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耐心和时间来换取蜕变——改变的五个阶段

我们当中的很多人在生活中都有希望能够改变的地方:或许我们希望自己可以克服拖延症,变得更高效;或许我们希望更好地控制负面情绪,遇事不再那么冲动;又或许我们希望身边的其他人可以做出改变:亲密伴侣变得不再那么易怒,父母可以对子女更加包容理解而不是控制专横……常听咨询师说:改变是一个复杂的过程,需要时间和精力的投入,绝非一蹴而就。那么在改变的过程里我们通常会经历什么呢?大约20年前,两位著名的心理学家Carlo C. DiClemente 和J.O. Prochaska通过反复地学习和观察酗酒者的康复过程,为我们总结出“改变的五个阶段”(Five Stages of Change)这一概念,意思为一个人在进行自我改变的过程里往往需要经历五个阶段:包括前考虑期(precontemplation),考虑期(contemplation),决定期(determination),实践期(action),和维持期(maintenance)。无论我们打算改变自己的特定行为,抑或是想要帮助身边某个亲戚朋友发生变化也好,了解当事人身处于改变过程中的哪一阶段,可以让我们更好地理解其行为模式,并更加准确地定位当下所需的帮助资源。 前考虑期 precontemplation我在美国受训的时间里,曾经在当地的一家门诊部工作,所接触的来访者中相当一部分有物质成瘾的困扰,如酗酒、大麻或海洛因滥用等。他们当中又有一部分人,因为成瘾问题而触犯了法律或违反了公司规定,被当地法庭或自己的上司强制要求来接受心理咨询的帮助。和这样一群人工作的时候,往往会看到他们在开始时就摆明自己的态度:“我之所以来接受心理咨询是因为我的律师认为这样做对我的案子有帮助。”或“如果我不来咨询,我老板会一直跟在我的屁股后面烦我,所以让我们赶紧开始赶紧结束吧!”当我试图询问他们自己对物质成瘾的行为有什么看法时,会发现他们通常不认为自己有任何问题需要改变,反而声称是他人在大惊小怪,夸大他们行为的严重性。类似的情况也常常会在夫妻或青少年咨询里看到:妻子认为丈夫平日过少地参与家庭活动,而丈夫认为妻子不懂得尊重他的私人空间;父母担心孩子沉迷网络而耽误学业,孩子却认为父母过于焦虑悲观……当我们处于前考虑期(precontemplation)时,正如以上这些案例中的来访者一样,身边的人大多认为我们需要改变,但我们自己却并不会考虑改变自己的行为,甚至可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或许有问题。DiClememte总结了四个可能导致我们处于前考虑期的原因:  因缺乏认知,问题行为的严重性尚未被当事人意识或察觉。 因对抗情绪,当事人拒绝接受他人的建议或帮助。 因自暴自弃,当事人已然放弃改变自己的希望。 因自我催眠,当事人可以找出许多理由来合理化自己的行为,并使自己相信即使不改变也无伤大雅。面对处于前考虑期的人们,其周围关心TA的亲戚朋友往往会感到心急和无力,因为他们会比当事人更清晰地看到甚至切身体会到对方不改变所带来的伤害,却发现无论自己再怎么苦口婆心地劝说,对方都无动于衷。这样的例子可以是一位来访者通过心理咨询深刻地认识到和父母关系模式的不健康之处,而试图换一种方式和他们相处,却发现自己的父母并不认为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任何问题,反而对这位来访者的努力表现出抗拒甚至是愤怒。 这个时候,需要周围人能够妥善处理好自己的焦虑和沮丧——我明白这个实践起来可能相当有困难,所以当你被亲人或朋友不愿改变自己的固执行为惹得焦躁甚至愤怒的时候,身边最好能有一个善于倾听的人,使自己的情绪有一个良好的出口,避免用控制、威胁、或者“我比你更懂你”的态度和当事人相处,因为这些态度或许更容易激起对方对抗或自暴自弃的心情,反而对促使TA改变并无益处。当我们用尽十八般武艺都无法使当事人醒悟悔改,不如深吸口气后退一步,接受我们自己的力量终归是有局限性,然后给予对方更多的耐心和积极正向的支持,等待TA主动产生想要改变的念头,也就是进入改变的五个阶段中的第二个阶段:考虑期(contemplation)。 考虑期 contemplation处于这个阶段的人们,不同于前考虑期时的状态,通常开始渐渐意识到自己行为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并愿意开始考虑自己或许需要改变。他们会愿意倾听周围人提供的建议,并在自己心里做出思量。但考虑并不意味着下定决心,这个时期的人们往往非常犹豫。他们可以看到自己的问题行为所能带来的伤害,却始终无法决心做出改变。这或许是因为他们对自己旧有的行为有依恋情节,如对网络游戏或酒精的依恋;或许是因为他们在过去曾经试图改变却失败,而对再次尝试感到缺乏信心;亦或许是由于他们无法想象改变后自己的生活可能会受到何种影响,因为有时一个小习惯的改变会带来连锁反应,牵一发而动全身。比如,要戒酒不单单意味着停止喝酒这一个行为,同时也可能意味着我要放弃曾经一起喝酒玩乐的朋友,去建立新的社交网络,进行新的社交活动;也意味着我要寻找新的方式去取代酒精曾经带给我的益处(助眠、自我麻木、减压、等);还有可能意味着我要重新构建自我认知——因为酗酒这个行为已经跟随了我太久,不知不觉已经成为我的自我认知体系内的一部分,戒酒让我不得不去面对或寻找没有酒精麻醉之后的自己究竟是谁……这个时候,需要改变的当事人往往显得彷徨无助且举棋不定。TA也许会主动向身边的亲戚朋友询问求助,同时又对他人给予的支持表现出犹豫抗拒;TA也许会一边向外界承诺自己要做出改变了,在实践中却始终无法兑现诺言。这对无论是当事人还是周边关心TA的其他人来说都是一个充满矛盾的阶段,当事人会为自己的处境感到困惑烦恼,周围人会因当事人的善变感到失望甚至被欺骗。无论是要做出改变的本人还是其身边的亲戚朋友,在这个阶段都依然需要保持足够的耐心,充分认识到改变并不是一件易事,同时接纳当事人想要改变和抗拒改变的矛盾心情,避免用敌意来伤害或者报复对方。这里并非是说指责或批判对促使对方改变没有帮助,对于一部分处于考虑期的人来说,直白的批判有时会让TA痛定思痛,但含有情绪的报复性攻击往往是一把双刃剑,它也许会让当事人感到关系中的不包容性和有条件性,因而感到被孤立或被抛弃,也可能会让TA陷入消极的自我怀疑和否定,因而丧失对自己的信心。有经验的心理咨询师在这个时候会共情到处于考虑期的来访者的矛盾心情的两面,帮助TA更好地理解和接纳每一部分的自己,因为更多对自身的理解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做出判断和抉择。一些咨询师也会选择运用动机性面谈(motivational interview),促使来访者寻找到更多需要改变的动力和勇气。 决定期 determination经过反复的权衡利弊、犹豫徘徊,我们终于来到改变的第三阶段:决定期(determination)。正如名字所说,处于这个阶段的人们已经充分意识到改变自己的必要性,并开始下定决心要付诸行动。但下了决心并不一定意味着我们不会有丝毫动摇,只是犹豫和矛盾在此时已经不再是阻碍我们开始行动的主要因素。正如我们在商场看到喜欢又碰巧需要的物件一样,尽管我们可能会因为价格稍稍超出预算而有一些踟蹰,却依然不会妨碍我们将之放在购物筐,因为我们知道不买会让我们在将来更后悔。在这个阶段,人们会开始认真地思考并制定计划对自己进行改变。这通常包括学习和了解更多的关于改变目标行为的知识和信息,如想要更好地控制负面情绪的人会在此时上网搜寻调控情绪的方法和技巧,想要戒酒的人会去医院咨询专家对酒瘾的意见等。人们会试图弄清楚自己究竟想要变得与之前如何不同,以及梳理出为了达到目标所需付诸的努力。在这个过程里,一定要注意避免为自己设定过高甚至超出实际的目标。依然用控制负面情绪为例,我有时会遇到一些来访者,称自己一直以来太过敏感,总会为一些社交中的小事产生困扰,因此希望通过心理咨询让自己可以不再受到外界因素的影响,做到“不以己悲”。这个时候我通常会鼓励来访者思考一下这个目标的现实性。人类是社交动物,我们的大脑构造决定着我们注定会在和他人的社交中交换信息,并受到彼此的影响。如果我们的权益受到侵害,产生生气、伤心等负面情绪是自然而健康的反应,正如被割伤就会流血一样。良好地控制负面情绪并不是要求我们不产生任何负面情绪或者有能力在第一时间立刻让它们消失,而是在面对负面情绪时我们可以拥有足够的耐受力,做到和它们相处而不必担心自己被它们所吞噬或控制。倘若我们在改变的一开始就为自己设定一个过高或者不实际的目标,我们很快便会感到气馁和想要放弃。投入对自身的改变需要拥有稳妥的计划和合适的技能,来应对过程中可能会出现的困难。比起自己一个人单独努力,建立起一个健康积极的社会支持系统来协助自己,会让这个过程轻松很多。一个心理咨询师可以帮助你一起制定和改善计划,引导你从过去失败的经历中学到有益的教训,定位你可能需要的帮助资源;一个心理支持团体可以让你从他人的故事中获取有用的信息,并得到彼此的认可和鼓励;一个真诚的朋友可以倾听你的苦恼,时时向你反馈你是否依然在自我改变的轨道上。 实践期 action进入到实践期(action)的人们,正如名字所诠释的那样,会开始将自己的计划付诸行动。倘若你现在还没有向外公布自己的想法,身边的人也会在此时逐渐开始意识到你的改变。在这个过程里,你或许发现自己会在生活中遇到一些意料之外的状况。比如当决定要开始减肥,除了改变饮食习惯和开始锻炼身体,你可能会意识到自己的社交生活也将受到影响——你或许需要拒绝一些和朋友外出聚餐的机会,寻找其它的社交活动进行代替;如果你的目标是更好地控制自己的负面情绪,这不单单要求你学会一些平复心情的技巧,也可能意味着你要去挑战和改变一些固有的认知,通过不同的角度理解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情,以避免产生过激的情绪反应;如果你想要改变和自己的家人或伴侣的相处模式,这个过程或许会更加复杂,因为关系是双向的,只是你独自一人的改变将会遇到诸多困难,这就像是两个人一起跳华尔兹,当其中一人的舞步改变时,另一人需要时间去适应或者抗议你的改变,这便会出现矛盾和冲撞。