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家里的地位,取决于存款余额”|被存款羞辱的年轻人

对很多人来说,“存款”是一个敏感词。一位同事最近每次和爸妈打电话都会经历一番审问:“上班5年了,怎么着都得有二三十万存款了吧?”事实上呢,一年能攒个几千块已经是极限了。   没存款是很可怕的,会被家人嫌弃没出息,甚至在同学聚会上说话都没底气,偏偏人们还很爱聊这话题。久而久之,很多人开始对“存款”变得敏感,也许听到这俩字就心头一紧...这种状态,我们称之为“存款耻辱”——   对他们来说,“存款”已经不仅仅是银行卡里的数字,而成为一种判断标准。所以无论“对存款过于敏感”的人,还是习惯于“用存款来评价他人”的人,都存在“存款耻辱”。   从心理学来看,“存款耻辱”属于一种典型的“自我认知不健康”。存款的多少,被内化成自我的一部分,形成“存款少=社会地位低=失败”的不健康认识。   无法正视“存款耻辱”的人,不仅可能形成扭曲的金钱观,自我认知也可能会不断出现偏差,产生更严重的心理障碍。   那么,存款具体是如何影响我们的心理,甚至给我们带来耻辱感的?在面对他人(父母朋友同学)问及存款时,我们又该如何消解这种耻辱感?   1. 爱问别人存款的人,往往没太大成就   习惯于用存款来衡量成败的人,多数都有两个共同特点。   第一,习惯于追求眼前利益。追求眼前利益的方法,一种是存钱,一种则盼望快速致富。观察身边人你也许会发现,想存钱和希望快速致富的人,往往也是同一群人。   此外,他们很可能喜欢打游戏,因为游戏就是一种能给玩家“即时反馈”的典型。   第二,不擅长承受压力。实验证明,人感受到的压力会影响经济决策。心理学家Kandasamy等人曾做过实验,发现,长期处于皮质醇水平偏高(处于长期压力中的人,皮质醇水平通常都偏高)的个体,比其他人表现出更明显的风险厌恶,在70%的情况下,都选择规避风险的决策方式,更有可能选择一个“确定的较低收益”的投资方式。   往往是那些自我认知明确、负面情绪较少、本身压力水平较低的人,有能力也有意愿承担风险、迎接挑战,并最终取得不错的成绩。   而容易陷入存款耻辱的人们,则更容易满足于平凡的生活,没有太大成就。   2. 想摆脱存款耻辱,先要认清“自我”   树立自我认知,也就是你得清楚认识“自我”,做自己适合的事。   一个具有强烈冒险倾向的人,可能会完全不关注自己的存款,把资金全部砸进股市;自我尊严强烈的人则可能会非常关注存款数值,用不同方式表现自己;而一个消费欲望强烈的人,则会进行很多消费行为。   虽然方式不同,但在这些行为中,不同人获得的满足感和快感是和“存款”一致的。   一个人花钱或者存钱的目的,其实都在展示他的“自我”:追求地位、权力、提升自我价值、寻求安全、满足个人需要等等。   所以,如何对待存款,我们要有自己的想法,对待快乐也要有自己的原则,不要因为和大众不同而羞耻,要认定自己对存款的看法,这是消除耻辱的第一步。   3.存款也许并未消失   也许你没有意识到,自己并非没有存款,而是存款以另一种形式留存在你身边。   人们经常会被困在一种“享乐适应”中:即使人们正在不断的获得更好的物质生活和享受,但是幸福感会不断的与此适应,并发展出新的要求。   也许你曾为自己拥有足以买一辆车的存款而幸福,但当你买下一辆车后,你就会很快把车看成是一种必需品,当初那笔存款给你带来的幸福感也会消散。   但从另一个角度思考,你当初的存款其实也只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自己身边。   4.对“存款羞辱者”做出强力的回击   如前面所说,习惯用存款羞辱他人的人,往往也存在“存款耻辱”,他们往往有着不健康的自我认知,其中一点表现就是缺乏对生活的控制感。   存款的多少作为一种有效的社会资源,与人们的控制感存在很大关系。控制感是指个体认为自己能对外部情境和内心感受加以“改变”和“操纵”的感觉,是对自己能够在多大程度上影响和决定一个事物(或事件)结果的判断。   和他们交流,不妨将话题引到自己的生活细节,让对方了解你的生活有多么可控。   实验表明:一个人的控制感水平降低后,个体对金钱的渴望程度明显增加,也更愿意为了大额金钱放弃更多的重要事物。   因此,不经意“炫耀”那些能让你感到安全、可以控制的事物,例如某次任性的旅行,例如每天下班后支配的自由时间,甚至可以只是上班随意挑选的衣着...这些才是快乐源泉,也是你不需要过度关注存款的原因。   对于那些存款耻辱者不怀好意的攻击,我们对生活的控制能力往往是非常强有力的回击。     事实上,关于“是否要存款”的问题,并没有真正的对错。我们所分析的,只是过度重视存款,将存款内化成为人生标准的一种异常行为。   至于要不要存款,怎么存,已经不是心理学范畴内的问题,不做赘述。   但我们相信,多数人会对存款一事产生疑惑,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在于“对金钱的知识不足”——人们过度重视存款,也很可能只是缺乏对金融相关的知识,只能选择最朴实的方法,“存起来总是没错的。”   说到底,我们才是自己金钱的主人。只有对财务问题有足够的自信,能够了解它、计划它、安排它,才能更加坦然的面对一切涉及金钱的问题,“存款”问题也自然不再会让你疑惑。   反之,回避和幻想,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无法改善我们与金钱之间的关系哟~   空罐儿 ✑ 插图 瑾+酒鬼 ✏ 撰文 公司的猫 春丽 ☆ 出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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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小组呆了6年后,我变成了另一个人

  每次谈到心理咨询时,很多朋友都以为那一定是一对一的谈话咨询。但实际上心理咨询有很多种类,甚至还有舞动治疗,马术治疗等各种艺术性的创造疗法。 今天给大家推荐的这篇文章讲述的是“团体治疗”——一种在心理咨询中被广泛使用的模式。作者从亲身经历出发,讲述了自己从个体治疗进行到团体治疗的历程,以及从处理童年问题到成年后亲密关系问题的种种感悟。跟随着他的叙述,我甚至产生了一种恍然大悟之感。 直接看吧~如果你也有这方面的经历,希望能分享给我们哦~ ——简单心理J 室长     Why Group Therapy Worked 作者| DAVID PAYNE  文章来源|纽约时报 翻译|壹青(简单心理小伙伴)   我第一次接受个人治疗是在1980年代末的曼哈顿。整整六年,我每个星期都高高兴兴地从我的公寓出发,向北走过哥伦布大道到达我的治疗师的办公室。在这里的治疗是我一周中最棒的时刻。为何不是呢?一个聪明而有同理心的专家花上50分钟,只关注我一个人,帮助我理解自己是谁,帮助我处理我经历过的不安情绪——我称之为“自我陶醉的伤痛”。 我的治疗师帮助我理解在哪些情况下,早期的负面亲子关系会重现并影响我的现状。我觉得我正和她一起进行一次重要的探险。她像是一个熟练的图书管理员,引领我走过代表着过去的一排排书架,指出那些关键的古老纸卷。在这里,我的经历和感受就好像是那些纸卷上古老艰涩的语言,而我的治疗师帮助我将它们翻译整理成我能够理解的词句。     这就是第一个镜头,是个人治疗体验的阳面。     第二个镜头则是个人治疗的阴面,是它的缺陷:开始个人治疗时,我不愿承认自己是个酒鬼;六年后,我结束了治疗,仍然是一个这样的酒鬼。开始治疗时,我正处于一段不开心的恋爱关系中;六年后,我的恋爱技巧并没有精进多少。而我也从未认真地思考过我和我的伴侣是否有能力保持一种健康的亲密关系,更没有问过我们自己到底想不想要这样一段关系。在治疗结束时,我还和我的伴侣订婚了。 如果说“教育”是有效的心理治疗的检验方法,那么这些年的治疗确实成功了。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我现在相信心理治疗的有效检验方法其实是“改变”,虽然我无法确认我参与的这些治疗到底引起了哪些有意义的、可预测的改变。 2004年是我进入婚姻的第九个年头,那一年我参加了团体治疗。我的妻子和我育有两个孩子,却对这段婚姻感到深深的绝望无力。我们搬去了北加州的教堂山小镇,但这次搬迁只不过是给我们的生活换了个舞台,而我们一如既往地扮演着旧日里的角色。我的酗酒问题失控了,我清楚明白地知道自己就是个酒鬼。大概每月一次,我都会把伏特加倒在我们家后院里,决心要戒酒。有时一两天我就会这样做一次。可是往往在黄昏的时候我就又开始喝酒。     我正处在人生的最低谷;我的妻子和我都是,而我们的孩子还在我们身边。我接受过一段很短的心理治疗,那个治疗师建议我加入她和另一个治疗师一起运作的一个治疗小组。我当时对于小组治疗毫无认识,坦白地说,我还对其抱有深深的怀疑。不过出于对现状的绝望,我还是去了。     那个小组包括我一共有八个人,由两位治疗师带领。头一个月里我和每个人都有些冲突。几乎每次治疗中,都有人告诉我我“抹去”了他们 。 “抹去”是什么意思呢?举个例子,我常常会分享一个自己的故事,有人会插话:你对你妻子的态度似乎很像你父母对你的态度。我会停下来,听完,然后眨眨眼睛,继续讲我的故事。五分钟以后,故事快讲完了,我就总结说:“你知道什么事让我特别惊讶吗?我发现我对我妻子的态度很像当年父母对我的态度。” 这时,之前插话的人就会嚷起来:“这话我刚刚说过!你把我的话抹掉了!” ——其实,并不是我假装没有听到别人说的话。我真的记不得他们说过这些。只有在听录音的时候我才明白他们是对的。他们确实提出了这些观点,而我在之后无意识地逐字逐句地重复了他们的观点 。     这真是令人难以置信:我为什么要抹去别人的观点,尤其是那些有帮助的观点呢? 最终,我渐渐发现原因是恐惧。