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心理 MYTHERAPIST 我有个特别特别特别好的朋友,她上周换了工作,工资翻了一倍。恰好最近又换了男朋友,颜值高了一截。可谓情场职场都得意。 她说周末请我吃饭,我说“太好了!这么多高兴的事儿,得狠宰你一顿”。 但是我自己知道,我没有那么高兴,甚至还有点失落。这让我觉得有点别扭。 你可能会猜,我俩一定是那种勾心斗角的“闺蜜”吧。但其实我们从初中开始就是很好的朋友了,有彻夜交心长谈,有患难时的相助,平时也在微信里也会互损。 我愿她一切都好,但现在看到她过得真的这么好,我却有一点嫉妒。 最让我难以接受的是,我居然是那种会嫉妒好朋友的人。 嫉妒让人矛盾挣扎 社会比较无处不在,所以嫉妒是种蛮常见、但同时也被视为“禁忌”而不常被提及的情绪。 它真的会令人痛苦,研究显示嫉妒会激活与生理疼痛相关的脑区(Takahashi et.al., 2009)。这也难怪人们十分不想承认自己正经受着这种情绪。 尤其是当我们嫉妒的对象是最好的朋友时,这种情绪就变得更加丑陋。当时,我整个人处于被两种矛盾力量拉扯的状态: 一边谴责自己: “那可是我的好朋友啊,我怎么能盼着她不好呢!” 但一边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朋友过得好,我本应该真心地祝福,但我的祝福却很让自己很不是滋味,因为我会一直想“为什么她这么幸运,为什么幸运的不是我”。 而这让我感到很难过,一方面难过于对方比我优秀太多,另一方面也难过于自己竟然有这样的想法。 甚至后来,当我看到优秀的她遇到挫折时,心里却有那么一点窃喜,我为我产生了这样的想法而感到羞愧,并且不愿面对这样的自己。 她是我的好朋友,这一点是没有争议的事实,问题就出在,我们概念中的友情本应该是提供支持和积极力量的,我们都希望它带来的永远是美好的回忆。 但现在,友情里却掺杂了阴暗的东西,出现了裂隙。我怕它伤害我,也伤害她。 处理嫉妒是我们需要面对的事情。如果你无视它,它不会原地不动,反而会在你根本意识不到的情况下吞噬掉友谊。 嫉妒如何影响了我们? 嫉妒的扳机扣动之后,就形成了自循环:人们会更多地关注、并反复回想那个自己嫉妒的人,Ta每一个动作、语气,会记住更多的有关Ta的信息(Hill et. al., 2011)。然后发现他们身上更多值得被嫉妒的地方,引发更多的嫉妒情绪。 它会影响我们认知和行为模式,并且以一种隐蔽的方式表现在交往的每一刻: 消极地知觉朋友的行为:从中性的话语中读出嘲讽,在一个眼神中体会到被拒绝; 变得更加争强好胜:会试图抢朋友的风头; 集体活动中更容易感知到“不公平”; 被动攻击(passive aggressive):不再甘愿为朋友提供支持、不自觉地贬低朋友所取得的成就; 以上这些描述大多来源于临床而非实验室研究,嫉妒就是这样,每个人私下里都在做,但却没有人想承认。 治疗师每天从来访者口中听到大量关于嫉妒朋友的感受,也许因为心理咨询能够提供一个安全的环境,所以人们可以放心地说出来。 但实验室研究主要依靠我们的自我报告(self-report)获得数据,而出于社会赞许性,这里面有多少的谎言,也就不得而知了。毕竟,就算是匿名,谁会想要公开承认自己在嫉妒好朋友呢? 另一方面,相比于其他亲密关系,友谊中的嫉妒更加“没有意义”。 恋爱中的嫉妒可能还有一些“保护伴侣”的积极作用,当你看到伴侣吃醋的样子时,可能会感到安心,甚至有点喜悦,因为你感到Ta是在乎你的。 但嫉妒好朋友时,除了会被认为是个“小心眼”的人之外,自己的内心也有诸多挣扎,这段友情也可能会出现更多裂痕。 而这可能也是人们不愿意承认自己有时会嫉妒好朋友的原因吧。 嫉妒是女生才干的事吗? 当我们想到嫉妒朋友时,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可能是“时代姐妹花”撕逼、“绯闻女孩”相爱相杀的大戏。 在很多人的印象里,嫉妒是一种女生的(girly)事情。甚至“闺蜜”这两个字都成了嫉妒的代名词,“闺蜜”不是朋友,“兄弟”才是朋友。 好像女性因为天生更加敏感、情绪化,而被赋予了嫉妒的正当权利。但如果一个男生表达自己嫉妒朋友,可能会被说“是不是爷们儿”。 事实上,研究发现男性和女性在亲密关系中的嫉妒频率大致相同,只是呈现的方式不同。 一个原因是同性友谊中存在性别差异,女性之间的友谊以情感分享(emotional sharing)为主要特征:她们更多地进行自我表露、提供情感支持;因此,聊天对女生来说是很重要的。 而男性友谊是围绕着共同活动(shared activities)来展开的,是一起做事情、一起打篮球、去酒吧; 在面对身边优秀的朋友时,男性可能会倾向于把嫉妒转化为认同,以此提升自我的价值感,并且把这作为一种社交资本。 比如男生通常会说:“看见那个牛逼的人了吗?那是我(重音)哥们儿。” 或者,男生会将嫉妒以直接攻击的形式表现,看不起对方,说另一个男生“装逼”、甚至直接打一架。 当然,以性别分类来下论断实在过于简单化,也不符合实际。我们不应该规定“男性/女性一定要怎样”。在友谊中,个体之间的差异很可能大过性别群体间的差异。 被嫉妒的人处于怎样的状态? 我们讨论了很多有关嫉妒者的心理,其实在一段友谊中,那个被嫉妒的人往往更尴尬。 如果你感到被好朋友嫉妒,你应该如何面对这段关系、与对方相处呢? 我的同事就曾被一个多年的好朋友嫉妒过,她的朋友曾把这种感受表达过给她:“其实之前我一直挺嫉妒你的,我们做同学这么多年,你成绩一直都那么优秀,上了名牌大学,各方面能力都比我强。” 同事听完这些话的第一反应是:“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嫉妒的背后通常是理想化(idealization),朋友只能看到我们选择表现出的东西,但我们能够看到自己的全部。所以透过嫉妒的眼睛,优点被放大,而缺点被忽略了。 ewww,生活中被嫉妒的人通常没这么猖狂 此外,被嫉妒的人常常会产生自责和羞愧,无论Ta是否愿意,Ta好像都夺走了一些本应该属于好朋友的资源。 和一个耀眼的朋友在一起,人们首先会看到Ta;老板会更青睐工作能力较强的Ta;朋友们会更喜欢风趣幽默的Ta。 因此被嫉妒的人通常会做出更多的亲社会行为(van de Ven, Zeelenberg & Pieters, 2010),主动帮助朋友,甚至是故意出糗、刻意贬低自身成就,以此来缓和关系。 如何处理好友谊中的嫉妒? 上文中提到,嫉妒他人的样子可能稍显丑陋,所以人们不愿承认自己在嫉妒,而是通过一些防御机制,比如装作不在乎、故意不努力(避免跟朋友比较)、或侧重朋友不擅长的方向努力,来否认或逃避这种情绪。 有些人喜欢和不同领域的人交朋友,因为不在一个圈子,没有竞争,也没有利益冲突,这样大家的焦虑都低一些。 嫉妒其实是一种兼具建设性与毁灭性的力量,如何来运用这种能量来更好地维护关系,发挥它建设性的一面呢? 1 承认这个感受是自己的 我们通常会不自觉地把嫉妒的原因归结到他人身上,认为是朋友的所作所为让我们嫉妒,所以对方应该为自己产生这种情绪负责。 但只有我们首先把控制情绪的主动权还给自己,才能正确地看待嫉妒,进而处理它,掌控自己的生活。 所以,我们应该首先去试着面对“我确实有些嫉妒我的朋友”,而不是忙着否认“我嫉妒?!我才没嫉妒呢!” 2 与朋友谈论这种情绪 不妨选择适当的机会,向朋友表达出这样的情感。使用以“我”为主语的句子,例如:“我对你有些嫉妒,因为你每次都能把握时机,而我常常错失。” 而不是“你运气那么好,让我眼红。” 我同事与她朋友那个故事的后续是这样的:在朋友坦诚了她的嫉妒之后,同事也袒露到:“其实我也嫉妒你很多地方,你从小到大人缘都那么好,所有人都喜欢你。” 她们的关系并没有因此而破裂或变得尴尬,反而,因为有了真诚的情感表露,向对方展示了自己的脆弱,她们才达成了和解,并在对方心里种下了默契:原来我们的友谊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脆弱。 我们身上都有让对方嫉妒的地方。我们都感到过不安。而这使我们成为朋友。 嫉妒的人总是盯着他人身上的优势、长处看。 但好朋友不也正是这样吗?正因为我们互相看到对方身上的闪光点,包容、甚至喜欢上对方的缺点,才那么珍视Ta,才把Ta当成最好的朋友啊。 嫉妒朋友并不是多么可怕、不能被容忍的事情,你们处理得了嫉妒,你们的友谊也承受得了任何事情。 相关推荐,点击图片跳转: 你在乎什么, 什么就会伤害你。 