其实是对你的感受一无所知,或也不甚关心的。而你却会因被自己痛苦和怨恨的俘虏而伤害自己。 你的感受或许是客观正确的,但是它们并不能帮助你变得开心、健康和更成功。故事的最后,得到的只有那些埋怨和让自己更绝望。   你该知道:当我们怨这怨那时,我们正交出自己的掌控权。  7  不原谅自己 我们都会犯错。当你回看过去,一定会有些让你后悔的决定或行动,也可能很不幸地做过一些错误的判断,也或者曾对自己或他人造成过伤害。 每每想起这些往事,可能会伴有一种责怪自己的情绪,尤其是对于那些无心的错误,或者是已造成的伤害,或者是错过的机会。甚至,你可能会觉得自己是不好的人,并沉浸在内疚中。 此时,对自己有更多的同理心是非常重要。相信自己已经吃一堑长一智,现在能更好地避免那些错误,以及对自己和他人,能做出更加积极的事情。   你该知道: 原谅自己。每个人都会犯错,错误并不是永恒地反映出你是什么样的人。错误只是时间轴线上一个孤立的时间点。告诉你自己“我会犯错,但是这并不能够代表我是个坏的人。    8  害怕失败或犯错 对失败和犯错的恐惧在一定程度上和完美主义有关系(这里的完美主义,指的是在人生的某个领域里的完美主义),有时候你可能会想,你在某些方面没有足够好,并给自己巨大的压力要做到更好。     尽管高标准地要求自己能够作为一个维持较高动机的工具,但是期待自己完美,却会带走人生中的许多乐趣,而且还可能会限制自己成功的潜质。许多研究已经证实了完美主义和不幸福感之间的联系。   我们都渴望被重视和赞赏,显得完美是很诱人的,但这种“欺骗”的成本非常之高... … 尤其是,当你无法做到你所期待的那个样子时,你该怎么来爱自己呢? 下面是我们精选出的六位擅长处理负面情绪,具备积极心理学背景的咨询师,如果你也想更高效地摆脱负性思维,或许他们能够帮到你~   点击名片看详情 点击名片看详情 点击名片看详情 点击名片看详情 点击名片看详情 点击名片看详情 - 点击浏览更多咨询师 - 文 | Preston Ni 编译| 简小单 图|Trevor Van Meter ▓文章为简单心理(ID:janelee1231)原创,转载务经授权。 投稿或版权合作:✉ media@jiandanxinli.com

64076 阅读

由外遇引发的应激性创伤反应以及如何处理

      由外遇引发的应激性创伤反应以及如何处理     作为一名夫妻/伴侣咨询师,我常常需要帮助夫妻/伴侣一起处理外遇事件和走出外遇的创伤。但在工作之外,我也看到听到过好多好多的夫妻/伴侣经历着因为外遇引起的痛苦,而很多时候这些夫妻/伴侣没有办法找到恰当的方式去帮助自己。   在这里,我主要希望帮助那些出于某些原因,不打算分手或离婚,而是想要走出痛苦、和对方重塑新的关系的伴侣,所以在这里讲述一下从心理学角度是如何看外遇,以及关于如何恢复的建议。     依附理论看外遇 就像小宝宝一样需要爸爸妈妈来照顾,提供感情的支持。结婚了,我们需要伴侣来提供给我们保护和情感的支持,同样的, 你提供给你伴侣情感的支持。   这种支持和感情的链接,我们称之为依附的连接 (attachment),是动物本能的需求。你的伴侣本应是让你安全的,提供给你安全感的,至少你是相信他/她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可是在外遇后,伴侣的依附连接被打断,受伤的一方会进入依附创伤 (attachment injury),情绪反应就像PTSD的反应,对一些事情很敏感,情绪的波动很大,哭泣,不想吃饭,不想做事情,不想睡觉,会做噩梦。进入一个高度的痛苦和难受中。   你的依附情感有多深,你的痛苦就有多大。     压力系统看外遇   外遇发生了,你们不仅仅依附连接得到了破坏,你的伴侣变成了给你危险的,你看到危险,你的压力系统就启动了,你会生气,你会攻击,你会不想去相信你的伴侣会提供给你安全感, 或者有些人当作没发生过。   当我们面对压力的三种反应:逃跑,攻击, 回避。外遇就是高压的状态,很多人会第一反应离婚(逃跑),有些人会攻击,有些人就当做没发生过来回避自己的痛苦,或者你三种反应都有。   我曾经有位来访者说,她其实知道老公有外遇,但是她不想去指出来,这样至少可以回避痛苦来保护自己。     本能的情绪反应   你进入了我们最原始的情绪反应,本能的反应,因为这是件危险的事情。你想你看到蛇一样,你的第一反应是情绪,你想要保护自己,让自己是安全的,包括情感上的安全感。这是最基本的动物本能反应。    这三种攻击的,回避的,逃跑的反应和情绪,会让你在5分钟之内就出现各种情绪,可能有伤心的,生气的,难过的,想要离开的情绪。   