我对“需要别人”这件事感到非常恐惧,如果我无法报答别人的恩惠怎么办?如果我渐渐依赖他们,他们却最终离开了,我该怎么办?我体会过这种依赖的危险,也已经建立起了一种心理防御机制,虽然保护我一直待在安全地带,却也让我难以建立起真正的亲密关系。 我在治疗小组这个小世界中的所作所为,就是我在小组之外的大世界中的所作所为。比如说我的婚姻。在之前六年的个人治疗中,我从未明白过这一点。我真的了解自己吗?看来我对自己只不过是一知半解而已。 如果个人治疗是一周中的最佳时光,那么团体治疗感觉就是不断的袭击。我感到不安,常常编出些理由不去团体治疗。由于小组中的患者都必须坦诚地互相交流,我不得不常常直面自己的一些最糟糕的习惯。治疗师会对我说:“当然啦,编个故事骗自己是很容易的。你可以让自己相信婚姻失败的原因是你的妻子不想要亲密关系,她才是你们这段关系中逃避亲密的那个人。只要你这样告诉自己,你就可以避免去寻找更深层的原因。两个并不真正渴望亲密关系的人结合为夫妻,这是你想要的吗?这是你自己选的,而你总是可以做出别的选择。了解真相总是好过自欺欺人。"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每到周三,我都得跑去小组治疗被“打击“一次。我感到自己像一个溺水的人,海浪混着沙土灌进我的嘴巴,鼻子和眼睛。 改变?仍旧没有改变。也许有一点。第二年开始的时候,我开始不那么在意妻子的错误,而是更严于律己。我发现自己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讨人喜欢。也许这才是教育的开始?我开始问自己到底是谁,并且最终找到了某种答案。尽管团体治疗有些痛苦,我仍然希望更好地了解自己,因此我坚持着每周三去参与治疗。     在进行了18个月的团体治疗后,我再一次将自己的伏特加倒在院子里。这已经是我第十几次这样做了。这次是否能够成功戒酒,我并没有信心。然而这一次真的成功了。从那以后我从未饮酒。这确实是一种有意义而可测的改变,我第一次在心理治疗中感觉到这种变化。 当我退出个人治疗的时候,我选择了待在不愉快的恋爱关系中,而非冒着承受孤独的危险离开。2010年,在接受了六年的团体治疗后,我成了另外一个人,我开始明白这种不愉快的关系是一种“自我抹去“,因此我决定与妻子离婚,离开从前那个充斥着不幸婚姻的世界,去寻找一个不同的,充斥着幸福婚姻和真爱的世界。最终,我找到了。       为何个人治疗对我没有什么作用,团体治疗却让我改变了呢? 部分原因是,参加团体治疗就好像是同时照着九面不同的镜子,每一面都反映出我的某些有问题的行为,从而让我不得不反思那些能在个人治疗中逃避开的问题。个人治疗鼓励我关注过去,关注那些儿童时代的创伤;团体治疗逼着我正视当下,正视那个攻击性的自己。 而对于我来说,苦口的才是良药,才能带来改变。 注:其实无论是团体治疗还是个人治疗,都有它们各自的特点与适合的人群,没有绝对的利弊之说。最重要的是,选择适合你自己的~   “我们的伤口,常常是自身最美好部分的入口" (David Richo) ——微博 @简单心理 J 室长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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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书》,寄给名字的一封信|咨询师影院

寄给名字的一封信——《情书》的心理解析   文 | 邬锐  简单心理认证咨询师 编辑 | 银杏   我在散步中感谢, 襟眼是有用的, 因为是空的, 因为可以簪一朵小花。 我在簪花中恍然, 世界是空的, 因为是有用的, 因为它容了你的款步。 ——卞之琳 博子躺在洁白的大地上,远处的树林和村庄隐没在无边无际的白色中。巨大的白色仿佛巨大的哀伤,凄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它对思绪的引发无穷无尽,却又欲言而止。敏感的博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显然她沉浸其中…… 这就是日本电影《情书》简单的开头,如同片中不断出现的日本式移门一样,简单、机巧、节制。   导演岩井俊二用诗意的影像语言,精心安排了一场由名字贯穿始终的青春剧。虽然粗看不无俗套,但是其中对微妙情感脉动和深层文化含义的把握绝非一般青春片可以媲美的。     两位藤井树的巧合   他应用寓言式的虚构,几乎集聚了买六合彩中特等奖的概率,将两位同名同姓的异性安排在同一个班级,管理同一个图书馆,课堂点名时争相回应……成年后,藤井树先生找到了一位与藤井树小姐一模一样的未婚妻博子,要不是在登山冒险中丧生,要不是博子写下那封寄往天国的信函,这段秘密也许就一直尘封于记忆的黑暗中了。 这种彗星撞地球式的巧合却反而让我感到惊人的真实,那种真实来自于名字所引发的一系列触手可及的因缘和合,岩井俊二在影片里也无意间隐约印证了自恋的形成,特别是自体心理学和拉康精神分析中对人的心理发展中的观点——孪生自体和镜像自我。   诚如美国当代哲学家克里普克在其著作《命名与必然性》所言: 我们在给事物命名时,所依据的并不是对名称的意义的了解,而是对某些历史事件及其因果影响的了解。名字是我们被抛到这个世界里的第一个被赋予或强加的符号,这个符号也是社会化的第一步,而它深切地告诉你是自己同时也是别人。 在唯美的怀旧气息和精致的情节安排笼罩之下,观众往往会忽略影片整体结构中所透露出迥异于局部的含义。不过,这也是几乎所有伟大的导演有意无意设下的机关。从岩井俊二的其他电影的艺术判断基本可以确定,像他这样有大师潜质的导演,其处女作电影《情书》一定不会是《致青春》的日本版。     寄给名字的一封信   在我看来,《情书》探讨的真正主题是“名字”,无论是在表面和深层,“青春”和“爱情”其实都是陪衬而已。   影片里有两条泾渭分明的叙述主线:一条主线中,大段描述的不是博子失去未婚夫的哀悼(博子对未婚夫基本没有生动完整的回忆),而是在看似哀悼的外表之下博子重新建立恋情的过程;另一条主线中,藤井树小姐的回忆焦点也不是她和藤井树先生之间的关系,而是家庭中接连不断的死亡威胁。   诚然两位藤井树之间的关系不可否认是全片中最出彩的地方,但是造化(或者说导演)残忍地让他们之间那一点点积累起来的感觉一再地被错过。   这样对藤井树先生刻意的回避处理,实际上就是将名字成为三个人之间的唯一关联。即使原本恶作剧的巧合让藤井树先生投射了一段单恋,而后来寻找到一模一样的初恋女孩的好运也并没有让他逃脱仅仅成为排位的命运。   从精神分析的观点来看,博子写信并邮寄给逝去的藤井树,这在无意识层面上可以解释为她只是想写给藤井树这个名字,否则她没有必要将荒诞的想法付诸行动,只需像古人那样烧信传达给逝者。在幻想层面中博子无法忍受或确认藤井树的存在,这必然会引起无意识中的愧疚,所以她必须在现实层面中完成这样的仪式来进行补偿。   这也就是拉康所说的“一封信总会到达目的地”——对博子而言,无论收到来信与否,都是一种确认,即实在界(一切符号化都烟消云散的世界)的回应,这种回应也让她从对偶然变故的无能为力变成了无所不能。   用当代法国炙手可热的政治哲学家阿兰·巴迪欧的话说, “藤井树”在影片中不属于“真”(truth)的范畴,而是属于“纯粹的存在”(mere Being)的王国。 博子的写信和寄信虽然看来有些疯狂,但却是一种自觉的行为,比起“自发地缅怀哀思”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博子这样做是有原因的,因为影片开始不久,藤井树先生的一周年祭追思会就以有点闹剧的形式散场,之后博子鬼使神差地来到未婚夫的房间,翻看了他的毕业纪念册,才突然有了这样一个想法。     而藤井树小姐的回应也与其命运多舛、死气沉沉的生活境遇有关,影片表现的重感冒发烧期间一大段癔症式的回忆就是在无意识中苦苦寻找名字之下的自我身份(位置),影片中有几个看似与剧情无关的超现实炫美镜头可以为证,比如一只蜻蜓扑腾在冬天凛冽寒风下的雪水里。   两位女主人公都是在无意识中察觉到了“藤井树”所在符号秩序的裂缝,并试图进入实在界以重建名字的符号空间。可惜的是,在影片中段,博子本来想在事先不告知的情况下与藤井树小姐碰面,无奈藤井树小姐正好出门而失之交臂。   这样东方式的隐忍不由让人揣测到导演和剧中人一样面对的某种集体无意识——为逝者讳,试想如果博子和藤井树小姐坐下来娓娓而谈藤井树先生,那就极有可能导致符号系统的崩溃。     一个现实世界中混沌的分叉点出现了,岩井俊二选择了一条拒绝实在界召唤的路径(或许是为了讨好大多数人的票房,或许是为了顾及类型片的需要)。   从这个意义上说,悬念大师希区柯克的电影《眩晕》承接了《情书》的回避,让观众从上半部分的纯情意味直接跳进了下半部分的恐怖感觉。   1995年出品的《情书》中博子和藤井树小姐都是由中山美穗扮演的,导演的这种安排让我很难不与《薇罗尼卡的双重生命》联系在一起。后者是由有“电影思想家”之称的导演基斯洛夫斯基在1991年拍摄完成的。《情书》很有可能是岩井俊二向大师致敬的作品。   《薇罗尼卡的双重生命》讲述的是,关于巴黎和克拉科夫的两个城市里生活着两位同名同姓、一模一样的女孩薇罗尼卡的故事。从这个意义上说,《情书》就是《薇罗尼卡的双重生命》的一个变奏,藤井树带走了博子的名字,与另外一个时空的自己进行着交流。   (巧合的是,从精神分析和表演理论的结合角度看,《情书》和《薇罗尼卡的双重生命》一样,两个主人公分别表达了一位演员两种可能的癔症性和强迫性人格倾向,笔者将另文阐述)     与名字相连的细线   有意思的是,与《薇罗尼卡的双重生命》结局中浓郁的基督教神学命题不同,《情书》在临近尾声时,藤井树小姐从爷爷口中得知自家院子里的一棵树在她出生的同时也被取名藤井树,就在这一刹那,舒缓的东方音乐响起,名字在时空中发展出的纠葛与困境突然就柳暗花明、遍览无遗,于是物我两忘的宏大和谐取代了雨恨云愁的灵魂追索。   