爱情中的嫉妒怎么办? References: Hill, S. E., DelPriore, D. J., & Vaughan, P. W. (2011). The cognitive consequences of envy: attention, memory, and self-regulatory depletion.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101(4), 653. Takahashi, H., Kato, M., Matsuura, M., Mobbs, D., Suhara, T., & Okubo, Y. (2009). When your gain is my pain and your pain is my gain: neural correlates of envy and schadenfreude. Science, 323(5916), 937-939. Van de Ven, N., Zeelenberg, M., & Pieters, R. (2011). Why envy outperforms admiration.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Bulletin, 37(6), 784-795.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心理学对“自我”这一概念的认识可谓纷繁复杂,不同流派有不同的认识。总体而言,对“自我”这一概念的认识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一类认为 自我在成人后是固定不变的,倾向于从个体的视角看自我,强调人应该忠实于自我;另一类认为 自我即使在成人后也是不断发展变化的,自我是关系性的,不同的关系可以发展出不同的自我,同时自我还属于更大的社群。有两个提问可以反映这两种观念的差异。第一种认识的提问是“Who are you?”好像有个固定不变的你,可以去探索和发现,并且我和你是截然分隔的;第二种认识的提问是“How are we becoming other than who we already been?”(我们如何正成长为一个和当下不一样的人?)这一提问不在你我之间划分界限,我们总是在不断发展变化,并且无论我们是否想要改变,我们都在改变。作为叙事治疗师,我们秉持的是第二种认识。既然我们总是在不断发展变化,那什么在影响我们的变化?我们生活在特定的社会文化中,每一个社会文化都有一些主流的价值观、信念、习俗和标准,在规范我们的思想和行为,影响我们成长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叙事治疗把这些在特定社会文化中被视为理所当然正确的主流价值观、信念、习俗和标准,称为 主流论述 。人们按照主流论述规范和塑造自己,却很少思考和质疑这些论述。叙事治疗认为人的心理问题的产生,有两种情况。一种情况是人们无法达到主流论述的要求或标准。例如如果主流论述认为男人就应该有成功的事业,如果一个男性在职业上发展平平,即使他很顾家,对人友善,有不错的人际圈,他还是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失败的人,觉得自卑。另一种情况是人们能够达到主流论述的标准,但是达到标准的过程带来的影响造成了问题。例如一个人兢兢业业,为了集体利益常年在外,牺牲了自己的家庭。从主流论述看,他是一个成功的人,是楷模。但在自己的家庭中,长期的缺失导致家庭关系出现各种问题。如果我们对主流论述缺乏思考和质疑,我们常常会在努力达到主流标准的过程中,迷失了自我。因此,我要成长为一个什么样的人?这是每一个人的“人生伦理”。当自我不再是固有不变的事物,而是一个时时刻刻的自我规划时,我们都要为自己成长为一个什么样的人负责。叙事治疗称之为“自我关怀”(care of self)。如果我想要成为一个“好人”,我就时时刻刻规划自己做“好事”,并且还要思考这些“好事”给自己和他人带来的影响。我需要思考当下的选择、采取的行动正在把我塑造为一个什么样的人?这样的人是我真的想要成为的吗?我需要思考在本土文化中,哪些论述是我想要遵从?哪些论述又是我想要修改或摒弃的?我自己更偏好的价值观、信念是什么?当我们不再盲目地听从主流论述的要求,从思考和质疑中发展自己更偏好的价值观和信念时,并且按照这些价值观积极主动地采取相应的行动,我们就在塑造自我上就有了主动权,我们的人生也因此有了更多的方向和可能性。
我们所处的时代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物质生活越来越丰富,可是人的内心却越来越贫瘠,也许如今的社会中越来越没有统一的价值观,人们可以崇拜金钱,也可以遵守传统,既可以开放也可以保守,我们看似极其自由,同时也极其空虚和恐惧。我们注定比前人更迷茫和空虚,也更难以躲在一个角色和外壳下度日。 现代社会越没有统一的价值来规定我们的人生道路,我们越需要依靠自己对自我的深入的了解,才可以确认自己,并走出自己的人生道路。虽然存在主义宣称人是被“抛入这世界的”,可是如果细细思索,我们会了解,人本身并不是被无情的抛在这个世界的,如果顺利的话,是在父母的呵护下成长起来的。如果父母给予了良好的互动,是可以给与孩子一种坚实的依靠,孩子也会在这种稳固的关系中逐渐探索自我,并最终成为“自己”。 孩子了解自己的第一个老师其实是父母,不是自己。没有谁不是一开始通过父母的眼睛看自己的,客体关系心理学家温尼科特就说过 “婴儿从来就不是单独存在的”,自体心理学创始人科胡特也曾说过 “孩子需要母亲眼中闪耀的光彩”。心理学认为人们感知自己的体验其根源是来源于和他人的体验,特别是早期养育者的回应,如果养育者对于婴儿是比较敏感的,比如当婴儿感到不舒服的时候,妈妈可以很快的回应到孩子这种感受,比如妈妈会去看看孩子是不是肚子饿了,或者是因为尿了,又或者是因为孩子感到温度有些低,妈妈可以及时的给与适当的回应,比如把奶瓶凑过去,或者帮孩子换一个干爽的尿布等等。当妈妈这样调整了之后,孩子又恢复了舒适和愉悦的状态。这样的互动在每天的生活中不断上演,婴儿会感到安全并有掌控感。 如果遇到不敏感的父母,任由孩子处在不舒服的状态,我们会发现孩子的表现往往会是一开始有轻微的不愉悦感,逐渐升级到暴怒大哭,最后逐渐抑郁消沉,如果这样的情况如此多的出现在婴儿的生活中,婴儿逐渐会陷入到失去控制,极度不安全和抑郁的状态中。 其实一个孩子从出生到长大,会经历非常漫长的过程,不像其他动物,人类和父母在一起生活时间非常长,那是因为孩子需要长时间父母的照顾才能完成自我的独立,这种照顾不光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孩子最终发展为独立健康的个体需要在和父母良好的互动中获得。父母需要在孩子不同的发展阶段给与孩子适合他这个年龄阶段的培养,而这个过程对于孩子和父母来说都充满着艰难。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性格特质,成熟的时间和过程也都不一样,父母也是,父母除了养育子女外还要经历很多人生的波折,孩子和父母相互爱着也相互适应着,相互摸索着相处之道。令人感到遗憾的是,现代社会给与父母的压力越来越大,父母也越来越难以有大量的时间来和孩子在一起互动,就算可以抽出时间和孩子互动,也时常带着焦虑和压力,互动的质量可想而知。我接触的很多无价值感的来访者,这些来访者往往是因为内心的匮乏感来到咨询中,但却不知道这种匮乏感究竟源自哪里。有的会认为自己不够坚强,有的会觉得是因为自己自卑造成的。如果深入了解,会发现在无价值感底下,是对父母的深深的渴望。她们渴望有一个疼爱自己的,理解自己的,有时间陪伴自己的,或者是有力量的,可以给自己鼓励和支持的父母。造成现在这种困境,常见的是源自两类有问题的亲子互动,一类是父母对于孩子要求过高,总是批评孩子。似乎在亚裔文化下,父母都不善于去称赞自己的孩子,曾经听到有一个来访者说到自己有一次本来好不容易考到了90多分,想要拿去和妈妈炫耀一番,妈妈冷冷的说,那些错了的题目为什么错了,要他好好去反省反省,当时的他并没有什么感觉,似乎这种失望太常见了,就被当作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过去了。当他再次谈起来的时候,他体会到了巨大的失望和伤心,他是多么的渴望母亲可以肯定他称赞他。