我们的生活是一个系统,每一部分都不是脱离于彼此而独立地存在。因此,当我们对其中某一部位做出改变,这意味着我们剩下的部分也将不得不受到影响。实践的过程里你或许会遇到一些阻碍,产生一些犹豫,这种情况下来自外界的理解和支持将至关重要。一个心理咨询师可以帮助你更好地将自己改变的计划进行到底。如果遇到困难,咨询师可以协助你寻找应对方法或者探讨如何在将来避免相似的难题。如果你发现自己的改变也将影响到生活的其它方面,比如当酗酒的人停止喝酒时会产生睡眠障碍和情绪低落的情况,心理咨询也将为你提供一个安全的空间去理解这些变化和探讨应对方法,以帮助你更好地将原本的计划进行到底。 维持期 maintenance常听人说一个新习惯的养成需要21天,从我的个人经验和观察来看,一个改变的形成往往需要超过21天更多的时间,尤其是当我们的新变化牵扯到生活的其他方面时。很多人会在实践期(action)停留三到六个月的时间,来让自己生活的各个方面调整适应其新的行为模式。当变化形成一段时间之后,我们将会进入对新变化的维持期(maintenance)。依然用减肥这一目标为例,我们通过健身和改变饮食习惯达到健康体重之后,仍旧需要持续的努力来维持现状,否则很容易会出现体重回升。维持期内,我们依然要花一些精力去避免重复旧的行为习惯。要认识到,旧习惯力量的强大性可能会让我们在不经意间就变回改变之前的自己,这个时候很多人会匆忙地下结论为自己意志力不够坚定,或者“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样的想法很容易让人沮丧并产生放弃改变目标的想法。而事实上“旧病复发”(relapse)并不意味着我们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它或许只是在告诉我们:我们需要更完善的计划和更多的帮助资源。这个阶段的心理咨询可以帮助你更好地辨识可能会让自己“旧病复发”的诱因(triggers to relapse),从而进行更好地防患。倘若你在哪天发现自己不经意间又开始有重复旧行为的征兆,如戒酒的人一不小心又开始宿醉,决心不再发脾气的人一不小心再次对他人进行了情绪性攻击,心理咨询也可以协助你分析这次状况发生的内外原因,帮助你再次回归到原本的轨道上来。 完成期 termination很多心理学家认为改变的过程需要有第六个阶段,也就是完成期(termination),意思为新的改变已经完全形成并得到很好的维持,当事人有足够的信心自己不会再“旧病复发”(relapse):曾经有酒瘾的人再次看到酒精不会再认为它是一个诱惑或者威胁,曾经社交恐惧的人不会再觉得和陌生人交往是一道无可跨域的鸿沟。如果你在改变的过程里持续接受心理咨询的帮助,到达完成期(termination)之后,你会感到脱离了心理咨询自己也可以继续维持生活中的改变。你的咨询师会和你一起准备结尾的工作,这可能包括回顾你在咨询中的成长,讨论如何继续在生活中维持积极健康的支持系统,以及如果将来有需要,你可以如何和你的咨询师再次取得联系,继续从TA那里得到帮助。 结语 尽管理论把改变的过程分为五或六个阶段,在实际生活中人们并非一定是按照进阶的顺序一步一步走到完成期(termination)。有时你或许发现自己往前走两步之后会迅速往后退三步,进入行动期(action)之后又突然回到考虑期(contemplation)。减肥这个例子在这里依然好用,相信很多人有过掉了几斤之后进入瓶颈期甚至体重回升的体验,然后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还应该继续健身节食。这个反复的过程会让人感到非常沮丧失望,甚至对继续改变失去信心,这就是为什么拥有一个积极的社会支持系统十分重要,一个朋友或心理咨询师的帮助可以使你妥善地处理困难时气馁的心情,协助你更好地坚持自己的目标。这篇文章读到这里,你或许会对自己处于改变的哪一个阶段有一个更好的认知。倘若你正在试图帮助身边的其他人进行改变,了解到TA此刻在改变过程中的哪里也将会对彼此都非常有益,尤其是当对方正处于行动期(action)之前的阶段,或者当有“重蹈覆辙”的趋势时。认识到改变的过程是动态并且充满复杂性的,比起简单粗暴地认为不改变就是态度问题或没有意志力,会让我们更有耐心地寻找到合适的帮助资源。特此声明:本文案例中涉及的来访的真实信息,均已经过严格的模糊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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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心理咨询师,能治愈自己吗?

在心理学界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如果向一些心理系的学生提问“你最开始为什么学习心理学?”总会听到这样的答案:“我学习心理学是为了能治愈我自己”。这种现象似乎很少出现在其他学科领域。 在这些为了治愈自己而学习心理学、学习心理咨询、甚至成为心理咨询师的群体当中,有一些人确实得到了最初想要的治愈,而有一些人却怀着失望的心情离开了这个领域。  那么学习心理咨询到底能不能治愈自己呢?  首先,学习心理咨询确实可以帮助我们生活的更好。心理学中的许多知识可以让我们更好的认识自己,并用于生活实践当中,让我们生活的更好。例如: 学了普通心理学,知道怎么识别错觉带来的视觉陷阱;学了社会心理学,再被“登门槛”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学了生理心理学,可以更合理的调整自身的生活规律;学了心理测量,那些利用“巴纳姆效应”的测验就就不会轻易骗过我们的法眼…… 学了心理咨询也是如此,我们可以利用精神分析的视角更好的探索自己的无意识,解读自身的防御机制;用认知行为的视角寻找自动思维和核心信念,并替代以更适应性的信念;用家庭治疗的视角系统的看待自身,从家庭整体上去解决问题等等…… 这些知识提供了一些觉察和理解自身的途径,帮助我们看到自身的认知和行为模式,理解自己的想法和情绪背后的原因。有些时候被看到和被理解本身就是疗愈的一部分,从而提升自我接纳的程度以达到治愈的效果。  但学习心理咨询并不是治愈自己的最好方法。正如我们可以通过医学了解感冒发烧等疾病的成因并知晓如何治疗,但无论如何也无法给自己开刀动手术,纯粹的心理学知识的学习在治愈自己方面起到的作用是非常有限的,它并不是治愈自己的最好方法。 只是学习知识很有可能出现“道理我都懂,可还是没法改变”的情况。这种知识所带来的“懂”更多的是认知上的明白,仅仅有认知而没有体验是远远不够的。这种体验则需要靠其他的方式来实现,例如接受心理咨询、接受督导、参加治疗团体、感悟生活等。 此外,心理学知识学习带来的治愈在心理咨询中也可以更快更好的实现。专业的心理咨询师首先是一面镜子,将来访者的样子呈现给他自身。在专业的咨询设置、良好的咨询关系以及咨询师的引导之下,觉察和理解会比仅仅是学习知识的效果好得多。  并且为了治愈自己而从事心理咨询是存在风险的。一方面,咨询师自身带着很多问题去接待来访者时,会更容易造成因来访者的问题而卷入过多的情况,引发咨询师强烈的情绪反应。如果没有督导的支持,会对咨询师产生很多不利的影响。 另一方面,一个卷入过多的咨询师在面对来访者时,有可能无法保持价值的客观中立。并且可能出现由于自身的经历,看待问题的视角比较局限的情况。这对于来访者是不负责任的,咨询师应当先处理好自身的部分情结,再来从事心理咨询工作。 综上来看学习心理学、学习心理咨询、成为心理咨询师会对自己有所帮助,但未必能达到治愈自身的效果。如果想要解决自身的困扰与问题,最好的选择还是寻求专业人士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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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聊疫情下的死亡焦虑

大家好,我是彭汉玲,很多朋友也叫我汉汉,今天想和大家分享的话题比较沉重,是和死亡联系非常紧密的——死亡焦虑。在过去的这些天里,全中国甚至全世界的每一个人都在不同程度地感受着死亡焦虑。 每一个人的死亡都是沉重的,对自己、对家庭,都是摧毁性的打击。我们的生命非常脆弱,每个血肉之躯,在自然灾害、在瘟疫、在疾病面前,都是非常卑微、渺小、脆弱无力的。 说起来很残忍,似乎死亡才是每个生命的宿命中的目的地,我们从生命的诞生起,就一天天的逐渐走向死亡。  死亡焦虑的必然性  死亡焦虑,就是对死亡的恐惧。 死亡恐惧来自两个部分:一是对死亡过程的躯体痛苦和被大量负性情绪淹没的痛苦体验的恐惧,包括丧失带来的失控感,未知恐慌,空虚感,被抛弃感,无价值感,无力感,空虚感等。二是来自对自我彻底丧失的”存在焦虑”,我们无法接受自我彻底灭亡消失被遗忘的命运。 在当前的疫情下,随着每天患病及死亡人数的增加,每个人都不可避免的感觉到死亡焦虑的存在。 其实早在疫情之前,死亡焦虑就一直就隐蔽地存在于我们每个人心里,心理议题上常说的适应障碍,比如分离焦虑、中年危机、空巢综合症、更年期综合征,都有大量死亡焦虑的影子。 适应的障碍,我们到新环境的焦虑,来自我们原本熟悉感的丧失对未知的恐惧;分离焦虑,不管是孩子离不开父母,还是父母离不开孩子,都是对丧失和失控的恐惧,在内心深处都是跟死亡带来的感受相似;空巢综合症和更年期综合症等更是直接来自对年华流逝衰老死亡逼近的恐惧。 一位哲学家曾说,“除非我们真正死了,只要我们活着,死亡对我们永远都是未知的。” 这样巨大的、未知的恐惧时刻就在我们身边,不可避免地伴随着出现不同的焦虑症状,明显的,或者,大多数时候,隐蔽地存在着。   死亡焦虑的核心: 无法回避的“存在焦虑”近些年来,安乐死越来越多的被提起讨论,有的国家比如瑞士,还通过了安乐死法案。 既然一定要离开这个世界,请允许我选择用有尊严的方式,当我的手按向通往注射器的按钮时,是对这个世界和自我最后的把握。