对于深受西方文化浸润却在东方集体无意识影响下的现代导演岩井俊二来说,这样似曾相识、皆大欢喜的安排似乎是不得已而为之。   也许他在对名字(藤井树)的现代性思考中已经喘不过气来了,只能在藤井树的名字里面匆匆忙忙地充填或者说装配了些大而化之、模棱两可的观念,藤井树和藤井树之间那根若隐若现的生命细线终于消失在雪山反射的耀眼光芒中……       村上春树是少数通过小说的形式来进行深刻哲学思考的作家。他有一篇名为《品川猴》的短篇小说将《情书》更推进了一步,把这种名字的“缠绕态”更加白热化了,从而那根与名字相连的细线愈加明晰地通向生命深处的虚无。 小说中的女主人公安藤瑞纪——一位平常庸碌的女孩——婚后一直对自己的名字出现反复性的遗忘。这种遗忘后来被发现是与高中时代一桩自杀事件深深地联系在一起。同学松中优子各方面都优秀得无可挑剔,自杀前一天突然向平常关系一般的安藤瑞纪提出一个关于嫉妒的问题,之后将自己的名牌托付给她。她将自己和女同学的名牌放在一起,直到有一天,一只来自下水道的猴子偷走了它们……     如果说《情书》更多的是探讨名字对人的心理发展的容纳,那么《品川猴》则是从相反的角度来阐释了这种容纳背后的吞噬。虽然后者的处理会令读者背脊发凉,但是却更加发人深省。 正如那个偷走名牌的猴子所供述的,“如果我成功地偷走松中优子小姐的名字,那么,我或许连同她心中隐藏的黑洞那样的东西也带走了一小部分。我想我应当可以把它和名字一起带去地下世界。”    两个惺惺相惜(或者说彼此反向形成)的灵魂:一个倍受造化青睐却深陷“进退不得”的“嫉妒”黑洞,一个无人怜爱却把“嫉妒”“塞进黑洞盖上盖子”。前者在自行消灭肉体前通过名牌将自己托付给了另一个孪生体,后者在意外丢失名牌后通过共时性的遗忘来苏醒了备受束缚的生命。   这两种主动和被动的逃脱,其实就像《情书》中两种主动和被动的接受一样,最终都是悲剧性的。   这里涉及一个根本性的问题。在《品川猴》中,松中优子在自杀前对着安藤瑞纪讲了一段很长的有点莫名其妙的话,大意是关于心理感受(如嫉妒)的个体性。如果从精神分析的角度来看,松中优子也许是无法忍受个体的心理存在感的丧失而取消了现实的生存。   但是,我们不禁要问,质本洁来还洁去的松中优子为什么想要在身后去保留最顽固的现实存在残留物——名牌?以此类推,博子为什么既不甘于在内心中完成对藤井树的哀悼,又不敢于在现实中实现对藤井树的真实探究?     岩井俊二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的,否则他不会让博子到了藤井树小姐家的门口与她失之交臂,否则他也不会让博子带着男友秋叶茂到藤井树先生遇难的雪山前声嘶力竭地请求前男友的应允……因为他无法面对以爱情为代表的美好在现代变得如此地飘忽和脆弱。   倒是在《品川猴》里那只偷了名牌的猴子对安藤瑞纪说的话可以从侧面回答了这个问题——你无法无条件地真诚地由衷爱一个人。   这个问题所蕴含的现代性困境折射出名字所维系的人内心的巨大黑洞。当没有人(自己或他人)或上帝告诉你是谁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会执着地留住本身没有任何意义的名字。   现代社会对人类的解放(阶层的消失、宗教的退位和伦理的多元等)并没有让名字所代表的符号秩序放松对人的控制,相反失去依靠的人更加紧密地依附在名字之上。名字越来越不能代表人,人反而是名字的代表。《情书》和《品川猴》所描写看似荒诞的现象在当今的网络时代尤为明显。   《情书》中的一个不经意的画面巧妙地传达了导演对名字或全剧的领悟:有个同班同学恶作剧地写下了“藤井树爱藤井树”的字条;同样在《品川猴》中,那反复提到的挂在宿舍门厅里一排排指示主人在或不在的名牌随风摇晃,发出喑哑的响声,仿佛在传达青春成长中无数不可言传、转瞬即逝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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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约谈了大约100个人,TA们都有同一道伤口

  从2015年至2017年,两年的时间里,我和友人在上海发起了一个“城市树洞·真人版”活动,期间约谈了大约一百个1985-1995年间出生的人,偶尔有一两个是1997年。(活动性质非心理咨询)   他们来自各个城市,从事各行各业,或在上海工作,或短暂路过停留。机缘巧合下,我们有了一面之缘。   当时的活动贴是这样写的:   在这座城市,每个人都背负着太多的东西前进,快乐的,悲伤地,恼人的,愤怒的……我们有时候被支持,大多数时候感觉到孤单。这一次,你可以对着一个会给你温暖回应的家伙,说尽你最深沉的秘密,最荒诞不经的梦境…… 他们中,有的来自很富有的家庭,有的出生红色世家,大多数是和你我一样的普通人家。其中独生子女占多数,均受过高等教育。有完整家庭,离异家庭,重组家庭。   许是陌生人潮里仅有的一面之约,大家都坦坦荡荡,格外赤城。   “那天我值夜班,老厂房,凌晨一两点的时候,我打开窗户,爬上去朝下撒了泡尿。然后,我就很想从上面跳下去。”他说,说起撒尿那段有些不好意思,随后的话语里,带着假意轻松的深沉。 “我有时候想,他们把我生出来是不是就是为了让我干活的。”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已经这样卑微了。” “我很容易被那些自由独立精彩的女孩子吸引,但也总是和她们处不长久。” “原来我的爷爷还是一直在影响着我,即使他已经去世好些年了。” “梦里是迷宫样的废弃大楼,一直有人在追我,这个梦我做了好几年。” “你看着我的时候,我浑身不舒服,我很不习惯别人盯着我,也不习惯两个人之间没有话说,这让我太难受了。” “我觉得我的父母还好,典型的中国式父母,男主外女主内这种,我和他们相处的还可以。但是我和我女友的父亲很不愉快。我们也因为这个分开了。” “对我很好的男生我有点不以为然,但是他不理我时,我特别忍不住想去找他。” “我不喜欢我父母的处事方式,什么吃亏是福。可他们这样子是很客观的事情,我没有办法改变。” “我不喜欢我的父亲,很多特质我都不喜欢,可我渐渐发现,我身上充满了我讨厌的他的点。” 有人问我为什么要发起这个活动,一杯茶水的价格,一个多小时的对话。发起的时候,我是有清晰的理由的,只是后来,这个理由就越来越模糊。我被他们吸引,全情投入。   我听到了一百个不一样的故事,故事里的人物总是绕不开那些人,他们有着共同的称呼,爸爸,妈妈。   许多心理学家说,一个孩子能否健康成长和主要照料者之间的关系非常大。我们童年时期主要的照料者给到我们的回应、爱、支持将持续地终生的影响我们。影响我们自信、自爱,以及爱人。   这100个人里,大多数人家庭完整,也有在社会上很有成就的父母。他们的成长过程中,有的有些波折,有的顺风顺水。可是长大后的他们,虽然各项社会功能都很健全,可以胜任自己的工作,也能建立不错的人际关系。但是却都或多或少在亲密关系里遇见了阻碍。   没有什么,比和另一个人建立亲密的关系,更加可以检验一个人的人格健康水平了。假如亲密关系不良是一种肉眼可观的病症,那现在,大概瘟疫横行。   何以,“爱”成了一种匮乏?   我粗粗算了算,1985-1995年生的人,父母的出生年段大多在1960-1975年,偶有偏差。也就是说这100个人的父母曾经历了共同的文革(1966-1976年)。那是一个匮乏的年代,不仅仅是知识的匮乏,语言的匮乏,还有爱、尊重、接纳的匮乏。冯骥才在他的书《一百个人的十年》里写道,几乎没有一个人的命运不受其恶性的支配,尽管灾难已经过去。   那时候的人们,连爱都是沉默的,压抑的。   我们好巧不巧的占了文革后第一代的位置。   匮乏具有代际的传递性。   性是天生的,爱是后天的。母爱、父爱是在母性父性的基础上,习得的能力。许多父母是不会爱孩子的,她们甚至很少思考这一点。饿了给吃冷了给穿,不是爱,因为养猪也是这么养的,但是养猪的人爱猪吗?不爱,是爱那背后对猪的期待。   可是不可否认又无比悲哀的是,我们的父母也是这样成长起来的。在那个年代,他们也就5-15岁的样子。那时候,沉默是最安全的,因为祸从口出,人们每天活在不可预知的危险里,被放大的恐惧,还有恶与罪。   成为父母的他们,只是按部就班的成为父母,然后按照自己最熟悉的模式抚养着孩子,他们在无意识中朝不保夕的恐惧里疲于奔命,很少停下来认真的听一听,孩子这个时候的哭声和一个小时前的哭声是不是一个意思。   而行为暴力,语言暴力,精神暴力,太常见了。 “我妈妈说,做家务的孩子让人喜欢。每次我洗好碗后,她都夸奖我很久。” “我是在大院里长大,那时候各家父母都会把小孩拿出来比较。” “我妈经常和我说家里穷,我也一直觉得家里穷,然后在同学面前很自卑。但其实我们家和其他人家条件差不多。” “小时候我不想做作业,我妈就把我的作业本撕了。” “我想过活着的意义,我觉得很没有意义。” “我妈说你现在没有小时候听话了,我呵呵。” “我父母几乎不夸奖我,我考了第一名,他们会说要每次都是第一名才好。” 匮乏具有传递性,没有被好好爱过的人,也将不会有足够的能量来爱己爱人。在爱匮乏、要求却很多的环境下长大的下一代,内心的匮乏感同样影响着他们爱自己、爱别人。他们会在一次次的重复性体验里,不断地体验着早期的创伤情感。   “我和对方总是不能有更亲密的身体接触。” “和你说了这些,我突然发现,我前面几段恋情模式几乎是一样的。” “我的一段恋爱,感觉越谈身体越虚弱,有个玄学很厉害的朋友告诉我,我遇到了蜘蛛精,然后我就和她分手了。我是相信那个朋友的。” “我一个人去旅行,去西藏,去国外,去更远的地方。和陌生人接触聊天让我感觉好很多。” 两年,我见过许多人,听到许多故事。也曾试着将这些故事单独整理,但是为了避免暴露隐私,许多细节被删除和反复修改,结果整个故事都变了样子。最后只得作罢。   有时我写着,忍不住停笔,想:我们的很多感觉有时候是迟钝的,一开始觉得没有什么,只不过留一次眼泪,委屈一阵子,过了也就过了。等某一天蓦然回首,那些小事,变成了心上一道道伤口,变成和自己、和另一个人之间的巨大鸿沟。它就在那里,但我们束手无策。   弗洛伊德曾说:人生最重要的只是爱和工作。爱是一切恒久动力的保障,是一种需要去习得的能力。那些因为爱受伤的心,却需要在爱里去修复。   是非常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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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受暴力,才能活下去?《神秘巨星》讲了个悲剧