随着对自己的了解越来越深入,他对于自己的渴望也越来越了解,而同时对于自己的价值感也越来越肯定。 还有一类互动其实影响更为深远,但也更为隐蔽,这种情况就是忽视,比如父母因为工作比较忙或者是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在自己身边,孩子很多时候是独自在家或者是经常被寄放在亲戚家里面的,这种互动下成长的孩子,当我们问他们和父母的记忆的时候,对方往往回忆不起来有什么记忆,他们常常显得比较冷漠和回避,有的人对于自己的感受也不是很清晰,究其原因,是因为他们没有获得父母的回应,自然也很难感知到自己的各种渴望和感受。他们内心往往有一些巨大的空洞,这个空洞是那么的真切,但又是那么的莫名其妙的存在。无论是批评还是忽视,究其原因是因为父母和孩子之间没有形成协调的互动过程,亲子之间的互动很多时候就像是一场双人舞,需要相互适应和配合,只不过孩子越小,父母需要带领的就越多一些而已。“我们生活在一个最好的时代,也生活在一个最坏的时代”, 时代给我们的内心世界提出了巨大的挑战,当我们空虚、抑郁和迷茫的时候,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理解我们自己,理解我们和父母的关系,理解我们内心真切的渴望、需求以及我们的恐惧。
我常常被问到: 叙事不就是说故事吗? 说故事是很平常的事,怎么会成为一种治疗方式呢?因此,本文将对叙事治疗的理论基础进行简介,并且借助具体案例帮助大家理解叙事治疗。什么是叙事治疗?叙事治疗是属于后现代主义的心理治疗方法,采用了后现代主义的思维,关注个体从所处的社会文化环境中发展出来的生命故事。叙事治疗是1980年代末期由澳洲的Michael White 与新西兰的David Epston从家庭治疗中发展出来的。叙事治疗属于后结构主义,是对结构主义传统心理治疗的一种反思。当时的哲学思潮转向研究语言的代表性,认为人不应该只作为回应的客体,应探索人作为生命主体的意义是什么。叙事治疗整合了社会理论,包括语言学及后结构主义的思想,强调语言意义的重要性。Michael White and David Epston 认为语言是建构于人的自我认识及身份认同,因此咨询师需要留意个案是如何在他们生活的情境中进行意义的建构。叙事是后结构主义的体现。后结构主义注重解构那些不被人所意识到却操控人行为的力量,包括来自语言与社会历史文化的力量。这种潜在的操控力量有点类似弗洛依德的潜意识,但它不只是个体内在的冲突,更是人在比较大的社会文化脉络中怎样成为有意义存在的历程。后结构主义质疑的是那种只接受独断专行及唯一真理的大叙事,它也反对非此即彼的二元分法,推崇歧义性的多元解释,认为每个人的生命故事都可以是开放的文本,等待着被诠释。怀特将生命的故事叙述分为表面与深度的叙事,深度的叙事类似于人类学的深度描绘 (rich description)。叙事治疗师会怎么做?治疗师需要采取比较乐观、好奇的态度,尊重个案的经历,用主动倾听与提问,帮助个案发现叙事中潜在的假设与不协调之处。个案的故事叙事需要是丰富的, 而不是单薄的。丰富的叙事正如人类学研究那样,需要站在对方的文化环境中去理解个案故事叙述的意义何在。即便是协助个案寻找意义,其故事的诠释也必须回到他们的生活背景中,因为个案才是他们生命的主人。治疗师可以以“赋能”的方法,协助个案寻找生命中闪光点,特别是思索如何应对眼前的困境。个案也许一时感到迷茫,失去了生活的意义。但是从他叙事中,咨询师可以帮助他重新寻找到自己的闪光点,重新找到自己的声音,找到重构自我生命故事的可能性,成为自己生命的主人。叙事案例一:来访者没有考上国内的名牌大学,因此父母帮他申请澳洲的大学,他心中很矛盾。“父母为我申请国外的大学,他们一直强调他们对我有多么好,牺牲有多么大,他们对我的期望很高。但是,我一方面很感激他们,另一方面却感到没有考上国内名校而让他们丢脸,所以心里很自责。虽然他们没这么说,我还是很有罪疚感,真希望他们不要对我这么好。”叙事治疗师聆听了个案的叙事,会用解构式的提问帮助个案检视他的自我认识与自我价值的形成是如何受到“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文化影响,又是如何内化了父母的价值观,以至于自责罪疚。通过提问,治疗师协助个案找到他一直以来所赋予学习的意义,而这些意义是如何受到社会文化的影响,个案可能看到没有考上国内名校而出国不一定是不好的,作为自主的他可以如何看待未来的发展等等。叙事治疗案例二:Lailai 是位新加坡华裔女性,在她15岁时,她的母亲就去世了。作为家中的长女,她必需担负起照顾弟妹的责任,因此她高中毕业后 就进入社会,帮助父亲养家。结婚后,她长期遭到丈夫的家暴,十年后与丈夫离婚。最近,她与男朋友谈婚论家,却偶然发现未婚男友与其他女人有亲密来往,她决定退婚。在主流的社会文化中,女性的身份地位是卑微的,她们是为了服务男性而存在的,位于从属地位。女性需要生娃,照顾孩子和老人,她们可能没有自己的名字,而被称为是某某夫人、某某太太,或某某家的妈妈。古时妇女的“妇”子,右边就是一个扫把的象形字,由此而见女性是作为晨昏打扫的工具。因此,Lailai 理所应当的担负起养家及照顾弟妹的责任。在咨询的过程中,她有机会检视许多她所处的社会文化中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故事,她发现:为了照顾家庭,为了维持婚姻的完整性,她付出了整个生命。作为女人,她必须为家庭的和谐付出更多的时间和心力。 Lailai :我的生命都被浪费了。咨询师:生命如何才不被浪费?。Lailai:至少我觉得自己应该活得更有价值。咨询师:怎样才是活得有价值?Lailai:我把我的青春给了我的家庭和弟妹。如今他们也大学毕业,我也很欣慰。但是我把自己给了有家暴的婚姻,我以为只要再忍一忍,再多付出一些,婚姻就能够挽回。如今想起来,我浪费了我十年的生命,生命是珍贵的,怎么能如此浪费呢?怎么可能把珍珠丢给狗呢?(Casting Pearls before Swine)咨询师:你说生命是珍贵的... ...治疗师沿着Lailai提出的“珍贵生命”主题进行提问开展, Laillai仿佛是说着别人的故事般叙述她自己的经历,并为之命名或者取标题,探讨问题是如何影响她的生活,进而谈到她所向往的生命叙事。Lailai用光滑的小卵石代表珍珠,详细叙述她所拥有的珍珠:纯洁的珍珠(代表她纯洁的爱情),美丽的珍珠(代表她的青春年华), 智慧的珍珠(代表她曾帮助前夫处理他与前妻的离婚),翡翠的珍珠 (代表她和谐的气质)等等,而最后一颗是“爱与接纳”的珍珠 , 她把所有的珍珠排成一串项链。每选一颗,她就对前夫说他是如何不配这些珍珠,她要把代表她珍贵生命的每颗珍珠都要回来。到最后一颗时,我问她要怎么办,她说要把那颗“爱与接纳”的珍珠一辈子挂在胸前。怀特认为人的叙事是被建构的,因此可以容许有不同的诠释。当Lailai被允许为自己的生命故事作诠释,并寻找不一样的故事发展,她就可以重新建构自己的生命故事,体现作为生命主体的人生。这种外化的叙事方法, Derrida 称之为解构的叙述, 也是“赋能” 或“增能” (Empowerment)的叙事,会导致不一样的叙述结果和结局。正如White and Epston 所说,人是有能力干预他们的生活与人际关系。注:本文案例中涉及的来访的真实信息,均已经过严格的模糊处理参考书1. Gergen, K. J. (2001). Social Construction in Context. London: Sage.2.McLeod, J. (1996). The emerging narrative approach to counselling and psychotherapy. British Journal of Guidance and Counselling, 24, 173 – 184.3. White, M. & Epston, D. (1990). Narrative Means to Therapeutic Ends. New York: W. W. Norton.4. White, M. & Epston D. (1989). Literate Means to Therapeutic Ends. Adelaide: Dulwich Centre.5. White, M. (1998). Re-authoring lives: Interview & Essays. Adelaide, Australia: Dulwich Centre Publications.