安乐死,没有躯体痛苦的死亡,维护生命最后的尊严,减少死亡恐惧,越来越多地被理解和接受。 那么,安乐死能帮我们彻底回避死亡焦虑吗?恐怕也不全是。 为什么呢?我们一直在说死亡的过程产生的痛苦情绪是造成我们死亡焦虑的重要原因。其实,死亡焦虑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我们上面所说的,对死亡过程中产生的失控、无力、孤独、被抛弃等负性、极端、低能量情绪的恐惧,另一部分源自于我们的“存在焦虑”。这个部分不容忽视。 存在焦虑就是我对我“不存在”的焦虑。死亡会让我们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之外,我将彻底地不存在,这是一个非常让人难以接受的死亡的真相。 存在焦虑是无法通过安乐死避免的,即使选择安乐死,在离开世界之前也要承受这一部分的痛苦绝望,从躯体到意识,彻底丧失自我的绝望。  疫情下对死亡焦虑的接纳和陪伴 我们的生命如此脆弱,地球上每天死去的人总数远远超过活着的人迄今为止。地球上人类总数1110亿,而当下全球人口总数大概是70亿。和死神的博弈,我们注定是前仆后继的失败者,让我们怎么能不自觉的回避死亡焦虑呢? 防御死亡焦虑有所控制当然是有必要的,但是不能只防不修通,健康的防御应该是张驰有度的,包括:正视它、陪伴它、接受它。 生活中,和工作中,我不少接触一些医护人员们,她们救死扶伤,也会经常面对各种死亡。在人前她们坚强乐观,带给很多人力量感、支持感。可当他们来到我的咨询室,当我问到“你害怕吗?”有的人会哭泣,有的会默默流下眼泪,说“其实我也害怕,害怕极了”。这个时候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我知道他们什么都懂,只需要被默默的陪伴和接纳。 当他们哭完、表达完,情绪就得到了释放,通过陪伴释放和尊重他们不能承受的沉重,精神上焕然一新,卸下包袱后的轻松,可以让他们更加稳定的面对现实社会中更多的挑战。 我想说的是:不管你是谁,一旦觉察到自己的负面情绪超过了能承受的程度,就需要表达,需要安全地释放,修通。在当前疫情下,医护人员承担了太多来自于体能和心理上的双重压力,超过每一个正常人的承受水平,她们很难有时间和机会去照顾自己的心理健康。希望疫情缓解后,他们透支的身体和心理都能得到呵护。 从来没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解决途径:寻找生命的意义感  那么,我们的死亡焦虑是不是陪伴、释放情绪就可以?是不是大哭一场就烟消云散? 当然不是。前面我们提到过,死亡焦虑最重要的一部分是存在焦虑,痛苦不是死亡的本质,存在感的彻底丧失才是死亡的本质,无法直视,也无法回避。 古今中外,似乎总有一批人不受死亡焦虑的影响。他们是怎样从心理上减少死亡焦虑,特别是存在焦虑对自己的影响的? 远的就不说我们的革命先烈了,就这次疫情的逆行者,很多都是80、90后,死亡还离他们相对还很远,我不想把他们说成伟大的灵魂,我感觉到的是他们在有意无意在追随一种力量感,这种力量感来自于内心认可的某种意义,这个意义足够坚定,足够清晰,就足够支撑逆行的人傲视死亡,荡涤焦虑。 “作为医生、护士,必须做点什么,责无旁贷”。“这是我们的使命”。 医护人员常常用这样简洁升华的方式,来给自己的生命确定坐标,明宗开义。 这样用积极的姿态,去选择自己的生存方式,也有可能是提早靠近死神。他们内心,没有死亡焦虑吗?当然也有。 一个医护朋友告诉我,参加援助队的时候,他内心也非常纠结,却别无选择,因为他不能看着那么多生命被夺走而无动于衷、无所作为。那样的退却,可能会让他从今以后,再也无法坦然呼吸和快乐存活。 我想,他也是在捍卫自己心中那个意义感吧,人终有一死,如果没有了那个意义感的支撑,生命会变得无比脆弱和空虚,呼吸都不再坦然,我们只能是苟且偷生的蝼蚁,怎么有力量坦然面对强大的宿命的死亡? 这个意义感,有可能就是我们中国古人说的:死得其所,死而无憾,就像战士战死在沙场,就像有情人死在爱的怀抱,就像殉道者死在真理的脚下……拿着毒汁一饮而尽的苏格拉底,逆行的医护人员,还有因公殉职的人……都是活在意义感里的人。 有人说那个意义感,是一种爱,一种大义。也有人说,那是道义,是人心,是慈悲善良的光辉。 当我们有找到存在的意义的时候,才是和死神平等的有自由灵魂的人,我们才出离了一堆脆弱的有机物的集合体的卑微存在。  结束语  哲学家们说得好,真正好好活过的人不会害怕死。什么是好好活过?维特根斯坦死亡之前握着友人的手说,“我度过了幸福的一生。” 什么是幸福的一生的样子?当然是有幸福感的人生。 幸福感,是要和人有链接的,和社会有链接,和普天大众有链接的,是要有坚定牢固的意义感注入的。幸福感和意义感存在,我们持久抵御甚至覆盖死亡焦虑。 期盼着这次疫情中,我们通过面对这么大面积的死亡,都找到努力、幸福活着的意义。期待着瘟疫之后,所有的人,包括同病毒抗争的病人,医生护士们,有意义的、充实的活着。我们一起把每一天都活成人生的最后一天。我们承担着死亡焦虑的同时,享受活着的、生命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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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能打动高晓松,躁郁症还是得治啊!

我的朋友把《奇葩大会》上一个关于分享躁郁症经历的演讲视频发给我看,并且鼓励我说,「加油,你也可以的。」   这段演讲很打动人。讲者强调了自我确认的力量,她认为我们应当摆脱躁郁症这个标签,乐观地活下去。   这段演讲很打动人,如果我不是一个躁郁症患者的话。   我也不记得我看了几遍才坚持看完。看完之后我问这位朋友,「我也可以什么?我也可以拒绝吃药吗?」   「你也可以像她一样拒绝社会贴在你身上的标签呀!」他说。   我突然就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无力。这个分享很打动人,没有错,但整段分享所传达的理念都基于对躁郁症这个疾病的污名之上,并且在肯定了对精神疾病的污名的同时,将自己从这污名中摘了出来。   放过「标签」这个词吧。我们拿到的是诊断书,不是标签。我们很努力地想要把病治好,是因为我们想要好好地活下去,不是为了摆脱什么标签。       有人给精神疾病患者贴标签吗?   有。很多。焦虑都是因为「想太多」,抑郁症只要「打起精神来」就能好,恐惧症都是因为「胆子太小」,会患上精神疾病都是因为不够强大、不够积极、不够优秀。   喜剧演员 Ruby Wax 在一场关于精神疾病去污名的 TED 演讲中曾这样描述:   「(在那次崩溃后,)我没收到很多花啊卡片啊——假如我是摔断了腿,那肯定早被它们淹没了。我只是接到了几个电话,他们告诉我‘振作起来’。振作起来。我还真是没想到呢!」   「有件事,会随着这个病一起来,打着包一起得到——你会感觉到真正的耻辱。你的朋友们说:‘给我看看肿块啊!给我看看 X 光片啊!’但你没有什么可展示的。你会很厌恶自己。」   「但你自己知道,没有魔鬼,你的脑子里没有声音。当你听到骂你的声音时,是那些小神经凑到一起,在它们之间的罅隙里传递毒素:一种叫‘我要杀了自己’的化学物质。」   而这只是冰山一角。   被言语虐待的孩子,大脑中控制记忆、调节情绪的部分会受损;看到战友死亡的士兵,大脑会进入高警报状态,而他无法将经历变成话语,只得一遍遍重复经历这种恐惧……   这些「创伤」,就像不规律的饮食破坏肠胃、喝酒太多破坏肝脏一样—— 「问题是,为什么精神问题,就都是太过活跃的想象力?为什么我们身体的其他任何一个部分病了都会得到同情,只有大脑患病不行?」 在为精神心理障碍去污名的路上,有时,我们会陷入两难的境地。因为只被科普了一点点地时候,偏见反而更深。   早期,人们认为精神健康问题的原因是「着魔」或者被「附体」了,在知识荒芜的时代,这让人们小心翼翼、恐惧和歧视这些「不正常」的人。   医学教育试图通过普及精神疾病的生物学病因、病理,消除对患者人格、性格的不当解读,让大家逐渐接受「让抑郁症患者‘开心点’,就好像告诉糖尿病病人,‘让你的胰岛振作起来’一样荒唐」的概念,但事情并不像人们所想的那样。   研究发现,关于精神问题的生物学归因,反而会增强污名化 (Read & Harre, 2001)。   一些心理学家认为,这些医学模型暗示精神问题与身体功能受损等同,导致他们被贴上带有偏见的标签,例如:「疯子」脑袋坏了,无法在社会中正常运作,「精神病怎么还能考上大学」。   同时,医学模型下的诊断标准是较为粗暴的归类,并没有将每个遭遇精神问题的人当成独立的个体分析、对待——而这种归类也会渗透成为大众歧视的一部分。   同时,针对病症的描述,在大众知其一不知其二,以及媒体的以偏概全的放大下,常常会加重人们的偏见及刻板印象。各类有失偏颇的媒体报道,或电影中描绘的精神疾病,通常非常脸谱化,甚至将有误的症状、病因和治疗方法作为其特征。 精神心理疾病领域,经常面对这样的问题:那些词语都太常见了,以至于当它们出现在新的语境中时,人们无法将其最「日常」的印象消除。   比如在大众刚刚接触到「抑郁症」这个概念时,总会听到有人随口说「啊,我也抑郁」,好像这件事优雅随意,可以被轻率决定。是啊,谁不会有压抑、忧郁的时候呢,谁不会焦虑呢,谁不会有些小怪癖呢?这怎么会是病呢!   由于导致精神疾病的因素很多,从基因的基底,到后天环境的影响、诱发,到生理上的改变。只有那些真正被它们伤害着的人,才知道,那不是你「挺挺就过去了」,「打起精神」就能解决的小情绪。 当然,分享者在演讲中,也多次提到她并不是认为这种疾病「不存在」或「被夸大」了。她体会着躁郁症的糟糕体验,她尝试过二十几位咨询师试图治好自己。   但在她的分享里,她透露了一件事:她与她前二十位咨询师都不欢而散,她认为他们都是无法帮助她的咨询师,因为他们无法回答她关于人生意义的问题。直到她找到了一个真正的“专业咨询师”,一问一答之间就解开了她的困惑。   