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在家庭中的位置

这是探讨父亲角色系列文章的第二篇,笔者会以年更的速度持续更新。^_^ --------------------------------------------------------------- 关于生小孩之后的影响,最常听见的莫过于“往后10年就别想睡懒觉”了。   而事实上,睡眠上的问题远不仅仅是早起晚起的问题, 要不要哄睡觉,怎么入睡,要不要和父母同床/同房间,小孩半夜醒来怎么办,小孩睡太少/太多怎么办.......就像其他育儿问题一样,无数的细节时刻敲打着家长们因为睡眠不足作息崩溃而愈发纤细几近崩溃的神经。 然而,家长们的睡眠问题时常会被人们所忽视。尤其在小孩出生的第一年,亲子睡眠质量往往密切相关,大部分情况下,家长均需要配合小孩的作息而调整自己的作息。   睡眠为何物? 对睡眠问题有所了解的人可能都清楚成人的睡眠周期4分法:入睡期、浅层(α波)睡眠期、深层(β波)睡眠期和快速眼动期(REM),其中REM和前三个阶段不同,生理活动频繁,并且处于这个时期的人很容易做梦,故前三个阶段又称规律或平静睡眠期,第四阶段又称矛盾或活跃睡眠期。[1] 那么,新生儿的睡眠周期是怎样的呢? 新生儿入睡后会直接进入REM期,刚出生的婴儿一天会睡16-17小时,但每次睡眠的周期通常不会超过3个半小时。刚出生的婴儿尚未建立昼夜差异的生理代谢规律,从不分日夜地睡眠与清醒到日间活动逐渐增加,夜晚睡眠逐渐增长趋于稳定,需要数个月的时间逐步调整。大部分的生理节律,如提问、心跳、皮肤电阻等会在6个月左右的时候加入昼夜节律,而有些功能例如肾脏,则需要在两岁左右才会加入(过早的如厕训练并不是个好主意!)。而随着整段睡眠的出现和延长,REM睡眠的总体时间和比例随之减少。 为什么REM睡眠会那么多?早期婴儿发展所需的刺激主要来自睡眠状态,REM时期是提供刺激的最佳来源,同时REM也是脑内蛋白合成的发生时期。[2]   恼人的亲子睡眠问题 这对父母有什么影响呢?首先,与成人90分钟一个睡眠周期不同,新生婴儿的睡眠周期是45分钟。处于周期中的时候不容易清醒,而处于两个周期之间的时候则容易被唤醒。也就是说,除去每3.5小时睡饱后的清醒,婴儿在睡眠时候被唤醒的容易和频繁度至少是成人的2倍!另外由于生理节律尚没有加入到睡眠中去,由于吃喝拉撒等刚性需要(如喂奶换尿布),父母在育儿的前期很难真正让自己进入深层睡眠的状态。(注1) 婴儿的哭声是很有穿透力和感染力的。在父母摸清楚孩子各种哭声背后的不同意思之前(是的,从哭腔里明白小孩要什么,父母就是这么神奇!) ,哭声很容易唤起父母的无助感。另一方面,当人处于不那么清醒的状态时,那些后天学习和建立起来的应对事物的能力也会随之减弱,应对的法则会退回到作为更幼稚的时期。此时婴儿的哭声便会成为联系两者的让人崩溃的杀器。   上一篇里有提到,育儿往往会触发父母自身被养育体验甚至是创伤。婴儿孤零零的哭声很容易让人想起自己小时候没有被关注、理解和认可的遗憾而感到孤独;当决定让小孩学着一个人入睡,而其抗议的声音也可能特别像当初自己对父母不重视自己的控诉,进而引发强烈的内疚和自我怀疑。 《夜未眠-帮助失眠的婴儿及父母》一书里,就谈到了大量这样的例子。而我想在中国,除了亲子这一层,由于和上一代的关系普遍较近且两代人联合照顾小孩的情形非常普遍,冲突的情形会更加复杂。一个关于睡眠决定的背后,往往带出的是四代人之间的纠葛: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自身的童年体验和育儿经验被带到了孙子的养育上,而父母亦在抚养小孩的过程中体会着过去童年经验对自己当下的影响。(注2)而小孩,终究是独特的,但倘若照顾者们沉浸在了自己的小世界里,这个新亲子关系中的独特性则会被忽略。   一些建议 具体回到父亲的角度,父亲在育儿和睡觉问题上可以做一些什么呢? 1、分工。对于缺乏深度睡眠的父母而言,合理分工是一个很好的方法。比方说最早夜里由爸爸负责尿布更换和大便处理(爸爸擦粑粑),而让妈妈只专心于喂奶方面的事,这样双方都可以缩短应对小孩需要的时间,好让自己更容易回归睡眠状态。在小孩大一点之后,可以考虑进行上下半夜的分工。等到小孩6个月左右,基本上不再需要夜间的喂奶,小孩的大便也基本发生在清醒状态下,夜间的照顾可能就剩下更换尿布保持干爽了。这时候要处理的问题更有可能是对于入睡和半夜醒来时采取什么应对方式上的考量。 2、识别和区分。身处于资讯发达的社会好处就是可以获得很多的帮助,而不好之处则在于容易被繁杂甚至是有害的垃圾信息所淹没。怎样去区分和鉴别有用信息很重要, 总的来说有实证和研究支持的内容比较可信,出版多年且持续修订的经典著作具有更好的参考价值。有这方面需要的可以留意下专栏末尾的推荐阅读条目。另一种识别和区分则是一直在提,且很可能会在这个系列反复提及的,对自己内在小孩和外部小孩的识别和区分。例如,书本建议留空间给小孩自行入睡,并且留给小孩处理自己情绪和表达不满的空间(也就是容许他通过哭表达不满),尽管书本上已经提及这样做的各种好处(如帮助婴儿建立自己的节律,使得半夜醒来的时候更容易自行入睡,适当的哭喊是对心肺功能的锻炼和丰富婴儿的情绪体验与表达能力等等),且强调并不会婴儿带来多少伤害(亲子关系的建立是在白天和清醒时候的陪伴与互动,安全感充足的婴儿不会因为父母让自己一个人睡或者仅仅是不抱着睡而形成创伤),但是婴儿的哭声可能还是会让自己忍受不住。在这方面普遍在外工作而较少和婴儿接触的父亲感觉可能会更深,自己一天没看见小孩了,回来不久小孩就要睡了开始各种别扭,内心里面多少都会想要惯一下补偿补偿,这一点很可以理解。但此刻内心的冲动多少是在补偿内心那个不被关注的小孩,多少是在真的为眼前的小孩考虑,是值得留意的(例如额外的进食和拥抱可能会给婴儿混乱的信息,进而打破原本已经开始运作的睡前状态)。比起将先前的亲子模式和内在小孩的形象套在自己的小孩身上,发掘和欣赏小孩自身的独特性,不是更有意思么?   3、练习和尝试。绝大部分的爸爸妈妈在面对自己的孩子面前都是没有经验的新手,哪怕现在出生的是二胎,小孩自身的独特性也时常会让父母意外。什么样的睡眠作息适合具体的家庭,恐怕无法从他人或者书中简单获得。这里背后有非常多的文化因素。比方说在欧美,无法独自入睡,只能与父母同床入睡的婴儿可能预示一定的依恋问题,但同样的事情在倾向大家庭文化的黑人或者东方家庭里面则不具备差异性。很多时候家庭成员在具体育儿上的争论,会演变成为了捍卫自己(内在小孩)的站队战争,双方的意见会变得僵化,仿佛对方是一个不知变通和节制的机器人:比方说在入睡的事情上,不抱小孩和独自睡眠的主张成了残忍冷血没有爱的表现,而让小孩和自己同睡则成了破坏规则、溺爱、养而不教的失败父母。倘若缺乏宽容和思考、交流的能力,焦虑的雪球就会在这家庭互动的传递中却滚越大,影响着包括小孩在内的所有成员。在育儿路上,失败和尝试是不可避免的。甚至可以说,这就是婴儿早期学习的方式。在他能够用手抓住玩具之前,注定到经受无数次的扑空,在能够坐起、爬行、站立之前,各种歪倒跌跤是少不了的。睡眠的问题同样如此:一夜安眠的背后,自然有那些个失眠的夜晚。另一方面,哪怕是适合的节律,也需要时间去学习和练习。就像最早的那些个晚上,摸黑给小孩换尿裤可能就足以让无所适从的自己睡意全无,而随着技艺的熟练,可能就变成了20秒后又能瞬间入睡的小case了。另一个值得注意的是,小孩出生头三年的会经历非常多的转变期,不同时期的身心需要、生活节律皆不相同,时刻留意小孩的变化,并做出相应的调整,也是一件需要反复尝试和练习的事情。 4、信任。育儿不是一件孤独的事情,这也是我打算从父亲的角度写这个系列的初衷。这意味着育儿的核心不是控制,而是信任。信任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当人处在焦虑的时候,为了安抚内心的恐惧,控制的愿望就会变得特别强烈。但信任又至关重要,只有信任才能够完成一个人所不能完成的事情(以孩子妈妈为核心,相信伴侣的处理;在让小孩逐步学习独立自主的路上,相信孩子自身的能力,在小孩表达失望和控诉的时候,要相信这不会摧毁亲子间的亲密和依恋)信任更容易产生在理解的基础之上,这意味着需要了解小孩,了解伴侣,了解家里的老一辈各自的想法和需要。父亲的角色,尤其在第一年,更像是家庭的一个稳定剂与保护者:一方面支援和分担母亲的育儿压力,另一方面为这母婴关系提供稳定的环境和屏障,协调和缓和来自他人(通常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对育儿的建议和意见。在这样的位置上,注定要面临很多的混乱、压力和质疑,而对孩子、伴侣和自身的信任,会是引导家庭走向适应和平稳的曙光。   而当这一切稳定下来之后,以小孩到达3岁前后、开始进入幼儿园为标志,家庭的平衡、父母的角色和功能又将进入到一个新的篇章。 更多的探讨,我们下一篇专栏见。 ^_^ ---------------------------------------------------------------------------- 注1:由于这个特点,不少家长在育儿前期会很少做梦,同时处于某种那意识游离的状态。儿科医师、著名分析师温尼科特用过一个特别有意思的词来描述这个时期的状态:非病理性的精神病发作状态。关于梦、睡眠和意识的关系,感兴趣的可以看看我在这篇专栏的分享:梦的理论整理——关于弗洛依德,比昂-奥格登和荣格 注2:这里举一些常见例子:比方说老一辈可能会延续之前的照顾经验,而年轻一辈则重新体验到了当年的受创伤部分,双方进而陷入冲突;老一辈对带孙子可能和对待年轻一辈时候的状态很不一样(通常是更加宠溺),这时候有可能会激起年轻一辈的嫉妒心,使得面对小孩的时候情感复杂;婆婆在攻击媳妇的同时,尝试把儿子拉到自己这边,要与媳妇争夺儿子和孙子等等...... ---------------------------------------------------------------------------- 引用出处: [1]《夜未眠——帮助失眠的婴儿及父母》p47,Dilys Daws著,江苏教育出版社 [2] 同上,P51 ----------------------------------------------------------------------------- 育儿推荐资料 : 《夜未眠-帮助失眠的婴儿及父母》,Dilys Daws,江苏教育出版社 《儿童敏感期全书》 ,Berry Brazelton & Joshua D. Sparrow, 南海出版公司 《魔法岁月 : 0-6岁孩子的精神世界》,Selma H.Fraiberg,浙江人民出版社 《美国儿科学会育儿百科》第五版,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第六版英文原版见:Caring for Your Baby and Young Child, 6th Edition