冯女士 / 酒鬼 ✑ 策划 野生好人 ✏ 插画
首先,对于物理学,我纯属凑热闹型,对量子力学的各种概念更是一知半解。但近两天听了一位物理达人跟我聊到量子力学的一个基本定律——“不确定性”时,其中“测量过程的干扰性”和“量子纠缠”,似乎让我顿悟,原来和心理学中“投射”的概念竟有如此类似之处。 量子力学的正统理论认为,物理学的基本定律也是“不确定”的。由于测量过程对微观粒子行为的“干扰”,致使测量顺序具有不可交换性。测量不是一个简单的“反映”过程,而是一个“变革”过程。由此,引申出态叠加原理和量子纠缠。 比如经典的双缝实验,一个粒子, 状态1:如果在没有人观测的情况下,从分别从两个缝里通过的机率分别是50%; 状态2:当有人观测时,这个机率就不再是50%,而可能是P1,P2,.......Pn。结果已经受到观测过程的干扰。 我们说,由于测量过程的干扰,P1到Pn都是粒子通过双缝的可能的状态。 进一步,观测之下会得出怎样的结果,则取决于量子纠缠。如果我们把一个粒子“切割”成两个或者更多的小粒子,那么“切割”后的粒子就组成了纠缠粒子系统。对其中一个粒子进行观测,都会影响到与其纠缠的粒子。这一对粒子就在进行“量子纠缠”。 再来看精神分析视角下,日常生活中“投射”和“投射性认同”的过程。 这时,“测量过程的干扰性”成为心理学中的“投射”;由于“量子纠缠”,进一步引发“投射性认同”。 马路上,三个素不相识的司机甲、乙和丙。甲和乙走在前面,丙着急地在后面不停地按喇叭,试图超车,最终丙和乙两车相碰,出现擦碰事件,甲安然无恙。 丙试图超车时: 甲的反应:——继续听新闻,或者想着工作/约会的事[内心并没有被干扰],因而能够清晰、冷静判断,做出反应,避免擦碰。 乙的反应:#@#%……&**%,各种开骂[内心的怒火被一触即发],失去理智判断和对路况的掌控性,造成擦碰事件。 我们说,如果没有甲和乙, 丙的超车就像是“无人观测的状态”,可能会与别的车擦碰,也可能不会。这是一个对半概率事件。 当出现了甲和乙,触发“观测过程”,开始“量子纠缠”——“投射和投射性认同”。 丙:引发“投射”过程。 乙:被丙影响的,与丙“纠缠”的乙受到了影响。形成了“投射性认同”。 甲:未配对为量子纠缠,投射-投射性认同失败。甲未受到丙的影响。 投射的是什么呢? 举一种情况: 丙:投射出着急、不耐烦的情绪,和你们都得给我让路,【投射信号:我比你们都更重要】 乙:接住了丙的投射信号,认同了“自己不够重要”这个看法。平素里总是觉得自己低人一等,没有其他人优秀/【认同信号:别人都比我重要】,这时一个陌生的丙再次发出这样的信号,自然会扰动乙【一个陌生人也这样告诉我】。 在“重不重要”这一点上,乙和丙形成了一对纠缠的量子。心理学称之为“自我价值感”。 如果乙没有被激怒,是不是就不会“投射性认同”了呢? 其实不然,只要对方的表现[投射信号]击中了内心“自己不够重要”这一看法,“投射性认同”就已发生。激怒与否,只是认同后的结果罢了。这里又延伸到和抑郁相关的内容。如果能够调动愤怒的感受,朝外发泄出去,就有可能化解内心的攻击能量,并获得“我自己还挺不错,能捍卫自己的权力”的成就感。提高既定较低的“自我价值感”。反之,抑郁就出现了。 投射和投射性认同,在人和人的关系中是普遍存在的。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可以说,正是这一对过程,关系才有了延续的可能。 它让我们能够在茫茫人群中找到会回应自己的人。我们发出某种信号,对面与我们“纠缠”的人接受并回应这个信号。如果投射出去的是一个营造美好的求爱信号,认同者接收到它,很有可能会激发出一见钟情的浪漫。可如果这是一个贬损的负面信号,很有可能就会再次重复一段不愉快的经历。 今天先到这儿。 最后想说,物理,真的很牛B! 一只学过物理的松鼠【采自花瓣网】 本文也发在个人公众号平台:上弦心理【crescent_psy】
最近看了《芳华》,对于剧中的刘峰印象深刻,一个对他人无限付出的“活雷锋标兵”,所有人在需要时都会想到他,吃饭时先吃破了的饺子,有机会的时候会首先想到他人的需要,连食堂的猪跑了,都会第一时间想到他,更别说帮何小萍隐瞒出身了,每个人都在理想化他这个好人,但当他表现出对林丁丁的爱慕之情事,却被抓起来并按了一个罪名“耍流氓”。 这是一个有欲望的好人,但所有人看到并需要的都是“好人”,却没几个人能接受他“凡人的欲望”。当刘峰被审问时,可以看到他极大的委屈和不被人理解的痛苦,他既想帮助他人,但也希望着他人能理解他作为一个普通人的情感需要。 今天这篇文章希望以这个刘峰的这一人格特质作为引子,来说说“自体客体”这个概念,以及为什么说很多人会成为了“自体客体”?当然,想解读得主题是为何如此付出,得到的却不是自己想要的回应?也许是可能性的原因之一。 先说一下,如何判断你是这个类型的人吗? 1、你能力很好,在各种关系里能照顾他人,不过除了需要你做事情以外,你不会太有存在感; 2、你是个很好的倾听者,谁遇到问题,情感的困难,都找你说,他们觉得放心; 3、生活里,你是个父母的贴心小棉袄,特理解他们或者其他人的需求,并且会通过各种方式满足他们; 4、你对周边人无微不至,忍辱负重,不过通常伴侣不太关注你,你很想他能多体贴你,安慰你,不过,结果通常很失望。 总结起来,就是你有着服务他人的高度觉察力,不过除了你发挥功能外,没有谁能关注到你的需要。 咱们再接着说自体客体这个概念,美国心理学家科胡特在自体心理学中所重点提到的一个概念,但我想从自体心理学中有着两种独立框架解读自体客体的意义,这两个独立框架在自体心理学中具有着卓有成效的意义,这个框架说得是“我”对“你”的经验: (1)“你”在支持自体的完整、力量和和谐方面的作用,即把“你”经验为“自体客体”; (2)“你”作为(a)我们爱和欲望的目标物和,(b)当“你”阻止我们得到爱和欲望时我们愤怒和攻击的目标物,也即把“你”经验为“客体”。【1】 下面,我用更通俗的语言来解读这个理论,“我与你的关系”是一个人内心从婴儿到成人的逐渐发展的过程,在孩子的初期阶段,他的内心需要无数次的回应与确认,比如,他这么做行吗?这么做好吗?他可爱吗?他需要从妈妈的眼睛里看到自己,有个词很好“镜映”,也是来描述这个过程,妈妈就像一面镜子,替婴儿表达需求,并且回应婴儿内心的感受。这时,妈妈就是婴儿的自体客体,她发挥着满足婴儿的功能,令婴儿感到自己逐渐完整,自己内部因为有了“被理解”而可以更有力量。只有孩子获取了自体客体支持到他的“全能自大”的初步满足后,在一步步感受到适当的挫折后,他开始可以分离,逐渐对于自体客体功能逐渐内化,然后他的自体也逐渐强壮起来。 但在母亲还没有自我照顾的功能时,她无法做到孩子的功能延伸,她会需要孩子来服从,和听她的,就像是孩子需要做她的“自体客体”,比如:听话才是妈妈喜欢的孩子,能够观察到妈妈情绪变化并且能够顺从妈妈情绪需要的是妈妈喜欢的孩子;能够自己配合妈妈爸爸做事情的孩子,能够学习好给父母争气的孩子;能够不给父母丢脸的孩子等等。 在这种情况下,孩子内心习惯了做父母的自体延伸,他会成为满足他人需要的孩子,但是他的情感也有需要,怎么办?她的惯性告诉她,努力做事,帮别人做事,别人可能会满足自己。但实际上,你是在做事情,他人却不一定理解你的需要而满足你,因为他人看到的是你功能上付出,牺牲,而无法看懂和理解你整个操作下的需要是什么?这或许也是一种悲哀。 总结起来,“自体客体”的功能就是满足了他人的需要,成为他人“主观体验的延伸”,这是一种习惯性操作方式。当我们在实现他人愿望时,其中很可能是牺牲了自己的愿望,以配合他人,来换取他人对自己的关心和爱,不过,如果从开始对方如果把你当做他功能的扩展时,他在今后的生活里,也不会从这个循环中跳出来,去爱你,因为他所接收到的信号是你很能干,能帮他,但你是谁?你的喜怒哀乐如何,他却如此陌生。其实,也许你对自己也并不了解。 而如何从这种缺乏“存在感”的状态里跳出来呢? 一、我们先看到自己的需要和价值,在关系里,我们不一定永远有功能,也可以做个你曾经羡慕的那些没功能的人。 