实际上,专业的咨询师都不会同来访者纠缠这些问题,他们更想知道来访者问这个问题背后的原因。   对真正深陷困境的人们来说,他们更需要的是了解自己一遍又一遍重复这些问题、一遍又一遍经历这些痛苦,它们背后的根源,要如何被了解和解决;他们需要程序化的专业咨询和治疗,有的还需要遵守医嘱好好服药。   但她说「我不要吃药了」的时候,会不会也有其他患有躁郁症的人,也认为自己可以不用服药了呢?   她说「我要拒绝社会贴在我身上的标签」的时候,会不会有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己生着病、并且努力治疗的人也开始觉得,「啊,原来承认自己是躁郁症患者,就是承认自己比普通人更低级一些了」呢?   她说「我悟了」的时候,会不会有对躁郁症不了解的人,听过以后认为自己听说过的那些躁郁症患者,他们深陷痛苦只是因为无法开悟呢? 跟身体会生病一样,我们的脑子生病了。即使生了这样的病,我们也还是普通人,不多也不少。生病了就好好治疗,这中间有什么难以启齿、见不得人的部分吗?   是的,没错,精神疾病去污名化的路还很长,可是在这条路上,人们最不愿意看见的事情,就是患有这些疾病的人奋勇争先地先污名自己,再着急和这个疾病划清关系。   生病了,怎么了呢?找专业的咨询师好好治疗,需要服药就乖乖服药。我们拿到的是诊断书,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一个标签。即使是标签也没有关系,但在别人费尽力气替这个标签拨乱反正的时候,如果不能帮忙,也请不要倒戈相向。     参考资料: Chris Crandall (Feb 2007) 'Dimensions of Mental Illness Stigma: What About Mental Illness Causes Social Rejection?', J of Social and Clinical Psychology,  pp. 147-150. Susan Sontag (1978) Illness as Metaphor. L H Yang, Arthur Kleinman, et al (2006) 'Culture and stigma: Adding moral experience to stigma theory', Social Science & Medicine https://www.ted.com/talks/eleanor_longden_the_voices_in_my_head?language=en https://www.ted.com/talks/elyn_saks_seeing_mental_illness?language=en     如果你对双相情感障碍感兴趣 扫码听北京大学第六医院马主任的讲解:   如果你对了解精神疾病污名化知识感兴趣: 我们为什么会将精神和心理问题污名化?   如果你对了解其他精神疾病相关知识感兴趣: “要么疯狂创作,要么悲伤生活” | 小红莓主唱和她的躁郁症 求生的落崖者:我从未如此渴望被确诊为抑郁症 当美食不再具有治愈的力量 | 访谈:一个有关贪食症的真实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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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货:如何用“正念”缓解焦虑?

本文字数 2000+ / 阅读大概需要 6 min   过度焦虑的人常有“无法停止的担心”,比如“我考不好怎么办?”“别人不喜欢我怎么办?”“我犯了错怎么办?”…… 然而对于“怎么办”这个问题,他们通常都没有继续去思考解决办法。有可能发生的坏事(考不好、犯错、被不喜欢……)令他们陷入到了一种惊恐之中,手足无措。这些“无法停止的担心”其实对于问题的解决并没有任何帮助,反倒削弱了人们直面坏事,然后想出解决办法的能力。 正念(mindfulness)是一种非常好的应对“无法停止的担心”的方法。当不再因担心而恐慌,回到正在进行的任务上时,人们才有能力去想应对的办法。 先讲一个关于过度焦虑的人来咨询的故事。 一个来访者说:“我每晚都在担心我的工作究竟能不能做完。” 我问他:“你会担心多长时间?” 他说:“恨不得一整夜,我每晚大约3点才能睡着。” 我问:“几点开始睡觉啊?” 他说:“12点多。脑子里一直想工作的事情。” 我问:“你能具体说说脑子里一直想的工作的事情都包括哪些念头?” 他说:“就是我做不完这个工作怎么办啊,老板会很生气,会辞退我。我能联想起老板之前生气的样子,还有他警告我再完不成的话就要辞退我。” 我说:“所以你脑海中一直在想过去的事情。你非常害怕工作完成不了你就真的被辞退了。” 他说:“绝对的,我觉得老板忍了我很久了。” 我问:“你白天工作时会想你可能被辞退吗?” 他说:“会啊。一想到这些,我就没有心情工作了。” 我说:“那岂不是使被辞退的可能性变大了?” 他说:“是啊。不知道怎么停下来不担心。” 我问他:“假如真被辞退了怎么办呢?” 他说:“只好再找工作了。” 我:“找什么工作呢?” 他:“还是类似的工作吧。” 我说:“听起来你现在的工作感觉不大胜任是吗?你觉得是什么原因使你完不成任务呢?” 他说:“因为我老在担心,所以没法集中注意力。” 我回应道:“也就是说,如果你不能改变注意力被担忧分散这个问题的话,那下一份工作也可能还是如此。是吗?” 他说:“对对对。我很担心这样。” 与他对话到这里,我明白他十分无助,因为他不知道注意力总被担忧分散掉究竟该怎么办,他的问题解决能力陷入了瘫痪状态。 我继续问:“假如你可以在这份工作中更能够集中注意力,会使你的担心减少吗?” 他说:“我不知道,也许来不及了。因为离我交上这个任务的截止时间已经非常近了。” 我:“也就是说你可能会被辞退。” 他说:“是的。”他看上去很沮丧。 我说:“假如你被辞退了,你会找下一份工作。如果你可以提高在工作时的专注力,减少担忧带来的分神,你觉得你的工作效率会提高到公司满意的程度吗?” 他说:“应该可以吧。我觉得我能力还可以。” 于是,我开始教他“正念”的方法,训练他把注意力从“无用的担心”转移到他正在做的事情上。   在咨询室里,我们训练的是把注意力专注在“呼吸”之上。我要他找个舒服的坐姿,闭上眼睛自然地呼吸,把注意力都放在他的呼吸之上。他很快就睁开眼睛,沮丧地说他不能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 我问他:“你感受到了是什么使你不能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 他:“我在呼吸的时候不断地走神”。 我说:“走神是非常正常的现象,我们每个人都会不断地走神。但是重要的是,当你意识到你在走神时,能不能把注意力带回到呼吸上。不去批判你的走神,只要把注意力带回到呼吸上就可以。” 他说:“我试试”。 这一次他练习的时间长了很多。等了5分钟以后,我轻轻唤醒他,让他睁开眼睛。他说这一次感觉好了一些,他还是有一些杂念,但他记得我说的,不去管这些念头,注意到自己走神后,把注意力带回到呼吸上。 其实正念的练习,做到“能意识到杂念,然后将注意力带回到正在做的事情上”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如果我们对自己有过高的要求和期待,比如要求自己要像小说里的高僧禅定那样心无一物,势必会在练习的过程中非常沮丧。   而沮丧的情绪和思维,其实就已经属于“分心的内容”,会更加影响我们将注意力专注在呼吸之上。   这次咨询结束时,我建议他在工作中试一试正念的方法。每当他感觉到担心打扰了他去专注工作时,都可以先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的呼吸上,然后以呼吸为锚,再进一步将注意力转移到工作内容上。他不需要要求自己百分之百地专注,只要在意识到走神时将注意力拉回来即可。我希望他下一次来咨询时告诉我效果怎样。 下一次咨询时他说,这个方法让他专注了一些,他终于可以停止担心了。他以前也知道自己的担心没用,但就是停不下来。 不过后来就像他预料的那样,对于这份工作而言,他改变的时机太晚了,终究还是没有很好地完成工作任务,被老板辞退了。他沮丧了一阵子。但是在下一份工作中,他使用正念的方法帮助自己集中注意力,而不是一直担心不停。他的工作完成得还不错,也就不再担心失去工作了。 简单总结一下:“无法停止的担心”对于问题解决而言毫无益处,应使用“正念”的方法将自己的注意力从“无法停止的担心”上转移回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上(该睡觉时就专心睡觉,该工作时专心工作)。 背景知识:为什么有的人更容易焦虑? 对于大多数慢性的有过度焦虑的人而言,焦虑和担忧是一种性格的底色,几乎可以在他们行为的每一个面向都有所体现。也许在他们小的时候,他们就害怕离开家和父母。其他的小朋友可能用2个星期就适应了幼儿园的生活,但是他们也许一直都不能适应。他们可能对很多刺激都感到受到威胁,认为自己没有能力去应对。他们可能总是担心自己没有做好一些事情,可能会被批评、责骂或者羞辱…… 焦虑的性格有一些遗传的因素,譬如有的人天生下来就是对刺激非常敏感的,而另一些人则对刺激的敏感度不高,但是过度焦虑的性格并不全是遗传的错误,一个对刺激非常敏感的人在他的婴幼儿期和童年期收到了怎样的教育方式,才最终决定了他是否会以过度焦虑的方式来应对这个世界。   推荐阅读:《正念:此刻是一枝花》, 乔·卡巴金(著)。机械工业出版社。     作者:闫煜蕾 (原文发布在公众号:轻心计pl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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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的“心理咨询”到底是什么?有用吗?

