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面反射中国家庭的镜子,你看到了什么?| 萨提亚模式家庭治疗

  这是央视拍摄的纪录片《镜子》中开篇的一句话。在这部被称为“中国首部深度探讨家庭情感教育的真实电影”的三集纪录片中,三个家庭因为三个孩子的辍学和各种不良行为陷入困境。于是,父母把孩子们送入了一所教育机构,希望可以用三个月的时间使他们发生改变。   与此同时,家长们也会进入“家长学堂”进行学习。虽然开始时,很多家长是排斥的:     但是在家长学堂中,心理咨询师老师的一席话,却打动了很多家长的心:   “在这个社会上,律师是需要拿证的;开车要拿驾照;我们心理咨询师执业也要拿心理咨询师证。做爹做妈是不用拿证的,我们就这么做了。问题是,就这么做了,我们却要做一辈子。这是我们一生做的最长的一个角色,反而我们没有去学习。”   随着故事的逐渐展开,孩子们和父母们都开始慢慢地吐露心声:     虽然,把孩子送进封闭的机构接受“改造”的做法仍然值得商榷,但家长和孩子都踏出的这愿意改变的一步,却毋庸置疑是令人欣慰的。   在著名家庭治疗师维琴尼亚·萨提亚(Virginia Satir)看来,通过体验、人文关怀,和沟通来推动家庭成员的改变,是帮助家庭走出困境,实现学习和成长的重要方式。   下面,我们可以一起来看一段萨提亚进行家庭治疗的片段。     在这个片段里,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萨提亚模式(Satir Model)家庭治疗的一些核心概念,比如一致性沟通、对互动的重视,等等。   萨提亚模式的家庭治疗主要以三大主轴、四大目标、五大自由为重点。   三大主轴,指的是以“我”、“你”和“情境”为中心进行沟通,在这里,萨提亚强调了“一致性”的重要。一致性沟通,需要沟通双方注意保持言语与姿态、感受的一致,而不是以压抑情感的态度说出心口不一的话。     萨提亚模式的四大目标,则指的是:   提高个案的自我价值(自尊):个人对自己的价值判断、信念或感受; 帮助个案为自己做出选择:鼓励个人至少有三个选择; 帮助个案负责:感受是属于我们的,我们驾驭自己的感受,而且经由我们的感受经验喜乐与生命; 帮助个案表里一致:同时接触到个人的感受、自我及人类共通的情感,并接纳原有的存在。   而五种自由则代表了:   自由地看、自由地听,这里有些什么;而不是该是什么、曾是什么,或将会是什么; 自由地说出想法和感觉,来代替应该如何想、应该如何感觉; 自由地去感受,来代替应该如何感受; 自由地请求,而非永远等待别人的允许; 自由地探索和冒险,而不是只能选择安全无虞的道路,不敢做任何的变化。 (——简单心理Uni·家庭治疗系统课程《走进萨提亚家庭治疗模式》)   萨提亚曾将人类的内心比作一座喷泉,里面有无数的“小喷嘴”。如果个体的能量是自由流动的,那么这些喷嘴便是打开的;但是如果很多喷嘴是关闭的——这通常发生在人们告诉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时,那么人就只能活出一半的生命。   “当我们打开这些喷嘴时,我们就打开了我们生命中的可能性。”萨提亚说道。   在下面这段采访中,我们或许可以了解更多萨提亚关于家庭治疗的看法。     的确,正如萨提亚所说:“人们的感受不是用来决定什么事情应该发生的。感受就像体温计、温度计,是向我们展示事情原本的样子的。”当感受被封闭,个体便极有可能陷入分裂的状态,而各种问题与困境也由此产生。   反观纪录片《镜子》里的很多片段,我们也许会有更多自己的思考。大概,纪录片里的家长和孩子们都还是各自角色中的小学生,虽然生而为家人,却从未懂得如何真正成为“一家人”。而通往成长的道路,一定不是某一位家庭成员单方面的改变,而是整个家庭朝着同一个方向所付出努力,用一根根木头架起彼此沟通的桥梁,最终才握在一起的双手。     这面照着无数中国家庭的镜子,也会让你在里面看到自己吗?   如果看到了,就请开始改变吧。   (本文部分内容参考自简单心理Uni·家庭治疗系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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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咨询有什么作用(系列介绍之一)

说明:本系列文章适合对心理咨询好奇,但目前还没有太多机会接触和了解的朋友。 通过阅读本文,你可以大致了解心理咨询能解决什么问题、如何开展,并澄清一些常见的误区。     心理咨询能解决那些问题?   咨询能解决的问题多种多样,常见的包括: 情绪困扰:被抑郁、焦虑、强迫、易怒等情绪困扰,不熟悉自己的情绪,不了解如何调节情绪 关系问题:亲密关系总是出现问题,处理不好日常人际关系(上司、同事、同学、朋友关系) 性格探索:不喜欢自己性格里的某些方面,希望能有所改善 寻找自我:生活缺乏目标感,总是感觉空虚无聊,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创伤疗愈:童年创伤,成年后遇到家暴、性侵等创伤性事件 除此之外,咨询还包括职业发展及规划、成瘾问题,性心理咨询等方向,在国外较为普及,国内因为这些主题寻求咨询的朋友相对较少。     心理咨询不能解决哪些问题? 大家想象中的心理咨询容易带有一种神秘色彩或者理想化,下面来说说咨询不是什么,不能做什么。 咨询不能直接解决现实问题 虽然有一些问题解决取向的咨询流派,但我个人觉得在解决问题这个维度上,来咨询远不如找身边的亲朋好友帮忙或者寻求相关的专业资源。毕竟咨询师每周只见你一小时,也不是所有领域的专家,不太可能对哪些棘手的、左右为难的问题给出一个万全之策。 咨询在这方面的作用更在于,去了解背后有哪些难以觉察的心理原因阻碍着现实问题的解决,移除这些障碍。 咨询不能消除痛苦 因为这个世界本身就充满了bug与艰难困苦,咨询只会帮你看清这些痛苦,接纳痛苦常在,更勇敢的去面对。   除此之外,咨询不会提供明确的答案和建议,也无法代替你做出决定,看到这里你可能觉得咨询百无一用。 的确咨询百无一用,同时咨询又包治百病。 说它百无一用,是因为咨询只解决你内心的问题,除了内心我们还有那么多现实要去面对,房子车子票子孩子,咨询一样都帮不到你。 说它包治百病,是因为咨询解决了你内心的问题,就像“磨刀不误砍柴工”,帮你磨亮“自己”这把刀,然后再到现实世界去肆意砍柴。        心理咨询中都做些什么? 没尝试过咨询的人往往对咨询中到底在发生什么充满了好奇或鄙夷,有人问“俩人在那儿干坐着,能聊什么呀?”,也有人说“就是聊天呗,我也能聊,凭什么收这么多钱!”   咨询到底在做什么呢,可以大致分为两类,谈话类疗法和非谈话类疗法。 非谈话类疗法:通常借助一些道具和工具,大体是通过各种各样的工具把内在世界投射到外在载体上,便于观察和了解,或者是帮助来访者与自己的身体、情绪联结。具体来看,外在探索工具包括沙盘治疗、游戏治疗、绘画治疗、音乐治疗等;内在探索方式包括舞动治疗、躯体治疗、戏剧治疗等。 谈话疗法:的确是90%以上的时间都在说话,不同疗法在内容上会各有侧重,比如更关注认知还是更关注情绪,以推动行为改变为主还是重视内在探索与接纳。(想具体了解谈话疗法,请见本系列文章之二功能篇。)   绘画治疗   沙盘治疗   舞动治疗   心理咨询能够带来哪些改变?   如果完成了上述过程,你有可能收获这样的自己: 能够适当容纳和调节情绪,拥有更符合现实的内在情绪状态 对自己和他人的内在世界有较好的觉察和反思能力 有同理心,能够经营好生活中的各种关系 更能接纳自己的不完美和生活中的不如意 更从容平和的面对这个不确定、不可控的世界 恰当的自我认知和评价,良好的自尊和自我价值感 能够对生活做出自由的选择,拥有更丰富完整的人生 看了这些你会不会觉得简直太完美了,恨不得马上开始一场心理咨询。 需要提醒一下,这是一个理想情况的描述,就像考试中的100分,心理咨询教会你接受不完美,所以也不必要求自己满分。只要达到60分就及格了,如果能到80分相信你已经能够拥有非常不错的人生。 至于每个人具体能到多少分,取决于多种因素,包括先天生物性因素、后天成长经历、改变的动机等等。如果经历过重大童年创伤或持续严重的发展性创伤,可能经过很大的努力才能勉强达到60分,但相比之前已经很不错了不是吗,而这个再次成长的过程本身就足够有意义。   什么情况应该去医院看精神科大夫?   医院精神科针对达到医学诊断标准的精神类疾病和心理疾患,有诊断权和处方权。如果出现以下情况,建议你去当地精神类专科医院或三甲医院精神科看一下。 最近一段时间(至少2周以上)有很严重的情绪困扰,自我感觉非常痛苦完全不能忍,或者因心理和精神状态影响了正常的生活,比如无法去上班、上学,出现长期严重的失眠、进食问题 身体某些部位长期疼痛不舒服,去医院相关科室检查没有任何器质性问题,医生也无法解释你出现这些症状的原因 你身边某个人变得不大正常,说一些怪话或者做一些怪事,也建议亲友带ta去医院看看。这种情况本人可能已经失去自知力,感觉不到痛苦,不认为自己需要帮助,通常需要身边的人协助求助。 通过去医院,你可以得到两点收获: 确定诊断:从医学诊断角度了解自己是不是生病了,是哪一种病 药物治疗:医院通常只提供药物治疗,也就是根据医生的建议,决定是否服药 如果你的困扰挺严重,但暂时还没做好准备去医院或者服药,也可以先约个心理咨询师,看看是什么原因造成心理抵触,可能涉及到病耻感或其他因素。 靠谱的心理咨询师会判断你的情况是否在心理咨询的服务范围内,在需要的情况下会建议你先去医院做诊断。 (请注意,心理咨询师没有诊断权,不会给你明确的诊断,如果遇到某个咨询师很肯定的说你是抑郁症/焦虑症,是不靠谱的,而且是违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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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回家的日子越近越焦虑?