二、最亲密的关系里,直接表达你的需要是什么?而没必要绕了很多弯,才想让对方关注到。 三、开始重新来理解自己是谁?除了帮助别人,还能有什么方式实现自己的价值呢?如果不做这些,又会怎样? 说一个朋友的例子,她在集体里经常扮演的角色就是“实施功能的隐形人”,大大小小事情都由她帮大家安排,任何事情都会找到她来组织,但她依然感觉有些孤单,因为自己做得越多,其他人需要她的地方就越多,但她能信任团队中能帮到她的人却不多,当她想偷个懒时,仿佛自己心里都欠着所有人。这就好像“强大的功能”也成为了她和集体连接的主要方式,打破这个“人设”还真不容易。直到最近,她从越来越接受自己的局限性开始,不一定所有事都来管,自己累了就是累了,先坦然对待自己的需求再说,她和我分享的感受是:“当我愿意从那个神圣的位置走下来的时候,这才是真实的自己,我自在高兴的时候多了,虽然大家和我开始都不习惯,但我终于可以不是那么辛苦了,并且意外地发现其他同事原来协调能力并不差。” 善良和帮助他人是一种美好的品质,但也需要一个人清晰的边界来去执行,而你希望让别人理解自己的需要时,首先我们得愿意成为一个爱自己的普通人开始。你只有成为一个真实的人,活生生地存在着,喜怒哀乐与爱恨情仇表达着,他人才能走近并了解你,因为你在关系里是个“主体之人”,他人看到了“真实的你”。 从功能型的利他者,到一个有血有肉、舒展自身活力,同时对他人充满爱和关心的人,可能我们需要从关爱自己的灵魂作为开始。 参考文献: 【1】(美)海因兹·科胡特著《精神分析治愈之道》42页,阿诺德·戈德伯格、保罗·斯特潘斯基编,訾非、曲清、张帆译,重庆大学出版社。
羞耻感是一种每个人都会有的情感。在临床工作中我发现,羞耻感就像我们的影子,常伴左右,若隐若现,有时我们看得见它,有时我们看不见它,还有时候我们利用各种办法否认它的存在。这篇文章的目的是把羞耻感暴露出来,虽然羞耻感令我们煎熬,痛苦,但这是我们共通的体验,你绝不是孤身一人。 “对自己痛苦的体验” 心理学界把“羞耻感”和“内疚感”做过细致的研究和区分。他们认为“羞耻感”侧重于对于自身的否定,一种对内的能量,希望改变原本的自己;“内疚感”侧重于对于自己行为的悔恨,希望改变行为。我觉得这样的区分是有意义的,它可以指导我们在保存自我的前提下改变不好的行为,从而促进自我的完善而不是改变。 后来我发现,其实真要想明白区分这两者还是挺难的,他们往往会交织在一起。比如当我忘记好友的生日,我因没能在对于她重要的一天送去祝福而不好受,同时也因为没能达到自己作为一个做朋友的期待而对自己失望。 另外,我认为把羞耻感和内疚感看成截然不同的感受,会另“羞耻感”污名化。相对于承认自责,尴尬,害怕等感受,人们普遍对于承认自己感到了羞耻更加的困难。“There is shame about shame” (John Bradshaw),好像这是不好的,不应该的感受。“羞耻感是那些loser的体验”,“如果我是一个高自尊的人就不应该有羞耻感”,”只有那些心理不健康的人才有羞耻感”。 当我们留意一下自己在日常生活中的体验,你可能并不陌生,如在一个聚会上,兴致勃勃讲个笑话,结果冷场;小心翼翼的向心上人表白,被拒绝;参加同学会,看到别人都成家生子,就自己还单身;吃过午饭去开会,会后发现自己门牙粘着菜叶;穿着廉价的衣服参加高端的社交场合;会上自信满满的觉得老板会给自己升值,结果老板宣布把晋升的机会给了其他同事;当得知朋友聚会没有叫你……你可能会说,这些事情引发的感受是“尴尬”,“受伤”,“失望”,“自我怀疑”,你若仔细倾听身体传递的信号,可能会发现他们唤起的身体感觉是很相似的,眼神躲闪,大脑瞬间的恍惚,希望自己消失,伴随着脸,脖颈,或者前胸泛红。 我认同Joseph Burgo在这一领域的思考。他把羞耻感看作一个大的情绪族群,这一系列情感可发生在两个维度上,一个维度是从轻微的到强烈的,另一个维度是从具体的到泛化的。从这个角度说,“内疚”属于这个“对自己痛苦的体验”大家族中“具体的”这一范围,它可轻微,可强烈;“尴尬”,可被看作具体的,轻微的不愉快;那种令人们感到有害的羞耻感(对自己的根本否定),更像是一种泛化的持续的极度痛苦的感受。 取决于具体的情境,人生阶段,性格差异,自尊水平,应对方式的差异,外界资源的情况等,我们的体验会在这个情绪族谱中游移。 撩开羞耻感的面纱 羞耻感是日常生活中不可避免的情感,它不来自于外在经历,而是本根植在人性之中。羞耻感根源于人类对于疏离的焦虑。《爱的艺术》中提到,疏离感中的羞耻和罪恶的体验在《圣经》有关夏娃和亚当的故事中表达过,他们仅仅因为意识到赤身裸体而羞耻吗?弗洛姆认为我们忽略了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男女在彼此意识到自己和对方后,也就意识到 他们之的疏离和区别,知道了他们属于不同性别但是,即使他们承认了他们的疏离和孤独,他们仍然是行同路人,因为他们彼此还没有学会去爱对方(当上帝问起偷吃禁果之事 的时候,亚当责怪夏娃,而不是试图为夏娃辩护这一事实就证明这一点)。意识到人与人之间的疏离并未通过爱而重新融合这就是羞耻的根源,同时也是负罪和焦躁的根源。” Affect theory的发展者心理学家Silvan Tomkins,从生物角度再次确认了后演进出来的羞耻感是编入人类DNA的九种主要情感之一。一些研究指出,羞耻感是伴随着人类社会形成部落演化出来的。生存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部落成员之间的合作。那些违反了社会常规或者破坏了集体利益的成员会发现自己被其他人孤立,驱逐,部落可能不再提供保护或分享食物,这是致命的惩罚。从这个角度说,羞耻感的存在增加了个体和集体的凝聚力,保护了大家的利益。 在文明的发展过程中羞耻感也有积极的作用。它令人们去区分什么是公众的,什么是私人的,从而使我们区别于动物。纽约大学教授Jennifer Jacquet认为,“适当的羞耻感帮助我们这个物种的相处,减少我们的社会合作的痛苦,使我们多一些尊严。” 在一个群体内,如果群体的领导没了羞耻心,或拒绝去感受羞耻感,那么将做出毫无底线的事情,并且旁人反对的声音也再无影响力,这是一个群体的悲剧。 下面就谈谈日常生活中我们体会到羞耻感具体的来源(Joseph Burgo, 《Shame: Free Yourself, Find Joy, and Build True Self-Esteem》)。 “无回应的爱” 我们生来就带着获得爱和关注的渴望,如果养育者可以提供给我们需要的爱和关注,那么我们的期待就通过这些经验获得回应和确认,我们就得到繁荣。无回应的爱是一种很深的缺失和痛苦的体验,羞耻感扎根于情感的失联,它的影响深远。一些有自恋问题或有成瘾问题的父母,他们缺少爱的能力,生长于这样家庭的孩子长大后会倾向于挣扎在赢取这种爱的道路上,执着于证明自己的价值以弥补因为没有获得回馈的爱的残缺感。 上面提到的是由于早年与养育者关系的创伤种下的羞耻感。即使我们早年的土壤很丰厚肥沃,得以茁壮成长,每个人也都会体验过因为“无回应的爱”引发的羞耻感。比如另一半出轨;被喜欢的人告知对方只把自己当朋友;想跟某人成为亲密的朋友,可是对方并没有此意;被分手;邀请朋友吃饭没有得到回应……即使有时候我们会觉得这样的感受不是羞耻感,但事实上这些付出了真心但没有得到回应的时刻,会激起我们上面提到的羞耻感大族谱下对于自己不好的体验,当然这样的感觉很可能被愤怒,悲伤这样更容易接受的情感快速覆盖掉。你可能会对自己说,“我感到受伤”,“我是不重要的”,“我不够有吸引力”,“我的期待太高了”等等。这些描述都是对于没能获得接纳的自己在羞耻感族谱上的痛苦体验。 即使有着多样应对方式和成熟认知功能的成年人都不可避免的体验到认为自己不好的感受,更何况那些没有得到足够关爱的孩子,他们还没有理性的认知,没有办法主动选择足够的资源,生活在大人们营造的“现实”中,真心希望这个世界可以多一些善意。 “被隔绝在外” 羞耻感令我们躲藏,想要封闭自己,隔绝外界;同时当我们发现自己被排除在一个群体之外又会激起我们的羞耻感。这在当代社会中有很好的诠释,我们每个人都生活在害怕被落下的焦虑中,且越是价值观单一,包容度低的地方越是如此。马上就过年了,相信有些人会头疼回家面对一些亲戚朋友,他们会询问你的现状然后用他们的价值观把你扫描一遍,可能会令你觉得浑身不自在,感到没有按照正常人的轨迹发展。比如同性恋,随着价值观的多元化和平权概念的兴起,越来越多的接受和支持令同性恋能够出柜。 校园霸凌中,孤立是一个常见的手段,本就挣扎在自我认同感建立的关键时期的青少年可能因此感到自己就是一个loser。 当我们发现自己与一个群体的不同时,羞耻感本能的会蠢蠢欲动,使人感到焦虑,可悲的是还没有发生被隔绝在外的事实前,对于羞耻感的防御先把自己隔绝起来,如此印证一开始的假设,陷入恶性循环。这种情况,对于刚来到语言文化不同国家的留学生中是很常见的。 “出乎意料的暴露” 相信大多数的我们都经历过被冠名为尴尬的事情。比如在人来人往的公司大楼摔了一跤;在饭桌上吃饭并说话,不小心把食物喷到别人的胳膊上;在朋友家上厕所,拉的太多堵住了马桶……。当我们突然出其不意的发现自己以不好的形象暴露在别人面前时,往往会引起羞耻感族谱上的反应—我们会垂下眼睑,脸发烫,希望自己瞬间消失。 我们的社会利用羞耻感这种不好的体验,形成一套行为的标准或礼仪,当然文化的不同也导致人们关注的行为是不同的。比如在有些国家公众场所不允许放屁,有些国家对放屁的宽容度就很大。还有不同时期人们的着装,对于自己身体暴露的尺度也是不同的。 我们的梦中有时也有类似的元素,很常见的是在公众场所上厕所或裸体。有时候,这样的梦也会在心理咨询的进程中出现,因为当你听到咨询师在你还没有准备好时去解读你的潜意识,或者向咨询师暴露出你还没有接受和整合的关于自己的一部分时会激发出羞耻感族谱上的感觉,也许你并没有在意识层面上留意,但当夜幕降临,你的潜意识可能突破防线以梦的形式展现。 “令人失望的期待” 我们都体验过自信满满的期待一件事情的发生,甚至分享给周围人对这件事情的期待和信心,当结果事与愿违时,我们会体验到相当不好的感觉。这种失望的痛苦相当一部分是对内的,对自己的失望,不满意,是羞耻感族谱的一环。当我们给自己立下一个目标时,便开启了一扇体验潜在羞耻感的大门。 当我们没有做到知行合一,去践行自己的价值观和生活准则时,我们期待自己的行为和事实上我们的行为之间的差距,也会唤起这种痛苦的体验。同样,当我们达到了自己的期待则会体验到满足自豪的感觉,这也是自尊的来源。相反,有些时候当我们给自己设定了不切实际的目标以补偿内心的羞耻感时,我们永远都达不到,反而给羞耻感添柴点火,然后为了补偿这种不好的感觉再给自己设立过高的目标,如此恶性循环,消耗自尊。正如Brene Brown所说,“羞耻感是完美主义的声音。”(Shame is the voice of perfectionism) 打破这种恶性循环的方式之一是直面没有达成自己期待的事实,从失望中汲取经验,修正自己的目标,帮助自己提高,而不是通过完美主义的期待来逃避面对问题。 羞耻感本身并不是有害的,有害的是我们用不良的防御处理羞耻感。它们只不过是一系列对自己痛的体验,它们向我们揭露出关于自己的重要信息,比如我们的童年是否得到需要的爱与关注;我们是否正在经历一段不对等的爱情或友谊;我们是不是感到孤独,没有找到跟自己有共鸣的群体;我们是否活出自己的价值标准;我们是否给自己设定了不切实际的目标等等。直面羞耻感会给我们提供成长和学习的机会,如果我们倾听的足够仔细,我们会从中认识自己,了解自己。 Reference Burgo, J. (2018). Shame: Free Yourself, Find Joy, and Build True Self-Esteem. St. Martin's Essentials 埃里希 弗洛姆 (2008). 爱的艺术. 国际文化出版公司
黄晓明在一档综艺里的“明言明语”火了好久了。 “我一个人说了算”、“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都听我的”......这类自我中心的话已经被大家吐槽烂了。很多人还总结说,黄晓明似乎有一股“习惯性否定别人”的交流模式。 据说他最近几期节目中已经改变很多了,但我们还是想后知后觉地讨论一下这种“习惯性否定”的现象。 相信生活中你一定遇到过这种人,不管你表达怎样的观点,Ta嘴里冒出的第一句话一定是否定句:“我觉得不好”、“不行”、“我不同意”,往往还伴随着摇头、闭眼、皱眉等一系列配套动作。结果等Ta说完原因,你可能又会发现,Ta并没有更多高见,甚至还可能又将你的观点重复了一遍。 提出反对意见很正常。但问题在于:在提出反对意见之前,这些人似乎根本没有认真在听你说的到底是什么。 “否定”只是个习惯性动作,目的是开始自己的表演,俗称“孔雀开屏”。 就像你开开心心打算买一双很漂亮的鞋子,Ta一张嘴却是“颜色太丑了吧,款式还是三年前的,过时了,这鞋跟走起路来肯定不舒服,啊,白送我都不要!” 你说气不气?气死了啊! 邪门的是,工作生活中我们还偏偏总是无可避免地会遇到这些人。 那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以否定别人为乐吗? 是的,否定别人可能真的会让他们感到快乐。 为什么有人喜欢否定别人 1) 下行比较让我们自信 社会心理学家 Festinger 认为:我们在与他人的社会比较中认识自我,并且这个过程会带给我们丰富的情绪体验。当我们与比自己优秀的人做比较时(上行比较),会感到焦虑甚至自卑,而当我们与比自己差劲的人做比较时(下行比较),会获得自信和满足 [1]。 也就是说,如果周围人都很胖,你就会觉得自己瘦。如果朋友圈别人都在晒旅游,你就会觉得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在加班。 同理,如果别人表达了一个特别棒的观点,或者讲了一个很有趣的笑话,我们可能就会觉得自己有点蠢、有点无趣。 这感觉可不太美妙。 于是有些人就会选择否定甚至贬低他人,让自己重新获得优越感。 2)验证性偏差使我们忽略不一致的观点 自我肯定理论(self-affirmation theory)的提出者 Steele 认为:证明自己的想法和行为,其实是一种自我肯定,它保护并维持了我们的自我价值。而否定自己之前的想法和行为会带来认知失调,这种认知失调会让人产生不适 [2]。 所以,如果对方提出的是和我们完全相反的观点,即使他再有道理,我们也很难认同,因为“他是对的”=“我是错的”——承认自己错了,承认自己不如别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在判断孰对孰错的过程中,人们往往还会存在一种“验证性偏差(comfirmation bias)”:为自己支持的信念找证据,而选择性过滤掉和自己信念不一致的证据[3]。 当你已经形成一个观点,比起听取那些和你观点相左的意见,你更愿意寻找证据去反复论证自己的观点 ——就像当很多人觉得黄晓明极其不讲道理时,大家就会努力去翻出所有能证明他不讲道理的截图,而选择性忽略掉他其实也爱讲冷笑话、也会关心员工的那一面。 你看,我们急于否定黄晓明的样子,是不是也像极了节目中黄晓明否定别人的样子? 说到底,我们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些“习惯性否定”他人的心理。就像前面所说的,这是心理很正常的反应。 3) 基本归因错误改变我们看待问题的视角 看到别人“习惯性否定别人”,就指责他“专制霸道”,看到别人“公交车上不让座”,就指责他“没有道德感”......但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我们自己身上,评价的标准又会变得不一样了,这个时候的”公交车上不让座”可能会意味着:昨晚没睡好太累了、身体不舒服实在站不起来、还有俩小时才到公司…… 很“双标”对不对? 