8805 阅读

别人给我发红包,总要回个两倍的才安心

        在网上看到一个问答,“为什么别人对我好我会不自在?”一下子被吸引住了。提问者提到即使别人给了他一个红包,他也要回个两倍的给别人才安心。这个问题其实可以翻译成很多表达方式,比如,为什么我得到了一样东西之后会焦虑?或者为什么我满足了自己的需求之后会很不安?           在咨询的过程中,我常常会遇到这样的现象:有的来访者对于开口表达自己的需要感到非常焦虑,总觉得自己的需要给别人带来了负担。也有的来访者,一旦感觉到咨询师或者生活中的其他人对自己比较好,就会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有时候甚至是深深的罪恶感,仿佛自己一点也不值得拥有这些好的东西。           今年过年的时候跟我的6岁的小侄女住在一起,发生一件让我印象深刻的事情。小侄女有一个空间迷宫玩具,很好玩。过年的时候几个小朋友聚在一起,大家争先恐后的轮流玩这个游戏。有一次,小侄女招待了自己四岁的表妹到自己家里来玩。表妹说,她想玩那个迷宫游戏,她自己也很想要一个。小侄女很不乐意,但是表妹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自己找到了那个玩具玩了起来(因为经常在一起,她们对彼此房间里的状况都很熟悉)。之后我看见她们两个都在拉着那个迷宫玩具不松手,小侄女坚持对表妹说,你家里也有一个,我妈妈买了三个,有一个是送给你的。表妹坚持说,我家里没有。小侄女竟然哭了起来,把表妹吓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赶紧过去哄她,问她为什么哭,她说:“妈妈本来买了三个,说要送给她一个的。妈妈可能送给别人了。如果她家里没有,妈妈一定会让我把我的送给她的!”           我不禁心疼起她来。我太了解她妈妈了,我知道她妈妈真的会做这样的事。如果表妹问自己可否把这个玩具带回家,小侄女的妈妈就一定会说,你应该把这个玩具让给表妹,大不了我再给你买一个。在她心里,助人为乐,照顾别人的需求是一种美德,她希望把这些美德教育给她的孩子。           所以,在回答“为什么别人对我好我会不自在”这个问题时,我第一反应想到的是,这是我们的集体文化带来的影响。我们的文化过去推崇的“雷锋精神”,过度宣扬某某党员为了集体的利益不回家等等之类的做法,意思是,放弃自己的需要而满足别人的需要,是一件非常高尚的事情。久而久之,我们的集体潜意识里觉得,如果满足自己,那是一件自私的事情。           从专业的角度来说,别人对自己好,自己就很不自在,可能有几种原因。有些人潜意识里担心,接受了别人的好之后,自己不知道要怎么回报。如果不回报,关系就会受影响。这里隐含的观点是,别人之所以接受我,一定是因为我可以提供给他们什么。如果我不能提供的话,就会被抛弃。更加深层的原因还可能有类似的观念,别人对我好,一定会相应的对我有更多的要求,那些要求是我无法满足的。比如,父母给予了孩子很多之后,总是希望孩子变成他们心目中的样子。孩子对这些要求感到恐惧,自然的,也连带着对父母或者别人的付出感到恐惧。有的人觉得,如果我对别人有需要,就会给别人带来麻烦,那么别人就会抛弃我。还有的人觉得,如果我对别人有需要,就会招来别人的羞辱和责骂,自己好像变成了乞讨者或者是等待恩赐的奴婢一样。所以我不能让别人感觉到我是有需求的。           不管是哪一种,都反映了同一种思想:我们不值得拥有这些好。我们满足自己是不应该的,我们的需求是不可以被尊重的,否则就会破坏关系。我们不能坦然接受别人对我们的好,否则别人会觉得我们不好,我们可能会遭受拒绝、否定甚至是攻击和羞辱。我们是否值得被爱,是否值得拥有关系,跟我们的表现有关,和我们本人无关。所以我们总担心自己的言行举止不当,而在人际中遭到拒绝。慢慢的,我们放弃了自己的需要,宁愿让自己过得痛苦,也要维持关系。           我的小侄女,具有良好的语言表达能力,那么直接而又真实的表达了她的这种痛苦和她对妈妈的矛盾的认同:那本来是我的玩具,可是因为表妹有需要,我就不能拥有它,可是我不想失去它。           她的表达打动了我,我把她拉到怀里,告诉她:“这是你的玩具,如果你不想给表妹,你可以告诉妈妈,你不想给她,这是你自己的东西,你想要留着。你可以借给她玩一会儿,她玩了之后还是要还给你的。”她楞了一会儿,把玩具递给了她的表妹。没过多久,她俩就开开心心的一起玩了。表妹离开的时候不停的跟前来接自己的妈妈说,妈妈你也要帮我买个一样的迷宫玩具啊。

14556 阅读

与情绪结伴同行

先来讲个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是一名初中女生,我们就称呼她佳佳吧。她的天赋和学习成绩原本都不错,但最近遇到了一些困难。因为中考前紧张的课程安排和大量的作业,她感到压力很大,情绪常常不稳定,会因为一次考试成绩不好、一个同学不经意的态度而大起大落。为了使自己平静下来,她常常一两个小时目不转睛地看手机,甚至熬夜刷手机,父母干涉的时候还会发生抢夺手机大战。为帮助佳佳,父母请过家教,生活上提供了充分的支持保障,还会反反复复地给她讲道理——关于刷手机和睡眠不足的危害,遵守规则的重要性…… 平心静气沟通的时候,佳佳可以很清楚地意识到正确的做法,也愿意和家长商定规则。然而,熬夜和手机大战还是隔三差五地发生,以至于发展为佳佳因为起不来床而频繁向学校请假。眼看中考日期日益临近,她和家长都因为找不到有效改善方法而越来越焦虑,决定通过咨询求助。 佳佳的故事反映了一个青少年常见的困难——情绪失调:情绪易失控,知道做不到。     什么是情绪失调?怎么破解它呢? 要寻找答案我们需要简单了解一下人类对环境做出反应的大脑神经机制。人脑最底层的结构是脊椎动物的神经中枢,它是一个前端略微粗壮的杆状物,被称为脑干,负责我们生命中无需意识控制的基本功能,如心跳、血压、呼吸、体温,睡眠和消化。和脑干紧密相连的是小脑,它的主要功能是帮助我们进行各种运动。从小脑向前方依次是中脑、下丘脑和丘脑,它产生于哺乳动物的出现,因此也称为”哺乳动物脑”,它的主要功能是处理一些社会性行为,如性行为、攻击行为和合作行为。这个区域还包含杏仁核和海马回组成的所谓“边缘系统”,杏仁核的主要功能是处理各种基本的情绪和情感,海马回负责对特定信息的储存和记忆(类似一幅情绪地图)。 方便起见,我们可以把边缘系统称为“情绪脑”。人脑的最表层是布满褶皱的大脑皮质,大脑皮质的外侧被称为新皮质。新皮质是高级哺乳动物在进化过程中发展出来的,掌管着诸如分析、计算、推理、决策等高级神经活动。对应地,我们可以把新皮质部分称为“理性脑”。人的大脑新皮质面积在所有的哺乳动物中是最大的,这也就是人类的智能在动物界中出类拔萃的原因。 尽管拥有发达的理性脑,生活中人们却常常反复做出不明智的行为,比如佳佳用刷手机的方式缓解焦虑,不仅效果不好,还耽误了大量宝贵的时间,导致自己更焦虑。问题出在哪里了呢?事实上,如果我们要做出一个明智的决定并付诸行动,需要情绪脑和理性脑共同协作才能完成。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的神经系统先通过下丘脑把信息输送给情绪脑做初步加工,如果加工顺利,信息才会完整、准确地进入理性脑,被进一步整理、分析和计划,然后做出决定并行动。杏仁核的作用类似于烟雾探测器,如果侦测到“不安全”的信息,并且程度强烈的话,信息进入理性脑做深度加工的过程就会受阻,信息可能被选择性过滤,甚至完全被阻断,导致人们做出条件反射式的行为,这类行为通常不利于问题解决,甚至还会带来新的麻烦。   如何避免情绪失调呢? Ogden等人通过研究提出了“情绪耐受窗”理论。研究显示,人类的情绪根据强度可以分为三类:高激动状态(Hyper-arousal)、低激动状态(Hypo-arousal)和理想的激动状态(Window of Tolerance),理想激动程度的范围就是情绪耐受窗。每个人对情绪都有不同的耐受范围,也就是窗户大小各异。而一致的是,只有情绪在自己的耐受窗之内我们才能维持理性思考并做出明智的选择,如果超过了耐受窗范围,我们就会认知失调。在高激动区时人会自动进入“战斗或逃跑”模式,在低激动区时人会进入“僵住-麻木”状态。 在情绪耐受窗之外,人的反应通常是不受理性大脑控制的、本能的,类似于电路短路了。于是,就有了很多“事后诸葛亮”和“知道做不到”。   那么,我们有办法应对“大脑短路”吗? 结论是肯定的。 行之有效的方法是扩展情绪耐受窗。情绪耐受窗的大小和人的成长经历密切相关,包括家庭养育、学识和生活阅历以及是否经历过创伤等。那么我们就从家庭养育的角度谈谈帮助孩子扩展情绪耐受窗,调节情绪的方法。 首先,是对孩子的共情。 在家庭中,孩子需要经常获得养育者(通常是父母)的理解和回应,心理学上把这种理解和回应称为共情或者同理。孩子从降生到这个世界时就有各种情感,这些来源于他的需要是否得到了满足,他会通过表达情绪向父母发出信号,要求被照顾和被满足。 如果父母能敏锐地感知到孩子的需要,及时、恰当地回应,孩子就会感到世界是安全的,自己是被爱的、有价值的;相反,如果得不到父母的有效回应,孩子就会缺乏基本的安全感,也会觉得自己没什么价值。 如果父母在回应孩子需要的过程中还能和他交流感受,比如对小宝宝说“你哭了,是饿了吧”“你不想去医院,是害怕打针疼吧”“你不想和东东玩儿是因为上次他抢你玩具你生气了吧”……父母和孩子的这种交流,会让孩子形成重要的感觉:我的感受都是可以被理解的,父母懂得我;我能被照顾好;我是重要的、有价值的。 这种对关系和自我的认知被称为一个人的内在运作模式,类似一个人的初始设置程序,指引他在生活中的各种决定和行为,而且这个思维加工过程常常是自动化、无意识的。 回到我们的目标:情绪调节。 我们常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说的是与他人分享快乐可以加强这份快乐;它的另一面是,当坏情绪被理解时,它的强度也会被自动调节,痛苦感会减轻。 在父母善于共情的家庭里,孩子逐渐学会了理解自己的各种感受和需要,学会了清楚地表达它们,而后学会了在需要的时候由自己调节感受和需要。在理解自己的基础上再进一步,孩子逐渐学会理解他人的感受,以及如何用适当的方式与他人互动。心理学家丹尼尔・戈尔曼把它称为情商,认为它对于获得成功至关重要。的确,人类的很多心理品质,比如韧性、延迟满足、理解他人,以及在亲密关系的行为模式等都和情绪调节能力密切相关。由此可见,这些早期培养常常会影响人的一生。 再看佳佳的家庭里,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父母的方式只是讲道理、出主意甚至包办代替,如果遇到的确解决不了的情况还会劝慰孩子说那件事不重要,不需要为它难过。此时孩子的情绪不但没有被理解,甚至被否定,所以糟糕的感觉不仅没有减轻反而变得更糟了。这类模式在家长和孩子的日常互动中很普遍,因此很多孩子们无奈地感叹:父母关心我,可是他们不理解我! 在咨询过程中,佳佳的父母逐渐认识到,有效的做法是当发现孩子有强烈的情绪时鼓励她表达,倾听它们,体会她的情绪和来由,并把自己的体会告诉孩子,看看她是不是同意。等孩子的情绪强度回到容纳之窗后,再帮她出主意或者进行教育。后来,佳佳的父母改变了应对方式,看到孩子有情绪变化时刻意提醒自己不评论,如果孩子愿意就先和她聊聊她的感受和想法,等孩子情绪较为缓和后再谈家长的观点和建议。他们发现这样做效果比以前更好,孩子的情绪调节更快,而且有时候她自己就想出了应对的方法,也是她自己更喜欢愿意去做的方法。 在这里,也许有的家长担心自己不能准确地共情,其实没关系,可以允许孩子纠正自己,或者如果是和较大的孩子沟通,直接问问他的感受如何也是不错的选择。无论如何,这种希望理解孩子的努力对他的情绪成长是重要的,而且持续采用这种模式沟通有助于亲子间形成牢固的情感连结。 表达共情需要特别注意的是,过程中尽可能不批评。否则孩子很容易产生挫败感,关闭心门不愿再沟通。   第二个方法是涵容。 涵容是心理咨询中的术语,是指接纳来访者情绪,把其中有破坏性的部分转化成建设性的元素,再传达给他。 涵容实质上是共情的延伸。每种情绪本身没有对错,也许我们可以对问题的认识做调整,但作为一个人,我们感受到这些情绪都是正常的、被允许的。 哈佛幸福课的导师泰勒・本・沙哈尔说:“我们越是抗拒坏情绪,它越会气势汹汹、无孔不入;相反,如果我们接纳它,愿意与它和平共处,比如‘现在我是生气的,我允许自己生气’这时气愤便不再那么有威力,我们反而更容易获得平静”。这就是接纳的力量。 另一方面,当我们帮助来访者找到他不恰当的做法中的积极意义——为了安全,为了关系,为了生存……这类合理的需要时,我们才能使他感受到被理解,继而愿意和我们合作,一起探索更适当的方法。 在生活中,我们需要用体验的方式教孩子培养稳定的情绪。 青少年情绪不稳定有几方面原因,首先是成长过程中大脑功能发育不充分,其次生活阅历有限,认识和解决问题的思路都比较单一,因此情绪管理能力较为薄弱。尤其是青春期的孩子,情绪受荷尔蒙分泌的影响较大,情感体验常常更像是湍急的小河,雨季时水流难免漫过河道。这时候,教育者如果能作为广阔的大海为他们的情绪泄洪,那么他们也会逐渐学会临危不乱,处变不惊。 具体做法就是家长或老师接纳他们偶尔的情绪失控,在保持自己情绪和思考功能稳定的情况下陪伴他们,等他们情绪恢复稳定后,帮他们看到自己想法和行为背后的积极意义,再探讨其它的视角。同时,涵容并不意味着纵容,当孩子犯错或有意破坏规则时,教育者需要使用温和而坚定的态度做出应对。涵容的难点是父母或教育者自己的情绪稳定性。如果有这方面的困难,建议阅读《正面管教》主题的书籍或者寻求专业的心理帮助。 在和佳佳的工作中,我帮她看到她对同伴态度的情绪反应,其实是她注重友谊,而且能敏锐地感受别人的情绪,这些都是她的优势;而后,我们才一起去看让她感到困扰的方面是否还有其它的理解角度和应对方法。经历了这个过程,她对自己的敏感不再那么困扰了,也想出了应对不同情境的方法。   第三个方法是训练觉察,练习冥想是一种有效的方法。 冥想最初来源于宗教,如今,随着脑神经科学和临床心理学的发展,冥想练习开始走入大众的生活,并且广泛地用于医院、企业、学校等场所。《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将冥想定义为:一个熟悉自身的精神活动,通过心智训练带来长期的认知和情绪改变的过程。做个形象的比喻,冥想就像是思维的体操。 研究发现,每当我们感到焦虑、恐惧、愤怒的时候,杏仁核就会高度激活,而冥想能减少杏仁核活动,使我们更少体验焦虑、更能调整自己的愤怒和恐惧,类似一台情绪灭火器。同时,有一项对冥想的研究发现,为期 6 个月的冥想训练,可以显著降低抑郁症的复发率,提高睡眠质量。此外,坚持冥想还可以提升人的注意力。 在我们办公室,同事们也曾经建微信群,用打卡的方式相互支持,帮助大家养成冥想习惯。在我们积极教育的学生课堂上,每节课程刚开始时设置了5分钟的沉静训练,就是采用冥想中的腹式呼吸法,帮助学生训练稳定情绪的能力,同时训练专注力。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很多老师反映学生对情绪的管控有明显改善。 因此,父母也可以带领孩子坚持练习冥想。即使是每天5-10分钟的练习,坚持下来对于改善日常情绪的作用也不可小觑。(现在有很多微信公众号提供练习冥想的指导,这方面专业的资源包括简单心理APP上的十日冥想,公众号睿心Wiseheart等。) 在我和佳佳的工作中,我带她练习五指山冥想法,鼓励她在意识到自己情绪激动时先花一分钟做个冥想练习,一段时间后她感到自己的情绪失控越来越少了。 情绪是人生旅途和我们一路同行的重要伙伴,它带给我们多样的生活感受,同时在一些重要时刻帮助我们做出智慧的选择。所以,让我们和孩子一起理解情绪,学习与情绪成为朋友,聆听和感受它,从中体验人生的万千景象。 (注:为保护来访者隐私,对个人信息做了模糊化处理。)  