临近春节的时候,在北京打拼了一年,很多同事已经陆陆续续踏上回家的旅途。 但回家这件事对我来说,似乎总在内心深处隐隐地藏着一丝焦虑。离回家的日子越近,期待感越强的同时,焦虑感也越来越明显。 已经能想象到,从见到爸妈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会有问不完的、让你不想回答的问题:   “怎么换了这么个创业公司啊,之前的工作不是挺稳定的吗?” “你那个男朋友家庭条件行不行啊,上次舅妈介绍的那个小伙子家境又好又是我们这儿的,去见一下怎么了?” “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都中午了怎么还不起床?” “平时生活也是这么一团糟吗?” 啊......好像自己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 你当然明白,他们是出于爱,但这爱的密度太高了。你往往也不忍心打断,因为那会让你觉得伤害了他们而愧疚。 那就忍着吧,或者躲一躲吧。 一年年过去,很多人抱着期待回家,却又不得不消极应对家里的人和事。尽管我们都希望能和父母更亲近一点,却总隔着一些疏离和对抗。 下面,让我们从创伤的代际传递(the intergenerational transmission of trauma, ITT)角度来试着走出这一步,理解父母为什么会令我们如此焦虑。   每一个文化环境都有自己的集体性创伤,而我们的文化中显然也存在不少。 三年自然灾害、知青下乡等等词汇,对很多年轻人来说是陌生的,它们只是印在书本上的故事。但对于祖父辈来说,这是他们生命中真真切切的一部分。尽管他们不愿言说那种痛苦,但所经历的一切毫无疑问影响着他们的信念、情感模式,当然也包括他们的家庭关系、养育方式。 即使你和祖父辈们并没有直接经历这些创伤,不置可否,我们都生存在同一个社会大背景下,总会彼此互相影响,造就了相似的困境。    创伤代际传递,传递了什么? 首先,在经历过集体性的创伤之后,人会对灾难的预期有更刻板的负面认知(Kellerman,2001a; Kaitz Levy,Ebstein, Faraone, & Mankuta, 2009)你是不是也会好奇:爸妈想象力咋就这么强,总能想象到 最糟糕的结果、并且坚信那一定会发生?我只是说了一句我想换工作,他们就开始担心不稳定,反复劝说你别瞎换,甚至连你换工作失败后回老家的规划都做好了......结果,你也很难不去怀疑自己是不是选择错误。 其次,在情绪方面,他们的主要表现是焦虑,而且是一种毁灭性的焦虑(Kellerman,2001a)。 可以想象,当他们年轻时经历那些书本上的创伤时,是怎样的无助。他们可能本来家庭条件不错,结果却遭到极端打击;他们可能本来可以继续学业去实现梦想,却忽然要远离校园背井离乡。当他们的生活非常不可控,甚至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改变人生,如果他们没能好好地从中走过来,那种强烈的焦虑感将会一直笼罩在心中。 那么,经历过创伤的人,在抚养下一代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倾向呢? ·他们可能会过度控制和保护孩子(Harkness,1993)。 孩子要形成一种安全的依恋模式,需要父母能敏感地感知孩子的需求,并及时调整。过于焦虑的父母,当孩子主动探索新环境的时候,他们会非常害怕,忍不住想要抓紧孩子,生怕遭遇危险;即使孩子取得成功、准备走向更远的未来,他们的眼神中,除了欣喜之外仍然会透露着强烈的不安。 而孩子完全可以感受到这个部分,也更可能采取回避的行为方式,不敢完全发挥自己的潜能。   ·过于焦虑的父母,还可能会压抑情感的表达。 出于自身的经历,以及历史文化因素,父母本身可能不会表达自己的痛苦、愤怒、悲伤,对他们来说这是不被允许的。   这一点也会传递到下一代身上。因为缺少“情感表达”的老师,孩子不知道如何应对自己的情感,甚至还承担了保护父母情感的职责——在他们的潜意识里,可能有深深的内疚感,所以必须压抑自己的情感,尤其是愤怒,从而承担来自父母的压力。 总之,集体创伤的第一代人,主要表现为PTSD的症状,遭受失眠、抑郁、焦虑等长期折磨,而第二代很可能会发展出不安全的依恋关系,在建立关系、解决冲突、独立自主上出现困难(Kellerman,2001)。    我们可以做什么? 就像前面说的,改变的前提是理解。   我们可以用以下的几个方式,让自己更理解他们,理解他们的养育方式对你的影响。梳理清楚这些,和父母的相处模式和关系,都会发生质的改变。   先学会接纳自己的感受 压抑并隔离自己的情感是创伤第一代及后代的常见问题,但那些情感是无法凭空消失的,更健康的方式是接纳它们且尽可能地表达出来。   你可以用你觉得舒服的方式,比如写日记、冥想、向信任的人倾诉、个体或团体心理咨询等等,让你的情绪自然地流淌。   倾听父母的焦虑并且共情 当你能够接纳自己的情感之后,你可以试着帮助父母接纳他们的情感,而你需要做的是——倾听。   当和他们交谈时,别急着反驳或者回避,听一听他们的想法是什么,以及他们有什么情绪,并且把你的感受告诉他们。   这是非常有用的,因为他们原本可能将你投射为一个面对灾难无能为力的孩子,现在你的稳定告诉他们,你已经长大了。   与父母讨论他们的故事,并找到意义 最有效的疗愈方式就是表达。如果父母愿意讲当年的经历,可以鼓励他们多说一些,并试着从当中看到积极的意义。   大多数时候,你会认为和父母是很难交流的,感觉到深深的“代沟”。但如果你给他们表达的机会,你会看到父母在少年时背井离乡的坚韧勇敢,青年时面对社会骤变的砥砺前行,中年时抚养后代的尽己所能。   你或许开始敬畏,他们的生命历程如此平凡而与众不同,感恩他们为你和家人的付出,并从中看到更多生活和生命的意义。 写了这么多,很希望你在按响门铃的时刻,将复杂的心境转化成释然。微笑着面对,父母可能的聒噪。不打断地倾听,他们过去的故事。 你的稳定、平和,会比语言更加有力,那是你的独立宣言,也是无声的爱和包容。 愿你过一个,不拌嘴的春节~ 本文作者:吴菲音,简单心理入驻 实习咨询师,北京大学心理学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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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生而完美,我却生成这样”

文 | 年糕  简单心理 最近观影涉及的题材都很重,但我发誓今天这一部电影绝对是十分温暖的。 电影《我是山姆》的主人公Sam是一个热爱披头士(Beatles)、智力只相当于7岁孩子水平的成年男人,他在星巴克上班,虽然每天只负责擦擦桌子,给客人送上他们点的咖啡。 因为一个意外,上天赐给了他一个可爱又聪明的女儿Lucy,Lucy成了他生活上的全部,他用他全部的爱去爱他的女儿,笨拙却耐心的陪她一起成长,等她长大一点之后陪她去公园,一起躺在草地上,一起平淡且幸福的生活着。 而Lucy简直就是一个小天使。一天吃饭的时候,Lucy偶然说了一句“爸爸,你和别人不一样。” Sam的眼神有点慌张,问她为什么这么说,Lucy回答说:“你和别人的爸爸不一样。”Sam的嘴张开又闭上,好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是一直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而Lucy这时候握住了Sam的手: 在Lucy的世界里,能常常陪她一起去公园,一起成长的爸爸,已经足够了。 