心理咨询=看病?No 很多来访对心理咨询的理解是:和看病差不多,我说了我的症状,心理咨询师给我开个药,我吃一段时间就好了;或者咨询师给我解释清楚我的病因,告诉我怎么做,我照着做就好了。这些都属于对心理咨询理解的误区。 事实上,心理咨询和看病有很大的区别。人的心理和身体不同,心理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就像一个黑匣子。这个黑匣子深深藏在我们内心里,能够改变它的主动权只在于心的主人自己。但是往往人们对自己内心所知甚少,尤其是当我们遇到问题,困扰着我们自身的时候,很多强烈的情绪涌现出来,更是搞不清楚——我究竟是怎么了,或者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那么这个时候,心理咨询师可以帮助你一起探索你内心的黑匣子是如何影响着你的情绪和你的生活的。 心理咨询=聊天?No 也有人觉得:心理咨询不就是陪人聊会儿天嘛,还收那么多钱,谁不会聊天。 心理咨询确实是通过言语和对话的形式进行的,但跟我们平时认为的聊天有很大区别。在平时聊天中,可能聊天双方更多的是各说各自感兴趣的内容,然后寻找一个共鸣,或者更多的是分享各自的感慨和经验。但心理咨询中,主角是你,咨询师会完全把关注放在你身上,同时不带任何偏见的无条件接纳你,尊重你,为你的隐私保密;真心期待你能更加健康幸福的生活。 咨询师几乎每一句回应都是经过训练的,不带偏私情绪,完全尊重,尽可能尝试在咨询中鼓励你去表达平时生活中说不出来的内容;尽可能的在温柔、不让你受伤的前提下,帮助你有所觉察和感悟。咨询师通常带着一个觉察的眼睛,时刻审视着咨询过程中任何与你有关的关系模式、核心信念等方面的信息(包括咨询中出现的),并且尝试用你可以接受的方式反馈给你。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咨询师对你的了解可能比你能意识到的自己更多。 当然,可能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做心理咨询,这还需要在前几次初始阶段的咨询中,由咨询师做以评估,然后双方再一起商讨怎样的方式是对你最有帮助的。 心理咨询会如何帮助你——情绪的宣泄与平复 倾听与承接 现实生活中,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目标忙碌奔波着。但是当我们遇到困难,情绪低落的时候,却很少有人能够抽出足够的时间来倾听,可能身边有的人我们无法信任,或者很难真的站在我们的角度来理解我们。 举两个例子: 工作 当你工作上突然遇到一些很头疼的事情,原本很nice的你对身边人的态度变得不耐烦,或者容易激惹,这样身边人给你的回应通常可能是:“怎么了,吃火药了呀你?”,或者“这么小点事儿,你犯得着吗?”,身边人可能也会被惹毛了,也可能会有人就此记仇。但咨询师可能就会察觉到是你最近状态不好,并反馈给你:“你最近好像很烦躁,容易着急或者生气,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来关心和觉察你的状态,跟你一起探索内心深处的情感和需要。 恋爱 再比如,你跟伴侣经常吵架,你感到对感情有很多失望和不满,工作学习也受到了影响。此时当你找亲朋好友诉说的时候,他们可能会告诉你,“嗨~伴侣之间吵吵闹闹正常的,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或者就用他们自己的亲身经历来告诉你,“你很像当年的我,我跟你说,你这种状况呢,应该怎么怎么做。” 但可能只有咨询师更关心你是因为什么而失望,因为什么感到不满,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从而跟你一起寻找情绪的根源。 无条件的接纳;温柔的支持;积极的关注 正如上面工作压力的例子中,就算我们可能会有一些过激的情绪和行为伤害了他人,但那也是因为我们自己曾经的伤痛和恐惧。在生活中,伤害的行为往往会换来相互伤害的结果,只有温柔的安抚和积极的关注与支持,方能绕过尖刺,看到其背后的弱小和伤痛。这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但咨询师会尽可能的绕过尖刺,理解你。在咨询中,不管你倾诉的是什么内容,是内心里多么不能见人的想法或者体验,咨询师都是无条件接纳和尊重你的。 心理咨询会如何帮助你——认识自己 看到成长中的固有模式 一个人在成长过程中,总会留下各种各样的烙印和痕迹。有些是有益的,有些是不利的。例如我们常说的“乖孩子”,从小就要看着父母眼色行事,只有按照父母期待表现了,父母才会高兴,否则就意味着父母不喜欢自己了。那么这个孩子从小就学会了察言观色,谨慎行事。 这可能有利于他在工作中领会领导的意思,把任务完成的让他人满意,在生活中能够体会别人的期待,懂得讨别人欢心。但同时可能也会造成过分在意他人的评价,内心缺乏对自身的接纳和认可,认为是自己做了对的事情才被别人喜欢的,而非自己本身就值得喜欢,可能会因他人的评价和目光而产生过多的困扰;又或者长期压抑自己内心的渴望和情感,无法直接表达自己的愤怒和委屈,长此以往,对生活中的一切缺乏热情和兴趣,而那些为了赢得他人开心所努力得来的一切对Ta而言都可能会逐渐失去意义,患上“空心病”。 在咨询中,咨询师会陪你一起看到从小习得的这些适应性的行为模式,是如何影响我们的生活的,看到我们有力量的一面,也看到以往模式不再适应的地方,从而使我们能够做出适当的调整,以适应当下的生活。 心理咨询会如何帮助你—— 一段好的关系 移情,反移情;矫正性情感体验 你会发现一个很神奇的现象,就是在亲密关系中,或者交朋友,你总会遇到类似的人,陷入类似的关系模式。比如在上一段认识自己中我们讲到的“乖孩子”的例子,有一个核心的信念就是——只有我做到了别人所期待的那样,我才是值得被爱的。那么,这个“乖孩子”可能会反复遇到有着“只有你做了我期待你做的事情,我才会喜欢你”这样核心信念的一类人成为伴侣,或者朋友。 那么在咨询关系中,“乖孩子”可能也会努力满足咨询师的期待,努力成为一个“好的来访”,咨询师需要觉察并讨论这个部分,一起观察来访的人际关系模式是如何影响其生活的,逐渐让来访学会表达自己真正内心的情感和愿望,并尝试给来访一些不一样的(矫正性的)关系体验——就算你没有按照我期待的做,你做了你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也一样喜欢你,关注你,期待你能有好的未来和幸福的人生,并且尽可能的在这50分钟里帮助你学会用更健康的方式面对自己的生活,逐渐从原来的关系模式中走出。 当然这可能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长期形成的内心也需要一定长度的时间来发现和重整。我们跟咨询师建立关系,也需要一定的时间,这就和你内心的受伤程度有关,越健康的心灵就越能更快的与他人建立真诚而长久的关系;同样我们疗愈的时间也和我们对咨询关系、身边人际关系的反思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更好的觉察和反思,更强烈的成长动机可能会促使我们更快的有所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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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放弃,可能比坚持还要难

最近一直在追日本的一个连续剧叫做《无敌律师》,一部有着日本风格的坚持与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剧作。但在看到第六集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在这一集中,律师的委托人是一家经营面馆的老板夫妻,他们扩大经营了好几个店面,但接近于入不敷出,靠银行贷款艰难生存,直到还贷款的日子越来越临近,却根本无法还款的时候接近崩溃。他们找到律师,想如何在不关店面的情况下,和银行和解。主角律师一直在配合着他们的想法和银行协商,但根本没有结果。这时一个助理律师用自己家庭的例子来告诉这对夫妻,坚持毫无必要,只有放弃一部分店面,才可以更好的生存,即使要解聘员工,或者影响一些合作方的利益,才能生存。在店主非常绝望之中,终于同意了这个方案。我在想这个例子在揭示着一个我自己想了很久的主题,就是 “放弃” 。剧中的老板为了周边的权利,为了自己的坚持,而宁可走到破产的边缘。而选择放弃,实在是无路可走的一条路。对于电视剧情节来说,也在说着 是否可以放弃 的主题。在前一段时间里,曾经一本书关于断舍离的主题,教着我们逐渐把身边的物品慢慢处理掉。但任何选择放弃最后都要涉及到我们自己内心能否愿意放弃。比如:      追逐了很久的受虐情感,能否结束付出,而选择终止;      希望照顾到所有人情绪,而选择停止;      做着为了较劲而坚持的工作,能否选择放弃?      坚持着自己的事业,而无所顾忌地加班,是否也可以暂时放弃?      甚至是为了内心成长,而宁可在一段纠缠的关系里坚持着,抗衡着。在这所有的坚持里,可能很多人都能找到自己的影子,我也是其中之一。我最近一直在想究竟我们为何要坚持,可能除了意识之中的一部分原因外,还有重要的一点就是我们内心潜意识为了获得“爱”的不甘心。当然也可以说,我们内心想用一切的“摧残”自己身心的方式,来获得“爱”。细想起来,每个无谓的坚持背后都隐藏着一个“需求”,就是你做得这些事情,想获得一些什么?比如 在情感中 ,无论对方如何,我们宁可ta虐待我们,我们也不愿意走,因为我们内心害怕孤独,在付出时或许内心有个幻想,这种方式获得的虐就代表着爱。虽然理智上感觉不对,但内心里就是吸引,甚至上瘾,并且有时还会用道理来劝自己,告诉自己:这就是爱,经过伤害的痛处,才能成就彼此的成长等等,自欺欺人的无奈说法。在 工作中 ,我们会将自己的责任心遍及各处,自己虽然累但感觉到被人需要时,就感到了满足,然后就做更多的工作,内心既厌烦高强度的工作,但依然无法放弃自己是“最重要的人”的这一渴求。这样一个状态,仿佛内心里有个假设就是:我只有做得更多,才能有人爱。这样一个感觉最早来自于我们内心对母亲,也可以说是爱的忠诚,想到法国著名精神分析师多尔多女士的两句话:      “孩子最大的一种放弃就是放弃取悦父母”      “孩子的存在不是为了取悦父母,而是为了通过在他们自己生活中的成功而得到幸福。”在我们所有成长的动力中,就是逐渐放弃在心中固着的“他者的欲望”,从所有的纠缠里放弃“满足他人”的欲望,从“虐”中幻想的“爱”澄清内在的现实,回到一个“主体”所本应享受的生活。放弃真的很难直到我们内心愿意接受那个丧失去接受并哀悼曾经失去并永远无法得到的那个每个人孩童时期幻想中的纯粹的、美好的原初母亲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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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无法言说的秘密