10440 阅读

得不到父母认可的孩子都怎么样了?

 很多人说,我很喜欢自己的工作,自己的恋人,自己的生活方式,但是我父母总觉得不够好,怎样才能让他们接纳真实的我? 其实,这个问题应该这么问:为什么非要让父母接纳真实的你?这背后的诉求究竟是什么? 今天要给大家介绍一本书,《被讨厌的勇气》。它是两位日本作者岸见一郎和古贺史健对阿德勒个体心理学理论的解读,因为文化相似,有很强的借鉴意义。 东亚文化强调集体主义,鼓励我们多为别人着想,但《被讨厌的勇气》里指出,过度在意别人的感受会给自己带来很多烦恼。比如前面提到的例子,问题不在于“父母不接纳真实的你”,而在于,你为何那么在意父母的对你的看法? 图:《伯德小姐》   让你烦恼的不是父母  而是你自己 先介绍一下奥地利心理学家阿尔弗雷德·阿德勒,他最初是弗洛伊德的同事,后来他反对精神分析学说,创办了个体心理学,这就是《被讨厌的勇气》一书的理论依据。 阿德勒认为,情绪是有目的的。如果我们自己将自己生活中的痛苦都归因为父母的问题,将自己困在“因为父母不好”,“因为父母不认可我”之中,那么我们这些情绪的根本目的,是为了让父母发生改变。  这恰好是我们一直在抱怨的事情:父母总是想要改变我,并把自己生活中的不幸归因在我的身上,比如非要我有份稳定的工作、在多少岁之前结婚,就好像他们生活中的失望和痛苦都是我造成的。 我们觉得父母这样归因是错的,让我们觉得窒息;但是,当我们试图改变父母的时候,我们其实是在对父母做一模一样的事情:如果父母能够听我的,我的人生就幸福了。  你可以坚持做自己  父母也可以不高兴 在前面提到的这种互动中,实际上双方都没有为自己的行为和情绪承担责任。 阿德勒认为谁也没必要去满足别人的期待,并提出了“课题分离”的主张,简单来说,就是分清楚一件事到底是谁的责任。 举个例子: 假设一对父母不喜欢女儿的男朋友,觉得女儿和他在一起不会幸福。但是,选择和谁结婚是女儿的课题,不是父母的课题;这段婚姻带来的任何后果,不管是好是坏,也只能由女儿一个人承担。所以,父母如果觉得女儿的男朋友不靠谱,他们完全可以提出自己的意见,但是他们不能强迫女儿分手。 课题分离的方法适用于所有的人际关系,但是在关系亲密的人之间,课题分离会更加困难。许多父母会把孩子看作自己的一部分,把孩子的课题当成自己的课题。他们可能会说:“看见你这样,我不能不管你。”但是实际上,每一次他们的干涉起效了,他们就会更加相信“孩子需要我”。 而对于子女来说,如果觉得“因为有糟糕的父母,我才这么不快乐”,这实际上是把自己的情绪当成了父母的课题,希望父母为自己的情绪负责。按照前面提到的目的论,这种想法的背后其实是“因为我对自己的现状很不满意,所以我要责怪我的父母”。  课题分离是双向的,也就是说,既不要干涉别人的课题,也不要让别人干涉自己的课题。放在亲子关系中,就是:不要干涉父母的情绪,也不要让他们干涉你的人生。要想不让别人干涉自己的人生,那就只能主动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你可以选择自己认为最好的道路,那是你自己的课题;但是,父母如何评价你的选择,如何克服这种“孩子不听话怎么办”的痛苦,这是他们的课题。  渴望被肯定的孩子  其实还没有真正长大  你是否有这个能力,允许父母对你不满和失望? 这个问题背后真正的议题是:一个人是否完成了“分离个体化”,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人从心理上是否真正成年、和父母分离、独立了起来。  很多时候,我们妥协的原因是无法忍受父母对自己表达不满、失望,就好像当他们对我们失望的时候,我们就不再是一个值得被爱、被尊重的孩子了,感觉自己特别糟糕。因此,无论父母的要求或者期待是否合理,我们内心都涌起巨大的内疚感,推动着我们去牺牲自己,满足父母的期望。这种牺牲表面上看是我们忍让包容了父母,但与此同时,我们其实有了一个巨大的借口:就是当初都是你要我这么做的,看我的人生多么不如意,都是父母的错。所以,分离个体化中的一个重要议题就是发展出允许他人对我们失望、生气的能力,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而不将这个责任推到父母或者他人身上。 建立“横向关系”  找到被需要的感觉  有人可能会问:难道课题分离就是为所欲为,完全不顾别人的感受吗?不是的。被人讨厌是自由的代价,但你还可以在其他地方寻找自己的价值。  太在意他人的感受和评价,表面上看起来好像在关心别人,实际上这才是以自我为中心的表现,也就是把自己看得过于重要,觉得其他人都应该喜欢自己、肯定自己。 但是,表扬和肯定也可能意味着一种不平等的关系。比如孩子动手做了一件礼物送给妈妈,妈妈说“你真棒”,这里面就隐含了一种强者对弱者的评价。 阿德勒将这种关系称为“纵向关系”,他认为我们应该避免纵向关系,建立一种更加平等的“横向关系”。在横向关系里,我们会更多地表达鼓励和感谢,比如在前面的例子里,如果妈妈回答说“我很高兴,谢谢你”,这就是一种不带评价色彩、饱含尊重的关系,孩子就能感觉到自己做的事是有价值的,自己的存在也是有价值的。 阿德勒建议我们跳出令自己感到困扰的关系,和更多的人建立平等的横向关系。通过建立良好的社会支持系统,我们就能够更多地感受到自己的价值,从不一样的角度看待自己的位置。比如,你在父母眼里也许是个糟糕的孩子,但是你可以是一个受欢迎的朋友,一个优秀的职场人;也可能你已经组建了自己的家庭,是伴侣和孩子依恋的人。这种“被需要的感觉”不取决于他人的评价,它只取决于你自己做了什么,以及你如何看待自己的行为。总之,只要你能在其他地方找到自己的位置,经常感觉到自己是有价值的,是被人需要的,那么少数人的不满意对你来说,就不那么重要了。    愿你也能勇敢地  做个“被讨厌的人”  精神分析理论认为人现在的不幸是过去的创伤造成的,但阿德勒强调个体的力量,他认为真正决定我们的不是经历,是我们自己赋予经历的意义。 关系越亲密,我们就越在意对方对我们的看法,得不到父母的认可的确是一件令人难过的事情。但是,与父母缠斗已久的你想必已经知道,就算委屈自己去迎合他们,你同样会觉得很不甘心。 所以,不为他人的情绪所绑架,哪怕感到痛苦也要迈向自己的人生,去拥抱大千世界的更多可能,这才是成长呀。 希望你也能找到“被讨厌的勇气”。  