有时你的伴侣会觉得你是不是反应过度了,你自己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情绪不稳定,有时还会去怪自己的这种创伤后的反应。   你自己有时也不明白自己的这些情绪和行为上的反应。同时你失去了一段感情,一段你想象中二个人的感情,进入了丧失哀伤的情绪(grief)。     你甚至会讨厌自己有这么多的情绪反应,你告诉自己不要这么在乎。可是这是我们身体机制的本能,当我们没有安全感的时候,一定会很焦虑,就像小宝宝一样,哭泣,想找到妈妈。小宝宝可以找到妈妈,可以平静下来。   可是可以给你情感连接的人,可以给你安全感的人却是给你带来危险的人,所以你有时没办法找他/她来安抚自己。   反而你会对你另一半的行为, 很多细小的行为,很敏感和警惕。你想要知道他/她是否还会伤害你,背叛你。一天下来,你被各种情绪影响着,你觉得好累好痛苦。 而外遇的一方看来,他/她是没有办法帮助自己的另一半,没有办法去安抚这些情绪。慢慢的也会进入到一个无助感,会很害怕失去这段感情。     对外遇对一方   我想对外遇的一方说:千万不要去说,你的反应过度了,没有那么严重。即使你是想用你的方法去安抚你的另一半。   1. 你的另一半的情绪反应是正常的危机反应,尽管你可能会觉得有些时候他/她的敏感和猜疑是不必要的。这是他/她保护自己的身体反应,biological response,他/她自己也没办法控制住的。   2. 请不要对他/她生气或离开,你的另一半可能会骂你,要求你,要求你听起来不合理的事情。仍然去关心他/她,在意他/她。   3. 去问你的另一半,在那一刻你可以做什么去帮助她不要那么的痛苦。你可以问他/她是否可以抱抱她。你不需要去说服你的另一半,你需要在她/他身边陪着。     我也理解你有时会觉得没有希望了,你会觉得你的伴侣是不是没办法走出来了。我希望你可以理解,这种情绪的波动是正常的,不代表他/她走不出来了,你们的关系没有救了。想办法去安抚她/他的痛苦,是她/他走出痛苦最快的方法。     对受伤对一方 当你发现自己有好多的情绪反应时,请做一些可以让自己放松的事,比如吃些好吃的东西, 你此时此刻需要好好的照顾自己。一定不要把自己隔离起来,你需要情感来帮你恢复自己的状态, 找个好朋友聊聊天。 随着时间,你可能好不容易恢复了些,正当你觉得你好了,放下了,也可以开心得一起看电影和做事情了,可突然之间,你又很伤心了,开始哭泣了。   为什么呢?因为你的身体会记住这样创伤,当你看到一些事和物时,你的情绪就会受到打扰,很大程度上是无意识的。但是你需要有意识的去学会好好的处理这些情绪,需要时间来医治自己。     说实话,我个人觉得外遇是件很痛苦的过程,对于双方都是,有些时候超过了夫妻和伴侣的能力去度过这个坎。   外遇的一方是伤你最深的一方,却同时是把你拉出痛苦的人。可有时受伤的一方,可能会不想再去相信她/他,把心合上了去保护自己,不想把心交给对方了。   我知道很难,很难受,如果你把心合上了,你们的关系可能就不能挽救了。   我也真心的推荐你和你的另一半做伴侣/夫妻咨询。这个过程可以让你减轻痛苦,同时让你们有能力去继续这段感情。  

6836 阅读

你了解自己的依恋类型吗?

依恋,是我们一直都在寻求的人生议题,就像依恋理论的创始人Bowlby所说,“我们通过接近更强壮或是更智慧的他人来寻求安全感。” 这个安全感最早期的来源是我们的养育者,父母,祖父母,亲人,以及外部的环境。如果外部的环境是恶劣的,那养育者是我们与恶劣环境之间的保护屏障,他们会帮助我们调节处理这些无法承受的外部刺激,使得不适宜的刺激可以降低在最低限度内。 于是我们便知道身边的人是可以信赖的,是可以依靠的,安全的,我们会逐渐内化这样一个可靠而安全的人物的形象,在我们以后的生活中,它会存在我们的身体,思想,信念和感受中,当我们遇到困难的时候,它是一种无形而有力的资源,支持着我们在不易的生活中继续前行。 在意大利电影《美丽人生》中,当犹太父亲约舒华和儿子被关进纳粹集中营时,为了保护儿子童心的美好,对这个世界的美丽希望,用想象力编织出了一套游戏,自己强忍着饥饿,恐惧,孤独和一切恶劣的环境,直到牺牲的那一刻,孩子依然以为他在和爸爸完成一个游戏。我们可以想象当这个孩子长大后,他心中的父亲是如何陪伴他走过人生岁月的。   01.依恋关系对人生的影响 养育者在早年外部屏障的作用非常重要,那么他/她和我们之间内部的依恋关系是怎么样的呢,又是如何在我们接下来的人生中对我们造成影响的呢? 在这里我想要和大家分享的是依恋理论的视角,以及Beetrice Beebe和 Frank M. Lachmann在对依恋起源的研究中,做了大量的母婴互动的观察和描述,作为了解成人互动的基础,使我们更好的理解成人依恋关系的互动是如何进行,并发生着变化的。   