  “羞耻感”对于我们每个人都很熟悉,我们常常因为“不好意思”、“太丢脸了”而不去行动,把机会白白“让”给了那些“厚脸皮”的人,徒留遗憾、羡慕、嫉妒给“自卑”的自己…同时,那些让我们感到羞耻的事情常常也难以启齿,甚至也不愿意回忆,直至渐渐“遗忘”…羞耻的体验是十分难以承受的,有的人宁愿去忍受说谎带来的不安,也不愿承受因觉得自己不够好而带来的羞耻感…所以,我们不仅会把与羞耻相关的事件压抑进潜意识,甚至还会把羞耻体验本身从意识中分裂出去,即很多人呈现的毫无羞耻感。羞耻的议题不仅仅与个人成长经历和家庭环境有关,也与社会文化背景息息相关,试想一位同恋性者生活在一个更认同异性恋的群体环境中,那么这位同性恋者会如何面对呢?他很有可能对自己的同性恋身份不认同,却迫于压力结婚生子,同时对自己对同性的性欲望有巨大的焦虑和恐慌感;他可能无法选择与一个不爱的人结婚,也无法忍受家庭和社会的“谴责”而选择孑然一身;他也可能大胆地选择自己爱情,与同性爱人生活在一起,但极有可能是秘密的生活……在这些情境中,羞耻如何影响了一个人的选择呢?某种程度上,羞耻可以被定义为——反映了理想自我(我期望我自己的样子)和现实自我之间的差距。几个月大的婴儿可能就会出现羞耻感,其原因是缺乏自尊。心理学家也提出了两种形式的羞耻:原初羞耻和次级羞耻。  原初羞耻(primary shame)在生命的第一年,随着与抚养者的互动,婴儿的自体逐步凝聚、稳定,并发展出一个“完整的人”的感觉,这一阶段也围绕着信任与依恋的议题。我们可以从3个月的婴儿身上就可以观察到——在试图得到母亲的关注而未果时,他会退缩、低头及凝视,Nathanson提出这是羞耻的一个基本形式,即“原初羞耻(primary shame)”。原初羞耻是一种渗透到最深层次的自我体验,经常是无意识的,无法忍受的和隐匿的,原初羞耻也称为自恋性羞耻——指向自我意识的所有面向,是与精神结构相关的核心情感。以Kohut为代表的自体心理学家们对这种羞耻感更为关注和重视,当婴儿在寻求抚养者回应时(通常在1岁前),如果获得的回应是不同调和缺乏理解的,婴儿会体会到强烈的挫败感,渐渐地就会泄气、退缩和撤回,显然他的自体感受是弥散的、脆弱的。这类婴儿成年后也很难向他人表达自我需要,甚至完全否认自己是需要他人帮助的,自己可以搞定一切,因为一旦表达需要就会激活内在深深地羞耻感。显然,婴儿是无法承受这种痛苦体验的,原初羞耻通常通过否认或解离的方式被驱逐进潜意识了,即这类婴儿在长大后是体会不到羞耻的,但常常会产生一些症状和行为问题——包括社交障碍、物质滥用和成瘾、性变态或性恐惧等,也会受困于依恋问题——过度依赖或疏离。他们会觉得自己是异类、有缺陷的、微不足道的、肮脏的和无价值的,这些都与深层的羞耻感有密切关系。Morrison曾在《Shame》一书中提到:愤怒/暴怒、蔑视、嫉妒、退缩和抑郁都是作为羞耻的防御性情感的。  次级羞耻(secondary shame)更多的心理学家认为羞耻始于生命的第二年,即Erikson称的“肌肉-肛欲”期,婴儿通过进一步协调肌肉和大脑的心理过程,逐渐获得自我控制感和自主性。这个阶段的孩子一个主要任务就是接受如厕训练,在正确的地方排便会受到赞许,不小心便便在其他地方,或自己的裤子上就会被斥责,他知道自己犯了错,并因此感到羞愧。Erikson也自然地将羞耻与这个阶段相关联,即羞耻与一个特定的行为或品质有关,是可以觉察到的,被称为“次级羞耻(secondary shame)”,也就是我们平时说到的狭义上的“羞耻感”。 这个阶段的孩子已经可以区分出自我和他人,羞耻感是一种由他人影响并施加的,但仍然是一种内部的主观体验,无法完成任务、不能胜任、难以达成他人(包括自己)的愿望和期待,以及不成熟的自我形象都与羞耻感密切相关。这些令人羞耻的理由不同于早年“原初羞耻”带来的绝望感和自我各个面向都遭到羞辱的感受,仅仅任务上的失败可能还有希望快速修复,可无处不在的价值感缺失或永远无法把事情做好的感受却是很难修复。 “肌肉-肛欲”期的一个重要议题是内化父母权威以形成“内在超我”,与养育者互动的现实焦虑也成为了之后“道德性焦虑”的前体。内在超我越严苛,体验到的内在的道德评判,——“应该”、“不应该”也越强烈,一旦做了“不应该”的事情,除了会进行自我谴责,还因此激发了非常强烈的羞耻感。为了避免这种痛苦体验,他们会非常严格地控制、约束自己——谨言慎行,一丝不苟,希望一切有秩序,难以释放情绪情感,也很难享受自我。“社会文化”意味着更大范围权威和道德约束,影响也更广泛,那么个人羞耻议题敏感的人也更会深陷于此。 即便次级羞耻是可以在意识层面体验到的,但也并非那么容易让我们承受,羞耻以及与羞耻相关的事情常常会被压抑进了潜意识而遗忘…很多人也会“合理化”羞耻感,当一件事情没有做好时,他们可能说“是他人的错”,或者宁愿说是自己“懒”、“拖延”,也不愿意去体验失败后的羞耻感。在咨询中,来访者“羞于启齿”是常态,而他们提出的“困惑”背后常常就是深深的羞耻…  如何在心理咨询中围绕“羞耻”进行工作我们与羞耻感的工作思路,就是寻找那些“隐匿的羞耻”,包括与羞耻相关的事件(来访者的秘密),既有意识中的,也有潜意识中的。一些自我评价性的词语,如“一文不值的”、“失败者”、“异类”、“阴险小人”、“不被关注”、“可悲的”、“可笑的”都是与羞耻相关的语言,当他们出现在咨询对话中,咨询师就要去思考、寻找隐藏的羞耻感。但是,临床与羞耻的工作绝非如此轻易,需要咨询师极其细心,并且是非常漫长的,需要以牢固的咨访同盟和咨访间的信任为基础。与原初的、无法忍受的羞耻工作时,从自体心理的角度来看,咨询师为来访者提供自体客体环境支持,逐渐提升他的自体凝聚性和自我功能,使来访者能够容忍在探索过程中由于面对自己的矛盾冲突引发的焦虑感,这个过程注定要非常缓慢、巧妙地进行。当羞耻感从无法忍受(无意识的,否认的)变成可以忍受的(意识到的,接受的)时,但并不代表立即就可以针对这些羞耻以及与羞耻有关的事件进行揭露工作。揭露秘密的危险程度取决于来访者的羞耻感和/或随之而来的恐惧的强度,对这种强度的评估成了羞耻分析工作的主要挑战之一。作为咨询师,除了要考虑当揭露来访者的秘密时他是否会崩溃,还需要考虑在提供解释时,是否可以让他如释重负,这也正是心理咨询工作的艺术所在。在羞耻感完全呈现时,咨询师依然还要保持耐心和同理心,接纳来访者那些所谓的导致羞耻的信念,最后,也需要对那些自我假设,以及当秘密被揭露时所预期的后果进行温和质疑。值得一提的,在咨询中我们在对羞耻的体验进行命名时,也是非常细致与微妙的,有时甚至需要选择性地拆解那些引起羞耻感的秘密。参考书籍:1.《自体心理学导论》,Peter A. Lessem著;2.《New Developments in Self Psychology Practice》,Peter Buirski and Amanda Kottler著;3.《精神动力学咨询与治疗的精要——再现往昔》,Michael Jacobs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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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部分人看来,宝宝的出生,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但对于新手父母来说是一个新的、脆弱的转折时期,兴许会包含其它复杂的情绪(比如焦虑、抑郁等)。产后抑郁曾一度成为微博热点话题,其中有个热门视频讲述的是几位妈妈的亲身经历,想以此呼吁大家对产后抑郁的关注。我在视频中看到几个印象深刻的片段,与大家一同分享。 有位妈妈说,孩子出生后给她带来了从未有过的焦虑,自身完全没有当妈的感觉。另一位妈妈May分享了那段时间自己心酸的内心想法:  还有的妈妈面对孩子出现状况时的无力、自责和愧疚,甚至给自己下了不好的定义。这位妈妈还说到,曾在月子的后半期,最糟糕的时候想到了轻生。我看到这些妈妈的自诉时,心中是五味杂陈的。原来妈妈们不止忍受了生理上的疼痛,还要持续经受心理上的伤痛。更心酸的是,心理的痛他人看不见,也没人懂,更没能引起重视,心中的无助感和孤独感会越来越深。 除了新手妈妈,新手爸爸也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重庆晨报官博中曾报道过这样一则消息,因为新手妈妈怀疑自己患了产后抑郁症,在丈夫的陪同下去做了心理评估,而丈夫却被医师认为更有抑郁状态。