25848 阅读

这世上有一种母爱叫做吞噬

如果你看过电影《黑天鹅》,一定不会对美丽的女主角妮娜的母亲感到陌生。这个曾经辉煌的芭蕾舞演员,因为意外怀孕生下妮娜,从而断送了自己的舞蹈生涯。她将自己未完成的舞蹈梦寄托在女儿身上,希望女儿有一天替自己登上职业的巅峰。为了实现这个愿望,她对女儿的关心照顾可谓是无微不至,甚至连指甲都会替妮娜剪,已经成年的妮娜如同一个小女孩一样地生活,没有男朋友,没有任何母亲之外的社交生活。或许很多人都会觉得自己的母亲或多或少和妮娜的母亲有些相似,严厉、苛刻、控制。在2004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耶利内克的小说同名电影《钢琴教师》中,这种严苛而控制的母爱走向一种极其变态畸形的极端。女主人公艾瑞卡已过而立之年却仍然单身,和母亲甚至睡在一张床上。和《黑天鹅》中的妮娜相仿,她每天只要工作结束就必须尽快回家去,如果想出去逛逛就需要找到各种理由扯谎。当她买了一件略带花色的睡衣时,被母亲挖苦她轻佻浪荡。这两部电影的主人公不约而同地产生了一些心理问题,这并不是偶然。不健康的母子关系会产生一些不好的后果,如妮娜的行为拘谨、难以放松,甚至如妮娜的幻觉妄想、艾瑞卡的偏执和性变态。如果有人问妮娜和艾瑞卡的母亲,她们一定不会否认对女儿的爱,然而,我们需要知道养育并不是养育者觉得心中有爱就可以。养育者觉得好的,未必是真的对子女好的。因为,这世界上就有一种母爱叫做吞噬。共生关系是一种吞噬这种吞噬般的母亲的爱,精神分析理论将此命名为“共生关系”。所谓共生关系,通俗点说是说两个人就像一个人似的不分你我、没有彼此分离的心理边界,或如同两个同心圆,其中一个圆完全被另一个圆囊括其中了。母亲将孩子完全地保护起来,不给TA一点自主的权利,就如同母亲把孩子吞在了肚子里。母亲觉得她肚子里是最温暖最安全的地方,可是孩子们要憋疯了。两个人像一个人似的“不分你我”,乍一看似乎不错,就像我们常常形容刚开始恋爱的情侣们“如胶似漆”,两个人如同是粘成了一个人,但这种“如胶似漆”的过度亲密并不会持续太久。渐渐地情侣们会发现两个人不一致的地方,以及每个人都需要有自己独立的朋友圈和生活。如果其中一个人想要继续保持“共生关系”,那势必会把另外一个人粘得紧紧的,抓得紧紧的,再之后发生的,你懂的。就如那首歌里唱到的:握不住的沙,放下也罢。所以当“共生关系”超出了它适用的年龄段(0-1岁)时,不论是对父母子女还是恋人朋友而言,都是一种不健康的关系。这么说,好像又会让人觉得“共生关系”是种非常糟糕的东西,实际上也不是。在1岁之前,它非常重要,如果没有它,婴儿可能会难以生存,或者活得非常糟糕。母亲常常与刚出生的婴儿之间有种“心电感应”,婴儿饿了病了有些母亲很快就会知道,甚至不需要听到婴儿的哭声,这种特异功能靠得就是“共生关系”。正是因为在这个阶段与婴儿的“共生关系”,母婴之间仿佛合二为一,母亲才能那样敏锐地体察到没有语言功能的婴儿的需要和情绪,并给予婴儿最无微不至的照料。 共生让人难以长大但婴儿超过了1岁之后,就需要发展其他的心理功能(如自主、独立)。很多母亲会在婴儿渐渐长大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这实际上就是对丧失“共生关系”的哀悼。婴儿渐渐学会了卧坐爬走,渐渐开始牙牙学语,TA不再是个完全依附母亲的生命,而越来越多地表现出独立的意志。1岁以内的婴儿很少会拒绝母亲喂的食物,除非TA饱了,但2岁的孩子就会开始有自己对食物的偏好,更喜欢吃某一些食物,而对另外一些食物嗤之以鼻。足够好的母亲会尊重孩子自主选择的需要,放弃继续和孩子“共生”的愿望,这就是精神分析理论中谈到的“分离-个体化”的过程。通过这个过程,孩子获得了心理的独立性,明确了自己的偏好,能够自由表达自我的意志,最终成长为一个人格相对健康的人。而不能放弃“共生关系”的母亲,势必会压抑孩子的独立自主权,用他们的意志凌驾于孩子之上,就像妮娜和艾瑞卡的母亲那样,告诉孩子“你应该做这个,你只能做那个”。而当孩子表现出一些反抗的行为时,给予孩子严厉的批评和惩罚。渐渐地,孩子会如同被绳子捆缚的小象,即使有一天你放开捆缚它的绳索,它也已经不会反抗,完全丧失了自主性。在不健康的“共生关系”里,母亲常常想要营造孩子没有长大的幻觉,因此我们总能发现与父母保持“共生关系”的人的心理年龄(尤其是性心理年龄)发展得要比一般人滞后得多。这是因为孩子的“长大”意味着对“共生关系”的反抗,而性心理的发展更是人类成熟的标志。因此,在这些控制的母亲的潜意识中,至少有很大一部分是希望孩子永久保持婴儿的状态,这样,母亲就可以永远地和孩子紧密地在一起,并永远占据更有力量的位置。《黑天鹅》里的妮娜和《钢琴教师》里的艾瑞卡不约而同地“没有成功地长大”。妮娜被母亲塑造成了一个“乖女孩”。她粉红色的房间像女童般可爱,她稚嫩拘谨的表情从未有过任何成熟诱惑的味道,她两点一线地在排练厅和家之间穿梭,没有朋友没有男朋友,生活单调地乏味。艾瑞卡的外表尽管不像个女孩,但也没有成年人的生活,她和母亲住在一起,在人前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在人后却用扭曲的不成熟的方式满足着“是人都有”的性欲。她没有女性的温柔,却像她母亲一样扭曲阴沉,这个高傲的钢琴教师用清高的姿态赶走那些想要靠近她的人,也许只是因为知道,即便她不自己把这些喜欢她的人赶走,她母亲也会“帮助”她这样做。艾瑞卡是她母亲唯一的“爱人”,也是她母亲生活中唯一的“活物”。她母亲对她的控制更甚于妮娜的母亲,因此她与母亲之间的冲突也就更加严重,而这种极端的“共生关系”导致艾瑞卡的心理畸形也更甚于妮娜。一种有毒的母爱想要和孩子保持“共生关系”的母亲会以为自己给孩子的爱是最好的。她们在对孩子生活的照顾上总是无微不至,以至于如果别的人看到了或许会感动,惊叹母亲为孩子做了那么多。但我的一位来访者曾经说过这样一个精准的比喻:      “我需要的苹果,她却总是给我梨,我不要还硬塞给我,如果我还不要我就要被惩罚。可是我从来没想要梨,她非要给我梨对我而言就是一种伤害”。被给予这种“强制性、控制性”的母爱的孩子,甚至没有反抗的机会,因为这样一种有毒的母爱,总是被冠以“最无私、最忘我”的标签,被一大堆母亲们挂在嘴边——“我为了你,牺牲/付出了……(事业、婚姻、金钱、舒适……)”,有时孩子们会感到一种莫名的愤怒,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反而有很多孩子会因为自己心里的愤怒而感到内疚,责怪自己为什么不感恩母亲反而要抱怨。要吞噬孩子的母亲似乎有着强大的力量,但其实她们的心理能量却是弱的。内心强大的母亲能允许并鼓励孩子发展出独立的意志,并承受与孩子的心理分离所带来的哀伤。而内心脆弱的母亲,自身无法接受分离带来的“被抛弃感”,或在她自己的真实生活中有难以掌控生活的“无助感”,因此将自己生出的孩子完全控制于自己的掌心之中,借由孩子来满足自我的依恋需要或是成就需要。那些想要保持与孩子“共生关系”的母亲,往往是在自己的生活中失意的母亲。最常见的是婚姻上的不幸福,或也附加上个人职业上的失意,如妮娜那未成为芭蕾舞明星的母亲。难以从伴侣身上获得的亲密感和依恋,使她们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投注在孩子身上,这对于孩子而言,是一种过于“甜蜜”的负担。而她们个人未实现的职业梦想,常常会化作违背孩子自我意愿的过高期望。后者在中国的家庭中尤为常见。很多对职业乃至人生感到迷茫的来访者,谈及TA们在大学时报考志愿的经历,无一例外都是由父母来决定他们报考什么专业,他们已经在“共生关系”中“被迫”依赖了太久,失去了独立思考和为自己的生活负责的能力。值得注意的是,虽然我在通篇谈的是“吞噬”的母爱,但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父爱”。父亲过于控制的例子,在生活中也是屡见不鲜的。只不过母亲与父亲相比,常常是孩子“分离-个体化”过程中更加重要的客体,因此本文也就更多去介绍控制型的母亲对孩子的心理发展的影响。最后要强调的是:一个健康的母亲,在一个家庭里绝不仅仅是孩子的母亲,她还是丈夫的妻子,以及一个有独立工作和生活的人。这意味着,一个健康的家庭中,每个成员都应是独立的个体,爱着彼此的同时尊重彼此。希望所有被吞到肚子里的孩子,能像妮娜一样破茧重生(虽然我并不确定妮娜最终是否能摆脱她的精神病性症状);希望所有吞噬孩子的母亲,能意识到孩子是个独立的人,把所有投注在孩子身上的注意力收回来一部分,去开发属于自己的生活和快乐,把自由和自主还给孩子。