A女士是我的一个来访者,她总是在每次咨询准点开始时,匆匆跨入咨询室的门,从不早到一分钟,当从我身边经过时,似看非看的对我微笑一下,座位也尽可能的离我远一些,而每次咨询结束后,她会迅速起身,几乎头也不回的“逃”出咨询室,她的“躲”和“远”总在提醒着我什么,是一种很深的,和人待在一起的不安全感,我想那或许也是她和其他人依恋交往的方式。 造成这种不安全感的互动方式和我们早年和养育者的依恋有很大的关系,虽然它不是唯一的决定性因素,但在这个过程中,依恋方式会影响到我们对于他/她人反应的预期。 比如说,在渴望建立一段关系时,他/她是否是爱我的,在感受到我是被爱的基础上也愿意和他/她人靠近;或者他/她人能否感知到我的需求,并且愿意回应我,我觉得他/她人大致上是可以信赖的;当我感觉到糟糕的时候,我的内心有个人会安抚我,让我平静下来;又或者即使碰到了困难,我有信心和希望能够克服它,等等。 我们从养育者那里得到的亲密感和积极的预期都会持续影响着我们的情感觉知,看待他/她人和世界的方式以及动机。   02.依恋类型介绍  在依恋的研究中,人的依恋类型分为四种[1]:安全型,回避型,矛盾型和混乱型。 a 混乱型依恋 一般和虐待,重度抑郁,双相障碍,酒精或其他物质滥用的家庭存在着比较高的相关性,这些都是高风险的家庭。一般需要医院,个人,家庭,社会的联合帮助。 b 回避型依恋 回避型依恋的婴儿在12个月大的时候,可以看到他/她会主动的回避母亲,这可能是由于在更早期,母亲不断的拒绝孩子靠近的渴望,不论是身体上还是情绪上,孩子靠近的努力总是徒劳,所以他/她由主动的渴望,转变为失望,继而导致回避,害怕再一次的失望。 或者是母亲在孩子的养育过程中过度入侵,控制,使得孩子过度唤起,想要去抵抗母亲的入侵,但由于孩子的发育能力有限,所以最后只能通过回避的方式去躲开母亲的过度干扰,同时也让自己控制在一种低水平的情绪当中,避免过度情绪唤起引起的焦虑和恐慌,越发的产生无助感。 回避型依恋的孩子在母亲离开的时候,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担忧,当和妈妈重聚的时候,他们也并没有感到喜悦,而是对母亲表示出了忽视,依然将自己的注意力关注在自己感兴趣的事物上,但经过生理指标监测得知,孩子体内的皮质醇水平是上升的,而皮质醇是一种应激因素,过量分泌会对下丘脑造成损伤,我们的机体通常通过减低对压力的反应与减少皮质醇分泌进行调节。 在这里我们可以得知,孩子并不是没有反应,而是已经学会了在情绪上压抑对分离和依恋的表达,如果这种方式是长期而持续的,还可能产生一种纵向的解离方式,这种创伤的记忆以一种不同于正常的状态,在自己意念之外持续存在着,它阻碍了我们觉知到一个完整而统一的自体。 在咨询的过程中,往往某个/段关键的童年记忆会有缺失,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回想起来当时到底怎么了,我们只是会隐隐感到这段记忆貌似没有什么特别。也许这些缺失记忆背后的欲望和情感可能曾经给我们造成了巨大的痛苦,我们把它解离了出去,这些缺失的部分像是一个断裂,无法回到主体之中。 而在日常生活中,当碰到应激事件的时候,似乎总感到我们某个部分的反应或情感过于强烈,这种强烈的程度让我们感到惊奇,有些在经过细细琢磨之后,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奇怪,突出,熟悉却又不连贯,困扰着我们。 回避型依恋的影响 回避型的孩子会把主动发起的权利都留给父母,而自己总是将对感受的觉知,特别是对依恋的觉知反应控制在最低限度内。 他/她们成人后,难以接近自己的体验,而且总是处在一个情绪很平淡的世界里,看似不被内心和外界的环境所扰动,大家甚至觉得他/她很坚强,很独立,从不依赖别人,而和他/她亲密关系的另一半身上,会感到极度的依赖和脆弱,他/她将自己否认掉的需求和欲望都投射到了这段关系中,我们可想而知另一半的感受是怎样的,他/她会倾尽全力的想要靠近伴侣,猜想他/她之所以这样的可能性,渴望获得哪怕一丝的回应,希望伴侣会对他/她说“我看到你做的这些了”,有时甚至连发起的争吵都没有回应。于是伴侣带着困惑,痛苦的挣扎黯然离开,自己内心也会有一段时间变得冷漠。很明显,离开的伴侣经历了另一半早年所经历的故事。他/她们最大限度的将自己的注意力从依恋中调离,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他/她人最深切的渴望中,保持着距离。 从一段亲密关系中我们可以看到,深藏在回避型依恋中的另一面:无意识层面的恐惧,时常伴随着令人不安的感觉,即真实的自我是有缺陷的,需要依赖别人的,而且是无助的,而他/她人对我的反应有可能是拒绝的,控制的。