随着Lucy一天天的长大,马上快要7岁的Lucy已经认识了很多她爸爸都不认识的字,单从“智力”方面而言,Lucy已经超过了Sam。 但Lucy的老师告诉Sam,Lucy似乎在拒绝长大。 那天晚上Lucy在给Sam读一本故事书,读到一个有点难的单词的时候,Lucy突然说自己不认识那个单词,但Sam明明以前听她读过这个词,在Sam的逼问下,Lucy终于说出了理由:“你不会念,所以我也不想念。” Sam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自责,很认真的对Lucy说:“听你念我就很高兴了。” 但平静的生活没能持续下去,地区教育官员发现了这个特殊的家庭,他们发现Sam7岁的智力水平和星巴克小时工的工资连自己都没法照顾好,他们认为Sam没有能力照顾Lucy。 Lucy被暂时交由儿童福利院照顾,等待法庭作出裁决后才能决定Lucy是会被其他家庭收养,还是继续和Sam一起生活。 这对快乐的父女不得不面对分离,故事也由此展开。 需要雇佣一个律师的Sam阴差阳错的找到了Rita,一个手上同时处理8个案子,忙到连儿子的电话都忘了接的律师。 (Rita和她儿子在通话) 强悍、暴躁和冷漠是我对Rita的第一印象,接手Sam的案子对Rita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难题,她发现Sam的朋友都是和他一样智力发展迟滞的人,能够条理清晰出庭作证的人一个也没有。 正当Rita满世界寻找能够证明Sam有能力抚养Lucy的证据时,Lucy在Sam来看她的时候,找了个借口骗Sam和她一起溜出了福利院。 不知道要去哪的父女俩又回到了以前一起来过的公园,一直呆到傍晚。 城市这么大却没有一个可以让这对父女容身的地方。 正直到有点固执的Sam最后还是带着Lucy回到了福利院,因为他知道这样偷偷溜走是“不对”的。 隔天社工问Lucy昨晚的情况,Lucy说了谎,社工问Lucy:“你不说实话是害怕伤爸爸的心吗?” “是否在你内心深处,也认为爸爸没办法满足你的需求?” Sam把脸贴在监视器的显示屏上,静静地等待着Lucy的回答,充满了不安、自责和恐慌,因为他也知道自己确实没办法满足Lucy。 屏幕的另一边,Lucy缓慢的、坚定的说:我只需要爱,我只要他当我爸爸,别人我都不要。 终于到了判决的这一天,Sam在这场判决中的对手-儿童福利院,也并不是坏人,这部电影中没有坏人,这些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只是出于现实考虑,认为Sam不具有抚养Lucy的能力,所以他们在这场判决中一步也不肯退。 他们问Sam:“你凭什么养育一个7岁的小孩?当她10岁、13岁的时候呢?到时候她会比你聪明6岁。 ” “你凭什么教育她?若你这么爱你的女儿,你不觉得应该给她更多吗?” 面对一连串的问题,一直自责的Sam终于崩溃了,他哭着说: 他没能把Lucy带回家,Lucy住到了一个很有爱心的寄养家庭中,这家的夫妻俩都很爱她,尤其是妈妈,给她布置了温馨的房间,教她画画,但Lucy还是每时每刻都在想念Sam。 (Lucy用红色的屋顶代表着“家”) 而另一边,输了庭审的Sam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律师Rita来找他,告诉他自己还能再为让Lucy回到Sam身边而奋战。 但Sam却感到深深的无力,他大吼着:“我努力试过了,真的试过了,你根本不明白,不明白试了又试却没办法成功的感觉 ” “因为你生来就很完美,我却生成这样。”  这激怒了Rita,“你以为只有你在受苦?我丈夫和其他比我完美的女人上床,我的孩子因为我工作而讨厌我。 每天醒来我都觉得迷茫,丑陋,可有可无。我知道我辜负了你,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但现在我需要你再站起来,去把你心爱的Lucy夺回来。” 面对着突然卸下坚强面具的Rita,Sam这个一直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大小孩”第一次认识到了一个道理,“就算生命的本质是受苦,我们也应该去拼命守护些什么。” 重新振作的Sam找了两份新的工作,在必胜客打工和帮别人遛狗,还搬到Lucy新家附近。在那次庭审后,Sam第一次来见Lucy,Lucy哭着打Sam,问他为什么不来看她,问他是不是忘了她。 Sam说自己一直在想给她写一封信,但写信对他来说太难了,他不会表达,然后他把自己写的颠三倒四的信拿了出来,念给Lucy听: Lucy当然原谅了Sam。后来,每到半夜的时候Lucy就偷偷从寄养家庭溜出去,到Sam家找他。 每天都去,每天睡着之后也都被Sam抱回寄养家庭,虽然很不舍,但Sam知道,想要Lucy真的回来,就不能私自把她留下来。 (大家感受一下抱着小兔子的Lucy有多可爱……) 而Lucy一次次的深夜出逃,也终于让寄养家庭的妈妈明白了Sam对于Lucy来说,有多重要。 终于有一天,寄养家庭的妈妈抱着已经睡着的Lucy来到了Sam的门前,把她轻轻的,轻轻的交给了Sam,她对Sam说: 同样深爱着Lucy的寄养妈妈决定放手,决定将Lucy还给Sam,帮他法庭上争取Lucy的抚养权。 而感激不已的Sam同样了解寄养妈妈对Lucy的爱,他用自己笨拙的语言描绘着她对Lucy而言的重要性:“Lucy一直都没有妈妈,我觉得你就是她画里的红色,真的,你就是她画里的红色。” 影片至此也接近尾声,Lucy最终回到了Sam身边,寄养妈妈也一直关心、照顾着Lucy,律师Rita带她的儿子一起去公园看足球比赛,孩子和Rita都幸福的笑着,一个完美的结局。 《我是山姆》中没有一个坏人,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坚定却又温情。 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在法庭上,法官问Sam:“你凭借什么来抚养你的女儿?” 热爱Beatles的Sam思考了许久,慢慢地说:“当Beatles在写《Michelle》这首歌的时候,只写了前半段,约翰列侬补上了 I love you , I love you, I love you 三句,如果没有这些的话,那首歌不会那样好听。” 但如果只是宣扬“爱可以战胜一切”的话,绝对是我所反对的,导演Jessie Nelson在最后安排寄养妈妈的这一段,就是想要告诉我们,在Sam这样的情况下,只靠爱和耐心并不足以让孩子健康成长。 Sam对Lucy有着无可比拟的爱,但他的智力却决定他没有充足的抚养Lucy的能力,只有所有爱着Lucy且有能力的人一起抚养她,她才能真正健康的长大。 影片同时还用Sam父女和Rita母子之间的关系探讨着“父母对孩子的爱到底是什么。” 忙碌的Rita拼命工作,试图给她的孩子最优渥的环境,却被她的孩子讨厌着。而Sam却被Lucy深爱着。 似乎从影片中我们无法给爱的本质下一个定义,但却能看出孩子真正需要的“爱的表现”是什么。爱可能是一起读故事,是一起去公园,是时间,也是陪伴。 写到这里,我突然想到Lucy刚出生的时候,医生问Sam:“她要叫什么名字?” Sam想到了他最爱的那句Beatles的歌词, “Lucy in the sky with diamonds.”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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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一张进入你世界的地图”|家长如何应对孩子心理问题?