13983 阅读

《黑天鹅》:真假自体整合,你才成为完整的你

很多对自己心理状态比较关注的朋友,会有这样一种感受,自己像是戴着面具在生活,这似乎并不是真实的自己,内心因此感到非常的矛盾和冲突。我曾经写过一篇关于假自体的文章,很多朋友读了后似乎找到了一些对自己内心状态的理解,但仍然有一些模糊和迷茫,提出了很多疑问。 前不久我再次看了这部经典的心理学电影——《黑天鹅》,有了一个新的感悟,电影不就是在描述主人公尼娜的真、假自体的整合过程嘛!那么,我就通过这部电影来进一步解读一下真、假自体的概念和假自体的修通之路。     1. 真自体与假自体的概念   28岁的尼娜是一个典型的“乖乖女”,顺从、乖巧、敏感,说话小声并习惯把“我没事”、“对不起”挂在嘴边,生活中只有舞蹈以及成为“天鹅皇后”的职业目标,尼娜的舞姿优美且标准到位,这么多年都没有失误过… 在这里,尼娜“乖乖女”的形象就是一个典型的假自体。   因为尼娜一贯的优异表现,她也顺利成为了“天鹅皇后”第一侯选人。但是,尼娜可以完美地诠释白天鹅的纯洁、天真、优雅,却无法表达黑天鹅的野性、活力和诱惑,这让她十分焦虑、困扰。 显然白天鹅的形象与尼娜“乖乖女”的假自体是高度一致的,因此,假自体在一定的情形下是具有环境适应性的,而黑天鹅的形象是需要她碰触到自己的欲望与攻击性的,这些正是尼娜生命体验中极度缺乏的,也就是说,尼娜在生活中只能表现出假自体的一面,而与真自体严重失连。 温尼科特提出,假自体是为了顺从环境而发展出的一种防御结构,目的是为了隐藏和保护真自体,以待真自体有朝一日可以重新发展。 真自体到底是什么呢?真自体是我们每个人生命活力的根本体验,它是一种自发性的姿态,来源于你身体和本能,包括你的欲望、原初的攻击性和创造力,最终体现在生命的每个细节中,你的喜怒哀乐,你真实的需要与渴望。 也就是你可以切切实实地感受到自己在活着,而不会充满了“生活好无聊啊,好像在为了别人活着”的抱怨…   2. 养育环境的失败 & 真、假自体的分裂 可以说,真自体像是一颗生命能量的种子,它的发展需要一位足够好的母亲的照护和滋养,最终可以发展为一个有力量的健康自体。 这个过程是什么样子的呢?在你是婴儿的时候,尤其是在6个月之前,你哭了妈妈就会去猜想宝宝是饿了?尿了?还是有其他什么不舒服?也可能你只是单纯地想被妈妈抱着,无论是何种需要,妈妈都可以即时地去回应你,从而你也就相信自己的生理和情绪需要都是可以被满足的。 从6个月左右开始,你也开始需要接受小剂量的挫折,即:饿了的时候需要等一会儿才有奶吃,想找妈妈玩的时候也要等一会儿妈妈才能出现…这种挫折体验会让你逐渐有了现实感,形成了忍受挫折的能力,也让自己体验到了更多的价值感,这些也是你的发展需要之一,足够好的父母也是可以关注到并促进的。 在连续的照护和关爱中,真自体的存在感不断被加强,也逐渐形成一个凝聚的、健康的自体。 在现实中,我们也常常见到,一些父母因为担心自己成为“忽视的父母”,就转向了另一端,成为了“过度满足的父母”,而这可以说是另一种“忽视”,忽视了孩子的自体发展需要,所以,足够好的父母提供的照护和关爱一定是符合孩子的发展需要的。 我们也试想一下另一种情形,在婴儿哭的时候,妈妈任凭婴儿哭并无动于衷,或者表现得非常烦躁,不仅不去照顾婴儿,还冲着婴儿喊:“你不要哭了,再哭我就把你丢出去!” 如果这两种情况是常态,也就是说,妈妈不能放下自我需要去适应婴儿的需要,那么慢慢地,这个婴儿可能就不会哭了,甚至会否认自己有情绪和需要,从此就只是顺从父母的需要,成为了父母口中的“乖孩子”,也与自己的真自体失去了连接。 这时,被隐藏起来的真自体是非常弱小和匮乏的,一直在等待着被滋养和重新发展的机会。   3. “乖乖女”尼娜:牺牲自我,满足妈妈的自恋需要   在电影《黑天鹅》中,尼娜的妈妈曾经也是一名芭蕾舞演员,她把自己的职业失败一直归因于28岁时生下女儿,葬送了事业。因此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对女儿的抚养上,致力于将女儿培养成为一名优秀的芭蕾舞演员,继续自己未尽的事业,只是将女儿当成自己自恋的延伸、人格的附属。   当尼娜表现优异时,妈妈就称赞她是很棒的乖女儿;当尼娜没有达到她的期待时,妈妈虽然没有明确地责备尼娜,但却一直说当尼娜小时候自己陪她一次次去学舞的往事,说自己的不容易…并且当尼娜稍微表达自己的想法,妈妈就立刻用行动表达不满,影片里有个细节,当尼娜被选为天鹅皇后时,妈妈非常开心地买蛋糕庆祝,而尼娜表示自己要控制体重不想吃蛋糕,妈妈立刻冷脸将整个蛋糕丢进垃圾桶… 尼娜的妈妈从来没有关注到她的发展需要,也没有给尼娜任何发展空间。   妈妈一直把尼娜塑造成一个“小可爱”的形象,穿着粉色衣服、卧室也被装饰成了粉红色。妈妈可以随意地剥去她的衣服,可以粗暴地剪掉她的指甲,甚至连尼娜挠自己背后的疹子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尼娜没有自己的自发性想法,也只需顺从妈妈的要求生活就好。她只是一个小女孩,与自己年龄匹配的女性欲望几乎是断裂的,在导演激发她性欲望时,她自然地推开并感到恐慌,这些都是妈妈拒绝的,她认为正是自己的欲望断送了自己的事业,所以她禁止女儿拥有这部分。 母亲的需要和欲望完全打断并扼制了尼娜真自体的发展,尼娜也习惯了放弃自己的真实感受,去满足母亲的情感需要,一直将自己的生命禁锢在一个顺从、听话的乖女孩的假自体之下,她的生活就是“乖乖听妈妈的话”和“成为天鹅皇后”。     4. 整合关键点一:接纳被压抑的欲望与攻击性 请大家记住,真自体只可能被隐藏起来,无论它多么弱小,它都不会彻底被湮灭;也无论假自体多么顽固,你永远都有机会去寻找和连接你的真自体。 黑天鹅这个角色对于尼娜的意义便是如此,让她的真自体终于有了重新发展的机会。其实在这之前,尼娜在现实生活中无法表达的愤怒、攻击性,以及欲望就一直在蠢蠢欲动,这也来自于它真自体的呐喊。   尼娜会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抓伤自己的后背,当她妈妈发现时,会焦虑地说尼娜的不良癖好又开始了,可见她很小可能就开始了这种自伤行为,隐匿无声地表达着对母亲的愤怒和反抗。同时,她偷走了前任天鹅皇后口红,也意味着她的欲望在扰动着她…   当尼娜发现她无法表现出黑天鹅的野性、活力和诱惑,遇到职业发展瓶颈时,28岁的她自然而然地就会去探索她缺失的经验,也渐渐地可以对母亲说“不”,也可以有不按时回家、去夜店等“叛逆行为”,她潜意识中的“同性恋幻想”也开始在梦中表达。 这对于尼娜来说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她的心理边界开始确立,不再“顺从母亲”生活,真自体也有了重新发展的机会。 温尼科特认为,一个人的攻击性和创造力是同源的,都来自于胎儿的运动,这也是生命力的源头,与真自体是息息相关的,可能发展为破坏冲动、嫉妒、竞争、积极主动、创造力等等,是需要母亲帮助婴儿去发展和整合的。   而尼娜的攻击性更多地表现为对成就的执着追求、嫉妒和对自己的身体的伤害行为,她需要进一步去整合自己的这些攻击性,使之可以进一步发展为健康的自我力量。   显然,这是个非常艰难和痛苦的过程,电影里尼娜足尖、指甲和肩胛骨的血,幻想和现实的混乱都诉说着其中的痛苦与挣扎。当然,电影是有艺术加工成分的,但确实是展现了内心的真实感受,这是成长的必经过程,才能让我们体会到更丰富的生命能量。       5. 整合关键点二:从否定到理解 但是,假自体也是真实存在于你的人格之中的,你对“标签”的渴望、失败后自我否定的感受也都是真切的,就像尼娜,开启整合之路后,她时常分不清自己是白天鹅还是黑天鹅,因为这两者都是她。我们之前也讲到,假自体的本质就是在真自体的发展被打断时,隐藏和保护真自体,使其有机会再发展。 如果你只是否定、想抛弃假自体也是行不通的,这会引起你非常真实而强烈的自我否定感,甚至会把自己推向更加绝望的痛苦深渊。所以,在成长的过程中,你需要接纳、理解你的假自体,并在这个过程中慢慢找寻真自体,并逐渐将真、假自体整合起来。 当假自体与真自体的连接感增强到一定程度,就是一个健康的自体了。 对于尼娜来说,她想成为“天鹅皇后”的理想和目标本身是没有错的,也是她的真实想法和感受,但是,在这个目标的背后,是妈妈的自恋需要,以及她压抑的那些自我需要和情绪(真自体的部分),她需要“穿透”妈妈的自恋需要,理清那些混乱的情绪,将成为“天鹅皇后”的理想和自我需要真正连接起来。 所以,我们也需要了解到,假自体有一个连续谱,一端靠近健康的自体,也就是真、假自体是比较整合的;另一端是病理性的假自体与真自体的完全分裂。 在感受层面,假自体也是一个真实的存在,也带给他人一种真实感,但是当在鲜活的关系中,假自体缺乏真实感的本质就会逐渐暴露出来。 某种程度上,假自体就是你的社会态度。同时,假自体健康的一端,表现为你的社交方式是具有适应性的,并且不会引起强烈的内心冲突;而病理性的一端,虽然你顺从和讨好,但内心却充满了非常多的抱怨和冲突。 举个例子,朋友送了你一份生日礼物,你内心并不喜欢,但是出于礼貌,以及照顾到朋友的感受,你会说:“谢谢你,我很喜欢这份礼物!”关系更近的朋友,你可能也会说:“姐们儿,不用这么费心,下次直接给我发红包就行!” 但是对于拥有病理性假自体的人,就会遇到这样的冲突:“别人送我礼物,我不能让别人不开心,所以我一定要说喜欢,但这背叛了我的良心,我会纠结好一阵子才能过去…”你内心可能还会想:“他的生日我都是尽力去观察他喜欢什么,尽力去买他喜欢的,他为什么不能这样对我呢?但是为了他的感受,我每次都说我喜欢他送的礼物…” 可以看到这样的人,在与人交往的过程中是非常刻板和僵化的,内心积压了很多负面情绪,直到无法压抑并爆发。     只有体验到欲望与攻击性,同时可以容纳并创造性地理解自身的痛苦,不再以理智化和行动化的方式处理内在的情绪和冲动,你才能体验到生命的生动和意义,以及一种浑然天成的内在力量,重拾对自己人生道路的掌控。 电影的结尾,尼娜用死亡结束了自己的整合之路,她说“我完美了”…可能你会感到十分唏嘘和遗撼,甚至会对自己的整合感到恐惧和退缩。但是,“死亡”也象征着转化和新生,你新的生命之路也在此刻开启。 最后,我想说,真、假自体的整合之路,是一段“破茧成蝶”的痛苦过程,你会感到孤独、愤怒、绝望、不甘心、更强烈的自我质疑,但这就是成长的必经之路。同时,因为每个假自体形成的环境都其特殊性和复杂性,你需要保持着自我觉察和反思,最好寻求专业的心理咨询的帮助。  

8519 阅读

和家人的“隐形虐待”干一仗!