所以我需要和他人保持距离,控制和自我依赖。 独立和依赖,坚强和脆弱,控制和失控这样矛盾的两面经常出现在回避型依恋的人身上。   c 矛盾型依恋 和回避型的婴儿所面临的情景----一个总是在情感上保持隔离,无法触及或者过度侵入,越过身体或心理边界的母亲相比,矛盾型的婴儿所面临的是母亲大部分时候都没有情感回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偶尔会出现回应,但这种回应的时机和方式是不可预测的,就好像你点燃了一根烟花,兴奋的希望看到它们绽放,结果这根烟花迟迟没有反应,在你正要离开时,它突然在不经意间炸裂开来,碎了一地,你既没有看到期望中美丽的烟花,也不能明白它的内部发生了什么,变成了这样的一种“绽放”方式。 如果我们说一个总是在情感上保持隔离的母亲还称得上是一个稳定的可预测的客体的话,那么矛盾型的婴儿所面临的母亲更加不稳定,会激起孩子更多的不安全感,不确定感和焦虑感。 在陌生情境实验[2]中,不论母亲离开还是再出现,回避型的婴儿持续关注于玩具,而矛盾型的婴儿却只能关注于自己的母亲。对于母亲身在何处的慢性焦虑淹没了他们,以至于他/她们无法去探索外面的世界。 我们可以想象,矛盾型的婴儿会不断的尝试和母亲沟通,放大自己的情感,获得母亲的注意和回应,如果不奏效,他们可能变得需要黏住母亲,想要通过保持一种高浓度的连结氛围来达到依恋的目的,在一系列的挫败之后,他们会变得愤怒,如果仍然没有得到需要的回应,他们随即会陷入到无助的被动状态中去。 所以矛盾型的婴儿一方面总是在黏人和愤怒地抗议之间来回摆荡,另一方面又会陷入到无助的被动状态中去,这种反复的交替摆荡,使得他们难以接受安慰。 当我们关注这些矛盾型婴儿的父母时,发现他们和依恋对象之间的关系是令人困惑的,有时感到很愤怒,有时又是一种被动的迷恋,好像他们无法理解处在关系中的自己以及关系本身,内心充满了被抛弃的恐惧和由无助感引发的焦虑。这些父母在AAI访谈[3]中的反应,就好像是过去的情感淹没了他们当下进行的一致性的回忆和反思能力。 被情感淹没,无法用思维进行思考,是矛盾型婴儿及父母感受到的,而在回避型婴儿及其成人父母中,他们经常采用的是情感隔离。情感的使用方式是如此普遍。 情感,和情绪,感受[4]相类似 ,在神经科学看来,情绪特指那些皮层下的,意识无法觉知的(潜意识的),通常是会基于一些身体体验的感受。在中文中,我们也会常说气得浑身发抖,吓得我心肝乱颤等等。正是因为它经常在潜意识中运作,让我们觉得它是如此的难以控制,而且它的运作方式和人的大脑生理结构也有着很大的关系。 在早年,情感的重要性无可替代,Daniel Stern(1885)提出“生命早期,情感不仅是交流的首要媒介,而且是交流的首要主题”。而Allan Schore(1994)则指出“自我的核心倚赖于情感调节的模式”。 所以当依恋中的情感没有很好的被感受,被调整,被交流,和被理解时,就会造成一种阻滞,影响自我及人际关系的发展,而这也是心理咨询过程中的核心,从而有可能被治愈,有可能成长。 d 安全型依恋 安全依恋的婴儿,则能够在自我探索和寻求母亲的安慰之间找到一种平衡,母亲也不会期望自己必须是婴儿注意的客体,婴儿不会感到焦虑紧张和一种“被视线和行为紧紧抓牢的压迫感”。 在安全型依恋的母婴互动中,双方的节奏和回应方式都是可以预测的。比方说,当孩子带着积极的情感看向母亲的时候,母亲会追随着孩子的情感节奏,以同样积极的方式回应,不论是语言上,动作上,或者眼神上,都能让孩子感觉的到母亲在为我的兴奋而高兴,反过来也一样,这是一种母婴双方的互动回应。而且这个交流过程是比较顺畅的,即使中间有可能被打断,也是可以修复的。 在这样的互动中,孩子常常感到他是能够影响母亲的,如果延伸到成人的世界中,我们知道自己的言语或是行为能够对外界造成影响,并通过进一步的施加影响及调整策略,逐步达成我们想要的目标,这就是我们自信心和掌控感的关键所在。 在母婴的互动中,这些有利于身心健康发展,并且充满活力的一个个小片段,会在我们的记忆中形成某个特殊的一小块儿区域,在互动不断重复的过程中,无数个类似的一小块儿区域就会形成一个一般化的内容,并转化成与他人互动的心理表征[5],我们称之为一般化的互动表征(representation of interactions that have been generalized, or RIGs),它在我们成长的过程中逐步建立起来,形成内心世界的编码,并作为和外部世界互动的基础,不断的经历着修改和调整。 安全型的依恋的父母是我们都期待的,如果父母不是,我们也不是,那么还有没有可能改变呢? 