  本文字数 3000+ / 阅读需要 8 min   “我国14岁~35岁的青年中近30%有患抑郁风险,近10%有抑郁高风险”——   这个结论,来自于最新的一份青年心理健康专题调查。这是一份由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团队,协同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共同完成的调查。   (图片来源:中国青年报微博)   对比10年前的数据,青年有抑郁问题的比例从2008年的24.2%上升到了29.5%(中国青年报,2019)。   在中国儿童中心于2006年发布的《中国儿童的生存与发展:数据和分析》中,中国17岁以下的少年儿童中,至少有3000万人受到各种情绪障碍和行为问题的困扰(中国儿童中心,2006)。   不得不承认,时代在变,青年的心理问题也越发严重。     那,青少年们如此痛苦,他们究竟在经历着什么?   作为成年人,我们如何帮助他们?为什么有些孩子在最应无忧无虑的年纪,却会选择以自杀的方式结束生命?他们的父母该怎么办?同学会如何反应?……   很多问题是难以回答的。我们推荐一部音乐剧《致埃文·汉森》(Dear Evan Hansen)中,你或许可以找到一些答案。       这部首演于2016年的音乐剧,斩获了2017年第71届托尼奖(美国话剧和音乐剧的最高奖项,戏剧界的“奥斯卡”)的最佳音乐剧、最佳音乐剧男主角、最佳词曲创作、最佳音乐剧原创剧本等6项大奖,质量水平非常高。   那这部音乐剧讲了啥呢?   大概是一个名叫埃文·汉森的患有社交焦虑障碍的美国高中生,在治疗师的要求下每天写一封信给自己的故事。每一封信的开头都是这样的:“致埃文·汉森,今天将会是美好的一天,原因如下……”随着埃文的每日一封信,我们会走进他的世界,陪他一起经历各种各样的故事。     1. 埃文妈妈:“Does anybody have a map?”   埃文的妈妈一直很担心他,但身为单亲母亲的她却不知道该怎么走进孩子的世界。   在故事的一开始,妈妈站在写信的儿子旁边,唱出了这一首《有谁有地图吗?》(Anybody Have a Map?),将自己面对儿子时的困惑、痛苦表达得淋漓尽致。   Can we try to have an optimistic outlook, huh? 让我们对未来乐观点,好吗? Can we buck up just enough to see the world won't fall apart? 就打起精神看看,世界会不会分崩离析? Maybe this year, we decide 也许今年,我们决定 We're not giving up before we've tried 不在尝试前就放弃? I'm kinda coming up empty 我快要没主意了 Can't find my way to you 找不到接近你的路 Does anybody have a map? 有人有地图吗? Anybody maybe happen to know how the hell to do this? 有人知道究竟该怎么做吗? I'm flying blind 我像闭着眼在飞行 And I'm making this up as I go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也许,多数父母都像这位母亲一样痛苦:   究竟该如何帮助有心理健康问题的孩子啊?     2. 7条建议,帮助不知所措的家长   针对这个问题,美国俄亥俄州的哥伦布康复中心给出了以下7条建议,希望可以帮助家庭中有患精神心理障碍的青少年的家长们更好地帮助孩子。    1. 发现信号  根据美国国家精神卫生研究所(National Institue of Mental Health, NIMH)的提示,如果孩子出现以下行为表现,家长可能就需要格外注意了:经常焦虑、频繁乱发脾气、经常没有理由的胃痛或头痛、多动、睡眠不好、对曾经的爱好失去兴趣、避免社交、伤害自己或别人等等。   此处还应注意,如果孩子突然迷上了穿长袖衣服、长裤,或者身上有创可贴等等,要思考是否是孩子为了隐藏自伤的痕迹所采取的措施。    2. 自我教育  家长应该了解更多关于青少年心理的知识,包括各种精神心理障碍的表现和处理方式,以及心理健康的标准等等。    3. 谈论问题  如果你的孩子正被心理问题所困扰,你最不该做的事就是闭口不提或者忽视这个问题。和孩子一起真诚、开放地讨论他/她正经历的困境,比如抑郁、焦虑、自伤等问题,并让孩子明白和你交流想法和困扰是被允许和安全的,这对于帮助解决孩子的问题是很有效果的。      4. 物质成瘾  青少年物质成瘾的现象可能在中国没有那么常见,但也正逐渐成为一个难以忽视的问题。许多青少年可能会对酒精和毒品好奇,或者希望通过它们来减轻自己正遭受的精神痛苦。   家长应提前与青少年讨论酒精和毒品的危害,并对孩子们可能因此产生的困惑提供支持,开放对话的可能。    5. 支持,而非促使  当你的孩子与你讨论他/她的困难时,请耐心倾听,并告诉他们,心理问题并不会使你对他/她的爱有所减少。在一些家庭中,存在促使(enabling)行为,即家庭成员,通常是家长,因为担心孩子无法完成一些任务而替其完成的行为。   家长应避免这种行为,并支持孩子自己去完成任务。    6. 避免结论性语言  当孩子正在经历痛苦时,一些诸如”一切都会好的“”你能挺过去“之类的话其实并不会对他们有多大帮助。   尝试着问一些如”你需要我怎样帮助你?“这样的问题,可以帮助你的孩子确认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在经历痛苦,要让孩子知道家长是支持他/她的后盾。    7. 寻求专业帮助  如果你察觉到了孩子的不对劲,可以尽早向心理咨询师或精神科医生寻求专业帮助。专业人士会为你提出合理建议,包括是否需要介入治疗、作为家长如何帮助孩子等等。尽早寻求专业帮助是有必要的,以免造成延误使得病情恶化。   3. 埃文妈妈:“Your mom isn't going anywhere.”   故事最后,妈妈和儿子终于彼此打开心扉。   生活在单亲家庭中的埃文,曾以为自己是母亲生活的累赘,但妈妈却在知道儿子经历的伤痛后,反复说着:“我并不知道你那时受了伤,那么痛苦……我并不知道……我怎么可以不知道呢?”   埃文:因为我没有告诉你。 妈妈:你可以告诉我的。 埃文:你会讨厌我的。 妈妈:不! 埃文:你会的。如果你知道我都做过什么,我有多颓废…… 妈妈:我早就了解你,我也依然爱你。     然后,妈妈对儿子唱出了这首歌。     Your mom isn't going anywhere 你的妈妈哪也不会去 Your mom is staying right here 你的妈妈就在这里 Your mom isn't going anywhere 你的妈妈哪也不会去 Your mom is staying right here 你的妈妈就在这里 No matter what 无论发生什么 I'll be here 我都会在你身边     人们总会觉得,家人之间无需过多言语,便可彼此了解。然而事实却常常与我们想象的不同——   就像埃文害怕妈妈讨厌自己而隐瞒自己的伤痛,妈妈害怕刺激儿子而选择不去讨论他正在经历的困难,有时候,我们需要的仅仅是一句确认,一扇打开的心扉,和一个拥抱。   “我就在这里,你可以告诉我一切,而我也依然爱你。”     本文首发于公众号:  简单心理Uni(ID:jdxl-uni) 一所心理咨询师的终身成长学院   References The Recovery Village Columbus. (n.d.). How to Help Your Teen Struggling With Mental Health Issues. The Recovery Village Columbus. Retrieved from https://www.columbusrecoverycenter.com/help-teen-with-mental-health-issues/ 张世平. 中国儿童中心. (2006). 中国儿童的生存与发展:数据和分析. 中国妇女出版社 中国青年报. (2019, April 11). 青年心理健康拉响警报:近三成有抑郁风险. 中国青年报. Retrieved from http://zqb.cyol.com/html/2019-04/11/nw.D110000zgqnb_20190411_1-07.htm     野生好人✏ 封面     心理咨询  /  心理求助  /  心理治愈 心理有事,来「简单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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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八大原谅”洗脑原理解析