  本文字数 3500+ / 阅读需要 10 min   (本文作者:王雪岩,简单心理认证咨询师)   朋友半夜发来消息,说终于与家人“开战”了。   我给她回了一个大拇指,表达支持,支持她与家人干上这一仗,这大概是只有心理咨询师才干得出来的事情。   但幸亏世界上有心理咨询师这一类人存在,才使那些混淆的情感得以明晰。   01  背叛“家族文化”的她    朋友与家人之间的情感纠葛很复杂,她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孩子,这在她那个崇尚权力的家族中,使她处于一个很微妙的位置:   作为最小的孩子,她得到了很多来自上一代人及上上代人的特别照顾,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如果只有一个好吃的东西,一定是她的,轮不到哥哥姐姐,这让她既有优越感,又对其他年长于她的孩子充满内疚。   另一方面,因为她是最小的孩子,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驱使她,“指导”她,而她只有服从的份,否则就被认为“不知好歹”。   这样的家庭传统一直持续到她成年,她中年。   在她的孩子只有几个月大的时候,丈夫调到外地工作,一个月也未必回得来两天,于是她既要上班,又要照顾孩子,还要与保姆斗智斗勇,还要忍受经济上的巨大压力,常常是给保姆发了工资,就没有钱给孩子买生活用品。   我看着她日渐憔悴起来,问她为什么不找家人帮忙?因为她父母那时候已经退休了,而且她父母的收入远远高出当地平均水平。   她说“我宁愿自己带孩子,还轻松些”。   慢慢我就知道了,她所说的“轻松”到底意味着什么。孩子每个月的月中都会发高烧,她半夜出去买药,回来时就听到孩子因为发现妈妈不在身边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她不想把这些告诉家人。   因为每次说到困境,她都会从姐姐那里得到一顿批头盖脸的“指导”,核心意思一定是她做得不够好,所以才让孩子生病;   妈妈对待她的方式是一天会打无数个电话,忧心忡忡的不断为生病的孙子担心,但从来不会关切的问一句自己的女儿,她的感受怎么样,她需要不需要帮忙;   而她的丈夫,每次也不过是叹口气,就没有了下文。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感觉的确是自己不好,对孩子生病充满内疚,对家人对待的方式也很习惯,每次面对家人的愤怒,她也非常内疚。   直到有一次,我跟她谈到:你想过吗?你家人对你的方式,其实是一种隐性的虐待。   她非常惊讶,无法承认这件事,但她慢慢开始意识到,自己是如何被家人漠视,如何被强迫去承受家人那些糟糕的情绪——那些情绪是以“关心”的名义强塞给她的,所以她无法拒绝。   她也意识到了她选择与家人保持着距离,尽量不让他们参与自己的生活,也是一种下意识对自己的保护,她在本能地避免被家人糟糕的情绪“污染”。   她开始相信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她不再因为与家人保持着情感距离而内疚。   她说:“我一个人带大一个孩子本身就非常不容易了,我得先保护好自己,才有能力保护好我的孩子”。   她也确实做到了。在这十八年里,她不断反思自己,反思自己与原生家庭的关系,也尽量避免与孩子重复那些漠视又侵入、控制又贬低的关系模式。   这一次,是她的孩子刚刚高考完,她的姐姐打来电话一番“指导”,你得这么这么做......她再度强烈感受到来自姐姐的贬低和控制,姐姐甚至没有问一句孩子孩子考完了状态如何,她似乎只想表达一件事:我懂,你不懂,你得照我说的做,否则你会必败无疑。   现实情况是,朋友比她姐姐拥有更高的社会认可度,在生活、事业上,她比姐姐成功得多,也许这恰是她的姐姐不断贬低她的动力来源:将“无能”投射给她(家里最小的成员),从而帮助自己缓解现实中不如人(自卑)的痛苦。   这一次,我的朋友态度明确又坚决:我感谢也期待所有的帮助,但很抱歉,我不喜欢别人的指手划脚,如果你并不打算帮我们做什么,而只是想感受一下指导的快感的话,那么就请你先闭上嘴,因为我要把精力花在帮助孩子选择专业上,而不想消耗在消化被贬低和指责上。     她知道自己这次捅了马蜂窝,因为她的宣言意味着她背叛了家族文化:最小的孩子因为得到了更多的被照顾,所以就有服从和满足他人的义务。   她的宣言也意味着宣告自己人格的独立,背叛那个紧密纠缠的原生家庭。   她的独立宣言会戳痛家族中的每一个人,既挑战了控制者的权力,也拒绝了贬低者的伤害和共生者的纠缠,还刺激了渴望独立但无力独立者的嫉妒。   总之,她会给那些已经习惯生活在这个病态家庭文化中的人巨大冲击,这也意味着,她将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去与那些试图把她拉回原有轨道的巨大能量抗衡。   所以,我给了她一个大大的赞。因为,实在很少有人愿意冒这么大险,愿意付出这么大的努力,去完成这个人格独立的过程。而她所有的努力,动力来自对孩子的爱,她愿意不管付出多么巨大的代价,都帮助自己的孩子尽量避免重复那些病态的关系特征。   02  没有拯救者   只能自己解放自己    我很佩服这个朋友,她用了十八年,也许还要更久的时间,来完成自己人格上的独立,这其中的艰难和痛苦,要承受的压力之巨大,是难以想象的。   对于很多家庭,这可能是需要七、八代人努力才能逐渐完成的事。   但现实中,像她这样充满勇气和坚韧的人并不多见,更多人习惯沉浸在痛苦里,等待从天而降一个拯救者把自己捞出去。   更大的痛苦是,拯救者并不存在。   我们会不断感受到失望,愤怒,因为没有人满足我们被拯救的愿望。事实上,我们唯一需要的,是学着自己去帮助自己解放,而不是一个拯救者。   “自己帮助自己解放”这件事有多难,很多人可能并没有充分的心理准备,单是“去区分自己内心痛苦体验的来源和意义”,就足够让一个人打退堂鼓。   就像我的这位朋友,当她去尊重自己的情感,去保护自己的感受,从而与家人保持情感距离时,她所承受的内疚、孤独,承受的来自家人的责备,就足以击垮她了。   如果不是另外一个力量:对孩子的爱,一直支持着她坚持,她恐怕早已经被习惯力量吞没。   当然,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支持性力量,就是对她自己所有这些情感、这些关系模式、这些经历的真正理解。至少,她需要有能力区分出来,她有权力拥有自己的思想和情感,而不是牺牲掉自己的一切感受和想法,只是单纯的去满足别人。   03  咨询师需要帮助来访者   区分内在混淆的情感    在我的临床工作中,去帮助当事人区分内在混淆的情感,是一件非常重要、又非常艰难的工作。   因为很多时候,那个“区分”就意味着过去几十年的生活和感受被否定,我们不得不哀悼过去这几十年所经历的那些痛苦体验;   就意味着必须承认是自己的混淆起着一部分伤害自己的作用,而不完全是“别人太坏”;   就意味着自己必须做出一些努力,让自己发生一些改变,而改变永远是与痛苦和不确定联系在一起的;   就意味着我们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所欠缺的,不得不面对全能自恋被打破,等等,等等。   所以,咨询师帮助求助者去区分的过程,往往会成为引发来访者暴怒、强烈哀伤和无助的过程,但这又是一个不得不完成的过程。因为那些混淆的情感体验,会一点点蚕食掉平静幸福生活的可能。     当一个人将“被满足”与“爱”混淆的时候,他是无法放弃对一个全能的养育者的渴望的,于是他可能期待他的咨询师或他身边的人“完全懂得我”,“甚至我不用说,你就知道我想要什么”,“你不应该让我有一点点不舒服的感受”。   但实际上,一个再爱你的人,也不可能给予你百分之百的满足,现实中我们可以有各种各样的期待,但不是所有期待都能够实现,因为每个人都是有限的,每个人都有做不到的事情。但是当一个人把“被满足”等同于“被爱”的时候,那些因为能力所限而不被满足的时刻,他就很容易感受为“不被爱”,而不被爱的感觉,是人生中最大的痛苦。   当一个人成长于“被伤害的环境”中,他就很容易把“被控制”、“被虐待”与“被爱”混淆起来,因为他从小到大就是被这么灌输的。比如他可能会很难自主,因为他更习惯的是完成他人的要求,别人剥夺他的自主权时,他可能会感受为被关心,而不是被侵犯;同时,他也很容易把施虐并且享受施虐的快感当成理解当然,因为他从小学会的人与人的关系就是这样的,他难以区分出来自己的行为是对他人的冒犯。   当一个人成长于“被漠视的环境”时,他可能就很难区分“被关心”和“被侵犯”,当有人走近他时,他可能会很恐惧,他无法区分对方的走近自己到底是爱还是伤害,他也恐惧自己爱的需要被唤醒,因为他生长的那个冷漠的环境很难让他相信温暖可以稳定的存在。   当一个人成长于“自身情绪和感受不断被否定的环境”时,他可能就很容易混淆自己的情感与他人的情感是不同的,也可能很难确定别人也是有情感的。   他可能会像曾经被对待的那样,不断否定别人的情感,别人与他自己不同的想法和感受对他来讲都是错误,他很难承认别人的不同,他也会因为别人表达了不同的想法和感受而暴怒,因为别人不同的想法对他来说可能就等同于自己被否定;   或者他完全失去自己独立的想法,完全尊从于他人,当他人与自己不同时,他完全陷入对自己的责备之中,他就像是活着死人一样,失去属于自己的生命力量。     其实每个人成长中或多或少会有一些混淆的地方,但如果混淆严重,那这个人的世界一定会失真,会难以适应现实的生活。   最糟糕的是,他们往往坚信“我自己是正确的,出了问题的是这个世界”,从而更加无法尝试去适应世界,而一直努力要求世界适应他们。   于是,他们会更深的陷入痛苦难以自拔。   帮助自己的生活得以改善是从承认自己需要做出一些调整和改变开始的,那就需要我们有足够的勇气承认:这个地方,是我不够好。   因为只有我们有勇气承认自己的不足,才有动力去改善。   一个全能如上帝的人,是不需要学习和改善的。   王雪岩 ✏ 原文 鹿仙贝 ✏ 编辑

10410 阅读

2-3岁的孩子该如何“管教”——南希育儿督导

在接下来的对话和独白中,打了引号的是南希的原话,没打引号的是我当时的思考和表达。我希望将两者穿插起来还原真实的对话情境。  01  为什么两岁的孩子会有些“可怕”?   在美国人的认知里面,孩子到达两岁,通常是非常让父母头疼的,以至于人人谈两岁色变。“恐怖的两岁”(terrible two)成为了很多父母的噩梦。为什么会这样?南希的理解是:   “大量的婴儿观察表明,人类婴儿通常在1.5-2岁这个节点,逐渐开始具备较为完整的自我意识,有了自我意识以后,他们就需要把自己和周围的人区分开。这种区分实际上是一个儿童心理发展的里程碑。“   “他们有时候会用小手手指着爸爸或者妈妈,然后又会指指自己,或者再指其他的重要照顾者。这种反复地比对和区分,实际上就是他们的心灵在分化。要知道在1.5岁以前,孩子基本上区分不了自己和别人。很多实验表明,1.5岁以下的孩子会认为妈妈(或者其他主要照顾者)是自己的一部分。”     “有了自我意识,区分了自己和他人以后,孩子接下来要干的事情就是说“不”!——第一次说‘不’又是儿童发展的一个里程碑。这个‘不’把孩子自己的需要,从周围照顾者的需要中区分了出来。”   “实际上这是孩子在第一次宣誓自己的需要是独立的,不同的。在精神分析里面,我们把这个过程叫做婴儿的‘分离-个体化’过程的开启。”   “‘分离-个体化’顾名思义,就是孩子要开始和主要照顾者,通常是妈妈,有心智上的分离了。孩子开始要标明自己是一个个体,不再是之前那个和妈妈融合在一起的乖宝宝了。“ “所以也就是大概从两岁开始,孩子会开始和妈妈或者主要照顾者产生‘权力斗争’(power struggle)。你让他穿衣服,ta偏不穿;你让ta吃饭,ta一呲溜跑开;你问ta要不要干什么,ta如果能说话的话,t回答基本上都是不、不、不!“   “弗洛伊德把小孩的这个阶段叫做肛欲期(anal phase),他认为肛欲期的孩子有较强的攻击性和逆反性,甚至有施虐欲(sadistic desire)。因此很容易相应地,引起父母的烦躁和愤怒,或者是对他们进行过度管教——我们后面会谈管教的问题” 如南希所言,大约从两岁开始。孩子开始会变得和之前不同,大部分都会和父母在吃饭、穿衣、上日托、睡觉等各方各面产生南辕北辙的“权力角逐”。     但是这并是不真的“可怕”——实际上我们应该为我们的孩子感到欣喜——因为所有的权力斗争,都是为了让自己获得心智独立——这实际上是一个人个体意识和独立意识的第一次觉醒。   我的临床经验告诉我,如果这个阶段过度挫败他们的自主行为,那么独立过程甚至会中断。   那么恭喜你,你接下来将会抚养一个和你一辈子分离不了的“巨婴”。    02  3岁以前的孩子该如何管教?   既然孩子从大约两岁开始会和父母的意志频繁产生出入,有时候甚至会刻意对着干,那么管教就成了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很多父母希望通过跟孩子讲道理的方式来进行管教,而有些诉诸于惩罚。不知道南希对此怎么看   1. 讲道理    “很遗憾,大量的儿童观察结果表明,3岁以前的孩子,听不懂你教给ta的道理......所以在孩子3岁以前,我们对他们的管教要偏行为,而不要偏言语。”   “比方说一个18月大的孩子,你让ta把自己的玩具跟其他孩子分享,或者让ta谦让,并且告诉ta谦让和分享是美德,ta是听不懂也不会有内心共鸣的。”   “你只能在ta去抢其他孩子的玩具的时候,直接阻止ta,顶多再说一句‘no,这样是不对的。’ 你用行为阻止ta,而不要试图让ta心甘情愿地去做你认为对的道德行为。那对他们而言过早了。”   “良好的美德是可以从小形塑的。但是孩子的道德行为,是通过榜样行为习得的,并不是通过言语教授的。”   所以,你若想让ta跟别人分享心爱的东西,那么你自己就首先要与ta分享你心爱的东西;你若希望ta尊重妈妈,不要违拗妈妈,那么你首先就要这样做。尊重且爱自己的妻子。      2. 惩罚         “2-3岁的孩子会与父母或者其他主要照顾者产生‘权力斗争’,而且我们之前也说过,这个年龄阶段是 自主or 羞怯 品质形成的关键期——如果你不希望将来自己的孩子过于羞怯,那么在这个阶段你就不要过度使用惩罚的管教方式。”   “打个比方,你真的很希望孩子能够把蔬菜吃完,但是你也知道很少有孩子喜欢吃蔬菜的。那么这个时候几乎肯定会产生争斗。”   “你可以说:如果你不吃蔬菜的话,那你喜欢吃的另一样东西也就不要吃了——这只是一个例子,类似这种惩罚和威胁的方法是会挫败孩子的自主性的。”   “其实只要用点心,为孩子准备一个ta最喜欢吃的冰激凌或者果汁什么的,并且告诉ta:你可以不吃蔬菜。但是如果你吃的话,那么吃完以后你就有冰激凌作为奖赏哦!——这样做效果会好很多。”   “要知道,在心理学里面,正强化比负强化好。而且有选择比没选择要好,如此更能培养孩子的自主性。虽然这需要多用点心。”   “如果你希望我总结的话,那么我想说:尽量避免和2-3岁的孩子产生‘权力斗争’,用一些聪明的方法绕过去。”     “孩子并不是想和谁争斗,大多数时候是父母太焦虑,对其限制太多,而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又尤其不喜欢被限制,所以这才让彼此的生活变得miserable.”    03  理论之外    今天下午跟儿子去比佛利的Franklin Canyon Park远足,一去就接近7个小时。   虽然我们耗尽了所有的体力,但还是看到了野鸭、大金鱼、大鹅,还有几十只大乌龟!可遇这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乌龟,他一直在我耳边呼喊:big turtle, big turtle...   其实在这一路上,我也有很多挣扎,和他之间有很多“权力斗争”。比如说我希望他自己多走一点,他却非让我抱...比如说我希望去大湖,他硬是要呆在小池塘旁...比方说我希望他快点走回家吃饭,而他却要在这个台阶上下个几遍,还看着归心似箭前胸贴后背的老爸我傻笑...   有时候,我怀疑我做出这些妥协,规避这些争斗是否值得。然而当他追着狗狗飞驰,指着乌龟先生狂叫,跟鸭小姐说拜拜,看着大海说wow的时候...我欣喜地发现,可遇有着我最欣赏的由内而外的自然和活力。     他正在成为一个不同于我的个体,多么神奇。     回家的时候,我把他从车上抱下来,边走边说:“Norman,我们今天看了鸭子、乌龟、大鹅,还扔了那么久的石头,多开心啊,以后是不是要经常跟爸爸出去游玩啊?”   他笑了,头一扭说:“不要!”