在这一点上,Main[6]后来辨别出了一种安全型父母的“亚型”,将其命名为“挣来的安全”,尽管他/她们有某些痛苦和有问题的童年经历,并带来了一种不安全的依恋,但他/她们对这些体验加以反思,并且能够连贯一致的描述出来,而非压抑进潜意识或解离出去,降低了潜意识中不可控的破坏性。在这之后,可以跟恋人,朋友以及家人发展出亲密而舒适的情感关系。 所以,当我们拥有这样的体验,并可以对这种体验进行反思,即在体验之外觉察自己的情感,记忆和想法,行为的时候,不安全的依恋才有可能逐步向安全依恋转化,帮助我们重新去体验生活中的亲密关系。   附加《成人依恋访谈》程序的简易版[7],一共15个问题,大家可以根据这些问题去回顾并了解自己的依恋风格。   1. 首先,你能不能帮我稍微了解一下你的家庭——比如说,过去你的直系亲属里都有些什么人?你住在哪里? 2. 现在我想让你试着形容一下,当你还是孩子的时候,你和父母的关系如何?从你能记得的最早的时期开始说。 3-4.你能告诉我5个形容词或短语,来形容你童年时期和母亲/父亲的关系吗?我会把它们写下来,等我们有了5个词后,我会一个一个的问你,是什么样的记忆或体验让你选择它们。 5. 那时候父母双方中的哪一位让你觉得更亲近,为什么? 6. 在童年的时候,当你痛苦的时候,你会做什么,然后会发生什么?你能告诉我一些当你心情烦乱,身体受伤,生病时候的具体事情吗? 7. 你能形容一下你最早和父母的分离吗? 8. 在你童年的时候,你觉得自己被拒绝过吗?你当时做了什么,那你觉得父母在当时意识到他们拒绝了你吗? 9. 你的父母曾经威胁过你吗?比如为了管教你,或者是开玩笑? 10. 你认为总体上,你早期的经历是怎样影响了你成年后的性格?你觉得它们在哪些方面阻碍了你的发展? 11. 你觉得为什么在你童年的时候,你父母会那样做? 12. 在你童年的时候,有没有其他成人和你很亲近——就像父母一样? 13. 在你童年的时候,或者是成年以后,你有没有经历过丧失父亲或母亲,或其他特别亲密的人? 14. 在的童年和成年之后,你和父母的关系有没有发生很多变化? 15.对你来说,目前你和父母的关系怎么样?   文中所述事例均为虚构,不涉及个案工作,特此声明。   [1] 尽管Mary Anisworth将依恋类型分为四类,但《心理治疗中的依恋》作者Wallin认为不可能通过一种简单的分类描述就可以充分把握作为一个完整的人的复杂性。这里是方便在临床上理解患者。 [2] 陌生情境实验,1963年,由Anisworth采用,这项贡献也几乎成为依恋研究的代名词。实验大概包含了8个场景,先让母亲和孩子在一个房间里,母亲让孩子玩耍,随后陌生人进入,和母亲进行交谈,接下来母亲离开,由陌生人和孩子一起玩耍,在这个过程中,实验人员观察孩子的反应;随后有一系列反复场景设置,网上可以搜到相关的视频及资料。 [3] AAI, Adult Attachment Interview, 成人依恋访谈,向研究中的父母提问题,让他们回想和反思他们和自己父母的关系,包括对丧失,拒绝和分离的体验。 [4] 情绪,情感和感受三个词类似,在这里相互替换使用。 [5] 心理表征,外部事物在心理活动中的内部再现,它一方面反映客观事物,另一方面又是心理活动进一步加工的对象。 [6] John Bowlby, Mary Anisworth, Mary Main 三个人都是依恋理论的关键人物,其中John Bowlby创建了依恋理论,Mary Anisworth 对依恋进行分型,Mary Main的研究由婴儿转向成人,提出了成人养育婴儿之间的代际传递。 [7] 直接抄录自《心理治疗中的依恋》第38页,此简易版访谈问题是从George, Kaplan和Main(1996)摘录的。 参考文献: 1. Wallin, D. J.《心理治疗中的依恋》[M]. 北京:中国轻工业出版社,2014 2. Fonagy P.《依恋理论与精神分析》[M]. 北京:世界图书出版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2018 3. Blackman J.S.《心灵的面具:101种心理防御》[M]. 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1 4. Beebe B. & F. M. Lachmann The Origins of Attachment [M]. New York: Routledge, 2014 5. Stern D.N. The Interpersonal World of The Infant [M]. New York: Karnac Books Ltd. 6. 李鸣老师提炼并整理的依恋学说资料,在此非常感谢  