    也许很多人都听说过“中华八大原谅”,一个既接地气,又饱含新古典主义味道的概念。包括八个杀伤力巨大的传统词汇——不论遇到什么麻烦,人们甩出其中一个词汇,总能更容易得到原谅。   这八大原谅分别是:来都来了、给个面子、还是孩子、为了你好、习惯就好、大过节的、岁数大了、都不容易。   你人生中一定已经听过这些词不知多少次:   “这景点人真多啊——哎,可是来都来了。” “他怎么打人啊——跟他计较啥呀,还是个孩子。” “外卖超时半小时都没送到——算了,都不容易。”     原谅他人之后,我们又会懊悔:凭什么原谅Ta?咋又是我吃了哑巴亏?   不怪我方不争气,只怪敌方太狡猾。“八大原谅”之所以总能生效,其实是因为它们全部精准刺中了我们心理最软弱的一些弱点。   1   “来都来了”   最爱用这招的恐怕就是包团游的旅行社了,拉客人到一个收费的小破景点,或者购物店,你逛还是不逛?导游热血激昂地说“朋友们来都来了,至少去看看吧!”是啊,来都来了,钱都花了,逛总比不逛强吧?     这便要提到一个心理学理论“损失厌恶”(Loss Aversion),最早出自经济学家卡尼曼,指人们失去一件东西时的痛苦程度,要比得到这件东西所感受到的高兴多的多。   比如,抛硬币,正面朝上你可以赢500元,反面朝上则输400元。虽然正反面的概率都是50%,赢的奖赏更高,但大部分人都还是不愿意参加这个游戏。研究还发现:“人们损失100元所导致的痛苦强度,是获得100元所得到的愉悦感的2倍。”   在损失厌恶的影响下,我们便形成了“离开=损失=10分痛苦”,“留下=获得=5分快乐”的模式。当我们开车一小时找到一家餐馆,却发现要排两小时队时,已经付出的时间成本会驱使我们想着“来都来了,就等等吧”。想着想着,自己都把自己说服了。     2   “给个面子”   这句话厉害了,它会不知不觉地将你的矛盾焦点转移,自带一种流氓逻辑的杀伤力——     当有人抛出这句话后,不管我跟另一人有什么矛盾,此刻都要暂且搁置,优先考虑我和他的关系,以及要不要给他“面子”。   这种行为,直接挑战了我们的“自我价值”。很多人习惯于通过外部资源来衡量自我价值,比如他人评价、社会认可。对这些人来说,与另一个人开展关系和获得回应,是一种“肯定”(Alidation)与“确认”(Reassuance),也是获得自我存在和价值的重要途径。   而自我价值清晰的人,往往能清醒应对:这哪是面子的问题?别转移话题啊!     ¾ “还是孩子” “岁数大了”     这两句话我们一起说说,同属社会期望问题。     社会期望是指社会(或群体)根据个体所处的社会地位、承担的社会角色所提出的一种希望或要求,是一种社会公认的价值标准和行为规范。   作为个体,我们会渐渐习惯于依从社会期望,并将这种期望内化,使自己合群。   倘若我们忽然不符合“社会期望”,就会受到不认可甚至指责。尤其像“尊老爱幼”这种几乎所有人都从小耳濡目染的社会期望,更容易形成一种无形的社会压力。   所以,面对社会期望中更弱势的孩子老人,很多时候即使我们知道是他们错了,一旦听到“还是孩子”“岁数大了”这两句话,潜意识里依然会有所退让,因为我们已经太习惯于遵守社会期望。     5   “为了你好”       这涉及到心理学里一种社会学取向的理论:社会交换论,主要强调人际关系传播的推动力量是“自我利益”(Self-interest)。趋利避害是人类行为的基本原则,在互动中,人也总是倾向于尽可能获得收益。   当我们听到“为了你好”,潜意识就会接收到“能够获得收益”的信号,从而因为“趋利”的本能而迟疑,甚至重新思考:对方这样做对我真的有利吗?   如此,不论对方是否真为你好,只要这句话扔出来,都会更容易从我们这里得到原谅......啊,这一想就更生气了...... 6   “习惯就好”     刚进入一个群体的新人,面对各种不能理解的规则、现象,想要表达一些不满,往往会被一句“习惯就好”堵住嘴巴——这就像一句提醒你要合群的信号。   身处陌生环境,很多人都会出现“认知失调”:某些现象和自己的已有认知产生矛盾,而自己要做的事情也和信念有着较大分歧。   这种情况下,我们很可能考虑先“从众”:暂时改变自己的习惯,去和群体保持一致。而一句“习惯就好”,恰恰就是将“认知失调”的我们狠狠推一把,让我们更容易选择“从众”。   时间久了,在适应新环境的过程中,我们便会慢慢改变自己的认知......反而真的是“习惯就好”了。     7   “大过节的”     逢年过节,这句话总能成为万能的“原谅神器”——砸块玻璃、划个车,都可以因为“大过节的”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句话之所以有效,是利用了我们对于“仪式感”的重视程度。   不管是庄严浩大的仪式还是简单微小的仪式,它们都有专属的“特殊时间的特殊规则”,比如过年过节时,人们便希望有“祥和的节日氛围”。从社会心理学的角度来说,这些仪式也会带给我们“归属感”(Belonging),从而增强我们的身份认同和自我意识。   因此,为了烘托和创造这样一种具有仪式感的环境,一切不和谐的声音都是不应该存在的。脾气也是不可以乱发的,当然要选择原谅Ta。     8   “都不容易”     在八大原谅中,“都不容易”则是采用了一种“引发共情”的技巧——引导我们设身处地体验他人处境,从而达到感受和理解他人情感的目的。     外卖小哥送餐迟到、同事工作犯错甩锅,然后可怜巴巴的求你别指责他,“大家都不容易”,就是在引发共情。   而一旦我们被引导去“理解”、“体验”他们的不容易,脑中便会调动起自己人生中曾经“不容易的体验”,从而认为“他也跟我当时一样不容易”,共情就这么产生了,我们也因此更倾向于原谅对方。       总算写完了......说了这么多,只为帮大家认清“八大原谅”的心理学原理,希望大家坚守自己的底线,该原谅要原谅,该怼的也要怼回去,这样生活会更美好喔~   看吧,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呀!     所以,来都来了,不顺手点赞转发怎么行?编辑大大、画师小姐姐们都不容易啊!     空罐儿 ✑ 插图 瑾+酒鬼 ✏ 撰文 公司的猫 春丽 ☆ 出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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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想成为这样的父母

文 | E+  简单心理 上周我们向粉丝们征集了「那些不愿延续下去的教养方式」,以及「想要成为怎样的父母」。我们收到了非常多的留言,为了尊重读者的隐私,有些留言应要求匿名了。 通过文字能看到大家的怨念,以往经历痛苦,也感受得到表达的克制和成长中自我的力量。看的时候,共鸣不要太强。   @Lilith 小时候我妈在我爸出门不在家的时候逗我,指着地图说:“你爸不要你了,他不回来了。不信你上上面看看去。”一而再再而三的。 我就边哭边半信半疑地看地图。那种感觉被爹妈抛弃了的真是……绝对不能给小孩儿不安全的感觉。不要骗他们。 小时候养了一只兔子,从拳头那么大养到猫那么大,初中住校回家,发现兔子没了,一问,我爸说前两天给炖了。给炖了……炖了……了。求我的阴影面积。 如果我有了小孩,一定会尊重他的意愿,养小动物的话对于他来说是建立责任感的过程,让他学会尊重生命。     @杨力超 我小时候,爸爸最关心的是:今天老师有没有夸奖你?同学有没有夸奖你?没有夸奖他就很失望。 当了妈妈的我不会这样询问我的孩子,不要她靠别人的夸奖肯定自己。     在我的成长中我印象最深的就是父母的争吵,因为他们争吵过后多数时候的结果都是以把对对方的怒气怨气尽数撒在我身上结束。因此我害怕他们争吵,但他们那时候又特别容易争吵,所以每当这时候我都犹如惊弓之鸟。 但是没有用,无论我如何掩盖我的存在感他们总能发现能“责骂”我的理由。有可能是筷子碰了一下碗,这便是“没有规矩”;有可能是对我突然发问而我没有给出他们想要的结果,这便是“没有知识/见识”。 我一直觉得父母之间的矛盾不应该把子女拉进来,也不应该在子女面前争吵,更不应该在争执无果的时候把责骂我作为他们的所谓“结果”。     如果我也生了两个,一定不要两极对待(谁叫我是被忽略的那个)。到现在过度自卑困扰,觉得自己很差,自己都讨厌自己,好像没办法说服自己接受自己。 现在大学,姐姐花很多钱出去玩没说过一句话,我省着花出去玩个一两次都会被念。 @三藏 绝对不会让孩子觉得,她和弟弟有什么不一样。 作为家里三个孩子的老二曾经被送出去过,姨家,我妈的姐姐家。就为了要个儿子,而且计划生育严,所以把我送了出去。 以后,我的孩子绝对不会迫于压力送给别人,绝对不会重男轻女! @Carolina 我小的时候很乖,成绩一直很好,可是印象中爸爸妈妈很少表扬我,每次考了好的分数都只是告诉我不要骄傲,也许是受此影响,我一直都处在无论如何努力也觉得自己不够好的状态,从读书一直到工作,即使身边的人都告诉我很优秀,也总觉得自己只是装出来骗了他们,自信心一直不高,安全感也缺乏,遇上明明够得上的机会不敢争取。 谢谢那些曾经推过我一把的人们,让我知道原来自己可以做到这么多。所以我很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多鼓励和表扬的妈妈,再也不要用高要求严标准培养出一个虽然优秀却没信心的小孩了。 @钟爱越野 我绝对不会采用的教养方式:一是哭哭啼啼,历数自己的不容易,让孩子内疚惭愧;二是用惩罚自己的方式让孩子内心不安。 我同事的妈妈在孩子犯错误时,从不惩戒孩子,而是当着孩子的面,抽自己的嘴巴,同事说,每次妈妈那样,他都恨不能去死。    @梓_Azusa 绝对不向孩子诉苦,诉苦和抱怨都差不多。妈妈总是很柔弱,经常向我诉苦,“自大”的孩子(我)非常想帮父母解决困难,然后不断的面对无力,自身的软弱无处安放。 “我是不可以弱的”这个信念把我和脆弱割裂了,怎么可能有完全不脆弱的人呢。     @Memoria 我不会用深情的诱惑。让孩子在我身边。想离开又被限制住。不会让他充满了又无力又恨的感觉。        我的爸妈都是教师,在他们自己看来他们都是最懂得教育之道的人,当然我从小到大的学习都没有让他们失望过所以我也没有任何意识。相安无事过了30年,这种平静最终还是被打破,我坚持出国留学,他们坚持让我生孩子。 这是一场持久战,然后才慢慢的意识到我心里一直都按照他们的话生活……后来爸爸说“我觉得你就像飞得太远的风筝,我手里的线快要断了”。我笑着没说话,心里想着“早就该断了”。我希望我的孩子从小就自信自爱,不让任何人左右ta的决定,我要帮助ta在合适的时间段里快乐的剪断风筝的线,做一个心灵真正自由的人。     @困Panda 一定要学会给孩子道歉!小时候家里饮水机有一个加热键,每次喝完水之后叮嘱我一定要关。