5816 阅读

家庭治疗师谈《都挺好》——每一个家庭都是带着问题踉跄前行

                               家庭治疗师看《都挺好》                                   ——————每一个家庭都是带着问题踉跄前行 好长一段时间,各种声音都在评论《都挺好》这部电视剧,我是关注了各种评论之后才看电视剧的。 这些评论里先是骂苏家妈妈的重男轻女,接着骂苏明玉的冷血,也骂苏大强的各种神作,然后在接着骂苏明成妈宝加啃老,再接着就是骂苏明哲不爱妻儿太能装,然后是苏大强和苏明哲的面子工程,如何打肿脸充胖子。这一家基本被骂的没什么好人。各种评论对两个外来的媳妇还算包容,开始夸朱丽和吴菲,过不多久,朱丽离婚,吴菲也开始闹出了婚姻危机。但是各种声音又开始喊男人的担当,仿佛苏家三个男人实际上都不爱老婆,最后那个最爱老婆的先离婚,整个家庭被大家描述得乌烟瘴气,一个好人都没有。都挺好其实是都不好。 这部电视剧演绎的是一个中产阶级家庭在一个特殊的家庭生命周期中对一个应激事件的全部的处理过程,冲突从苏母的突然去世开始展开。 我们先从家庭结构的角度看一看,在苏母去世之前这个家庭已经存在的问题。 首先是长子苏明哲远在美国,是家里卖了一间房帮助他读完了斯坦福大学后在美国娶妻生子,是一个理工男,码农,面临着IT业的整体的不景气和裁员。苏明哲其实是一个和家里情感联系的很紧密的孩子,在工作之后每年春节都会给家里寄来几千美金。他从小学习好,一直是家里的骄傲,并且自己也感觉应该成为家里的责任担当,非常看重自己的长子身份,和妻子的关系也好。 次子明城从小受父母的娇惯,跟母亲情感联结比较近,成婚后也经常回家探望父母,嘴甜会说话,因为和母亲的关系好,母亲也非常愿意把家里的大部分收入都补贴给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儿子,他们小夫妻自己收入也尚可,过着非常滋润的日子。 小女儿明玉,因为种种原因从小是一个不被苏母所接受的的孩子,从小被母亲苛待,被父亲忽略,想考清华妈妈不支持,只能上了本市免费的师范大学,因为和母亲的冲突从上大学开始就勤工俭学自食其力,独立奋斗,事业有成,有将近十年不和家里来往。 当年苏母因为苏大强的城市户口而嫁到了苏家,生下三个孩子,在这段婚姻里,苏家父母之间的关系始终是苏母是当然的一家之主,苏大强呈现出来的一直是既放弃权利又放弃责任的状态,这是一个父权削弱的家庭。父权削弱的家庭中长大的男孩,性格中懦弱,优柔寡断的性格在老大苏明哲身上尤其明显,他处理家庭关系方式在他注重长子身份和优柔寡断之间存在着强烈的冲突。这在后来他在赡养父亲的问题上始终是大包大揽加上息事宁人。他想靠自己的力量独自解决家里的问题,但是遇到父亲的无理取闹,弟妹之间的纠纷这样的具体事情的时候,内心又是那样的没有力量。“你太让我失望了。”变成了他的口头禅。表达的不知道是对弟妹的失望还是对自己的失望。他成长的过程中,父亲始终处于一个弱势地位,在他的人格形成的阶段,缺乏来自父亲的力量。 相对于大哥明哲,二哥明成和妈妈的关系更加亲密,他有一部分是代替了父亲的角色成为妈妈情感上的伴侣,应该说他是为这个家庭牺牲最多的人。他为了这个家放弃了自己的一些成长。他更多的理解妈妈的情感需求,所以他和妈妈的关系更紧密,妈妈也会投桃报李的把家里的经济收入去贴补这个儿子,从朱丽知道他们花了父母那么多钱的吃惊的样子就可以知道,明成并没有真的而是在和父母的互动中去故意的取得什么经济利益,而正是与妈妈这种情感上的不分离,使他成年之后和家庭的自我分化程度不够,造成了他的人际界限不清,让他没有办法完成他的经济独立。他是在这个家庭里成长最不够,自我分化最不好的人,没有完成情感独立和经济独立,他也没有办法对他自己的行为负责任。妈妈的突然去世,给他的打击应该是最大的,这是一种被迫的丧失,他和妈妈的关系不只是心理断乳,还有是情感的断裂。所以他才会更悲痛,打妹妹,和上司搞不好关系,对女上司过于轻信,他处理人际关系和职场问题更像一个刚刚进入青春期的孩子。他成长于父权完全丧失的环境,让他的对规则认识不清,才有他不计后果的打妹妹,骂上司等行为正是不成熟性格的表现。这些特点是与他和妈妈之间的情感缠结相关联的,一个夹在父母之间的作为母亲伴侣的孩子真正放弃的是自己独立思考,情感独立,人格独立。妈妈在的时候,还有人依恋和指导,妈妈忽然不在了,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有太多的陌生和不了解,而他又太不愿意接受自己原来是依附在母亲身边太久而错过的自己的成长,所以他对朱丽说他是妈宝男这一点就特别的敏感和气氛。特别看见自己在母亲的默许之下明目张胆欺负多年的明玉处处表现出来的非常强的社会能力,更加让他无法接受。通过对明玉的攻击来表达是对自己的不满意,无视明玉对母亲葬礼的安排,付出,口口声声说她不是苏家的人,一边接受她对母亲葬礼金钱的资助,一边不忘对明玉时时进行打击,色厉内荏的样子让人叹息。 苏大强是一个当年能够娶苏母,说明他在城里娶亲是非常困难的人。苏母是为了进城才嫁给苏大强的。当时的情况是农村比较要强的姑娘才会想办法嫁到城里,而城里混的不怎么样的人才会去农村娶亲,基于这样的情况,这个家庭一定一个能干的媳妇嫁给了一个相对较弱的城里人,不知道是因为婚后苏大强的不靠谱屡屡被苏母镇压,还是苏母过于要强造成的苏大强更加懦弱, 这个家庭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是这样的情况:苏母靠自己的要强和强势,支持明哲好好学习,出人头地,和明成情感纠缠相伴过日子,顺便帮衬着娘家弟弟,一只手按着不靠谱的苏大强,一只手抵挡着被她苛待着日益长大,也和她一样要强的明玉攻击。这个家庭在一段时间里都是靠这种低水平的平衡在维持着。忽然一天,苏母倒了,这个家天塌下来了。 在这个家庭面临一次重新调整建立新的平衡的时候,每个人原来没有处理好的问题,在这个家庭生命周期中表现得淋漓尽致。在这个暂时的混乱过程中,你也能够看见这个家庭带着以往没有解决的问题克服困难在艰难的前行。 首先,作为长子的大哥在家庭变故的时候能够放下在美国的一切回国处理母亲的丧事,并且得到了妻子的支持,这是一个家庭里的大哥的行为,是应该给予肯定的。虽然他回国之后对苏大强处处迁就,处处忍让,不惜牺牲小家的利益去满足苏大强过分的要求,这也是被很多评论诟病的地方。我们从另一个角度看,我们更需要理解的是他多年在外,虽然事业顺利家庭和睦,突然经历丧母之痛,“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愧疚让他没有办法不去迁就父亲苏大强的任何不合理要求,这里有他自己的痛。对弟弟和妹妹,他是想作为一个大哥去行使哥哥的权力的,可是他不了解那么多年没有被教育尊重父兄的弟弟,长期被忽略的妹妹,是不会那么顺从大哥主张的权力的。作为成年人之间,大哥的责任和权力是相辅相成的。多年不在身边,对弟弟妹妹情感上的疏于交流,虽然每年都往家寄钱,但是从片中可以看到,钱全部被苏母截留挪作他用,弟弟妹妹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疏于情感交流的弟弟妹妹,很难让他在行使权力的时候会成功。即便这样,他还是不懈的在努力,无论是对明成还是明玉,除了他主动承担他能承担的责任之外,也在试图尝试行使权力,他一直在努力维持这个家庭的长幼次序。艰难的筹集买房的钱,主动承担赡养父亲的费用,在明成婚姻出现危机的时候主动去朱丽家解决,在明玉挨打后主动去安慰,帮助弟弟还债,等等,他在认真的做着大哥。在婚姻遇到危机的时候,也能在弟弟妹妹的支持下,放下苏大强的无理要求回美国兼顾自己的小家。这是在试图纠正这个家庭错乱了位置。我们应该为他点个赞。 与其说明成啃老,还不如说是由于他和母亲的情感纠缠让他的小家和苏母那个大家始终没有理清界限。在传统的家庭里,这种情况是比较常见的,等他苏母去世,他意识到了这一点,当朱丽提出要还给父母钱的时候,他也并没有激烈反对,并且在自己离婚卖房之后,还积极还钱并且承担给父亲买房的钱。这一切都是他在试图独立出原生家庭,让自己成长起来的过程。最好几乎放弃所有财产,变得一无所有。这是他自己逐渐走向成熟的一种挣扎,虽然这一切并不顺利,经历过打妹妹,投资失败,离婚等等一系列的坎坷,我们不得不承认,这些也是他为成长付出的代价。他离婚后在不停的反思,逐渐变得成熟。 在这里我们也要提提朱丽这个人。在家庭治疗师鲍温的理论中,说一般是两个自我分化程度差不多的人才会结成夫妻。这一点在这对夫妻中非常明显,明成不够冷静,思考能力和独立能力都欠缺,其实朱丽也是一样,在自己婚姻遇到困难的时候她也是缺乏主见的,她相对于明成渴望自己能够和原生家庭分化的力量更多一些,并且向有走向经济独立的愿望,所以她带着明成积极改变,想尽快还给父母的钱,但是遇到明成执意投资的问题,在妈妈的建议之下,冲动的就去离了婚,这一点与明成和妈妈的纠缠,无法对独立思考,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任的状态是一致的。其实这两个人,都更像青春期的孩子,冲动而不稳定。没有办法用更成熟的办法去处理婚姻和家庭中面临的困难和问题。 从苏母苛待明玉,接济娘家弟弟行为可以看出,她自己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中长大的,她自己作为女孩,是被强势的妈妈安排为弟弟做了牺牲,她在这个过程中,也接受了女儿是外人,一切要以儿子为中心的思想,这是她苛待明玉的一个很重要的来自于她原生家庭的影响。而明玉的到来,不但让她没有办法离开苏大强去追求新生活,还让他们夫妻都降了工资影响到了生活的质量,这更是她从小就不能接受明玉的原因。一个从出生就不能被妈妈接受的孩子,为了自己的生活,要么屈从要么抗争,而苏母强势的性格对明玉也是一个非常大的影响,所以她从小走的就是抗争的路,不爱她的妈妈和放弃责任的爸爸,让她从小就只能学会靠自己。这种自立,是一种强迫性的自立,不是她不想依靠谁,而是她真的没有谁能够依靠。在依恋关系中对妈妈,对家庭温暖的渴求,让她无法真正的从这个家庭里彻底离开,她为母亲安排葬礼,买墓地,为两个哥哥安排工作,为父亲安排晚年生活,冷面热心,都是在无意识的寻求这个家庭对她存在在认可。她的心是非常需要一个家的,她的心里也需要一个爱她的父母,关怀她的哥哥。她一边拒绝着一边渴望着,这是她的内心冲突。她更需要温情的滋养,所以石天冬这个柴火男子才更吸引她。 明玉和她妈妈一样,都因为自己是女孩儿被妈妈安排在为儿子牺牲的位置,一样好强的性格,而她们的行为,无论是明玉为两个哥哥安排工作,为母亲葬礼安排,对父亲赡养,几乎都是苏母是对弟弟解决户口,不断接济的翻版。她没有走出原生家庭给她带来的家庭结构,而是在继续着她母亲的道路,她费了很大的力气,终于长成了她最恨的人的样子。这就是家庭系统里的代际传承。苏明成也像苏大强一样,是被母亲过度保护的孩子,可是苏明成再无妻子完成母亲的接力,对他继续过度保护,朱丽撒手离开给了他重新思索人生的机会。 整个剧中,苏大强这个人物是性格缺陷最明显的一个人。他的好多行为都停留在口欲期阶段,他追求享乐,无法承担作为丈夫的,父亲的任何责任,也没有大局观念,与其说他一直在逃避责任,不如说他根本没有发展出来负责任的能力。原著中他是跟苏母这个寡母长大的孩子,到三十年岁还没有娶上媳妇儿,是由母亲做主在农村娶来了赵美兰。这也是一个为了寡母完全放弃了自己发展的人。由于他没有发展出来的社会功能,造成了苏母只能乖乖的接过他母亲的接力棒,不但要对他照顾,还要对他管教。其中的苦楚,可能最能看见的就是苏明成,所以他就变成了妈妈的小棉袄。儿女们表明上看到的都是苏母对他的欺压,看不见的是他实在没有办法负起的责任。这一点在苏母发病的时候表现的很充分,在苏母打麻将突发心梗的时候,他没有叫120车,而是然跟邻居帮忙抬着苏母去打出租车,被几次拒载才打到车到了医院,苏母咽气之后不叫在身边的明成和明玉,给远在美国的明哲打电话;住在明成家里,伸手向明成夫妻要每天吃饭的钱;自己买鸭脖子吃到住院……,完全变成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而明哲明成也就会忽略他“有手有脚,有退休金”的事实,他的表现完全让他的儿子忘记了他还存在社会功能……这些都是他社会功能不完善,人格幼稚的表现。 说到这里,你也就能够理解他的各种“作”行为了:都是围着他自己的享乐需要,不会站在父亲的位置上顾及儿女的事业家庭,只是满足自己的需要。这些都与他自己人格发育不健全,情感幼稚有关。他对明哲的要求就完全像一个寻找母亲的孩子,希望给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不对他提出任何要求。他对这种被照顾的渴望,让他在很短的时间内被投其所好的蔡阿姨所捕获,他将阿谀当成了爱情,卖了房子去寻找“真爱”,被打脸后迁怒儿女,无法收场就又去演出自杀的闹剧。他的人格特征让他永远只是停留在一个胡闹的孩子阶段。在他这种行为下,明玉只能变身成苏母,骂出来一样的话:“你这样的人就不配有妻子儿女!”是他的行为教会了别人怎么对待他。 苏家这三个孩子,都是在传统思想下长成的心里有孝顺的孩子。他们在成年的过程中也都在以自己的方式解决着自己从原始家庭带来的问题。他们面对家庭的变故,都会积极的寻求解决问题的办法。对于作死的老爹也能够做到尽量满足他的要求,不离不弃的在照顾。我从心里给苏家这三兄妹点赞,没有问题的家庭是不存在的,记得家庭治疗大师米纽秦说过:“我们所说正常的家庭,不是没有问题的家庭,而是有活力,能够解决问题的家庭。”从这一点看来,这是一个有活力的家庭。在未来的路上他们一定都会越过越好,用各自的方法冲破来自原生家庭的魔咒,走向成熟,走出属于自己的一条新路。 生活不是理想化家庭模板,而是我们每天过的日子。都挺好!  