电影《神秘巨星》讲了一个彻底的悲剧。   当然,我们看到的是个励志故事:主人公小女孩尹希娅喜爱唱歌,但因为父亲的阻挠,所以只能蒙面拍摄自弹自唱的视频上传到Youtube上。     没想到她天籁的嗓音在网上一炮而红,还得到了阿米尔汗饰演的备受争议的音乐人的鼓励和加持,于是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最后,她意料之中地成名了,站在领奖台上,为了自己的母亲歌唱。     但追梦只是一个外壳,它里面所包含的远不止是一个梦想成真的故事。   它讲的是,一个女孩从小被包办婚姻,嫁了个高学历但不把她当人看的工程师老公,怀孕发现是女儿后差点被强制流产,为了保住孩子,她不得已离家出走自己生了下来,然而因为要活下去,她不得不回到丈夫身边,继续忍受他的暴力虐待。   就连最后女性觉醒的场面,也并不像看上去的那样振奋人心。   【以下有剧透】     阿米尔汗被称为“印度的良心”,在《神秘巨星》中,他也坚持为妇女权益发声,一连揭示了包办婚姻、杀女婴、家暴等等备受争议的社会问题,其中,家庭暴力无疑是这部电影最想要表达给人们的议题。   母亲娜吉玛在电影中的第一次出场,就是眼眶带伤的形象。她摘下墨镜之后,笑着跟女儿解释是“自己不小心磕的”,但眼周的淤青和血块告诉了观众,暴力是这个家庭中的便饭。     丈夫法鲁克可以从任何事情上找到打妻子的理由,事实上,当任何事情都能成为他家暴的理由时,那么家暴也就不需要任何理由了。   因为忘记了烧热水,娜吉玛的手被打断了;   因为晚饭做的太淡了,丈夫直接把餐盘掀翻到她身上;     因为没有给丈夫收拾出差行李,而被骂脑子里都是垃圾;   卖掉了自己的项链给女儿买电脑的事情被丈夫发现之后,她被一个耳光扇到跪在地上。     这个情节中还有个恐怖的细节,在法鲁克准备殴打妈妈前,他希望弟弟古杜能够回避,却丝毫不关心在场的尹希娅会看到什么,甚至认为女儿应该留下来“好好受受教育”,潜意识里他认为女性就是应该被打的。     电影中的法鲁克完全可以媲美“童年阴影安嘉和”。   作为丈夫,他不把妻子当人看,只将她作为生育机器和佣人,以及随时供他发泄的沙包。作为父亲,他丝毫不关心女儿的生活,只要她完成学业能增添嫁妆的资本就好。   除了愤怒之下的暴力,就算是平时生活中,法鲁克也并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说话。   刚一到家,就因为没有人给他及时倒水,就阴阳怪气地说:“在这个家里,我连杯水都喝不上了吗!”   法鲁克就是家里低气压的存在,从女儿尹希娅快被逼疯却仍要隐忍的样子,儿子古杜惊恐的表情都能看出,这种压抑无疑给每一个家庭成员都带来折磨。     父亲让家里的每个人都生活得战战兢兢。     但当法鲁克离家去工作时,一家人的氛围就完全不同了。   电影中有一个镜头,是娜吉玛送走丈夫,关门之后马上暗喜地攥了攥拳头。可见离开了丈夫之后的娜吉玛,只是一个乐观可爱的女性。     娜吉玛和儿女通过电脑网络认识了大千世界,全家人只有在法鲁克缺席时,才真正活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种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下,观众也一定和尹希娅一样,发出了“怒其不争”的斥责:“你为什么就不离开他!?”     站在局外人的立场,我们很容易评价受害者“蠢得无可救药”,但他们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在表达:我要先努力活下来。   在影片中,通过姑奶奶的讲述,我们能间接知道母亲娜吉玛曾经“反抗”过一次。   得知怀的是女婴之后,法鲁克要把孩子打掉,但娜吉玛坚持要留下女儿。     为此,她甚至不得不离家出走,自己将女儿生下之后,才迫于生存压力回到了丈夫身边。   也正是因为娜吉玛在那一次离家出走后,才认清并屈服于现实:她需要丈夫,不然就无法活下去。   所以她忍受着暴力、虐待,却努力地调整自己的情绪,永远展现给儿女乐观开朗的一面,用自己的力量抵挡住所有的困难,就是为了维护孩子追求梦想的一片净土。   就如她对女儿说的那样:“你可以对我提任何需求,但对生活不行。”     影片中尹希娅一直在努力让父母离婚,她通过求助音乐人找离婚律师,但当她兴冲冲地将离婚协议递给母亲,以为可以帮她脱离苦海时,却遭到了母亲的斥责。   娜吉玛说:“当年我爸爸没问我要不要结婚,现在女儿也不问我要不要离婚,从来没有人在意过我的想法!”   她拒绝了离婚协议,女儿当时的反应当然是吃惊和恐慌的。她无法理解,为什么遭受家庭暴力的人,却要主动留在这个环境中继续受苦?但每一个行为背后都有它的动机。   首先,一个人相信会对自己的人身或心理上的有威胁的时候,她就不容易离开施虐者。   这样的威胁有两种。一种是可见的暴力人身威胁;另一种是间接的恐吓:比如说你永远都不能离开我,以前离开我的都没有啥好下场。在影片中,法鲁克对于娜吉玛的恐吓就是暴力殴打+言语威胁的。     其次,施虐者时不时给予受害者一些小恩小惠。   因为受害者在努力寻找一切希望,这些小恩小惠可以是任何东西。在一段虐待的关系中,如果施虐者给了一些哪怕是“嘘寒问暖”,都会让人觉得“事情也许就快有转机了”、“Ta也不全是坏的”。   就像法鲁克在心情好的时候,会带家人去看电影,会买一些糖果给家人吃,最重要的是,他是这个家里的唯一经济来源。因此,他每一次态度好转,就给了妻子一个继续忍受的借口。     第三,受害者主动或被动地(心理上或者生理上)和外界隔离。   受害者往往觉得自己在关系中如履薄冰。   这时候来自家人和朋友的意见,只会使她招致更多的被虐待。所以受害者会主动地隔离自己,与其说Ta在和施虐者结盟,不如说,Ta在试着隔离开那些会使得Ta遭受更多虐待的来源。   所以当娜吉玛得知女儿为自己搞定了离婚协议时,那种抗拒的第一反应是很真实的,她怕这份协议,会带来更多的麻烦和灾难。   最后,受害者觉得自己没有能力逃离开这个环境。   正如娜吉玛在第一次离家出走生下女儿之后,又回到了法鲁克身边。影片中没有讲述她离家出走的几个月是如何生存下来的,但想必一定万分艰难。现实告诉她,她自己的力量是养活不了儿女的。   一个处理家暴的咨询师说,在控制和被控制的关系中,产生的影响就像“钟摆”。即便受害者有机会离开,受害者会觉得恐惧、愤怒、甚至仇恨,而之后,他们会开始觉得愧疚、羞耻、焦虑不安……这非常容易使得他们转身回到那个被伤害的情境中去。   所以娜吉玛“认命”了。她并非不想逃出魔掌,而是整个社会就是个大魔掌,当她失去了丈夫之后,她在社会上根本没有能力立足,也无法获得任何的资源支持。   当她孤立无援、无处可逃时,她只能忍下丈夫为14岁女儿安排的婚姻,跟着丈夫去到陌生的国度,径直地走回那段被她描述为炼狱一样的生活,头也不回。     在影片的最后,娜吉玛终于产生了女性意识的觉醒。   在法鲁克一次次对妻子施与暴行、扔掉女儿的电脑、毁掉她的吉他,扼杀所有的梦想之后,逼着家人跟随他的工作调动去了沙特。   机场登机时,因为行李件数超额,法鲁克想要尹希娅扔掉吉他——女儿与梦想之间唯一的联系。     这时,一直逆来顺受的娜吉玛终于爆发,公然违抗了法鲁克,并带着儿女离开了丈夫。     她一直以来都是默默忍受着暴力,只是因为丈夫的给的经济支持能让孩子接受教育,但就如阿米尔汗的谈话类节目《真相访谈》中,这位同样为了孩子而忍受家暴的女士说的那样:     所以,当娜吉玛看到女儿马上就要伴随着去沙特而永久地与梦想告别时,她再也无法忍受了。   从电影讲述的角度来说,很多人觉得这个转折有些过于戏剧化。但其实从细节中,我们能够看到,这个看似振奋人心的转折,其实充满了无奈和向现实的妥协。   在法鲁克扬言要在公开场合揍她的时候。娜吉玛对他说的是:   “如果你现在打我的话,就会被监控拍下来,我会跟机场要来录像,让尹希娅发到视频网站上去,你女儿的视频有几百万浏览量,到时候全世界都会看到,你的工作也别想保住了。”   到最后,遭受暴力恐吓的情况下,娜吉玛选择的是用舆论来威胁丈夫,而不是直接报警。   因为她也知道,报警没用。     一方面,舆论的力量确实是强大的。如果尹希娅把父亲对母亲施暴的视频发到网上,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甚至可以毁掉法鲁克的职业和生活。   就如每次微博上出现家暴受害者发声时,民众的舆论足够强大到可以人肉施暴者,让他变成人人喊打的公敌。   但不是每个人都有求助于舆论的渠道和力量,有更多沉默着忍受痛苦的女性,在家暴中受伤,甚至丧命。   《真相访谈》中,很多女性都表示,家暴是印度社会太常见的事情。一项调查显示有84%的女性曾在婚内遭受来自丈夫或婆家至少一次的暴力。     甚至在印度最富裕、被认为是最安全的地区,医院每天接待的问诊鲜有伤寒、结核、疟疾这些疾病,更多的是遭受家暴的女性们:中毒、骨折、浑身是伤的妇女们。     而在普通的城市中,那些像娜吉玛一家的中产阶级家庭妇女,和更加贫穷的地区中,底层的妇女们,她们所遭受的暴力更加不堪想象。     