4212 阅读

长程心理动力学心理咨询中评估的内容和意义

    动力学取向的心理咨询在开始正式的咨询之前,需要经过一个评估阶段,这个阶段的任务是收集来访者的基本信息,基于对来访者的求助原因和状态的认识判断此方式是否可以帮助到ta,以及基于评估阶段的认识来理解来访者出现某些困难的原因和过程,相应建立后续工作方向和预估可能的咨询困境。 评估的内容一般但不限于以下两种: 长程心理动力学咨询对来访者的求助问题是否有效 来访者是否适合于心理动力学的咨询   就好像医院的门诊分科室一样,心理咨询不同的流派取向也适用于不同的求助问题,需要考虑问题与有效领域之间的交叉,需要对来访者的状态做细致的了解区分,才能确认长程心理动力学心理咨询真的能对“此时”的“这位”来访者有效,比如当一位来访者的困难和问题来自于生理病变、遗传或外伤导致的躯体或大脑受损,继而影响了其情感认知能力,那么这就超出了心理咨询的范围,需要求助于外科医生,另外患有精神障碍的病患也不适合仅接受心理咨询的帮助,因为心理咨询——尤其是长程心理动力学心理咨询,是一个需要来访者和咨询师都“在场”的探索过程,不同于生理疾病,病人可以打过麻药后躺在手术台上,医生进行手术,该切除的切除、该缝补的缝补,或者开出药来,病人按时服药即可,心理咨询需要来访者和咨询师一起探索,关于来访者的生活:过去现在和未来,除了每日可见的生命轨迹之外,我们隐藏在无意识中的欲望、需求、痛苦、哀伤和欢愉, 面对这些会有痛苦,会有慌张,会无措,而探索这些需要走过漫长的道路,如果来访者是一位患有严重精神障碍的人,其社会功能和自我保护功能很可能有了损害,那此时最适宜的帮助是在医院的保护照顾之下,帮助其恢复功能,保护人生安全,使其先渡过危险期。   另外,具有自杀、自伤意念甚至行为的来访者,也是需要特别注意的,因为心理咨询的设置和咨询师所能提供的帮助是有局限性的,当来访者具有危险行为的想法甚至行动,而心理咨询师不在来访者的现实生活环境里,无法给到及时有效的危机干预支持,无疑具有很大的隐患。一些非常成熟、具有丰富经验的咨询师也会和有危机的来访者工作,不过其前提是咨询师具有危机干预的受训和经验,并且与来访者及家人达成一致意见,家属参与进心理咨询的工作中,当来访者出现危机可能时,咨询师可及时联系家人对来访者进行陪护照顾。   关于来访者是否适合于心理动力学咨询的评估包含的内容更广,概括的来说是人格状态,将人格状态细分的话,则包含而不限于:防御机制、依恋类型、自体水平、客体关系模式、心智化水平、建立关系的方式、内在幻想等。   防御方式是人们在成长过程中适应性的发展出来的功能,当出现无法承受的感受情绪和体验时,采用一些方式让自己不会被过度伤害,人人都有,就像是小孩子在婴儿期饿了痛了不舒服了,就只能哭,来获得大人的关注和照顾,而随着长大,能做的事越来越多,可以告诉爸爸妈妈自己饿或者哪里不舒服,再长大些就既能向别人寻求帮助,也可以自己照顾自己,饿了就可以自己做饭,不舒服了可以去看医生、可以吃药,有很多选择性,所以判断防御是看一个人使用的防御机制处在哪个阶段,是使用初级防御多还是次级防御多,是否具有适应性、是否灵活, 如果一个八九岁的孩子饿了还只能哭,无法用语言表达他的饿,那么就显然有些不适应性了。成熟的、或者说健康的防御不是说孩子大了就不会哭,而是会基于环境和现状自主选择应对方式,具有灵活性和自主性。   依恋类型有两类四种:第一类安全型,第二类包括三种:焦虑型、回避型和混乱型统称为不安全型依恋。依恋的发展与儿童的个体特质相关,也与养育环境相关,安全型依恋的人对世界和他人有信任感,也能独处,容易与他人建立稳定长期的关系,也可以面对分离;不同的不安全型依恋类型有不同的表现和特质,其相似处在于与他人建立和保持关系的困难,也有面对分离的强烈痛苦和回避行为,常常影响个体的自我感受和对待他人的态度。   自体水平,自体是一个很宽广的概念,总结来说就是一个人对自己的认识、看法,对自己的感觉,这种感觉既包括对自己能力、行为、情感情绪的认识,也包括个体的功能,比如现实检验能力、抽象思维能力、总结概括能力,还包括情感的调节能力、情绪涵容力、冲动控制能力等等,这些统统在其中,也就是一个人对自己的稳定的感受和认知,如果一个人持续的感觉自己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有怎么样的优点,有怎么样的不足,有什么喜好厌恶,面对成功或失败对自己都是这样的感觉,没有大的变化和波动,那么可以说这个人的自体是稳定且统整的,如果一个人一下子感觉自己特别好,什么都能做到,一下子又觉得自己特别差,非常没有价值,那么可以看到这个人的自体相对就不稳定,且统整度不高。   