有一次他们回家之后,我先开了加热键,然后我爸爸以为我没有及时关,重重的一掌拍在我背上,真的很痛。 后来知道误会了我却也没有道歉,事情也就那样过去了。而那一掌不仅拍在了我的背上,也拍进了我的心里。                                            @东海道五十三次 对于这个问题很悲观。在那段爱情结束后,我发现原生家庭对一个人的性格塑造的影响如此之大,甚至是有如烙印般的。这让我怀疑自己能否负担起一个生命的重量。 所以要问想成为怎么样的父母的话,答案大概是 不成为父母 吧。 我是名存实亡的婚姻的目击者。我觉得对孩子最好的教育是父母彼此深爱。即便有一天婚姻走到了尽头,我也一定要果断地走出来。因为我太知道,所谓为了孩子的凑合是对孩子多大的伤害。     @半夏剪秋 有一种教育方式我绝对不会采用的就是,只看得到孩子肉眼可见的成就,例如学习成绩、比赛名次、听话乖巧等等,而忽视孩子内心的惶恐与不安。 @隔壁班的林老師 好的方面都是作为父母的带给孩子的,坏的方面全部是孩子自己在外面学来的。    希望痛苦可以真的停止传递 在谈到自己想要成为什么样的父母时,看到的每条留言都让我觉得,大家都有很好的教育理念:开放、尊重。 但有一条留言提出了一个真切的可能性。 @vivi 作为一个女生被妈妈从小打到大学……是的一直到大学!我发誓如果我有小孩我绝对不会打他!但是,孩子两岁半了,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每当生气不能自已的时候眼前就会浮现妈妈当年打我的情景。几次用力控制住了自己,手掌举起但是轻轻了拍了他的屁股,他还以为我在跟他玩,却不知道我心里已经下了狠手。 今天,终于没控制住,用力拍下去的时候我觉得我就是当年我妈妈,他就是当年的我!但是手掌的阵痛和儿子突然沉默害怕的脸,让我一下子好想哭。终于还是没有逃出妈妈对我的影响。我跟儿子道歉了,他亲了我的脸说妈妈你现在高兴点了吗? 我心里除了化不开的愧疚还有深深的恐惧,我害怕自己正在慢慢变成当初痛恨的那个人,害怕儿子也会再次重复我的悲剧。 也许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这样的痛苦和恐惧,怕自己会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样子。打孩子的同时,也打了自己的脸。 偏激的思想可能会重蹈覆辙。如果只是一直恨父母,怪原生家庭,埋怨上一辈没有正确的养育观念,那么可能自己也走不出这个怪圈: 孩子一直等着父母的道歉,执着于让他们认错。父母们也一直在等孩子的感谢,失落于他们的忘恩。 如果能相信自己成长的力量,在一定程度上减少家庭的创伤对自己的负面影响,则可以停止痛苦继续传递。 作为一个已经长大的孩子,你认为到底该怎么对待曾经伤害过自己的原生家庭呢?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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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学习终于学死人了

    以前总开玩笑说,学习好累啊,工作好累啊,我要累死了。 现在玩笑成真了。   --简单心理J室长 文|李孟潮 编辑|Milo  简单心理内容实验室 本文部分内容发表于《私房心情》2007年第6期   我是不会死的。   如果有一种叫做“好学型人格障碍”的话,黄凌空无疑是此病的最好代表。 从6岁那天上学开始,他就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同学们眼中的书呆子,一口气不停,重点中学,一流重点大学的本科、硕士,国际一流大学的博士、博士后,他刻苦读书、奋力拼搏的脚步不曾停息。在那馥郁的季节,本该出现的青春的花落和含泪的回眸统统被学习这首手机内置铃声般单纯的音符而替代和包含。   海外归来,他进入了一家最好的大学的最好的附属医院,然后就是所有“名”医的宿命的道路:副主任医师、正主任医师,硕士生导师、博士生导师、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国际权威刊物论文……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黄凌空的一生就将在别人的羡慕和崇敬的目光中度过,就将在一堆让他人嫉妒得眼睛发绿的宏大头衔的簇拥中含笑逝去。   我好像快要过上了想要的生活。   但灾难的兆头突然出现于他的博士生答辩会结束的那天晚上,上厕所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小便的颜色是褐色的。然后,接连一周都是这样的。化验结果是他一直担心的事情,这就是他在医学院学过的症状――便血。肾内科的主任告诉他,他的情况是肾炎,需要立即住院,做透析,确诊。他拒绝了。 第二天,他破天荒的没有去上班,一整天出去坐在湖边发呆。这个一辈子没有逃过课的好学生,终于那天第一次翘班;这个一辈子手机不关机的好医生,终于那天关上了手机,让很多人急得团团乱转;这个从来没对老婆表达过爱情的丈夫、对女儿表达过父爱的父亲,那天给老婆买了新衣服,亲自下厨做饭给女儿吃,还帮她洗澡,突然,他对妻子、女儿说,“我对不起你们。”   然后他一如既往地拼命工作,直到病情爆发。 抢救无效,昏迷多日,死亡。   对不起,就这么突然离去。   她的妻子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不愿意告诉家里人事情的真相;肾内科的医生也不理解,他自己就是学医的,为什么不愿意及早接受治疗;他的同事万分感动――黄主任是多么敬业啊;而他的女儿却很痛苦,很愤怒,她认为父亲只爱工作不爱她,临死前连遗言都没有留下。   很多人和黄凌空一样忙忙碌碌的东奔西跑,把生命身体、亲情友情抛在脑后。其实忙碌是一种疯狂,一种自私。当然忙碌者并非作此观想,他们会认为自己正是为了家人的幸福生活才忙忙碌碌、疲惫不堪的,被家人责备自私的时候,他们会倍感委屈和愤怒。 但事实确实是,忙碌者创造了大量的物质财富,自己却没有时间去享用,他们并不是为了自己去创造这些财富的。也就是说,在他们看来,他们的确是为了“家人”而忙碌,可是他们想象着自己的家人只在乎、只需要名利,而不需要他的陪伴和爱,他眼中的家人会用比较功利的态度来对待他,利用他。而他想像的这些“贪婪的家人”其实并不是身边的妻女。   黄凌空脑中的贪婪而功利的家人的影像来自于他的童年生活。他生于农村,家里兄弟很多,可他从小体质弱,所以全家人都有点嫌弃他,觉得他没什么用,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村子里面的孩子也看不起他,经常欺负他。母亲忧心忡忡的对他说,你体质那么差,在农村是活不下去的,只有读书这条路了。 从上学的第一天起,黄凌空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做第一名。他真的是以“拼命”的态度来学习。学习成绩就是他生命价值、人生意义的所在。这样几十年下来,他已经几乎达到“人学合一”的境界。   我的一生,真没意义。   黄凌空的一生就是学习的一生,工作的一生,努力攀登艰苦奋斗的一生。在学习和工作中,他忘却了童年的创伤和痛苦,忘却了自我的存在和无处不在的死亡。直到肾病的来袭,让他看到了原来这一切名利成就痛苦欢乐都将要归于梦幻泡影。 可是这种对生命真相的领悟仅仅能够持续一天,如果他继续保持这种领悟的话,他的精神会彻底崩溃的。所以他必须马上回到他熟悉的用学习和工作填充生命每个时刻的生活轨迹中去。   并不是他不想告诉妻子和女儿自己的死讯,而是他一直在否认死亡,不敢面对,直到直面死亡的那一刻。 也许这个时代每个充满欲望忙忙碌碌的人都需要停下来想一想,   作者李孟潮 个体执业者 精神科主治医师 精神分析者 著有《在电影院遇到弗洛伊德》 图片来源: Pinterest.com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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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抑郁,家长眼里的娇气|5位心理咨询师的“情绪”故事

在大多数人的刻板印象里,心理咨询师总是板着一张脸,似乎看不出一点感情,简直是一个过于冷静,甚至有些冷淡的印象。   其实在咨询室的日常中,心理咨询师在要面对各种各样的情绪。   抑郁、焦虑、恐惧……越是剧烈的情绪,就越可能来自人生中的重大变故。面对那些情绪的疾风骤雨,心理咨询师其实和你我一样,内心都会出现波动。   以下是几位咨询师曾经在工作时,情绪出现巨大起伏的故事。     为了保护来访者隐私 我们已将故事中的特定细节做了变更和模糊处理 并获取了来访者知情同意     在我刚开始做咨询的阶段,有一位来访者给我印象很深,第一次见面,我就感到Ta可能已经处在重度抑郁阶段,甚至可能就在自杀边缘。   Ta是在父母陪同下和我见面的,当时我很快发现来访者状态明显很不好,同时也发现Ta的家人对此极力否认——   “Ta没有问题,一定要继续念书的。” “Ta就是不够坚强,没有一点韧性!” “谁还不都是这样咬咬牙过来的吗?”   一边重复这样的言语,孩子的父母一边提出希望,请我能快速让孩子变好,回去读书。   但是这个孩子的状况已经不在心理咨询的范围内了,根据经验我认为Ta需要精神科的介入,甚至是需要住院的。   我一再告诉孩子的父母,Ta的情况已经超出我的工作范围,还帮他们联系好了精神科医生。   和这一家人见面后,连续几天我都担心这对家长没有带孩子去找我推荐的精神科医生,毕竟我们见面时家长言语中的态度是很明显的否认。给那位医生打电话确认后,我得知那对家长真的没有带孩子去。     