新手父母在孩子出生后出现的一系列情绪,其实并不是矫情、不是作、也不是无能。只是心理生病了。因此,我想通过今天的文章,来和大家科普下产后抑郁。什么是产后抑郁? 产后抑郁是严重的临床心理疾病(非精神病性),原来的定义是发生在产后4-6周,并持续2周以上。大家所熟知的"产后抑郁",实际上最新版的精神疾病诊断手册(DSM-5)已改名为"围产期抑郁"。DSM-5手册的这一范围的变化提示着,产后的抑郁情绪有可能从是孕期延续来的状态,时间跨度的变广也提醒着大众要在备孕、孕早期、孕中期、产后等各个时期都密切关注孕产妇的心理精神状态。 世界健康卫生组织曾在2013年发布了一份数据,“在全球范围内,大约8%-13%的新手妈妈经历了产后抑郁症。”除了我们熟知的新手妈妈会患有产后抑郁外,如同上文提及到的,新手爸爸也可能会出现产后抑郁症状(Anna de Magistris et al., 2013)。  可能产生的症状? 新手父母可能会出现:过度焦虑、情绪低落、失去兴趣、害怕、情绪起伏、疲劳、睡眠问题、迷茫、甚至会有自杀/自残的想法等。   会有哪些影响? 产后抑郁症其实对新手父母、孩子甚至整个家庭都有影响。研究表明,产后抑郁症影响了将近10%-15%的女性。抑郁的妈妈总是呈现出较少的依恋,不够敏锐,会出现破坏性的教养行为,从而影响了母亲——婴儿的互动关系,更影响了孩子的身心发展(Brummelte & Galea, 2015)。产后抑郁症还会影响着夫妻间的关系。Cummings和同事们(2015)的研究发现,产后抑郁症会增加婚姻中的争吵和不安全的婚姻依恋模式。为什么会产后抑郁? 常见的风险因素(Wan et al., 2008; Chi et al., 2016; Gao et al., 2010):1、产后激素的变化在孕期时,女性的雌激素水平较高,一旦生产后,激素水平会迅速下降,由于产后哺乳,更会抑制雌激素的升高,这就是低分泌期。激素水平较低,抑郁风险会升高。2、抑郁症史或其他既往史DSM-5有数据表明,“约3%-6%的女性在孕期或产后的数周或数月会经历一次重性抑郁发作的发生。50%的‘产后’重性发作实际上发生于产前”。有些产后心境发作的女性,会有抑郁或双相障碍的既往史。3、家庭关系宝宝的降生会使得原来的家庭关系发生微妙的变化,会让丈夫和其他长辈更容易把注意力放在孩子的身上,从而忽视了妻子的需求。许多生孩子前没出现的矛盾会纷纷暴露出来,无论是上下两代人养育孩子的方式、还是夫妻间谁负责晚上起来喂奶的问题,更别说如果原本夫妻、上下两代人关系不稳定的话,就会更加深相互之间的矛盾。当家庭关系不和谐,妻子的情绪也会深受影响,更会感觉无助和抑郁。4、应激性创伤生活事件比如失业、婴儿的健康状况、离婚等。如何应对? 1、自己如何做? 注意睡眠和饮食 运用合理放松方式,做好自我心理调节 寻求社会支持(亲友帮助) 及时寻求专业的帮助 (比如心理咨询师或精神科医师) 预防,在备孕期和孕期上一些相关课程,为迎接宝宝做准备 2、亲朋好友如何做?——丈夫是最重要的“支持系统”从备孕期间到孕期,开始持续创建健康、安全和包容的家庭氛围和环境。 比如,丈夫给予妻子体贴的照顾,从生活中的周全照料到情感上的支持和理解。丈夫在日常生活中多询问妻子,包括饮食、睡眠、运动情况等,或者陪同她去多了解和参与相关课程,为迎接宝宝做好准备。当妻子感受到丈夫无微不至的支持和关心,会更感受到安心和踏实,这样情绪上也会更稳定和平和。 在孕期,妻子的情绪会不太稳定,这时候,丈夫需要承担起更多的理解和担当,而不是被妻子的负面情绪影响而挑起争吵。特别强调,丈夫也是需要多关注自身的情绪,积极寻求帮助,做好合理的应对方式,才能有足够能量去面对家庭中出现的负面情绪,做好扶持和沟通。 在妻子生产完后,“坐月子”阶段也需要注意选择妻子期望的方式“坐月子”。比如妻子期望在哪里坐月子、由谁来照顾等等。在传统观念中,婆婆照顾儿媳是常有的现象,然而“婆媳关系”自古以来就是家庭难题,丈夫需要在难题中做好协调的工作。另外,丈夫更需要把关注放在刚生产完的妻子身上。以妻子为中心,而不只是孩子的身上。多倾听她的心声,保持接纳和肯定。丈夫应该看到妻子的付出,并肯定妻子的付出,让妻子感受到,自己不仅仅是孩子的妈妈,更是丈夫深爱的妻子。 当丈夫感受到妻子的情绪困扰持续时间相对长和不稳定状态,除了平时的关心和理解,可以帮助妻子寻求专业的帮助,陪伴她多了解关于抑郁情绪的应对方式,寻求心理咨询师或精神科医师的帮助。咨询师说: 产后抑郁不可怕,可怕的是对抑郁困扰的忽视和冷漠。在这个特殊的时期,新手父母面对角色的转变、无休止的照顾孩子、心理的落差等阶段,容易让自己陷入黑暗的漩涡中难以挣脱。此刻,亲朋好友(尤其是伴侣)和专业的咨询师是最强有力的支持系统,有了她们的接纳、认可、理解和支持,会更好地度过这个无助的阶段。请相信自己,一切都会过去的! References:Anna de Magistris, M. C., Carta, M., Fanos, V. (2013). Postpartum depression and the male partner. Journal of Pediatric and Neonatal Individualized Medicine, 2, 15 -27.Brummelte, S., & Galea, L. A. (2015). Postpartum depression: Etiology, treatment and consequences for maternal care. Hormones and Behavior, 77 (2016), 153 -166.Chi, X., Zhang, P., Wu, H., & Wang, J. (2016). Screening for postpartum depression and associated factors among women in China: A cross sectional study. Frontiers in Psychology, 7 (1668), 1 8.Cummings, E. M., Keller, P. S., & Davies, P. T. (2005). Towards a family process model of maternal and paternal depressive symptoms: Exploring multiple relations with child and family functioning. Journal of Child Psychology and Psychiatry, 46 (5), 479 -489.Gao, L., Chan, S. W., You, L., & Li, X. (2010). Experiences of postpartum depression among first time mothers in mainland China. Journal of Advanced Nursing, 66 (2), 303 -312.Wan, E. Y., Moyer, C. A., Harlow, S. D., Fan, Z., Jie, Y., & Yang, H. (2009). Postpartumdepression and traditional postpartum care in China: Role of Zuoyuezi. InternationalJournal of Gynecology and Obstetrics, 104, 209 -213.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2013). Maternal Mental Health. Retrieved from http://www.who.int/mental_health/maternalchild/maternal_mental_health/en/(原文首发:三竹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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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不能停,你敢吃吗?——心理咨询师看精神科用药

在做心理咨询评估的时候,常常会遇到一些来访者,实际上他们的情况已经严重到了需要去医院就医用药的程度,可是却因为对用药的种种顾虑担心甚至恐惧而不肯就医,或者即使去了,也不能坚持规范用药,导致病情迁延。   我所见到的咨询室中来求助的来访者,他们绝大部分也并非专业人士,用专业术语的科普,恐怕很多人在抑郁和焦虑的情绪中也很难有心力去解读专业文章。 所以,本文的原则是:大白话,通俗。   这篇文章不是医学论文,没有具体的理论研究,没有精确的临床数据。我只是想站在一个心理咨询师的角度,而不是精神科医生的角度,把我自己在精神科医院见习一年的收获,尽可能用通俗的大白话,把用药的一些基本常识说明一二。 这篇文章不是给专业人士看的,不为专业推敲论证。   从咨询室里的来访者常常会担心的一些角度的考虑,我决定用问答的方式来写这些大白话,更便于来访者们理解。 文章有点长,可以只挑自己想问的问题看。   精神科药物会上瘾吗?听人说吃了就不能停,要吃一辈子?   我提一个问题,吃饭会上瘾吗?你饿了,你的身体器官不能自己制造“饭”,所以你要吃进去“饭”,然后过一段时间,饭被你消耗光了,你下一顿还是要吃饭。所以,吃饭也会上瘾,因为你的身体需要。所以,饭要吃,吃一辈子。   有人说我歪理,那么来个不那么歪的。 大家身边常见到高血压,糖尿病人对吧。如果人体的器官功能退化了,修不好了,古时候没办法,很可能导致死亡。但是现在有办法了,器官坏了,还可以靠药物维持。血压降不下来,那么上降压药;胰岛素分泌不足,那么补充胰岛素;再夸张一点,心脏不能正常跳了,装起搏器。     