并非因为我们不善良,而是我们总习惯于从自己关注的地方寻找原因了。 社会心理学家认为,当我们观察自己和他人的亲身经历时,视角会有所不同 [7]。具体来说,当我们作为行动者时,我们的注意力会聚焦在自己周围的环境上;而当我们观察别人的行为的时候,作为行为载体的人则会成为我们注意的中心,而环境会变得相对模糊。 这种视角的差异往往会引起基本归因错误(fundamental attribution error),即我们在解释他人身上的消极行为时,会低估环境因素的影响,而高估个人的特质和态度造成的影响。但在解释自己身上的消极行为时,会更倾向于从环境因素来归因。 在这里,归因指的是寻找事件发生的原因。人人都有归因的倾向,尤其是对于一些消极的事件 [4]。 其中,归因分为内部归因和外部归因两类,内部归因又叫性格归因(dispositioanal attribution),也就是把事情发生的原因归结到诸如性格之类的内部因素,外部归因又叫情境性归因(situational attribution),它意味着把事件原因归结到情境、环境等外部因素 [5]。 因此,某明星忽视并否定他人建议、固执己见的时候,我们会认为:“他就是一个霸道总裁、中年王子病。” 但轮到我们自己的时候,原因可能就变成了:“生活所迫,第一次当领导我压力也很大啊。” 所以啊,下次我们再想要否定别人时,也许可以停下来问问自己: 我真的看到全貌了吗? 参考文献 [1] Festinger, L. A. . (1954). A theory of social comparison processes. Human Relations, 7(2), 117--140. [2] Steele, C. M. (1988). The psychology of self-affirmation: sustaining the integrity of the self. Advances in Experimental Social Psychology, 21, 261–302. [3] Wason, & P., C. . (1960). On the failure to eliminate hypotheses in a conceptual task. Quarterly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12(3), 129-140. [4] Weiner, B. (1985). " Spontaneous" causal thinking. Psychological bulletin, 97(1), 74. [5] Heider, F. (2013). The psychology of interpersonal relations. Psychology Press. [6] Ross, L. (1977). The intuitive psychologist and his shortcomings: Distortions in the attribution process. In Advances in experimental social psychology (Vol. 10, pp. 173-220). Academic Press. [7] Jones, E. E. (1976). How do people perceive the causes of behavior? Experiments based on attribution theory offer some insights into how actors and observers differ in viewing the causal structure of their social world. American Scientist, 64(3), 300-305. [8] Furnham, A. (1982). Explanations for unemployment in Britain. European Journal of social psychology, 12(4), 335-352. 文小宁 ✑ 撰文
常常有小伙伴在问到底该如何选择心理咨询师呢?我来为大家简单介绍一下选择心理咨询师的几个要点。 其实可以分为三个阶段来判断心理咨询师是否靠谱:咨询前、咨询中以及咨询后。 咨询前-- 确认专业资质和能力 1.教育经历 在一些西方国家,心理咨询师的培养已经有相对完善的机制,大多是学历培养和继续教育相结合的模式。 比如美国各州对想要从事心理咨询行业的最低学历要求是硕士,而且基本上是从偏临床心理学或咨询心理学专业毕业的硕士;台湾地区也是要求硕士学历起。 而在中国大陆,非学历培训是心理咨询从业人员的主要培养方式(张婕等,2011),相关部门/机构也没有出台统一的法律或制度规定从业人员的学历要求。 国内从事心理咨询的人群主要包括以下几类(刘勉等,2012): 精神科医生(医学背景,主要在精神专科医院或综合医院的精神/心理科工作); 临床心理治疗师(医学或心理学背景,主要在综合医院的医学心理科/心理咨询室工作); 学校心理咨询师(心理学或教育学背景,主要在高校心理健康中心及中小学工作); 私人执业心理咨询师(各种学科背景都有)。 在选择咨询师时,优先考虑心理学、医学、教育学、社会学背景的人群。考虑到国内临床心理学类的学历教育十分有限,且在学历教育中,对科研训练的重视也高于临床训练。 硕士博士等学历水平以及副教授教授等职称,更多时候是代表着科研能力而非临床执业能力,所以只能说高学历高职称相对有保障,但并不绝对。 2. 执业资格 除了学历和心理学相关专业,还需要考虑咨询师是否具有法律规定的执业资格。 2018年前国内的咨询师需要通过人力资源保障部门的心理咨询师考试(该考试分为三级和二级),取得证书后咨询师才正式入门,开始执业。 为了心理咨询行业更规范地发展,2017年下半年颁布新政策取消了国家心理咨询师等级考试(之前考到的证书仍然有效)。但即便有证书,也不代表就有能力做个案,心理咨询师证只是基础准入门槛,并不是能力资格认证。 毕竟很多人考试能力很强,但实践机会很少。在这个特殊的时期,除了考虑证书之外,要综合考虑咨询师的教育背景,心理咨询相关课程培训经历,实践经验、以及被督导时数等。 3. 咨询经验和被督导经历 督导是指,咨询师作为学习者和交流者,定期接受资深咨询师的专业指导,以提升临床咨询技能和心理素质的学习过程。 咨询时数和被督导时数是至关重要的。很多西方国家和先进地区都会规定临床心理从业者在执照考试之前须完成一定时数的实践训练。 “在美国,咨询师在取得咨询硕士后,还需要继续在执业督导下完成至少一年或1500小时的实务训练,时数必须是个案直接服务时数。在台湾地区的咨询师,须完成一年全职实习,积累1500小时实习数,且其中360小时数必须是个案直接服务时数,才能进行执照考试”(林家兴,2015)。 而在国内,取得证书是不要求临床实践时数和被督导时数的,这也是为什么说国家心理咨询等级证书并不是最关键的标准。在选择咨询师的时候,可以问一下咨询师的临床咨询经验(而不只是工作年限)和被督导时数。 4. 继续教育(其他系统的培训经历) 继续教育对于咨询师来说,是必不可少的。很多咨询师在攻读学位或者在考证期间,只是学习了基础的理论知识,并没有深入地学习每个流派的理论和咨询技能。 而且,随着时代的快速发展,不同的治疗理论和方式也会更新,咨询师是需要在实践中不断地提升自己的知识和能力,才能更好地为来访者服务。 国内外对咨询师都有一定继续教育受训的要求,比如: “美国加州(不同州法律规定不一样)规定心理治疗师和专业咨询师每两年要更新一次执照,更新执照时要出具36小时的继续教育证明。在台湾,心理师法及医师人员执业登记及继续教育办法规定,心理师应每6年更新执业执照,更新执业执照时要出具至少150小时的继续教育证明。