那段时间我就很担心孩子会有什么问题,在重度抑郁的状况下,如果家人的态度如此强烈,我很怕会出问题,每天我都会担心那个孩子会怎么怎么样,一想起来心里就会起很大波动。   当时我和我的督导谈了一下这个孩子的事情,这个孩子当时并不是我的来访者,我们没有开展心理咨询的工作,其实我是不能打破这个设置去干预的。   于是我打了一通电话给家长,希望提醒他们。   在这次电话中我了解到家长把孩子送进一家中医药的调理中心,希望孩子能通过喝中药快速“治好”回学校继续完成学业。我并不是反对中医,但是我在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的时候就能明显感到,Ta需要的是精神科的介入、帮助。   就在这次通话的时候,心里那种担心又更强烈地涌上来,隔着电话我也深深感到,这孩子真是太可怜了。   在后来的一段时间里,我几乎是每个月给这对家长打一次电话询问孩子的情况。直到有一次很偶然从其他同事那里听说,那对家长终于还是带着孩子去了精神科,并且住院治疗。   但是这件事对我的影响,不仅是前前后后几个月持续担心。   真的忘不了那一次见面,孩子自己都能感到自己问题很严重了,特别是自我伤害的念头,但父母还在用一些否定的言语进一步伤害Ta……   在后来的咨询工作中,我会常常想起这个孩子,想起Ta的无力感。   后来,我用了三年时间让自己准备好面对青少年个案。   关于青少年个案的咨询问题,我和个人体验老师、督导老师前前后后做了十几次、几十次交流,反复谈论我产生的那些担忧、焦虑等等情绪波动,最终消化、整理了自己的情绪和思路。       这个故事有点长,但之所以选它来讲,是因为我觉得很真实。   或者,因为Ta也许是最让我内心纠结的一位来访者。   Ta最大的困扰是没有办法相信别人,我们刚开始见面的时候,Ta甚至很怕走出家门,因为一旦出门就会见到生人。   后来我们一起面对这个问题,一起进行咨询工作做了四五年,虽然没有完全帮助Ta从这种恐惧中走出来,但我们做到了一些改善。   有一次在咨询时,我们谈到Ta对孤独的恐惧,这次谈话后Ta可能很难消化这个感受,在某一天突然发信息告诉我说,Ta觉得自己已经好了,Ta可以不出门,不见任何人。   Ta是我开始做心理咨询师后不久开始一起工作的一位来访者,之前那么多年做过的努力,没想到就这样消散了,突然归零。   我当时直接冲下楼,买了一大包胡萝卜狂吃,因为吃其他东西就会怕长胖……   作为一名心理咨询师,我当然理解Ta并不一定是在回避我,可能是在回避自己心里的恐惧感。   作为一个和Ta认识很久的人,那一瞬间我感到巨大的无力感。    但是一段心理咨询并不是这样突然结束的,即使要停止一段咨询关系,我也希望能从专业角度,和来访者一起聊怎样去结束,我们做到了什么?我们没做到什么?   当我提起我们有必要见面,这位来访者就回避,找了很多理由。   我征求了督导的建议,也小心翼翼斟酌了很久,一个礼拜之后,我写了一封信,告诉Ta我很理解Ta的恐惧,把我希望但是没有来得及和Ta讨论的事项说清楚,把我认为可以继续做咨询的必要说明白。   按照电影的情节路数,也许到这里会皆大欢喜,我和来访者继续一起面对Ta的困扰。   但是Ta的回复只有几个字,我印象很深,大意就是:好的,谢谢,不用了。   看到这几个字回复的瞬间,我的无力感可以说达到顶峰。虽然我知道人的能力有限,但是没有能够帮助到Ta,还是让我很失落。     奇怪的是,过了几个月,即使这位来访者发现咨询确实很有必要,Ta重新联系我,我们重新开始咨询——此时我仍然没有完全消解掉那种失落和无力感。   这种纠结一直消化了有半年时间,在一次团体督导会议上,我再次提起这个个案给我的感受。   大概就是在那一次会议上,我才终于释然——那位来访者,或者任何一位来访者,都会以自己的步调和节奏去经历人生,甚至反复经历让Ta们很受伤的那一部分人生。   但那就是他们的步调呀。   很多人会认为,咨询师的工作是让人“改变”,很多来访者来找咨询师也确实是期待自己能发生改变,但是改变并不是几次聊天,说一两句金句之后就能发生的。   回想这段经历,“改变”是需要咨询师和来访者双方真正面对那个困难,因为面对产生出一些勇气,然后才能终于迈出去的那小小的一步。       在医院里,会看到人性的很多面,而且是被放大的样子。   各种家长里短、悲欢离合,作为一名医生,特别是精神心理科的医生,肯定需要相对中立的态度去面对患者,而不是对他们的行为和情绪做出评判。   我刚刚进入心理医院时是在心理科,接触到一些有情绪问题的青少年,比如他们会打自己的父母。   我当时就会非常气愤,很自然就会觉得:作为子女怎么可以打自己的父母呢?   虽然这种情绪不会对患者表现出来,但是关起门来和同事分享时就会非常气愤。   让我印象非常深的是,一个姐姐跟我说:“他有他的路要走,这些是他处理不了的情绪,你不要急着去改变他。”     很多人会说医生成长后会变得冷漠,我觉得这个说法是非常不准确的——不是变得冷漠了,而是变得冷静了,能更全面地去看待这个人和这件事了。   我现在最大的体会是——当你站在这个人的角度,那么他的行为和言语都是可以理解的,只不过是角度问题而已。       在我刚刚开始做心理咨询的时候,有一位遭受家暴的来访者给我印象特别深。   第一次见面时,她希望解决目前这段恋情中的一些困惑。   几次见面后,我意识到她处在一段控制型的亲密关系中,比如她男友会疏远她和家人朋友的距离。比如,她习惯从自己身上找问题,总担心哪些事情会让男友觉得自己不够好。   我慢慢意识到,她遭遇的家暴是很隐形的。   每次提到一些冲突,她都会故意换个词汇去描述这些冲突。当她一次次受伤,她都会发自内心认为这样的对待是来自男友的一种爱。   像拼图一样,我终于通过一些细节确认了她和男友关系真实的样貌。   作为咨询师,我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直接干预她,即使她在某一次被男友家暴之后问道:“我应该做些什么?”或者在她表达自己感受到男友的爱的时候,我都必须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但是无论我自己的情感经历,还是我的观念,都不能支持我去理解她。     当时督导老师给了我很多支持,帮我去找到来访者的视角——对于个案来说,她有着自己所处的角度和立场,如果外人用网上经常能看到的“女性就应该独立自主”那些概念去要求她,这些没有温度的话不仅无法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还会进一步加深她的伤害。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咨询,虽然家暴的频率的确在减少,但也仍然会发生……这个事实是最让我伤心的,甚至会怀疑自己的工作没有什么意义。   很遗憾的是,有一天这位来访者突然提出结束咨询关系,她认为已经解决了情感中的问题。   那种无力感对我冲击很大,每一次分析没能帮助这个个案的原因,都很清楚地看到自己不够专业的地方。   后来,我申请了犯罪心理学方向的研究生,旨在系统学习施暴者和受害人的心理机制,并完成了家暴相关的硕士论文。   现在,我会更多关注那些有可能遭遇家暴的女性个案。       这位来访者最初和我见过几次面的时候,我就感觉到Ta的状态不是很好,负面情绪的积累已经很严重。   受到小时候一些家庭关系的影响,以及在成长中的一些创伤经历,逐渐导致Ta在后来上学、工作的时候总是用极高的标准要求自己,也习惯于放大负面的情绪,而Ta所在的公司的工作节奏原本就很快,工作强度也很大,这对于Ta的情绪状态无异于是雪上加霜。   我就建议来访者去医院精神科做一次正式诊断,但是Ta对去精神科一直很抵触。   当我们在几次见面中讨论这个议题的那段时间,来访者的生活突然发生变故,以往生活中一个很重要的朋友出了事故,不能再起到社会支持的作用了,这也促使Ta不得不直面自己的现状,选择去医院就诊。   当Ta再次来到咨询室的时候,已经去医院做过了诊断,的确如我所想,抑郁程度比较严重。   在那一次咨询时,我能直观感受到Ta心里承受的那些负面情绪,真的就像潮水一样,层层叠叠。   陪着来访者在那些负面情绪里一边体验,一边梳理,这些情绪的能量级之大,是我直到咨询结束后,才切身体会到的——负面情绪带来的疲惫感,在一瞬间袭来。   因为我和来访者一起在Ta那些负面的情绪里走得很深,那一瞬间,我也感觉到自己也处在很负面的抑郁情绪里。     接下来,我在咨询室里做了一次正念,一边在呼吸中体验这些情绪,一边回放本次咨询。   这个时候,我想起来访者的一系列小小的“自救”念头。   在谈话中,Ta曾经表达出来愿意一边服药,一边通过咨询治疗抑郁症的想法。还说到自己会去找身边一位曾经得过抑郁症的朋友,去聊一聊,去寻找这种支持。而且,还会找一个曾经得过抑郁症的朋友去向Ta的家人说一说,什么是抑郁症,该怎样帮助抑郁症患者。   即使在那么糟糕的状态里,Ta同时还有自救、求生的一种力量。   也许相较于负面情绪的巨浪,这些自救的念头很小,但是我坐在咨询室里,看着Ta坐过的地方,感到很大的力量。       几年前一位来访者找到我,希望解决一些情感问题。   当我们已经进行了几十次咨询,在一次见面的时候,Ta突然说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Ta希望可以暂停。   在我问为什么的时候,Ta的情绪突然崩溃,是那种声泪俱下的哭诉:Ta罹患重疾,生命可能会随时逝去,因此无法继续咨询。   在那个时刻我也无法抑制眼泪往下掉,这是我在咨询中第一次没有刻意让自己收住眼泪,人在那样的冲击之下,那个眼泪你是收不住的。   作为一个心理咨询师,眼泪哗哗流的时候我还会去想:在这样一个时刻我们还能做什么?我们可以谈论什么?还是暂时继续停留在这种悲伤中?   后来,Ta的情绪平复下来,我们就静静讨论Ta此刻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未来有什么打算?   