同样的,脑子也是你的器官,心肝脾肺肾会坏,你的脑子工作量很大,也会坏的,想要好好发挥它的正常功能,就需要用药。 有些损坏,修修补补,可能会痊愈,就比如摔一跤,破了皮流了血,但是伤口会愈合,愈合了还能正常工作,正常了就可以停药。然而有些损坏,不可逆,修不好,只能用药物维持,让它不会更糟,这种情况,大概率是要用药一辈子的。   是药三分毒?   要区分一样东西本身是食品、药品还是毒品,这个比较难,只能说因人而异,适合你的是食品或者药品,不适合你的是毒品。 比如糖,对普通人是食品,对低血糖人是药品,对糖尿病人是毒品。 汝之蜜糖,彼之砒霜。药物也是这样的,适合了就是好药。 会有副作用吗?   也许会有,也许不会有。 因为吃药不是做化学实验,也不是烧菜,可以精准地测量好把几克盐放入几克水。每个人都是娘胎里出来的,每个娘胎也是不一样的,不是工厂里标准化生产出来的同样体重,同样成分,同样含量的机器。 所以药物作用于不同的人身上,会产生不同的化学反应,有的人反应平静一点,有的人反应剧烈一些,医生没办法提前保证,你跟这个药物的反应,是平静还是剧烈。   所以,不要随便听人说,这药吃了会拉肚子、会困、会恶心呕吐、会胖,就以为你也会。你们是不同的化合物。     会不会诊断错了,会不会吃错药?   有这个可能,任何科室都没办法保证没有误诊。 在精神科,比较严谨的检查流程包括心理测量(如做问卷)、仪器测量(如脑电图)、生化检验(如验血)、谈话评估(如病人访谈和家属访谈)、观察评估(住院观察记录)等,如果这些都做了,基本上可以帮你确诊,你表现出来的症状,是因为身体其他器官病变(心血管病)、外伤(被撞了)、药物(酒精、麻醉、毒品等)引起的脑功能异常,还是脑子本身坏了(持续性的,有些该分泌的物质分泌不足或消耗太多),还是脑子抽了(应激性的,因为被一些事件刺激到了)。 通过诊断,确定不同的治疗方案,比如转诊其他科室治疗身体其他器官疾病,精神科药物治疗,或谈话治疗,或行为治疗。   事实上,在精神科,我所看到的更常见的误诊不是来自精神科本身。 有很多病人,在来精神科之前,已经跑遍了内外科妇科男科皮肤科内分泌科骨科五官科中医等等,身体各种不舒服,怎么吃药都治不好,最后来到精神科,药到病除。   脑子,也是你的器官,脑子病了,不代表你不好,就跟心脏病了不代表你心眼坏是一回事。 在我们的文化中,脑子生病了似乎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羞耻到很多人自己都不会让自己觉察出来自己脑子不好,甚至也觉察不出来自己情绪不好。 外人看起来,似乎也觉得这个人慈眉善目和颜悦色与人为善,有责任有担当有爱心,怎么会有心理疾病呢? 在这样的文化背景下,很多人会回避自己脑子病了这个事实,可是虽然回避了,病还在啊,病不会自己好啊。     人体很聪明,为了让你自己对自己感觉好一些,这个脑子生病的症状,不一定体现在脑子,可能会体现在其他方面,比如心慌气短胸闷高血压,头疼腰疼关节疼,胃疼肚子疼恶心拉肚子,咳嗽流涕皮痒皮疹过敏。 如果这些症状持续很久,器官检查又没查出啥毛病,吃了药又没用,那么考虑一下你也许真的吃错药了,你应该吃的不是其他科的药,而是该去精神科求药。     我要吃多久的药,什么时候可以不吃了?   病在你的脑子里,现代医学还没有发达到不解剖你脑子就立刻知道你脑子病到什么程度,要吃药吃多久。 那怎么办呢,我们可以试出来。试药有个过程,所以是需要时间的。   (1)试探   人脑是一个很精密很高级的仪器,一点点外界输入的改变,都会刺激人体产生一些反应,这些反应可以概括成你的身体自我保护机制。 一颗外来的药物到你的身体里,你的身体第一次见到它,不认识它,第一反应是把它赶出去。 赶出去的过程,也许会激烈一点,也许会平静一点,上面说过了,不同的化合物会产生不同的副作用。是的,药物吃下去,也许你首先感觉到的不是药效,而是副作用。就好像你输血、输骨髓、移植器官,不是你的东西安到你身体里,总是会先产生排异反应的。     出于保护你的角度,医生会一颗一颗给你加药。因为你的身体守卫部队,对于外来入侵者总是很小心的,如果直接派一个医疗部队过去,守卫部队会过分紧张,把医疗部队当成入侵敌人,容易在你的身体里引发一个战场,想把“入侵者”赶出去。 如果医生先派一个医疗队代表过去试探一下,说不定可以跟你的守卫部队谈谈,比较心平气和地告诉他们:我是朋友,不是敌人,放我进去吧。守卫部队可能会带着怀疑的眼光,虽然允许你进来了,但可能会制造点小麻烦(副作用反应),试探你是不是真朋友。 慢慢地,他们可能发现这个医疗人员还不错,所以守卫部队又同意了,再加一个医疗队员吧,这个时候医生又给你加一颗药,守卫部队还是会试探一番,接着再加一颗,又加一颗,直到所有的医疗队都取得守卫部队的信任,全部入驻。 这个时候,药物用足量了,试探完了,副作用也基本没了,于是,真正的治疗开始了。   试探的过程要多久呢?因人而异,一般情况下,常见的抗抑郁和抗焦虑药物,大约2-4周。 所以,你可能听到很多病人抱怨吃药效果,只有副作用,这个时候你可能需要问一下他是不是规范用药了,还是吃了一两天,一两周就不吃了。在这个阶段,的确是比较难感觉到作用,因为药物还在和守卫部队谈判,取得信任的过程中,还没开始治疗呢。   在试药的过程中,也不要担心,医生为什么给我加药呢,是我的病加重了吗?是我的病很难治吗? 不是的,给你逐渐加药,是因为医生一开始就没用足量,治疗方案就是一点一点加药直到足量。 (2)治疗   医疗队进入你的身体,开始工作,也有一个过程。 好在医疗队总是比较有经验的,他们知道你哪里坏了,哪里要修,他们修修补补,大概要2-4个月,这时候你觉得这个药有效了。你的身体和药物相互接纳,和谐相处,你的感觉会比较好。   (3)学习   医疗队是临时支撑一下你的,最终,他们是想帮你学会自己修补自己,他们是要撤退的。 但是他们不能立即撤退,因为他们只是刚刚修好你,而你还没学会怎么修自己。所以他们在你的身体里,继续教你,怎么修补你自己。因为你不是专业的,所以学习怎么修补,要花的时间比医疗队直接修理你花的时间多。   你要耐心一点,因为这个医疗队很负责,他们是手把手一步一步地教,确保你要都掌握,完全学会。如果规规矩矩,安安心心地学,那么一般1-2年,看你的资质,大概就可以毕业。   如果你是个不太听话的学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那可能很长时间都学不会,医疗队是很严格的,如果你停了,他不会在停止休息的那个点继续往下教,因为他要确保每个流程都是衔接顺畅的,可靠的,所以他要把你抓回来,从头重新学。 所以,如果你不好好学,那不能埋怨医疗队和医生技术不好,没把你教会。如果反反复复自己停止学习,那么你可能会反反复复从头学,真的要学好多好多年都不能毕业。   这个过程,实际上就是你的身体适应药物新环境的过程,身体的调整不是立竿见影的,是日积月累慢慢变化的。 立竿见影的,是毒品,让你立刻舒服,但很危险。慢慢调整,让身体逐步适应的,才是安全的。 如果在适应期间,你一会吃一会停,身体得到的刺激是紊乱的,你的守卫部队会被激活,一次次去试探这个刺激是好的还是坏的,那都是白费劲。   (4)实习   如果你好好学习,终于顺利毕业了,就能马上独立工作吗? 不能,万一你工作能力不好呢?所以,即使你毕业了,医疗队也不会马上撤离。他们会先撤离一个,让你接管一点点,看看你自己扛得住吗,靠谱吗。如果靠谱,他们再撤离一个,如果发现不靠谱,他们可能要回来,也可能要再撤退的某个阶段,维持一点时间。   所以,这个过程,可能也要几个月,长短因人而已。   这个过程,是让你的身体逐步适应药物撤离的环境,让身体可以自主工作,制造一些物质来顶替药物,一点一点顶替,最后完全变成你自己的需求自给自足。如果一下子全部撤药,你的身体也不熟悉一下子完全没有了医疗队的环境,它可能又会紊乱慌张出毛病。   (5)加药和换药   你的身体是很复杂的,医生不能保证,一种药品下去,就一定能产生预期的反应,所以,可能用药的时候,会出来一些新的症状,需要新的药物来控制。也可能发现这种药对你不合适,需要换一种药。和初次用药的过程是一样的,任何一种药物的使用和撤离,都需要同样的过程,来确保安全。 举个例子,A药5颗,换成B药5颗,这个过程一般是A药4颗,B药1颗,到A3B2,到A2B3,到A1B4,到全部都是B药。   所以,总结一下,不要对用药的过程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记住,规范遵医嘱用药,足量足疗程,才有可能持续有效,否则容易病情反复,前功尽弃。   能不能不吃药,就做心理咨询可以吗?   抱歉,如果医生建议你吃药,那么说明你可能是有一些器质性的问题,仅仅靠谈话治疗很难帮你了。所以建议你还是去吃药。 如果你对用药副作用感到很担心,对效果不确定性感到不安,对时间太长感到焦虑和无法忍受,请注意,这些有可能是你生病的症状,通过用药是可以缓解的。 你也可以这用药的同时,和咨询师谈你的这些感受,这会有助于你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些感受。药物和心理咨询结合的效果,也许是最好的。       最后想说,放宽心,精神疾病不是不治之症,就算有些症状不能消除,也可以带病生存几十年,和常人无异。高血压、糖尿病都可以,精神类疾病怎么就不可以了? 事实上,有些症状如果在可控范围,甚至也是有功能的帮助我们的,比如适度的紧张情绪,可以让你更重视考试,发挥更好;幻觉,也可以满足你在现实中不能满足的愿望(纳什还带着幻觉得了诺贝尔呢)。完全不会紧张的人可能相当抑郁,无精打采生活不能自理。完全要消除精神分裂症病人的幻觉,可能会让他失去希望活不下去。 治病的目的不是为了完全消除症状,症状本身就是我们的一部分,而是为了让人更舒服和谐的适应生活,我们学会与症状和谐相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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