客体关系模式与依恋的发展相关联,是一个人内心和外在与他人建立关系的模式,最早由养育者作为原始客体,随着孩子成长,早期养育着的养育方式结合个体天然的性格倾向,发展形成客体关系模式,影响孩子成年后的关系。很重要的部分是内心对客体的感受,也就是一个人和我在一起是在照顾我、保护我还是在伤害虐待我,个体如何认识和理解他人,这与原始客体在人心中的形象息息相关。   心智化水平,心智化比较容易理解的说法是“反思能力”,但是心智化不局限于我们一般所说对事情、对自我的“反思”,它还包括人认识和理解他人感受的能力,是否可以站在他人的位置上,感受他人的体验,这部分更接近于同理心。它既和个体的情绪感知力有关,也与情感调节能力、抽象整合思维能力有关,是需要多种基础能力叠加支持发展出来的能力,关系着个体是否可以抽离出自己的位置和情感,从不同角度客观、完整、多方位的看待事情和他人。   建立关系的方式也和客体关系相关,比客体关系更细化,更具体,一个人是如何与他人建立关系的,是站在控制的、指挥的、挑剔的、讨好的位置或是回避的、被动的……并没有明确的种类划分,这部分千人千面,是咨询师在与来访者相处中观察所得,因为人们的模式往往是一致的,在咨询室外的人际关系模式,同样也会呈现在咨询室内,咨询师在观察中了解、评估、核对,与其他评估内容互相佐证、确认。再在此基础上形成对来访者的脉络化、概念化认识,再选择相应的咨询方式。   内在幻想包含的内容非常丰富,没有统一的标准,根据来访者的求助原因和个体状况有不同的表现,可以说是潜意识和意识多层面流动的内容的统称,虽然不甚清晰,却非常重要,因为它是人潜隐的各种的需求、痛苦、欲望、挣扎的指路标,借此可探寻到个体自身(或许从未发现)的课题。   防御机制、依恋类型、自体水平、客体关系模式、心智化水平、建立关系的方式、内在幻想等通过不同面向表达着个体的人格水平,长程心理动力学咨询通过对这些信息的捕捉来评估来访者的人格水平状态,判断来访者是否适合于这种探索型的咨询,是否可以承受咨询的某些阶段所要面对的情绪情感压力和冲击而不被淹没,是否能和咨询师建立一个稳定长期的关系,是否具有自我反思能力,是否能从不同角度思考自己和他人,是否可以面对成长的阵痛……如果你准备好了,欢迎走进长程心理动力学心理咨询~ 声明:文中所述事例均为虚构,不涉及个案工作,特此声明。  

4191 阅读

从小缺爱的人,一生都在找安全感

电影《重庆森林》里,王菲饰演的阿菲喜欢上了梁朝伟饰演的警察663。   663刚失恋,前女友把他家的钥匙留到了阿菲打工的快餐店。   阿菲偷拿了钥匙,每天下午,趁663不在家的时候,就偷偷溜到他家里,去帮他收拾卫生,逐渐换掉了他的金鱼、毛巾、牙刷、衬衫、玩偶、CD,潜移默化的改变了663的生活。   原来沉浸在失恋中,毫无生气的663逐渐恢复了生机。   当663撞见阿菲在自己家时,才意识到阿菲对自己的感情。于是约阿菲出来见面,但是惊慌失措的阿菲,只留下了一封她以为永远不会拆开的信,落荒而逃。   类似阿菲这种对爱情既渴望又矛盾的心理并不少见。   塞林格也在他《破碎故事之心》中写道:“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     为什么明明喜欢一个人,却要推开对方? 为什么本来想说我爱你,说出口的却是我不爱? 为什么我们既渴望爱情,又在爱里充满了不安和焦虑?      01 缺乏安全感的人,都是怎样谈恋爱的   我有一位朋友,她形容自己在感情里很“作”:   凌晨两点让男友去便利店买零食,男友电话没接就连环夺命call,随时随地翻查男友手机,吵架的时候闹分手删掉对方所有联系方式……   她说自己也知道在感情里这样做“太过”,但是总也控制不住自己。   她说,自己好像在用这些方式“测试”男友,测试男友是不是真的爱自己,会不会离开自己。   如果男友通过了测试,她才会觉得安心一点。但是各种新的测试又会不断扔给男友,搞得对方很耗竭。   为什么我的这位朋友会在爱情中那么没有安全感?一边“作”,一边又渴望对方爱自己?   这可能要追溯到我们的依恋关系上了。   我们现在与恋人建立的亲密关系,其实是我们小时候和母亲依恋关系的复制与延续。   美国心理学家艾斯沃斯通过“陌生情境”的实验,发现了三类依恋关系类型。其中一类,他称为矛盾型依恋。这类依恋关系体现在:   婴儿在母亲离开前会显得很警惕,而当母亲离开时,他们会表现出淹没性的悲伤。   但是当母亲回来时,他们对母亲的态度又是矛盾的,既想寻求母亲的接触,又反抗与母亲的接触。   与母亲之间并不愉快的重聚,既不能缓解矛盾他们的悲痛,也不能终止他们对母亲行踪的时刻担忧。即便当时母亲在场,他们好像也一直在寻找一个缺失的母亲。   这类婴儿的母亲对孩子的情绪或生理需求并不敏感,她们的给予通常是无法预期或不规律的。