在对男性的街头采访中,大多数丈夫都可以理直气壮地对着镜头说自己打过妻子,甚至把这当成了一种权威地位的象征在炫耀。     有的人说自己打过1、2次老婆,但是计算的时间单位是每个月。     有人认为打老婆是天经地义的正当行为。     他们可以公然这样说,正是因为没有法律的约束,没有舆论可以伤害到他们。   我们不能只教育被家暴的女性,鼓励她们要站出来为自己发声。家庭暴力大多是因男性产生的痼疾,最需要被转变的是父权的思想。     至今仍有很多人打心里觉得,你要是没打过人,你就不够男人。     不仅是受家暴残害的女性应该考虑,自己想成为怎样的人,想要过怎样的生活。而是(实施家暴的)男性们也要思考,自己想要成为怎样的丈夫、怎样的父亲。     所以《神秘巨星》的诞生,你可以说它是一如既往的洒套路、一如既往的洒热血。但是,它也一如既往地戳中印度社会、乃至全球范围内家庭暴力的痛点。   我们仍然欢迎这种套路。     我国在2016年3月起开始施行《反家暴法》,越来越多的人们有意识在遭受家暴,或目睹家暴时诉诸于法律,执法力度和水平也会在监督下越来越强。   但对于我们每一个个体来说,当你遇到你的家人或者朋友陷入这样令人担心的家暴情境中,其实也有很多努力是可以做的。      你可以做些什么?   不要时不时地去问Ta,你最近有没有逃脱魔掌?不如固定一个时间电话或者会面,只谈一些猫猫狗狗。你的唯一目的是,让受害者知道,当他们决定求助的时候,你在这里。   常常以家庭的身份,逢年过节问候。让他们知道,家庭是在的。   给受害者一定时间和空间。让受害者感受到,无论他们做什么样的决定,我们都支持。不要因为他们没有马上改变而让他们觉得我们抛弃了Ta。   不要轻易伤害施虐者。在改变尚未发生的时候,伤害施虐者只会增添受害者的负担(他们甚至会觉得这些都是自己的错造成的,如果不跟你诉苦,施虐者就不会受伤了!)   寻求专业的帮助。永远鼓励Ta寻求专业的心理帮助。   改变是个过程。   我们要做的是,给予这个过程开始以空间和时间,并提供稳定的支持。而当这个过程开始,和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件事情一样,会充满反复曲折。请抱持、并耐心等待。   家暴一件坏事,就算形式再微小、再普遍、再频繁,它也还是坏事。   我们需要一直意识到它的存在,关注它、谈论它、抵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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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给你讲个故事,它贯穿你我一生

在小时候的小编眼里,爸爸是无所不能的大英雄。 他有五湖四海的哥们儿,他说追妈妈的人有一个连,只有他脱颖而出;他打架从来没输过,一只手就可以打十个坏人……… 直到有天,爸爸为了保护我冲出去就是一拳,然后被几个小流氓揍得鼻青脸肿。哭得撕心裂肺的我那一刻突然明白,爸爸像他的故事里一样勇敢,可一只手打十个坏人,也许只是一个美丽的“谎言”。 在成长的过程中,我们总会渐渐明白父亲的平凡。父亲顶天立地的形象、他曾令我们深信不疑的那些言语,总会有动摇的一天。 今天分享的影片《大鱼》,讲述的就是这样一个,有关爱吹嘘的父亲的奇幻经历、儿子对父亲的“谎言”从难以忍受到理解的故事。   年幼的威尔经常听父亲讲述一个关于鱼和婚戒的出生故事: 在威尔出生那天,父亲爱德华以结婚戒指做饵,钓上了一条充满了传奇色彩的大鱼,戒指却成了鱼腹中之物。父亲追着鱼从上游到下游,拿回戒指后,这戒指就成为了威尔最好的出生礼物。 很多年来,爱德华将这个故事讲给了形形色色的人听。好奇的小孩子们、威尔的新婚妻子……甚至在威尔的婚礼上,他还在重复这个离奇的出生故事,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而威尔在听了父亲这么多年的吹嘘之后,终于无法再忍受。婚礼后,他与爱德华大吵一架。他无法理解父亲为何沉迷于讲述那些虚假的故事。 最终,父亲失落地说:“对不起让你心烦了。” 此后的三年,他们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有母亲通过电话与威尔联系。 三年后的一天,威尔得到了父亲重病的消息,在匆忙回家的飞机上,他想起了父亲爱德华讲过的关于女巫的故事。 幼年的爱德华和小伙伴们夜访阴森的女巫住处,据说只要盯着女巫的眼球,就可以看到自己的死亡。勇敢的爱德华是唯一一个敢去敲门的孩子。那晚,孩子们在她的玻璃眼珠里,看到了自己未来的死亡。 威尔回到了家,见到了躺在床上的父亲。爱德华又讲起了女巫故事,威尔毫不客气地拆穿他,世上根本没有女巫,也不可能从一个人的眼球里看到死亡。 而爱德华依然坚持说道:还没有到时间。他在女巫眼中看到的自己,不是这样因病死去的。 离开父亲的病床,威尔推开了自己幼时的房门。那一瞬间他回想起某次生病卧床,父亲为了安慰他,说自己小时候也曾整整三年卧床不起。 在爱德华的这个传奇故事里,那三年间他身体疯长,身材魁梧的他成为了小镇的明星。成为比赛冠军、英勇救火……甚至为了小镇的和平挺身而出,用自己的智慧与诙谐征服了一个巨人。 爱德华和巨人结成了同伴,相约一起到更大的城市,去完成自己的雄心壮志。 在市长和镇民的欢送声中,他们离开了小镇,展开了新的探险旅程。 离开小镇有两条路,一条崭新平坦的大道,另一条阴暗泥泞的小路,英勇的爱德华选择了独自走充满未知的小径,并与巨人约定在另一头汇合。 度过了充斥着蜘蛛、乌鸦与胡蜂的惊险一夜,他到了一个有如世外桃源的地方——幽灵镇。 这是一个风景优美、人们的生活富足甜蜜毫无忧愁的地方,据说所有到来的人,都不忍心离开。  在这里他还找到了家乡小镇失踪的诗人,遇到了喜欢他的小女孩,在月光下的河边看到了大鱼幻化成的美丽的女人……   爱德华在幽灵镇度过了一天快乐时光,但他终究明白,自己想要的生活还在远方,在更大的天地之中。于是他回绝了镇上居民的挽留,决定继续向前,历尽艰险履行承诺和巨人汇合。 爱德华和巨人到了大城市,他们对未来有无限向往,但依旧迷茫。 很快,在观看一场马戏团表演时,他们都找到了今生的使命。巨人凭着惊人的身高,加入了马戏团;而爱德华也遇到了此生挚爱的姑娘。 那瞬间,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可惜那只是一次短暂的对视,姑娘消失在人群之中。 之后的几年间,爱德华为了得知姑娘的些微信息,在压榨员工的马戏团老板手下努力工作。虽然辛苦,但他心中满是热情和甜蜜。他说,那就是我未来的妻子,我要和她共度余生。  某天晚上,善良的爱德华救了化为狼身的马戏团老板。老板很感谢他,于是终于将姑娘的名字和地点告知了爱德华。 于是,爱德华不顾一切地赶到姑娘的身边,告诉她,他为了找到她,做了三年工,挨过刀、中过枪、被人踩过、肋骨断过,但这一切都值得。 可不幸的是,姑娘已经订婚了。 命运的残酷,并不能改变爱德华的意志,爱德华认定这是自己今生的使命。他用尽一切办法去打动姑娘,将课堂的幻灯片换成告白、用飞机喷雾示爱、在姑娘楼下铺出一整片花田…… 爱德华的真心和勇气渐渐打动了姑娘,终于有天,在未婚夫与爱德华的打斗中,她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她喜欢的是爱德华。爱德华如愿娶到了他今生的挚爱。 好景不长,爱德华被征兵入伍。在一次惊险的任务中,他遇到了一对共用一双腿的连体孪生姐妹,并在她们的帮助下,一起逃回了美国。 绕了半个地球,爱德华千辛万苦赶回妻子身旁。此时,以为他早已牺牲于战争中的妻子,落下了百感交集的眼泪。爱让他们再次幸福地拥吻在一起。 爱德华的故事讲到这里就结束了,威尔的妻子为这个充满浪漫色彩的故事感动不已。但威尔毫不在意地说:这一切都不是真实发生的。 面对妻子的提问“你爱你的父亲吗?”,威尔不知如何回答。 他对父亲怀有复杂的情感,小时候父亲出去的时间比在家时间多,他常觉得父亲在其他地方有另外一个家,或者另一个生活。在他眼里,父亲讲述想象的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喜欢别处的有趣生活,不甘忍受这个无聊的家。 在妻子的建议下,威尔终于决定和父亲坦诚地谈一下。 威尔告诉爱德华,父亲于他而言,就像一座看不到真面目的冰山。他从未了解父亲是怎样的人,因为他认为父亲从未告诉过他任何真相。 父亲编造的奇妙经历,只能当做睡前故事骗骗5岁的小孩子,可威尔已经长大,意识到这些事情不可能是真实的。而他眼里的父亲,就像那些故事一样,有趣动人,但也很虚假。 而父亲却说,我所讲的故事都是真实的。从出生以来我就是我自己,如果你看不到真实的我,是你自己的问题,不是我的! 威尔没有再说话,失望地离开了。 后来,母亲第一次带威尔去了父亲的私人办公室。在那里,威尔发现了很多父亲的故事中才出现过的东西。父亲在战场“牺牲”的通知、幽灵镇的产权书……威尔突然发现,父亲所说的一切,不完全是编造的。 在父亲后来的故事中,他做推销工作、遇到了从幽灵镇出来的诗人、拯救了面临破败的幽灵镇……而当年幽灵镇的小女孩,也依然喜欢着他,向他表明了心意。当然,深爱妻子的爱德华拒绝了她。  威尔赴幽灵镇,拜访了当年的小女孩。他以为父亲和她之间有过外遇,但从她那里,威尔了解了故事的全貌。 当年的小女孩如今已白发苍苍,她说,对于爱德华而言,她只是故事里虚幻的人。只有妻子和威尔才是他最重要的人,那才是他真实的生活。 赶回家的威尔得知父亲突然中风,他留下来,在病床边陪护。 期间,医生问威尔想不想知道他出生那天真实发生的故事。 威尔充满期待,却听到了一个再平凡乏味不过的故事:母亲在下午3点被送到医院,之后的接生非常成功,而父亲爱德华因为在外地出差,很遗憾没能见证威尔出生的场景。 医生说:“这就是你出生的真实故事,不是很有意思,对吗?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选择相信那个鱼和婚戒的精美版本。” 