这次见面之后,很明显地我需要和自己的个人体验老师、督导老师去讨论这个经历,特别是和督导老师要讨论后续我还要不要联系这一位来访者,后续如何处理这个个案。   再后来,我们都决定不要去打扰Ta,把时间留给Ta和Ta的家人。   我们的最后一次交谈,就是当天咨询结束时。我告诉Ta,在任何时候,如果有咨询的需要都可以随时回来,我会随时等待Ta。     很多时候,我们所习惯的方式是以“好”与“坏”来区分情绪,当这种分裂的方式定义我们自己的生活和感受时,也在压抑着我们所有真实的情绪。   在这样的状态里,我们其实是在防御着我们内心深处的忧伤。   对于无助,对于愧疚,对于失去了你内心曾一直希望、期待的美好完美之爱的悲哀。   然而这恰恰是哀伤的价值,是从分裂到整合必经的一条路,可能除了眼泪和勇气,我们有时也真的做不了什么,但能静静地待在哀伤中重新理解与思考,这或许也是生命意义的一部分。   允许绝望,可能才是希望的开始吧……       后 记   当我们决定要写今天这篇文章时,我们和上文中的一部分咨询师,一起参加了陈坤发起的心灵建设类公益项目“行走的力量”。   那个时刻,我们在滇西北高原上,刚刚完成了一次全程“止语”的长途跋涉。   到达了“行走的力量”的终点,我们就和几位咨询师一起聊到今年活动的一个主题,“情绪”。大家都交换了曾经哪个让自己心里发生过波动、扰动的故事。   虽然,这些故事并不是第一次在学术环境中谈起,但是当时听到一个又一个故事的时候,心里仍然会暖暖的。   看到大家都很激动,随队心理老师志斌讲起他在“行走的力量”活动中经历的一个小故事,听完,我们发现几位咨询师的眼睛都有一些湿润。   志斌老师的这个小故事,正适合放在最后。   希望今天的这篇文章,能温暖到更多的人,也能让大众对“心理咨询师”这个群体多那么一点点了解。 在“行走的力量”项目中,我遇到一个蛮受益的故事。   在行走之前,西藏登山学校的老师要给我们先做一个培训。给我们介绍15位“高山向导”,会全程陪同我们完成这一次行走,帮助我们应对各种行走时的问题。   这些高山向导是怎样炼成的呢?   他们首先会在学校学习三年,理论、技术、各项基本能力的训练都会学习。然后有两年实习,这一年主要会去一些高山的情境,做些事情。   五年下来,那些优秀的人才能进入登山相关的服务公司,在公司从初级向导做起,协同别人登珠峰,在大本营适应高山的状态,继续做练习。   等他们真正成为“高山向导”,就意味着他们既能够自己登上珠峰峰顶,还能保证他们服务的客户遇到各种困难时,仍然可以帮他们登到山顶。   有人向高山向导提了个问题:“你们不觉得累吗?上那么高没有反应么?”   他说:“没有啊,一点都没有,我是机器人。”说完他就笑了。   我们一下就体会到了,大家都是人,怎么可能不累?只是对于这种累、疲惫他们有更强的耐受力,有更大的内在空间来承受,并且他们也有自己的向导伙伴去交流、分享自己的困难和累。   这件事给我挺大触动,作为一个心理咨询师,在与来访者工作时,我们相当于是情绪的向导。我们自己想在临床给其他人作支持的时候,首先要有系统的理论、技能,还有具体临床的实习,再加上督导、个人体验继续强化我们的能力,可能还要按照自己的流派持续去进修学习。这样,等到真正成为咨询师,我们才有可能陪伴我们的来访者在关系中一起去穿越情感的“高山低谷”。   但就像那些高山向导一样,我们其实都不是孤军奋战,我们背后有自己的督导、体验师、还有咨询师团体。一旦真的产生一些情绪,或者遇到艰难的个案时,大家都能讨论一下,互相支持。   再强大的人也不可能不需要支持,总需要找到一些志同道合的团体、朋友。   虽然最后站出来的是一个个体,但咨询师背后有一群人,那是我们能站出来做这件事的,非常重要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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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式逗孩子:孩子哭了,大人笑了

那天偶然看到一个抖音视频,一个妈妈带着三四岁的小朋友,站在副食店橱窗前,对着卤好的猪头肉、猪蹄、猪鼻子说:   “你看,这就是小猪佩奇的鼻子,这个是他妈妈的鼻子,这个是他爸爸的,这个是他弟弟的,他们一家四口都被做成猪头肉啦。还有你看,这个是他妈妈的猪蹄,也被剁下来啦。”     孩子瞪着橱窗不说话,脸上写满了惊恐。 视频结束了,下一个视频自动开始。我很想钻进屏幕里,抱抱那个惊恐的孩子。   在微博、知乎上,人们对这种“逗孩子”早就深恶痛绝,每年春节都会集中吐槽“熊亲戚”。一种最典型的逗法就是“妈妈不要你了”,然后孩子哇哇大哭,大人们就笑起来:“哎哟,这小孩怎么这么较真?”     那些故意把孩子逗哭的大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要说他们不心疼孩子吗?也不一定,许多人其实很宠孩子,有好吃的都给孩子留着,孩子摔倒了他们也会冲上去扶。但是,他们似乎只在乎身体健康和学习成绩,对孩子的感受置若罔闻。   就像最近在一档综艺节目《少年说》里,几个中学生对父母说:     “我最喜欢跳舞了,你怎么可以把我的舞蹈班停掉?” “我真的不喜欢苹果和牛奶,我能不能不吃这两样了?” “妈妈,为什么我的努力你从来都看不到?”       这样的对话真是令人绝望啊。   孩子不明白父母为什么总是无视自己的感受,父母却觉得是孩子不理解他们的良苦用心。在他们看来,为了健康多吃苹果是应该的,为了学习放弃舞蹈课是合理的,把手办送给亲戚家的孩子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们觉得:“如果我是你,我就肯定会这么做。”   意识到他人与我们不同是一种重要的能力,家庭治疗大师莫里·鲍文(Murray Bowen)将这种能力称为自我分化(differentiation of self)。   一个自我分化程度较高的人能认识到每个人都是独特的,他们能够理解他人的感受和思想与自己不尽相同,并坦然接受这个事实。他们不会默认“你一定和我想的一样”,也不会因为自己和别人之间的差异而烦恼。   比如,一个人自己喜欢吃香菜,ta 无法理解那些讨厌香菜的人在吃香菜的时候产生了怎样的感受,但是 ta 能够尊重别人的感受,不去强迫别人吃香菜,这就是自我分化程度较高的体现。   但是,一个自我分化不足的人会想:香菜多好吃啊,那些不吃香菜的人就是作吧?多吃几次就习惯了。   自我分化不足的人需要借助他人的认可来确立自身的价值,因此他们无法忍受别人和自己不一样。为了消除这些不同,他们可能做出两种截然相反的行为:要么讨好别人,通过改变自己来寻求他人的认同;要么欺负别人,强迫他人服从、认同自己,甚至彻底否认别人,处处和别人对着干,成为现实生活中的“杠精”。     就像开头提到的那个故事,妈妈对孩子说“小猪佩奇被吃掉了”,她也许真的不知道孩子会那么在意,也许是想向孩子证明他喜欢小猪佩奇是“幼稚的”。总而言之,她不能理解孩子对动画片的喜欢,并且不能容忍孩子身上有这种她无法理解的地方。   理解一个孩子,要说难也很难,要说容易也容易。   难的部分在于,直到近几十年,发展心理学才开始关注孩子的内心世界,探索那些“幼稚”行为背后的意义和价值。   例如一项著名的研究发现,孩子一般要到四岁以后才能分辨出电视中的事物不是真的。研究人员让孩子们观看录像,录像中有气球、爆米花、海浪等等,并且向他们提出问题,比如“如果我把手伸进去,我能抓一把爆米花来吃吗?”三岁的孩子只有三分之一能答对,而四岁的孩子答对的比例升到了近90%。   图片来源:Alfrey Davilla | vaneltia   而且,无论我们怎么努力,能够了解的只是少部分。哪怕是最出色的发展心理学家,也无法完全体会到作为一个孩子的体验。   而容易的部分在于,我们其实不必完全体会孩子的认知,也能体会ta的心情。孩子往往把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我们只需要放下自己的种种预设,去观察他们的感受,便会知道他们害怕和妈妈分离,喜欢那些看起来很幼稚的贴纸和玩具,还会把小猪佩奇当成自己的好朋友。   也就是说,一个体贴的爸爸/妈妈一定是自我分化程度相当高的,他们不会假设孩子和自己一样,因此能够看到孩子真实的感受;他们也不会强迫孩子和自己一样,因此能够充分尊重孩子的感受。     我们不必完全理解孩子为什么很在乎那些“看起来不重要”的东西,但是只需要知道孩子在乎的东西和我们不一样,并且尊重他们的在乎,这就够了。   我不知道你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不过它一定和我的不一样,比我的更有趣。   参考文献: Bowen, M. (1974). Toward the differentiation of self in one's family of origin. In Georgetown family symposium (Vol. 1, pp. 00-00). Washington, DC: Georgetown University Medical Center, Department of Psychiatry. John H. Flavell, Eleanor R. Flavell, Frances L. Green & Jon E. Korfmacher (1990) Do young children think of television images as pictures or real objects?, Journal of Broadcasting & Electronic Media, 34:4, 399-419, DOI: 10.1080/08838159009386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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