母亲自身的不稳定和不敏感,也阻止了婴儿情绪稳定性的形成。   这类孩子在长大后情绪会变得不稳定,过度激活的情绪让他们感到在这一刻亲密是有希望的,而下一刻亲密关系又会失去,他们有很强的被抛弃感,在亲密关系中,常常显得很焦虑,歇斯底里。      02 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   1. 我害怕你不喜欢“真实的我”   电视剧《一起去看流星雨》的主演郑爽和张翰因戏结缘,但是没多久,媒体发现原本就很漂亮的郑爽整容了,在追问下,郑爽才说,是因为在和张翰的感情中,自己常常感到自卑,不自信,才会去整容。   也许我们常常在感情中,怀疑自己,怀疑对方,我们担心自己不“美”了,不“好”了,对方就会离开我们。   还有的人,总是在感情中找对方的“茬”,甚至先做出放弃感情的决定,故意将对方推远。   因为距离越近,一个人的弱点就会暴露得越多,也许,我们不想让对方看到不完美的自己,我们害怕没有人会喜欢真实的自己。   2. 内心缺爱的人,都渴望一种无条件的爱   矛盾型依恋的人,习惯用愤怒、疏离、焦虑、冷漠等情绪来推开对方,他们试图表现出自己的亲密关系中的强硬、独立和控制力。   但是恰恰相反,他们内心中感到爱是失控的,他们真正渴望的,其实是伴侣的陪伴,不离不弃。   他们渴望的是无条件的爱。   但是他们并不会告诉伴侣,因为他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无条件的爱,他们渴望相信,却又在内心深处不相信。   他们可能千方百计地考验对方,用非理性的方式折磨、推远对方,看对方会不会真的离开自己。   如果对方离开了,他们似乎就证明了对方“不爱我”的结果,他们就会回到理性的部分说,看吧,你果然不爱我。   伴侣也会被他们带有迷惑性的情绪和行为所困扰,难以发现他们的真实的需求,而是只会觉得他们反复无常,阴晴难测。      03 安全感,是爱别人也爱自己   1. 知道自己“要什么”,才能拥有什么   当我们沉浸在愤怒、焦虑的情绪中,或是我们“虐待”、推远、拒绝对方的时候,我们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情绪和行为背后的心理需要。   也许,当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你可以尝试去反思:   你为什么会有这些情绪,你为什么想要推开Ta? 去看看你这些行为背后,到底有什么心理需要?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你又渴望些什么?   试着将自己从情绪中抽离出来,去想想“我渴望”什么,“我想要”什么,而不是“我不要”什么。   2. 真诚地表达你内心的需要   当我们还是一个婴儿的时候,我们不知道怎么用语言表达的时候,会用哭闹来表达自己的需要。   但是,当我们长大后,我们需要用语言来表达我们的需要,特别是当你觉察到你情绪和行为背后的心理需要后,你可以真诚去和对方沟通。   你可以尝试用这样的句式来表达:   我(这样做)是因为我感到(某种内心的感受和情绪),我希望(表达渴望或愿望)。   比如:我砸碎杯子是因为我觉得被你忽视了,我感到很难过,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能关注的是我们的谈话,而不是一个人低头玩手机。   表达你的内心需要,而不是指责和攻击对方。   这样做的好处是,你给到了对方一个去理解你的机会,也只有这样,你们才可能达成一致,从而更了解彼此,增进感情,而不至于你独自陷入对感情的怀疑和否定中。   3. 好的爱情,建立在爱自己的基础上   当你不相信侣会接受不完美的你的时候,其实是你不接受不完美的自己。你总是认识自己不够好,不够优秀,所以不值得被人爱。但是这些其实和你好不好,优不优秀并没有关系。   其本质,是你自己并不喜欢自己。   好的爱情,首先是建立在爱自己的基础上。只有先爱自己,我们才可能去爱别人,也才能感受到别人的爱。   所以,虽然自我接纳真的很难完全实现,但是,这却是我们这一生,需要不断修行的课题。   当你真正学会如何爱自己,真正感到自己是值得被爱的时候,你才不会那么焦虑,才不会“收回渴望触碰的手”,而是会勇敢伸出手,给对方一个温暖的拥抱。 作者:梁娟,心理咨询师,心理专栏作者 该文首发于公众号:心流场(ID:flowfield)

15258 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