凌晨醒来的爱德华已经异常虚弱,将不久于人世。他吃力地说着:河……并让威尔讲述接下来的故事:关于他从女巫眼球中看到自己如何离世的故事。 于是,威尔坐在父亲的病床前,为父亲编造了一个精彩而浪漫的人生结局。 在威尔所构造的结局中,他帮助父亲逃离了医院。他们一路惊险万分地赶到河边,河畔上聚集了在父亲一生的故事中出现的人。   爱德华的故事里每一个带着奇幻色彩的人:巨人、幽灵镇的小女孩、诗人、马戏团老板、连体孪生姐妹……所有人都在,他们快乐地向爱德华挥手示意,没有任何悲伤。 而他挚爱的妻子正站在河中充满笑意地望着他。威尔抱着他,走进河中。爱德华化身为一条大鱼,自由地游向远方。   爱德华讲了一生的故事,最后,儿子给他的人生补上了结尾。在威尔的讲述中,依然如此浪漫而奇幻。 爱德华去世了,而真实世界的葬礼,是那么平凡无奇。 但令威尔意想不到的是,故事中那些“不可能存在”的人,全都来到了葬礼上。他们都真实存在,只不过,巨人没有那么高,连体姐妹只是双胞胎而已…… 与故事中一样,所有人都在欢喜地讲述着父亲的一生。 讲故事的爱德华,就是他最真实的样子。 他也许浮夸,也许的确爱吹嘘。但作为一个父亲,他精心为孩子准备了独特浪漫的出生故事,他将自己的经历打造成奇幻的睡前故事,为孩子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美丽的梦境,传达着勇气、坚定、乐观豁达的人生信念。 他将每个朋友的平凡人生,都装帧成了精美的传奇,变成故事的一部分,像化身为大鱼的自己一样,永远地流传下去。 哪怕他一直喋喋不休,讲到了孩子三十岁、四十岁,直到自己离开的那天……故事的真实与否,也早已不再重要了。 威尔通过父亲讲述的故事理解了他的一生,而我们通过故事来了解世界、认识自己。 就像欧内斯特·海明威所说的那样: 任何人的人生, 若如实讲述,都如同小说一般。   我们举办的故事客栈的初衷,想让故事脱去功利的说教,回归生活与人性。 或许我们讲述的故事平凡无奇,没有爱德华的那样奇幻惊险,但是故事的真实与讲述者的真诚,却足以赋予故事打动人心的力量。 期待下一期的故事客栈,不知你会是第几个有缘的“旅人”?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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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子宫里住了九个月的客人"

  前段时间,代孕问题引发了很广泛的讨论。   很多人认为,不孕的人不应该为了孩子做到这样的境地,而是要接受自己不能拥有子嗣的事实。   也有很多人怀疑,代孕不就是再一次把女性当作生育工具吗?这样符合伦理吗?是不是会诱发犯罪?   今天的观影《代孕者》,是BBC探访了印度著名的代孕中心后所拍摄的纪录片。我们想跟你一起去看看最真实的代孕者们,获得更多角度的思考。       代孕屋是怎样的存在?   印度的安纳德镇从前以生产奶制品而闻名,但如今,却有越来越多世界各地的访客来到这座小镇。   这儿的一间房子里住着一百多位孕妇。她们所怀的宝宝会被送到世界各地的夫妇手中。     代孕屋位于安纳德镇的郊区,它被分成一间间宿舍,每个屋子最多住10个人。     每个女人最多只能在这里代孕三次。因为需要严格控制维他命的摄入量,保证足够的睡眠。她们的三餐和药物都由专门的保姆准备,并且送到房间里。   代孕母亲都通过严格分期付款系统领取薪水,平均一次代孕的薪水是8000美元,生了双胞胎是10000美元。   三个月内流产,是600美元。3个月后流产,会得到1200美元。如果怀到6个月以后,不论婴儿是否存活,代孕者都会拿到全部的费用。   值得一提的是,印度的体力劳动者和农民一周只有不到13美元的收入。代孕所得的8000美元,对这些印度妇女而言,无疑是一笔可以改变人生的巨款。       最有争议的印度人之一   上述所有工作都是由帕特尔医生带头完成。过去的十几年来,她用试管婴儿代孕技术,培育并亲自接生了数百位婴儿。   从1999年开始,帕特尔医生就一直在做试管婴儿,但从来没有接触过代孕。   她找遍全印度都没有找到一位代孕妈妈,最终孩子的祖母志愿提供子宫。这个案例受到很多人关注,有很多夫妇开始向她寻求帮助。这就是开办代孕项目的起因。     印度最有名的杂志之一《周刊》在2009年出版过一篇“25位最有争议的印度人”,帕特尔医生就是其中之一。   她坦言,自己曾受到批评,有人说她是在买卖孩子,压榨贫困妇女来牟利。她还说,自己现在也正面临指责,以后也会一直如此。     医生们也认为代孕不道德、不人道、完全是剥削,对她避之不及。   她的确度过很多无眠的夜晚。但她从不认为代孕是一件不符合道德的事情。在她看来:   社会上的每一个人都试着使自己过得更好,代孕者付出自己的时间和身体来帮别人获得梦寐以求的孩子,以此获得高额报酬来使自己过得更好,这是每个人自己的选择。   代孕者和委托人成功的故事,推动着帕特尔医生一直继续下去。   一对委托人夫妇说:“会用尽一切方法,因为我们想成为父母,我们想有自己的孩子”       使用代孕的委托人,是什么样的?   1   山姆是澳大利亚人,妻子亚娜来自塞尔维亚。45岁的亚娜自从得过一场重病,就再也无法生育了。   在澳大利亚,商业代孕是一种刑事犯罪。在安纳德,他们迎接了第一个宝宝的出生。为了这一天,他们等了11年。     2   在经历了10年的怀孕失败之后,49岁的Amy和丈夫选择了代孕。她无比地感激代孕妈妈带给她的这份厚礼。     3   62岁的英国医生迈克尔和33岁的俄罗斯妻子维罗妮卡正处于代孕的第一个阶段——制造胚胎。   直到22岁时,维尼卡才知道自己缺少一个卵巢和一个输卵管,生来不能怀孕。她觉得,代孕是此生能有孩子的最后机会。     4   53岁的芭芭拉,和丈夫结婚之后就打算要四个小孩,已经花了数十年去努力怀孕。     但梦却破碎了。就像是每月举行一次的葬礼,每次流产都令夫妻俩痛苦不已。而且一次次的药物使用对芭芭拉的身体产生了很大的伤害,最终进行了子宫切除手术。   帕特尔医生为她联系了一位印度妇女捐献卵子,并找了另外一位妇女做代孕妈妈,终于结束了她31年的求子旅程。       提供自己子宫的代孕者,都是什么样的?   1   28的帕皮亚是第二次代孕,她刚刚完成了胚胎的植入。如果失败的话,只能拿到60美元离开。   她说,如果自己做完代孕拿到钱,就用赚到的钱买房子。不过这笔钱并没有如她所愿用于买房子。她把钱给了还没有嫁人的小姑。     2   28岁的凡桑迪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现在为一对日本夫妇代孕。     她用做代孕的钱供孩子上学。居然有能力让孩子读英语学校,这让她打心眼里感到高兴。   不仅如此,以前一家七口缩在一间小房子里,现在代孕赚的钱让他们重新盖了有两三间屋子的新房子。丈夫也支持她的代孕工作。   代孕帮她实现了梦想,拥有了更好的未来。但是她永远都不想让女儿做代孕妈妈。     3   伊丹是芭芭拉的代孕者。结婚之前,她生活得很艰辛。父亲在一家面粉厂上班,后来厂子倒闭,她不得不辍学,没有继续接受教育。   她说:“我还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去上学,我这辈子可能也就这样了,但他们还能生活得更好啊,不是吗?”   代孕生出来的孩子 就像是在子宫住了九个月的客人   帕特尔医生在开始代孕前,明确告诉每一位代孕妈妈,9个月后生下来的婴儿属于委托人。要把代孕这件事看作是照顾在自己家住的客人九个月,然后让他离开。   尽管如此,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一下子接受和孩子的分离。   对于代孕者哈尼费,虽然为孩子的降临感到开心,但分离的时刻还是让她感到有点难过。她一遍遍叮嘱委托人,一定要照顾好孩子。     伊丹在第一次做代孕时,只和她的双胞胎孩子呆了八天。她不知道他们的地址,但每当看到小孩聚在一起,就会想起他们。   而这一次,委托人觉得多一个人爱自己的孩子没什么问题,所以她可以与小宝宝有更多相处时间。     当然,也更加舍不得他的离开。她淡淡地提到,没有人会理解,只有代孕者自己知道这会有多痛苦。   在帕特尔医生经手的500位代孕妈妈中,有两位在孩子离开后10天还是异常思念,产生了一些心理问题。     「成为更自信的女性,并且感到自足」 这是帕特尔医生想在代孕者身上看到的东西   帕特尔医生每两周去一次代孕屋,看看代孕者们的情况,倾听她们的要求,指导她们的代孕收入。     她会教授代孕者们不同种类的室内课程(美容师、缝纫师、刺绣工等等)。她告诉妇女们,不可能永远做代孕,还有很长的人生要过。   学习了这些简单技能,她们在离开代孕屋后,也能有一技傍身,足以生存。     还会向她们传递一些「不同」的的思想:     在帕特尔医生代孕事业生涯的第十年,她有了新的计划:建造一间由代孕母亲经营的代孕医院,代孕者、委托人和宝宝都在同一屋檐下。       纪录片到这里就结束了。有人认为,帕特尔医生是具有人性关怀的女权主义者,也有人认为她是压榨底层妇女、彻头彻尾的商人。我们没有身在其中,很难做出评判。   以前小编在不了解代孕这个行业之前,也隐隐觉得代孕有违伦理,会看到很多代孕的坏处。   但看完这部纪录片,看到代孕者依靠代孕改变自己的人生,看到一对对无法怀孕的夫妇通过代孕有了自己的孩子,我无法继续心安理得地站在反对代孕的一方了。   因为片中的每一个人,都在努力地活着,努力地活得更好一点。   片中记者问了那些来购买代孕服务的委托人一个问题:“有些人可能会说,某些人就是命中注定不会有孩子,那么通过这种手段要孩子是天经地义的吗?”   而被采访者是如此回答的: 有些人生来就近视,有些人是先天糖尿病患者, 但是他们就不能戴矫正眼镜吗,他们就不能注射胰岛素改善身体吗? 人们或多或少都有身体上的问题,难道我们就不能通过医学的方式, 来让我们尽可能过上正常的生活吗? 希望这部影片,能让你我对代孕产生一些新的思考。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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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想让你失望,我只能过得很好