中国心理学会的《临床与咨询心理学专业机构和专业注册标准》要求注册心理师每年参加继续教育至少20小时”(林家兴,2015)。 市场上流行的心理学培训种类繁多,短则几天的工作坊,长则几年的系统培训。选择咨询师时,可以询问参加过哪些长程(至少半年以上)的课程培训。 5. 个人体验 个人体验是指,咨询师自己作为来访者,定期接受心理咨询。 咨询师作为来访者接受咨询,是咨询师个人成长的必经之路。从开始进入专业领域学习理论知识到持续不断的临床实践中,个人成长一直都是咨询师专业生命历程的主题。 在咨询工作中,咨询师能带进房间最有效的资源就是Ta自己。研究也表明,心理咨询是否成功的一大关键因素在于咨询师本身的个人修为(Marshall et al., 1996)。咨询师经历过个人体验,体会过改变过程的艰难,这些感同身受的经验能够帮助Ta对来访者的问题理解地更加透彻和深入。 “如果咨询师欠缺个人成长的体验,就难以拥有工作中所必须的个人安全感、自信心与活力,专业技能和知识的发挥也会因此受到限制。只有自己是体验着成长并具有成长功能的人,才可能接受别人的成长,才能体会到人在成长过程中的内在需求,也才能真正促进别人的成长”(孟莉,2004)。 心理咨询师的个人成长水平与咨询能力是成正比的。 选择有一定个人体验小时数的咨询师。像美国著名团体心理治疗师欧文.亚隆更是在自己的书里提到他终生都在进行个人体验。 *咨询师的个人体验咨询师和督导师一般为不同人担任。 6. 基本的心理咨询设置 西方国家对心理咨询从业者有很严格的职业伦理规范,国内目前没有统一的道德规范(除了注册系统有提出)。 合格的心理咨询师一般会严格遵守职业道德规范。以下只是常见的伦理道德。如果有任何一项违背伦理的行为,建议考虑其他咨询师。 一般情况下,心理咨询师会遵守保密原则,这是对来访者的负责。在一些特殊情况下(如涉及生命安全等),心理咨询师也需要打破保密原则。心理咨询师会在第一次面谈的时候强调。 心理咨询是需要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下进行的。心理咨询是不能约来访者在咖啡厅、茶社、或者家里的。 心理咨询师不会和来访者建立双重关系。心理咨询师是不能接待自己的亲朋好友,上司,或者熟人等。同时咨询师严禁和来访者建立恋爱/性关系。 心理咨询师不能接受来访者的请客或者贵重礼品。一般情况下,心理咨询师只有在咨询室才会与来访者见面,不会在咨询室外约吃饭或者出去玩的。心理咨询师也不会收取来访者贵重的礼物或者红包,但来访者写给咨询师的感谢信是可以接受的。 心理咨询师是不会乱收费的。然而目前国内心理咨询收费并没有统一的标准,每小时几十元到几千元不等的价格都存在。 “虽然许多机构会根据咨询师的资历、年龄、学历、咨询量等客观标准来制定咨询师的收费标准,但并不表示高收费的咨询师就一定比低收费的咨询师更具有良好的咨询效能,咨询效果更好。在市场上,甚至一些机构在收费上只面向高端消费人士,在损害心理咨询行业的发展的同时,也让心理咨询变相成为奢侈品,失去其原本的意义与价值“(张爱莲等,2017)。此外,市面上也会出现免费咨询,这也是不可取的。免费咨询会传递给来访者一种咨询无价值和无用论的信息,同时也会减少咨询师对于来访者的足够关注。 建议如果因为经济的原因,可以和咨询师商量关于费用的问题,有一些咨询师对低收入人群(贫困家庭、学生、老人等)可以做费用调整。 7. 其它疑惑 咨询师的年龄选择 很少有人说:“我真的很想要找个非常年轻的咨询师”。大家普遍认为年龄越大,阅历越多。这并不是绝对的。比如,年龄越大的咨询师,虽然咨询经验和阅历都很丰富,但是Ta们面临生病和死亡的几率会大很多。 相对年轻的咨询师,尽管在咨询经验和阅历都不占优势,但是Ta们愿意学习,用心跟着督导训练,更能够结合与时俱进的潮流和接受新颖的理论去实践。 咨询师年龄不是最关键的,最重要的是你和咨询师是否匹配,你的咨询师是否能帮助到你。(Samuels, 2014) 咨询师的性别选择 咨询师的性别也是选择考虑的因素之一。如果你在挑选咨询师时有强烈的性别倾向,或许你可以借这个点深入思考背后的原因。比如,有的来访者不能想象和男性咨询师建立协作关系,很可能是因为潜在与父亲关系的问题。 咨询师和来访者同为女性的比例占整个咨询性别比率最大,但目前该趋势也在逐渐变化。 如果有的来访者是LGBTQ群体成员之一,可能会期望咨询师也是有着相同性取向,或是擅长与LGBTQ群体做咨询的,因为感觉Ta们不会对性取向有偏见。 无论何种情况,专业的咨询师都会尊重来访者自己的选择。 (Samuels, 2014) 咨询中-- 初次了解,问题筛选 了解完了大致信息,初次见到咨询师本人时,不妨再问一些问题,以确认上述的执业资质和能力。 需要问咨询师的10个常见问题 请问您是执照咨询师吗?(有考证吗?) 请问您从事心理咨询多少年了? 请问您是否接受督导? 请问您是否进行过个人体验,有多少小时的个人体验? 请问您擅长的领域是?(比如,家庭与婚姻;儿童;青少年;创伤;性;LGBTQ等) 我正遇到问题(关于我的工作、婚姻、饮食、睡眠等),而且我现在感觉(焦虑、紧张、压抑等)。根据您的经验,请问您能帮助我处理这些问题吗? 您会用哪些治疗方法呢?您提供的治疗方法对我想要处理的问题有实证效果吗? 收费:请问您的咨询费用是多少?(一次50分钟)请问您有一个价格浮动政策吗?比如有低收入群体(贫困家庭、学生、老年人等)优惠价格吗? 请问您最长的个案做了多长时间?(不一定要做长程咨询,但最好找有做长程咨询能力的咨询师)(按照每周一次的频率,推荐接过一年以上的咨询师) 请问您日常工作时间分配,是培训为主还是个案咨询为主? 咨询后-- 面询几次,相互反馈,相信感觉 做好了前期筛查和询问后,进行几次面谈咨询是更加直观判断咨询师是否靠谱的途径。心理咨询师和来访者是协作关系,所以匹配度是很重要的。 大部分的心理咨询师认为来访者和咨询师相处的感觉是决定能不能合作的重要因素。咨询师是不会做道德评判的,不会用指责的方式咨询,也不会承诺给你绝对的效果(那些保证多少次内一定能解决问题的,请绕道)。 请选择让你感觉到舒适和轻松的咨询师。如果你开始感觉到有一丝放松和希望感,那就是好的信号。当你开始感觉解脱或者有希望感的时候,这就意味着你已经准备好开始探索你的内在想法和行为模式了。 咨询会谈过程中,可能会提及难以启齿的经历或产生痛苦的感觉,而这些可能会让你抗拒继续咨询,或者认为咨询不靠谱。 如果在前几次咨询后有不适感,不要草草结束咨询,试着给自己和咨询师一个机会,交流这种不适感。或许这是一个深入探索的好机会。如果仍然感觉不好,那就相信你的感觉,考虑其他咨询师。 在第一次或初期会面后可以问一下自己: 你感觉被咨询师倾听吗? 你感觉咨询师尊重你吗? 咨询师有表现出高人一等(优越)的感觉吗? 咨询师看起来是真诚的人吗? 咨询师在会谈中是积极的还是消极的态度或者形式?你更倾向于哪种态度或者形式呢? 咨询师有用开放的心态去倾听你所有的感受吗? 咨询师有用正向的态度看待生活吗? 在会谈结束后,你感觉到更好还是更糟糕了? 和咨询师会面,你有感到舒适吗? 咨询过程中能让你安全地表达你的想法、担忧和感受吗? 寻求渠道 了解完了选择要点,小伙伴们可以通过以下渠道找到心理咨询师: 精神专科医院或者综合医院的精神/心理科 学校心理学系/心理健康中心 网络资源(如简单心理等) 下决心做心理咨询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咨询过程往往并不都是快乐的,每一位来到咨询室准备向内探索自己的人都是勇者。真挚地祝愿每一位来访者都能找到合适满意的咨询师。 References: Firestone,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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