8852 阅读

若伤害我的人有难处,我的委屈要何处安放?

在一些人谈到自己原生家庭时,另一些人会说“父母也不容易,有他们时代的局限”、“他们也有好的地方”,试图这些话语来安慰、安抚、或者抗衡谈论原生家庭的人。潜台词仿佛是:谈原生家庭就是在推诿和指责,就是“没良心,不知感恩”;仿佛“谈原生家庭”和“理解父母的难处”只有一方可以合理地存在,也就是说 “如果理解父母的不易,则不需谈自己在原生家庭的痛苦经历和负面感受”。阻止谈原生家庭的人可能出于对孝敬的维护,但通常杀伤力巨大。 如果读者觉得“给了生命的人,一切都是对的”,请不要看下去。这里没有争论道德相关的内容。情感和关系需要互相的信任和尊重,对自主和独立的支持,单纯的喜欢彼此,付出时间相处和交流,等等,并没有严格道德约束。道德能够限制行为,却不太适合培养感情。   允许自己谈论原生家庭有什么样的意义   谈原生家庭,诉说自己感受,对当事人是很珍贵的体验。在回顾经历和诉说感受的过程中,自己独一无二、只属于自己脑海的、从未被允许存在的回忆,被听到和被理解。当感受被接受,也有整个人也感到被接受,进而将负面的和正面的感受加以整合。 谈论的过程中,当事人也常常会有一些感受,愤怒、自责、愧疚、纠结和自我攻击等。对父母的愤怒感受会让自己和其他人觉得不知感恩。可是每个人对一个事物都可能会有各种不同的丰富的感受,这是符合实际的,也是比较客观真实的。负面感受只是感受,是心中自然产生的,通过语言表达出来,为什么要受道德层面的评判? 很多愤怒倾诉的孩子,曾经是非常无私地、像呵护婴儿一样呵护父母。允许自己表达对原生家庭的感受是经过很多努力的。他们试过压抑,试过忘记原谅,可是被压抑的感受会进一步发酵而影响自己的情感关系,影响自己享受生活的能力,等等。他们还有可能因为自己对父母的感受压抑不彻底,而惩罚自己,对自己愤怒,不让自己有任何愉快感受。羞辱这些痛苦的孩子、否定和忽视他们的痛苦,无疑会加重他们的自责,让他们好不容易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口的勇气再次消退。   父母有各种各样的难处和局限,有些是他们控制不了的:   父母生活的年代,他们受的教育,贫困物质匮乏而过分看重物质在教养的重要性,觉得“能供得起你吃饭上学,就是全部”。而否认孩子需要有感情交流,才能够建立情感连结,才有可能达到“真正喜欢一起共度时光”; 他们在原生家庭受到的对待,比如暴力和忽视,而限制了给自己孩子的共情和耐心; 传统文化对女性的不平等对待和要求,而同时作为儿媳和母亲的女人承受巨大的压力; 父母抑郁或者祭奠丧失而无法情感连结,或者对活着的孩子的爱而对逝去孩子的愧疚,因而远离活着的孩子; 有时父母仍然停留在孩童的心理状态,而需要孩子履行父母的角色,孩子过早自立,而且为父母提供婚姻调停,情感支持,情绪管控等等功能。 本身的特质以及人格障碍,等等。自恋人格,边缘人格。 相信大多数父母都尽力给孩子最好的,以自己的方式爱孩子,可是以上因素的确影响一部分孩子的童年体验,包括愉快和不愉快的,甚至痛苦的。孩子个体的经历也需要被尊重。   若伤害我的人有难处,我的愤怒要何处安放? 疼的时候,要有充分时间去感受和接受,并且按照自己的步调处理。尽管你伤害人有种种无法控制的原因和理由,但是受的伤也是伤,伤过就会疼,伤过会需要被看到,被自己和亲密的人照护,需要自主决定要怎么处理身上的伤口。是和解还是离开?什么时候和解都需要自己决定。这个过程会有反复,会持续不短的时间,这都是应该被尊重的。自己决定这个过程也是照护自我的过程。   无论是谁,伤了别人,明白并承认自己对他人的影响对被伤之人很治愈;同时也需要慢慢处理自己的愧疚。伤人者也有被伤的经历,也需处理自己的伤口。自己身上的伤口可能是造成他人伤口的间接原因,可是,留存自己的伤口并不能抚平他人的悲伤。正视自己的所作所为,去接受被伤之人的感受,真心的去了解被自己伤的人,真诚的道歉,重建关系才有可能发生。   尽管表达对父母任何负面的感受不是很符合孝顺的严苛要求,可是有的时候,真正和解后,亲子关系更容易达到真正的亲密。   当别人在表达他们的感受,几点建议: 首先倾听,真的太重要了。诉说的人会感到被接受,被尊重,而愿意进一步沟通 可能你很有解释的冲动,但是尽量先倾听,让悲伤的人有充分表达自己的机会。解释是在让对方理解你的立场,而对方在当时当刻需要你理解ta那一方的立场 尽管你可能会想“老子给你吃给你喝供你上学,还供出错了?” 孩子之所以在和你诉说,也是在努力修复关系,尽管说的话可能不中听。如果父母不断传达“你没资格和我要求爱”,对方真的会在多次失望以后停止努力。 别人表达对你的不满,而可能你会很愤怒,建议后续思考自己为什么会愤怒,不建议直接在愤怒情绪下直接反击。 尽量设身处地的感受,如果感受不到孩子诉说的有什么好痛苦的,也尽量理解“尽管我不会被某事触动,但是其他人却可能因此痛苦很久”。暂时把自己的观点放一下,试图站在他人角度来看看。如果不能的话,思考一下为什么对你来说那么难也有帮助。 请勿私自转载,转载请联系作者获得许可。  

8571 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