我爸常常会抱怨:   “你怎么从来都不给我打电话,偶尔接到你的电话,我刚想要跟你聊两句关心一下,结果上来第一句就是,我妈呢?怎么电话打不通?”   虽然我一再保证会保持联系,但每次通话还是会草草结束。   今天想和大家分享的电影《每个人都很好》,就是一个不经常给父亲打电话而引发的故事。     年迈的弗兰克曾经是一位给电线裹保护层的工人。   妻子在八个月前去世后,他就一直独居。一天,弗兰克正兴冲冲地为周末的家庭聚会做准备,但儿女们纷纷电话留言说自己有事情不能回家了。巨大的失落使他更加深了对儿女们的想念。     弗兰克觉得,妻子在世时和孩子们一直保持着很好的联系,孩子们什么话都会告诉她,现在情况却很不一样。   于是,他不顾医生的劝阻,带着药踏上了看望儿女的旅程。     一路上,他骄傲地向遇到的每一个人介绍自己的四个孩子以及自己的工作,一个包电线工人教育出的儿女们这么有出息。   弗兰克骄傲地对火车上的人说:“是几十万米长的电线才造就了他们的今天。”     弗兰克第一站去往了纽约,大儿子大卫的家。   他在楼门口等了整整一个晚上,按门铃、打电话却始终都没有人接。     离开时,忽然在街道一家艺术画廊看到了大卫的画。     他想起了小时候和大卫的对话: -我想成为一名油漆匠,做我喜欢的画。 -不是油漆匠,油漆匠在墙上作画,狗在那墙上撒尿。你要成为一名艺术家。你会让我为你感到骄傲吗? -我会努力的,爸爸。   直到隔天早上,大卫还是不见踪影。父亲从门缝里塞了一封信,告诉儿子他本来想制造个惊喜,但家里却没有人,稍后再电话联系。   于是弗兰克动身前往第二站,住在芝加哥的大女儿一家。   在路上,影片穿插了弗兰克的孩子们相互通话的声音,我们似乎可以从这些对话片段中得知,大儿子大卫在墨西哥出事被捕了,而儿女们并不打算告诉弗兰克。     大女儿艾米对于父亲的到来惊喜又惊讶。她没想到周末没有任何一个兄弟姐妹回家。   当艾米被问到她丈夫什么时候回来时,艾米手忙脚乱地说:“喔,对,我打给他看他什么时候回来。”   晚餐时,艾米的儿子与丈夫互动充满了敌意,夫妻二人也很尴尬。   弗兰克提出想在女儿家住一两天,但是被婉拒了,艾米说公司有大项目要忙,丈夫、孩子也都不在家,实在没有时间照顾父亲。   弗兰克只能无奈地答应了,并告诉大女儿自己接下来会去找二儿子罗伯特,特地嘱咐她不要通知他。     在弗兰克的旅途路上,儿女们通话的声音又出现,艾米告诉罗伯特,他们哥哥大卫的情况并不好,以及,父亲要去找你了。     在辞别大女儿一家之后,弗兰克来到了在丹佛工作的二儿子罗伯特的乐团,他自豪地指着海报中间的指挥家儿子,拜托路人帮自己合影。     但原以为是指挥家的儿子,却仅仅是个无足轻重的鼓手。     他觉得儿子一直很有天赋,打鼓有点可惜了。而儿子坦白道,自己现在过得很好,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压力小,能旅行,从中赚钱,没有负担,偶尔也可以练习指挥……     当父亲提出想和儿子住两三天时,儿子却告诉他乐团当晚就要飞欧洲,下午就要收拾行李。     因为时差,手表没有及时调整时间,弗兰克错过了一小时前就已经开走的火车,只能到附近的旅馆留宿一晚。   经过地铁过道时,看到一个和儿子年纪差不多大的年轻人躺在地上瑟瑟发抖,他给了他钱去买食物。     年轻人不仅不感谢他,还想要抢走他的钱包。两人推搡的过程中,弗兰克的药瓶掉在了地上。   被激怒的年轻人为了报复,无视弗兰克苦苦的请求,直接一脚踩到药瓶上,使劲碾碎每一片药,转身就跑。     没有任何备用药的弗兰克只好把地上的粉末都收拾在衣兜里。   晚上,他从药渣里仔细挑出衣服纤维再喝掉,连手心的粉末都舔得干干净净。     第四站,弗兰克来到了生活在拉斯维加斯的小女儿家。小女儿似乎是最期待父亲出现的人。   她早早得知了父亲要来的消息,租了炫酷的加长跑车载他,还给他准备了大大的卧室。     当他们正要去八十层的旋转餐厅吃晚餐时,女邻居有事情要外出,拜托他们帮忙照顾孩子。   原本说好傍晚前接走孩子,结果因为事情耽搁,孩子不得不留下来过夜。 萝西在照看孩子的时候,弗兰克无意中听到了书房里答录机的留言,他发现女儿的大房子是为了迎接父亲,专门管朋友借来的。 弗兰克似乎意识到,他为女儿添了不少麻烦。   当晚,他们在家一起做了晚餐。萝西坦诚但婉转地对父亲解释了为什么一直以来儿女们不怎么联系他:   弗兰克望子成龙,总向孩子们夸夸其谈自己的付出和期望。而他们去世的妈妈却善于倾听和理解。   饭桌上,弗兰克说自己已经出来太长时间,药也不够了,所以明天就回去。   然而搭乘的飞机意外遇到雷暴天气,没有吃足量的药加上颠簸不已的飞行,导致弗兰克心脏病发作。   在昏迷时,弗兰克做了一个梦。他梦到孩子们都是小时候的模样,坐在一起,告诉父亲自己过的很好。   其实弗兰克在一路旅途中,其实就已经发现了儿女们口中的“我很好”是谎言,他只是看破不说破而已。 大女儿艾米的婚姻根本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幸福。弗兰克注意到艾米丈夫早晨上班穿着和昨天一样的衣服,他早已经不住在女儿的房子里,当天只是被叫回来演场戏给弗兰克看。 而在火车站碰见的女儿的男同事,才是她现在的伴侣。女儿怕他身体不好,所以故意设置“偶遇”,让他们见一面。     丹佛市里面贴满了乐团的演出海报,演出地点分明都是当地,根本没有儿子口中所谓的欧洲巡演。 甚至于父亲关系最好的小女儿萝西也有所隐瞒,“帮忙照看”的婴儿根本就是她自己的,而女邻居其实是她的爱人。     弗兰克想不通的是,明明孩子们生活中有这么多情况和麻烦,为什么却都不告诉他呢?   在医院醒来后,他发现孩子们全都围在病床边,却还是没有儿子大卫的身影。     现在,他只想知道大卫发生了什么,不要再欺骗他。   孩子们告诉他,大卫在墨西哥因为吸食毒品过量已经去世了。     他不愿意相信。孩子们告诉他,一直以来,他都太过严格,他们害怕父亲失望,什么都不敢讲。尤其是儿子大卫,父亲对他的期待最高,他承担的压力最大。   晚上,病床上的弗兰克终于在梦里见到了还是小男孩的大卫。     而这一刻,他告诉大卫,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为你感到骄傲。   出院后,弗兰克来到妻子的墓碑前,把自己这一路的故事告诉了她。   他正视自己和孩子们的沟通问题,意识到自己教育孩子时太过自我,终于与孩子们和解,也与自己和解。     再次回到纽约的弗兰克,想要买下来大卫的那幅画。   但画已经卖出去了。店员发现他是大卫的爸爸,找出库存的画送给他。而这一幅画的内容正是一根根涂着保护膜的电线,父亲一辈子引以为傲的职业。     来年的圣诞节,弗兰克又早早来到超市采购,而这一次,谁都没有爽约,一家人真正聚在一起,每个人都过得不错。       在这个家庭中,和孩子们进行情感交流的是母亲,她会真正聆听孩子们的心声,鼓励他们成为自己想要的样子,做喜欢做的事情。   而父亲弗兰克却有点像局外人,他的形象看似威严正确,领导着整个家庭,但其实他从未真正参与过,并不知道家中每个人生活里真实发生了什么。   弗兰克努力工作,想把最好的给孩子,也希望孩子成为最好的人。这就是他爱的方式,但,这对孩子真的好吗?   妻子去世后,沟通的桥梁不复存在,他对孩子们的近况一无所知,才真正开始感到不对劲。孩子们习惯性隐瞒的背后,是害怕自己达不到父亲期望。   而幸好弗兰克到了最后终于发现,孩子们不应该是为了满足自己期望而生活,他们都有自己的人生。   不想当艺术家去当个油漆匠也不错,婚姻也不一定非要那么美满,在乐队里当一个小鼓手也很好,喜欢同性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切都是孩子们自己的选择。   弗兰克终于意识到了:“只要他们过得开心就好。”     在弗兰克的梦里,他问孩子们:“我该告诉你们的母亲什么呢?”   孩子们说:“告诉她,我们都很好!”     不知道你是否看过这部电影 这部电影是否引发了你的哪些感想或者共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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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在丧失中幸存的故事

这篇文章最初发表在华盛顿邮报上。 美国有三百五十万人经历过家人自杀。这些人绝大多数都在此后陷入了愧疚、和深深的悲伤。Amy Marlow是其中之一。带着对父亲的爱与不解,Amy继续着自己的人生,却遭遇了原本一直想避免的磨难。 这篇文章是Amy 十八年后所写的自述,亦是成年的她写给父亲的一封悼念信。你将在其中看到年幼的Amy经历的成长苦痛与挣扎,看到她经历的哀悼和彷徨,也能看到人性深处最强大的修复力量。 “他隐藏了他的抑郁,但我不会。” My Dad Killed Himself When I was 13. He Hide his Depression. I Won't Hide Mine. 文|Amy Marlow 原载于The Washington Post 翻译|简小单 简单心理官方编辑 1. 当你走进家里的洗衣间,看见自己的父亲上吊自杀时,你便知道,生活从此都不一样了。你无法装作你没有看到这幅景象,就像你无法装作你感受不到那份痛苦一样。 父亲自杀的那一年,我还是一个13岁的小女孩。父亲是我的英雄,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他会带着我一起驾着那辆奥兹牌汽车,打开音乐,摇下车窗,在马路上尽情飞奔。我仰起头来,看着他朝我微笑,蓝色的眼眸闪闪发光,黑色的长发随风飘荡。我们也会肩并肩坐在一起,一个小号,一个萨克斯,合演一场在别人听起来非常可怕,但对而我们而言却十分美妙的二重奏。 那一年我13岁,不懂何为抑郁,也不知道我的父亲已经静静地同他的精神问题作了多年的斗争。我不知道那个让他发生改变的东西是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变的如此疲惫,如此沉默寡言。他越来越消瘦,带着一股沉重的悲伤。我不知道为什么他眼里的光渐渐消失了。我们之间的音乐也停止了,只剩静默。 就像一个小小的海绵一样,我静静地吸收着我感受到的东西。我吸收着那无法言明的悲伤,吸收着那股焦虑与害怕的潜流。我全然地接受了这些东西,也不问为什么没人来给我一个解释。我感受到家里越来越压抑的气氛,它一点点地累积,就像龙卷风到来前的可怕天气。 带着这股始终没法言明的恐惧,我最终问了他:“爸爸,你怎么啦?”  他蓝色的眼睛蒙上了一层云雾,轻轻地说:“我感觉不是很好”。 我需要知道更多,于是又问:“那你什么时候能好起来呢“? 父亲什么都没说,他双目含泪。此前我从未见他哭泣过,我被吓到了。像那个年纪的所有小女孩一样,我猛撞房门,冲出了房间。我期待他追上来,给我一些解释。 但他一直没有那样做。 三天后,父亲离开了。我的童年就此终结,我成为一个“自杀丧失”的幸存者,一个创伤的受害者。在一开始,父亲的自杀显得特别不真实,就好像它还是“未完成”一样。当警察叔叔向我们解释当天早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我打断了他,问:”你能把他带回来吗?他真的死了吗?” 警察叔叔哽噎着说:“不,亲爱的。我没法把他带回来。我什么都做不了。” -小时候的Amy 与父亲- 2. 失去父亲的悲伤是如此巨大,不论是情绪上还是生理上都令人疼痛难当。我几乎是立刻就开始经历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  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的种种症状。我的记忆不断闪回到我在洗衣间里发现父亲的那一刻,我没法把他的悬挂着的尸体场面赶出我的脑海。我在半夜惊醒,害怕如果自己睡着了,会有其他的悲剧袭击我的家庭。 然后我不停地挣扎着,试图弄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爸爸要自杀?为什么他要离开?是什么让他走到了那一步。 我在心里无法和他和解。我那么爱他,可他又给我和这个家庭带来了如此巨大的痛苦。 在13岁的我看来,该指责的是那个该死的抑郁症。我视它为一个无法阻止的恶魔,而不是一个精神疾病。当我父亲病得越来越重,越来越明显时,我们家从没正面讨论过它。直到他死后几小时,我才能把那些症状和抑郁症联系起来。我直接把它和死亡联系在一起。 精神疾病似乎是一个很可怕的事,而我唯一确定的就是,我一点都不想得这种病。 对一个七年级的孩子而言,你无法自行处理“丧失父亲”这种事。我母亲带我去寻求专业的帮助——见心理治疗师。但当我和咨询师讨论起父亲的死亡时,我似乎“分离”了,不再依恋了,就好像我是在谈论别人一样。我口中吐露出来的那些话,和我身体里感受的那种痛苦似乎毫无关联。 而跟别人谈起父亲的死亡时,最好的情况也仅限于“感觉不大舒服”。更多的时候,我感到无法忍受。我尤其讨厌当我说出自杀这个字眼后,对方的尴尬停顿。我也怕类似于“他是怎么自杀的”可怕问题。我甚至还被问过“是否做了足够多的尝试去挽救他”。有一次,一个熟人称呼我父亲是放弃了家庭的懦夫。 而最最糟糕的是,他们会告诉你,他们没法理解,只能想象。 于是我只能告诉自己:尝试,尝试着去理解。因为它已经发生了。这就是我的生活。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不再谈论我的父亲了。我把那股疼痛、创伤和羞耻感深深地藏在自己的身体里。我厌倦了将这个故事分享给别人听,还要试图让他们感到舒服,而不是让我自己感到被支持和理解。我也厌倦了悲伤,厌倦了那种深入骨髓的,似乎永远不会褪去的痛苦感。我渐渐成了一个可以在任何交流中避免提到父亲名字的“能手”。我也不再想他,不再思念他。一段时间以后,我甚至觉得在一开始就没有这个父亲。 从青少年时期到20多岁,我一直都带着身体里的这份痛苦。它就像一条沉睡的巨龙。我知道它就在那里,但我试着不去弄醒它。生活仍然在继续——我一直都是个聪明人,有着很多的朋友和闪耀的个性,我进入了一所顶级的大学读书并顺利毕业。 从表面上看,一切都很好。 3. 22岁那年,母亲被诊断出了癌症。恐惧和痛苦开始在我体内嚎叫。我害怕我就要失去另一个至亲了。我停止了进食,也没法睡觉。我会驾着车在环城公路上兜几个小时的圈子,一遍啜泣一遍重复地听一些伤感的歌曲。 我把这些行为告诉了我的治疗师,她说:宝贝,我想你是抑郁了。 我的诊断书就像是一份死刑判决。父亲的自杀让我对精神疾病充满了怀疑和恐惧感。我亲眼目睹过重度的抑郁症会走向哪一步——我曾活在那个最可怕的、最糟糕的场景里。我不希望它变成我的问题,当然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个问题。于我而言,抑郁症似乎更像是一个家庭诅咒,而不是一个合理的、需要被治疗的健康问题。 不过,尽管很抵触,我还是选择了药物治疗和心理咨询。 但接受它仍然是一件长路漫漫的事情。部分的我知道,我需要认真地对待抑郁症,但另一部分的我又想逃避。尽管我用尽了一切的努力想赶走因父亲自杀而产生的痛苦,但它似乎一直都在表象之下蛰伏着。 27岁那年,我订婚了。在筹备婚礼的过程中,牧师问我想怎么把我的父亲“加入”到婚礼中。我迅速地回答:我没邀请他!令我惊讶的是,牧师问我是否已经原谅了父亲,是否已经能平和地对待他的死亡。 “不,没有。”我说,“我还没找到那种平和。我甚至都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Amy 与丈夫- 我似乎继承了父亲出色的工作能力,以及隐藏抑郁的能力。我们的职业生涯都很成功。他是一名非常聪明、成功的劳工律师,在最高法院有着数百件的卷宗。而我是一个传播公司的总监,一个在我涉足的任何一份事业中都会冉冉升起的“明星”。精神疾病不是那种我会在工作中分享的话题。和我父亲一样,我畏惧别人的看法,害怕那会限制我的职场机会或损害我的名声。当我和那些悲伤、恐惧、抑郁、焦虑做斗争时,我没有告诉我的同事们。我愈加凶狠地逼迫自己,在外人面前也笑得愈加开心。 就像那些有着精神疾病的人一样,你永远不会知道他们隐藏的真相。 4. 最终,在31岁的时候,那条沉睡的巨龙终于觉醒了。在医生的建议之下,我逐渐减少了抗抑郁药物的剂量,因为我想怀上孩子。 在进行了六个月的斗争后,我变得越来越抑郁,几乎跌至谷底。我感觉到自己彻底失去了控制,过去18年所积攒的悲伤、焦虑、羞耻和创伤像海啸一般袭击了我。我的身体整个地被恐慌压制住,感觉快要死了。“抓住我”,我紧握住丈夫的双臂说:“快抓紧我,我要沉下去了。” 我的确沉下去了。那一次的惊慌失措,仅仅是之后长达一年之久的、缓慢进行的精神危机的开端。我常常想,我跌进了地狱里,不知道怎么爬出来。因为没法保持稳定的人格且丧失了安全感,我两次住进了精神病医院。我花了近6个月的时间参加一个住院治疗的项目,也离开了工作岗位。 我的人生再一次被彻底改变。 但是,随着我认真审视那破碎的,接近于尘埃般的事业、自信心和对意义的感知力的时候,我找到了一些事实的真相。严重的疾病迫使我接受抑郁和焦虑是真真正正的疾病,而不是我自己的瑕疵或错误。我发现治疗是有效的,康复也是有可能的。我慢慢地往下挖掘自己,并最终接受我是可以与抑郁共存的。我能与焦虑共处,我意识到抑郁并不一定以自杀作为结尾。 同时,这些事实帮我找到了对父亲的同情和怜悯。 -小时候的Amy 与父亲- 随着我渐渐的康复、强壮起来,我对自己发誓: 我不会再隐藏我的抑郁了。我可以把“自杀”这个词说出来。 我的这个承诺不仅仅是给我自己的,也是送给我父亲的。 因为我想分享那些他没能做到的事情。在很多年的时间里,我都被他那份刊登在报纸上的讣告所纠缠。在那份讣告里,白纸黑字上的死因是“心脏骤停”,而不是真正的自杀。(译者注:在一些西方国家,一个人去世后,家人会在当地的报纸上刊登讣告。) 我不再因为父亲的精神疾病或自杀行为而感到羞耻了。压在我身上的那种沉默的负担终于结束了。 在我开车回家的那个晚上,收音机里传来了Don Mclean的“美国派”,那是父亲的最爱的歌曲之一。尽管当时是一月,我还是摇下了车窗,调高音量,让音乐轰炸我的耳膜。我跟着曲子一路唱下去,尽情地哭泣,尽情地感受着自己的痛苦。 夕阳西下,远处的天空如燃烧的火焰,迸发出种种绚丽的色彩。 A long, long time ago I can still remember how that music used to make me smile 很久,很久以前 我还记得那首歌,是如何地 让我展露笑颜 你在哪里吗?父亲。你听到了吗? 我希望你在自由地飞翔。 纪念我挚爱的父亲 Douglas Sidney McDowell 31/8,1942 – 1/5,1996 ▓文章为简单心理咨询师编译,转载务经授权。 投稿或版权合作:✉ media@jiandanxinli.com 欢迎关注公众号“简单心理"(janelee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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